第142章 農家小廚娘VS大戶書童6 求收藏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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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農家小廚娘VS大戶書童6 求收藏作者……
吳老太招手把沈福和王杏花叫過來，說道：“在村裏這麽多年了，我對這兩個孩子再熟悉不過，都是老實本分孝順的。這幾天我家的事，鄉親們也都知道了，我這一把年紀，唯一的孫子下落不明，娘家婆家就只剩我一個孤寡老婆子，我實在是……”
吳老太說不下去了，泣不成聲。裏正輕咳一聲，“當年的事大家都知道，老姐姐的親人是因為咱村子遭的難，這麽多年老姐姐一個人拉拔孫子，從來沒求過村裏什麽，這回是實在沒法子了，才想給家裏過繼個孩子，續個香火。”
沈家人都楞住了，不是沖喜，是過繼？過繼誰？來他們沈家幹什麽？他們家也只有一個家耀繼承香火啊。
院子外看熱鬧的人已經聚集了十幾個，也很好奇，“吳嬸子要過繼誰啊？看中二丫了？二丫是個丫頭啊。”
裏正指了下沈福，“老姐姐要過繼的是沈福，正好都姓沈，她想把沈福過繼給她哥，延續沈家香火。”
沈老太頭一個反對，“啥？沈福是我家老三啊，是我兒子，咋能往外過繼？再說他都三十多了，有媳婦有閨女，哪有這樣過繼的？”
沈老頭也黑了臉，“裏正，三爺爺，這麽荒唐的事你們也讚成？我一家過得好好的，沒有把孩子過繼出去的打算，這事不用再提，你們回吧。”他看向沈福一拍桌子，“混賬東西，杵在那幹啥？你還真想過繼？不孝的玩意兒！”
沈福痛苦地跪在地上，抖著聲音說：“爹，今天你和娘……在屋裏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他到底沒說出沈家耀的名字，他知道讀書人的名聲有多重要。沈家耀是沈家三代人的希望，他不能毀掉。
沈家耀臉色微變，他還沒正式進李家呢，要是這時候名聲壞了，他就完了！決不能讓沈福、沈雲萱他們說出口，沈家耀搶過話頭，“爺爺，本來我是小輩不該插嘴，不過這件事是好事啊。三叔對您一向孝敬，就算過繼了也就是多一位親人，沒什麽不好，還能照顧吳奶奶。以後大家正常走動，不是一樣嗎？”
外面有看熱鬧的插嘴，“家耀你先讓你三叔把話說完啊，他聽見你爺奶說啥了？”
“對啊，說啥了，讓大夥兒也聽聽，幫忙評評理唄。”
沈老頭冷哼一聲，他安排孫女的親事還不行了？老三這個畜生竟敢反抗，真是翅膀硬了，不聽話了！可當著裏正、三太爺的面，這麽多鄉親在，他決不能讓人知道他要把沈雲萱嫁去山裏，否則家耀的名聲就壞了。
眼看沈家要起來了，他怎麽能讓三房這破爛貨傷到家裏的“傳家寶”？但讓他把三房過繼出去，他又不樂意，盯著沈福沈聲質問，“這主意是你出的？你不樂意認我這個爹了？家耀讀書好、前程好，將來還想拉拔你這個三叔，你當真想過繼，跟家裏斷絕關系？”
他故意把話往重了說，威逼利誘，帶給了沈福極大的壓力。吳老太不樂意了，“你這是幹啥？有啥不滿沖我來，你盯著沈福欺負啥？這又沒有外人，裝什麽大瓣蒜？這些年你們家讓沈福當牛做馬，當大家看不見啊？杏花是你們一碗飯換回來的媳婦，從進門那天起就天天幹活幹這麽些年，二丫也是從小幹到大，村裏有誰像他們仨這麽累的？
你不待見他們，我待見。我也不白搶你兒子，二十兩銀子，就當他孝敬你們養老了。以後就讓他當我大哥家的孩子，成不成？”
眾人嘩然，二十兩！夠一家人花十年了！夠蓋一個很好的房子了！就連沈家人都很吃驚，沈福他值這個錢？他天天扛大包也掙不來這麽多啊。大房二房不禁看向沈老頭，這是筆劃算的買賣。
可沈老頭卻覺得丟臉，怒道：“我沈家是什麽貪財人家嗎？我們是讀書人家，講究的是禮義廉恥，不是賣兒賣女。”
三太爺敲了敲拐棍，“嚷什麽？顯你聲大？誰讓你賣了？那是給你的養老錢，是替沈福給的孝敬。咋，你在乎你家老三？重視他啊？那你更應該同意啊，老吳家日子比你家好，你家老三過去不就是享福嗎？你生啥氣？她要是看中我家孩子，我二話不說就點頭。”
鄉親們紛紛附和，“就是啊，這不天上掉餡餅嗎？吳嬸子，你瞅瞅我兒子唄，把我兒子過繼給你。”
“吳嫂子，我家老二能幹孝順還會說話，你過繼我家老二吧！”
王杏花低著頭，緊緊攥著衣角，突然崩潰一樣地哭道：“爹！您要是實在不同意，就把二丫過繼吧，別讓她去山……”
“老三媳婦！胡沁個啥？！”沈老頭一個碗砸過去，直接把王杏花額頭砸出血了！
“娘！”沈雲萱扶住王杏花，沈下臉盯著沈老頭，眼神中的冷意讓沈老頭打了個寒顫，猶如被掐住脖子一般，瞬間消音。
三太爺站起來發了火，“你在這給我們臉色看呢？”
裏正也惱怒，“有話好好說，又打又罵幹啥呢？”
吳老太指著沈老頭罵道：“你別讓我把你那些骯臟心思說出來，到時候叫你孫子回家，啥高門大院都別想去。人在做天在看，你三代發不了家就是你太缺德！”
場面一度陷入混亂，沈家耀見沈雲萱要說話，忙大聲道：“好了！爺爺你少說兩句，你忘了你這輩子的心願就是興旺沈家嗎？你的好日子就在眼前，你非要鬧下去嗎？”
整個村子都沒有孫子敢對爺爺發火的，嘈雜的聲音突兀地消失，所有人都吃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沈老頭也被激出了火氣，可他對上沈家耀兇狠的眼神，如同被潑了一盆涼水。在憤怒之餘清醒過來，繼續說下去他們家那點事就都要揭出來了，吳老太他們竟連沈家耀要去李家都知道，說不定裏正都知道他要把沈雲萱賣去山裏了。
這事可大可小，換成村裏任何一戶人家都沒問題，賣兒賣女只是聽著不好聽，又不犯法。但他們讀書人，家裏沒窮到那份上，還要賣孫女給孫子謀好前程，名聲就全毀了，他真的不能繼續說了。
他惡狠狠地瞪著沈福，想讓沈福像從前無數次一樣先認錯，事情就解決了。可沈福看著妻子流血的腦袋，第一次硬氣起來，跪到地上就砰砰嗑三個頭，“爹，娘，兒子不孝，下輩子再孝敬你們，求您讓我過繼吧。這個家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眾人再次震驚，最後這句話太重了，沈家到底出了多大的事，讓這麽老實的人都待不下去了？可看著沈福在地上磕頭，王杏花捂著流血的額頭，二丫瘦弱的身板，這三口人太可憐了。
有人忍不住嘀咕，“錢都給家耀讀書了？全家紮脖啊？”
“也不是啊，你看老頭老太不是養得挺好？老大一家子也還行，老二都算得上滋潤了。”
“還真是，就老三最慘，跟他們站一塊兒都不像一家人。以前沒註意，”
“這也太過分了？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沈家耀也不像好的……”
閑言碎語的聲音越來越大，沈家耀聽見攀扯到他身
上，嚇得推了沈老頭一把，還說：“這些年因為我讀書花費多，讓三叔一家受苦了，現在能過繼到殷食人家是好事，爺爺你別再老想法了，要會變通啊。”
沈老頭被架在火上烤，不答應也得答應。他緊咬牙關，嘗到血腥味才開口，“好，過繼！”
裏正拿出早就寫好的文書，和吳老太的二十兩白銀一起擺到桌上，白花花的銀子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吳老太挺直脊背，她就是故意的，就要讓所有人記住，沈老頭沒吃虧，她可是給了二十兩銀子呢！
不過她也不能讓人惦記自家，說道：“當初貴人把我孫子帶走，給了我這二十兩銀子，我一直沒花用，想著以後拿給他娶媳婦。今兒個用在這也算正合適。”
裏正嚴肅道：“啥事都得清清楚楚，老姐姐替沈福給了二十兩養老錢，以後，你們家就不能以這個為理由糾纏沈福。簽字以後，沈福就是老姐姐她哥的兒子，從此替她哥延續香火。同意就簽字。”
本來裏正不會這麽不客氣的，但剛剛沈老頭發脾氣實在是氣到他了，也就不願意多說。這麽一來，就有點像逼人家過繼一樣，可想到他們遮遮掩掩的樣子，這其中必定有事，裏正也就不給沈老頭面子了。
大家都不傻，剛才沈家人幾次搶話，明顯是有什麽秘密不能讓人知道，也明顯是被人拿捏住了。那就是活該唄，三房那麽慘，說不定這還是跳出火坑呢。不然沈家耀讀書都快考功名了，誰願意跟他斷絕關系，過繼到孤寡老婆子那邊啊？
眼看鄉親們看沈家耀的眼神都不善了，沈老頭不敢再拖，拿過文書就簽了字，起身回屋，沒再說一句話。沈老太則一直對著沈福哭，“兒啊，你好狠的心啊，你咋能不認娘呢……”
吳老太嗤笑一聲，“不是你先要收拾孫女，才寒了孩子的心嗎？看不出來啊，平時柔柔弱弱的，居然能說出讓孫女挨幾頓打這種話，你忘了你以前挨打的時候，是你孫女跑出去找人幫忙的？”
沈老太嚇住了，白著臉解釋，“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沈家耀臉色難看得要命，把沈老太往周氏身邊一推，“別說了，回屋去。”
周氏都沒看懂是咋回事，可也知道事情很嚴重，急忙把老太太拽回屋了。
沈雲萱一晚上都不想待，催著爹娘回屋收拾行李，還說：“我們給家裏空出一間屋子，往後堂哥你成親生子都能用上了。”
鄉親們紛紛議論，這老沈家真是賺翻了啊，他們以後分家不用給三房分，三房走了還給他們空出一間屋子，給他們二十兩銀子，這真是天上掉餡餅。可到底是啥事，能讓三房虧這麽大都哭喊著離開？老沈家最大的事不就是沈家耀讀書嗎？難道有問題？
裏正和吳老太要送三太爺回去，鄉親們也都散了。沈家耀急忙關上大門，一回頭，看見沈雲萱盛了滿滿一大碗雞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還有臉吃？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是啊。”沈雲萱大大方方承認。
沈大丫震驚道：“這對你有什麽好處？你瘋了嗎？那家人都死光了，你過去也不覺得晦氣？你、家裏馬上就有好日子過了，你不想說一門好親事？”
沈雲萱道：“那是你沒聽見他們密謀要把我賣山裏換錢！”
沈雲萱把話揭露出來，不知情的大房二房都相當震驚。他們看沈家耀的臉色就知道這話是真的，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就算這兩天沈雲萱鬧騰了點，也不至於賣到山裏去吧？
沈雲萱盛好兩大碗肉，提醒道：“大伯、大伯娘，以後堂姐生了孩子，你們抱回來一個養唄。自己養大的總比隔房侄子親，對不對？這侄子指不定哪天不高興就把你們賣了呢。”
沈老頭暴怒走出來，“小畜生！還敢挑撥？我打死你！”
沈雲萱靈巧地躲過一只鞋子，冷聲道：“你不仁，我不義。賠我三十兩銀子，否則我連夜去李家揭穿沈家耀的真面目，再去學堂好好宣揚他坑妹妹的惡劣行徑，我看他還怎麽考科舉！”
“你！你找死！”沈老頭漲紅了臉，抓起一根棍子舉起來。
沈福沖到沈雲萱前面擋著，硬氣道：“要打就打我，打死我，一了百了！”
白杏花則拿著根繩子沖到大門口，哭道：“我今天就吊死在這，我不活了，我們全家都死在這。”
眼看又有鄰居在探頭探腦，沈家耀厲喝一聲，“夠了！給她！”
沈家耀死死盯著沈老頭，“你是不是想讓我身敗名裂？想讓沈家永遠翻不了身？”
沈家耀赤紅的雙眼嚇到了沈老頭，片刻後，他頹然地丟掉棍子，拿出三十兩銀子給了沈雲萱。除了剛剛吳老太給的二十兩，另外十兩還是因為之前李老太感激送了二十兩才拿的出來，否則根本拿不出這麽多。
沈老太在屋裏哭起來，眼看著四十兩只剩下十兩，她的心在滴血，肉在痛啊！為什麽突然就變成了這樣？老三一家咋就這麽不懂事呢？她哭著喊：“兒啊，你會後悔的啊……”
沈家耀就要飛黃騰達了，沈福過繼出去，肯定要後悔啊。
沈雲萱卻帶著爹娘回屋了，高興道：“肉還沒涼，爹娘你們趁熱吃，吃飽了才有力氣搬家，我們天黑前就趕快搬過去，不然不吉利。吳奶奶因為孫子的事心裏難受，咱們不能幹不吉利的事。”
原本心裏痛苦的夫妻倆聽了這話連忙擦幹凈淚水，大口吃飯。吳老太是他們的恩人，也是他們以後唯一的長輩，絕對不能幹什麽不吉利的事，紮吳老太的心。
沈雲萱見狀松了口氣。其實她這輩子想活得輕松點很容易，但要讓爹娘轉變思想願意跟她走，跟沈家斷絕關系，卻很難。幸好沈家耀出了幾個昏招，正好讓她抓住了把柄。
別的不說，單是沈家耀重生那天說李家小少爺會捐官，這話就能讓沈家耀吃不了兜著走。也是沈家耀剛重生沒想太多，後來冷靜下來就知道不能提了。李家現在恐怕都沒有這個想法，他是從哪打聽的？
他可以說是自己胡謅，不過不管他如何解釋，李家都不會要他。他還想坑沈雲萱一把，結果讓沈老頭想到把沈雲萱賣去山裏，又被沈雲萱抓住了把柄。
否則頂著個孝字，他們怎麽都逃不開。如今好了，和沈家的一切糾葛都可以翻篇了，沈雲萱心裏高興，關於沈家耀的事，她就不管了，也沒有曝光的興趣。沈家耀不是好東西，沈家人也一樣，李家人更可惡，就讓他們亂七八糟地糾纏去吧，和她沒關系，她要開始過她自己的新生活了！
沈雲萱的好心情感染了沈福和王杏花，他們之前的硬氣全是強撐的，回過神都有些腿軟，畢竟長這麽大從來沒反抗過長輩，也沒幹過這樣威脅別人的事。不過他們就沈雲萱一個女兒，看到沈雲萱這麽高興，他們就覺得值了。
他們辛辛苦苦，不就是為了讓孩子過好一點嗎？只要沈雲萱覺得好，他們就能安心了。
他們屋裏的很多東西都很破舊，沈雲萱做主，只帶了被褥枕頭和兩套合身的衣服，以及幾樣重要東西。
臨走的時候，沈雲萱說了一句，“從此橋歸橋路歸路，我不會提你們家的事，你們也不要來惹我，否則鬧起來不一定誰吃虧。”
說完他們就在沈家人難看的臉色中出門了，有看熱鬧的鄉親特意出來看，只見沈福背著三床薄薄的被褥，王杏花胳膊上掛著個布包，估計就幾件衣服，除此之外啥都沒有。
所有看見的人都很驚訝，“就這麽點行李，沒了？”
“好歹是一家三口啊，可見這些年過得確實苦，你看他們的鞋都要破了。”
“以前還真沒深想，這老沈家偏心也太厲害了。”
“沒法子，供讀書人就是無底洞，還不知道要供多少年呢。”
“我琢磨沈家耀跟沈老頭沈老太都幹了虧心事，這才這麽容易妥協，就是不知道咋回事，要不問問二丫？”
他們都是壓低聲音在說，可路就那麽寬，沈福三人還是聽見了。沈福和王杏花低著頭，遇到這種事他們心裏還是不好受的，有些仿徨，不知道是不是正確的選擇，以後會不會被鄉親議論。
沈雲萱則大大方方地，還說：“我改了個名，叫沈雲萱。大家以後叫我雲萱吧。是無憂草的意思，希望我以後能平安無憂。”
鄉親們一楞，立馬誇起來，“無憂好啊，放心，你往後肯定過得好。”
“你咋想的名啊？聽著就好聽。”
沈雲萱笑說：“以前聽別人讀書，我就記住了，上集市的時候又聽人聊學問，自己琢磨了這兩個字。”
眾人驚訝了，“二丫，不是，雲萱你記性這麽好？聽別人讀都能記住？那你背一個聽聽唄？”
沈雲萱一邊走一邊笑著背起了書，大家不自覺地開始跟著她走，遠遠看去，竟有幾十人簇擁著她。沈福和王杏花也從驚訝到無措再到驕傲，身板都挺直了。
誰也沒聽懂沈雲萱背的是啥，就是聽著她背得特流利，特有內涵，看她的目光都多驚奇和敬意。會讀書的人到哪都受尊敬，離沈雲萱近的人甚至拍了拍身上的土，生怕弄臟了沈雲萱的衣服。
他們問沈雲萱都會啥，沈雲萱跟他們說了幾樣，然後道：“我還偷偷學了認字，以前沒法練，以後肯定有機會練的，沒那麽多活也能有空閑時間讀書。要是大夥兒家裏的孩子想認字讀書，試試到底是不是那塊料，可以把孩子送過來，我教他們，大夥看著給點家裏的吃食就行，讓我能貼補家用。”
“真的？能送來跟你學？”
沈雲萱點頭，大家都激動起來。村裏沒有學堂，大家想讓孩子讀書必須送縣裏去，束脩太多了，萬一孩子不是那塊料就虧大了，每家都好幾個孩子，送誰去不送誰去啊？要是能跟著沈雲萱學一陣就太好了，要是孩子學不會就老老實實幹活，要是聰明會讀書，就咬咬牙送縣裏去，家裏也不會挑理，這可太好了！
沈雲萱就這麽一路和他們閑聊，從村東頭走到了村西頭。大家看到吳老太站在院門口翹首以盼，再想想這幾個人湊一家子，都是可憐人，也就理解沈雲萱為啥要想法子貼補家用了。
這一家唯一的後代就是沈雲萱啊，不立起來咋辦？不管是同情心還是對讀書的渴望，鄉親們都表達了極大的善意，幫他們徹底安置好才回去。關於這一場轟轟烈烈的過繼事件，大家也完全站到了沈雲萱這邊。
畢竟這麽善良的一家不可能有問題，有問題的絕對是沈老頭那家。
沈家耀第二天聽到風言風語差點氣瘋，不過他冷哼一聲，決定不和這群愚民計較，他就要走上和上輩子完全不同的路了，是他搶來的康莊大道！
沈家耀拿著從沈老頭那要來的二兩銀子，穿著新衣裳昂首挺胸地離開村子，前往李家，懷著激動的心情迎來了他的新人生。
沈雲萱也早起做了熱騰騰的湯面，招呼道：“奶奶，爹，娘，快來嘗嘗好不好吃，要是去縣裏賣，會有人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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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太招手把沈福和王杏花叫過來，說道：“在村裏這麽多年了，我對這兩個孩子再熟悉不過，都是老實本分孝順的。這幾天我家的事，鄉親們也都知道了，我這一把年紀，唯一的孫子下落不明，娘家婆家就只剩我一個孤寡老婆子，我實在是……”
吳老太說不下去了，泣不成聲。裏正輕咳一聲，“當年的事大家都知道，老姐姐的親人是因為咱村子遭的難，這麽多年老姐姐一個人拉拔孫子，從來沒求過村裏什麽，這回是實在沒法子了，才想給家裏過繼個孩子，續個香火。”
沈家人都楞住了，不是沖喜，是過繼？過繼誰？來他們沈家幹什麽？他們家也只有一個家耀繼承香火啊。
院子外看熱鬧的人已經聚集了十幾個，也很好奇，“吳嬸子要過繼誰啊？看中二丫了？二丫是個丫頭啊。”
裏正指了下沈福，“老姐姐要過繼的是沈福，正好都姓沈，她想把沈福過繼給她哥，延續沈家香火。”
沈老太頭一個反對，“啥？沈福是我家老三啊，是我兒子，咋能往外過繼？再說他都三十多了，有媳婦有閨女，哪有這樣過繼的？”
沈老頭也黑了臉，“裏正，三爺爺，這麽荒唐的事你們也讚成？我一家過得好好的，沒有把孩子過繼出去的打算，這事不用再提，你們回吧。”他看向沈福一拍桌子，“混賬東西，杵在那幹啥？你還真想過繼？不孝的玩意兒！”
沈福痛苦地跪在地上，抖著聲音說：“爹，今天你和娘……在屋裏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他到底沒說出沈家耀的名字，他知道讀書人的名聲有多重要。沈家耀是沈家三代人的希望，他不能毀掉。
沈家耀臉色微變，他還沒正式進李家呢，要是這時候名聲壞了，他就完了！決不能讓沈福、沈雲萱他們說出口，沈家耀搶過話頭，“爺爺，本來我是小輩不該插嘴，不過這件事是好事啊。三叔對您一向孝敬，就算過繼了也就是多一位親人，沒什麽不好，還能照顧吳奶奶。以後大家正常走動，不是一樣嗎？”
外面有看熱鬧的插嘴，“家耀你先讓你三叔把話說完啊，他聽見你爺奶說啥了？”
“對啊，說啥了，讓大夥兒也聽聽，幫忙評評理唄。”
沈老頭冷哼一聲，他安排孫女的親事還不行了？老三這個畜生竟敢反抗，真是翅膀硬了，不聽話了！可當著裏正、三太爺的面，這麽多鄉親在，他決不能讓人知道他要把沈雲萱嫁去山裏，否則家耀的名聲就壞了。
眼看沈家要起來了，他怎麽能讓三房這破爛貨傷到家裏的“傳家寶”？但讓他把三房過繼出去，他又不樂意，盯著沈福沈聲質問，“這主意是你出的？你不樂意認我這個爹了？家耀讀書好、前程好，將來還想拉拔你這個三叔，你當真想過繼，跟家裏斷絕關系？”
他故意把話往重了說，威逼利誘，帶給了沈福極大的壓力。吳老太不樂意了，“你這是幹啥？有啥不滿沖我來，你盯著沈福欺負啥？這又沒有外人，裝什麽大瓣蒜？這些年你們家讓沈福當牛做馬，當大家看不見啊？杏花是你們一碗飯換回來的媳婦，從進門那天起就天天幹活幹這麽些年，二丫也是從小幹到大，村裏有誰像他們仨這麽累的？
你不待見他們，我待見。我也不白搶你兒子，二十兩銀子，就當他孝敬你們養老了。以後就讓他當我大哥家的孩子，成不成？”
眾人嘩然，二十兩！夠一家人花十年了！夠蓋一個很好的房子了！就連沈家人都很吃驚，沈福他值這個錢？他天天扛大包也掙不來這麽多啊。大房二房不禁看向沈老頭，這是筆劃算的買賣。
可沈老頭卻覺得丟臉，怒道：“我沈家是什麽貪財人家嗎？我們是讀書人家，講究的是禮義廉恥，不是賣兒賣女。”
三太爺敲了敲拐棍，“嚷什麽？顯你聲大？誰讓你賣了？那是給你的養老錢，是替沈福給的孝敬。咋，你在乎你家老三？重視他啊？那你更應該同意啊，老吳家日子比你家好，你家老三過去不就是享福嗎？你生啥氣？她要是看中我家孩子，我二話不說就點頭。”
鄉親們紛紛附和，“就是啊，這不天上掉餡餅嗎？吳嬸子，你瞅瞅我兒子唄，把我兒子過繼給你。”
“吳嫂子，我家老二能幹孝順還會說話，你過繼我家老二吧！”
王杏花低著頭，緊緊攥著衣角，突然崩潰一樣地哭道：“爹！您要是實在不同意，就把二丫過繼吧，別讓她去山……”
“老三媳婦！胡沁個啥？！”沈老頭一個碗砸過去，直接把王杏花額頭砸出血了！
“娘！”沈雲萱扶住王杏花，沈下臉盯著沈老頭，眼神中的冷意讓沈老頭打了個寒顫，猶如被掐住脖子一般，瞬間消音。
三太爺站起來發了火，“你在這給我們臉色看呢？”
裏正也惱怒，“有話好好說，又打又罵幹啥呢？”
吳老太指著沈老頭罵道：“你別讓我把你那些骯臟心思說出來，到時候叫你孫子回家，啥高門大院都別想去。人在做天在看，你三代發不了家就是你太缺德！”
場面一度陷入混亂，沈家耀見沈雲萱要說話，忙大聲道：“好了！爺爺你少說兩句，你忘了你這輩子的心願就是興旺沈家嗎？你的好日子就在眼前，你非要鬧下去嗎？”
整個村子都沒有孫子敢對爺爺發火的，嘈雜的聲音突兀地消失，所有人都吃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沈老頭也被激出了火氣，可他對上沈家耀兇狠的眼神，如同被潑了一盆涼水。在憤怒之餘清醒過來，繼續說下去他們家那點事就都要揭出來了，吳老太他們竟連沈家耀要去李家都知道，說不定裏正都知道他要把沈雲萱賣去山裏了。
這事可大可小，換成村裏任何一戶人家都沒問題，賣兒賣女只是聽著不好聽，又不犯法。但他們讀書人，家裏沒窮到那份上，還要賣孫女給孫子謀好前程，名聲就全毀了，他真的不能繼續說了。
他惡狠狠地瞪著沈福，想讓沈福像從前無數次一樣先認錯，事情就解決了。可沈福看著妻子流血的腦袋，第一次硬氣起來，跪到地上就砰砰嗑三個頭，“爹，娘，兒子不孝，下輩子再孝敬你們，求您讓我過繼吧。這個家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眾人再次震驚，最後這句話太重了，沈家到底出了多大的事，讓這麽老實的人都待不下去了？可看著沈福在地上磕頭，王杏花捂著流血的額頭，二丫瘦弱的身板，這三口人太可憐了。
有人忍不住嘀咕，“錢都給家耀讀書了？全家紮脖啊？”
“也不是啊，你看老頭老太不是養得挺好？老大一家子也還行，老二都算得上滋潤了。”
“還真是，就老三最慘，跟他們站一塊兒都不像一家人。以前沒註意，”
“這也太過分了？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沈家耀也不像好的……”
閑言碎語的聲音越來越大，沈家耀聽見攀扯到他身
上，嚇得推了沈老頭一把，還說：“這些年因為我讀書花費多，讓三叔一家受苦了，現在能過繼到殷食人家是好事，爺爺你別再老想法了，要會變通啊。”
沈老頭被架在火上烤，不答應也得答應。他緊咬牙關，嘗到血腥味才開口，“好，過繼！”
裏正拿出早就寫好的文書，和吳老太的二十兩白銀一起擺到桌上，白花花的銀子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吳老太挺直脊背，她就是故意的，就要讓所有人記住，沈老頭沒吃虧，她可是給了二十兩銀子呢！
不過她也不能讓人惦記自家，說道：“當初貴人把我孫子帶走，給了我這二十兩銀子，我一直沒花用，想著以後拿給他娶媳婦。今兒個用在這也算正合適。”
裏正嚴肅道：“啥事都得清清楚楚，老姐姐替沈福給了二十兩養老錢，以後，你們家就不能以這個為理由糾纏沈福。簽字以後，沈福就是老姐姐她哥的兒子，從此替她哥延續香火。同意就簽字。”
本來裏正不會這麽不客氣的，但剛剛沈老頭發脾氣實在是氣到他了，也就不願意多說。這麽一來，就有點像逼人家過繼一樣，可想到他們遮遮掩掩的樣子，這其中必定有事，裏正也就不給沈老頭面子了。
大家都不傻，剛才沈家人幾次搶話，明顯是有什麽秘密不能讓人知道，也明顯是被人拿捏住了。那就是活該唄，三房那麽慘，說不定這還是跳出火坑呢。不然沈家耀讀書都快考功名了，誰願意跟他斷絕關系，過繼到孤寡老婆子那邊啊？
眼看鄉親們看沈家耀的眼神都不善了，沈老頭不敢再拖，拿過文書就簽了字，起身回屋，沒再說一句話。沈老太則一直對著沈福哭，“兒啊，你好狠的心啊，你咋能不認娘呢……”
吳老太嗤笑一聲，“不是你先要收拾孫女，才寒了孩子的心嗎？看不出來啊，平時柔柔弱弱的，居然能說出讓孫女挨幾頓打這種話，你忘了你以前挨打的時候，是你孫女跑出去找人幫忙的？”
沈老太嚇住了，白著臉解釋，“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沈家耀臉色難看得要命，把沈老太往周氏身邊一推，“別說了，回屋去。”
周氏都沒看懂是咋回事，可也知道事情很嚴重，急忙把老太太拽回屋了。
沈雲萱一晚上都不想待，催著爹娘回屋收拾行李，還說：“我們給家裏空出一間屋子，往後堂哥你成親生子都能用上了。”
鄉親們紛紛議論，這老沈家真是賺翻了啊，他們以後分家不用給三房分，三房走了還給他們空出一間屋子，給他們二十兩銀子，這真是天上掉餡餅。可到底是啥事，能讓三房虧這麽大都哭喊著離開？老沈家最大的事不就是沈家耀讀書嗎？難道有問題？
裏正和吳老太要送三太爺回去，鄉親們也都散了。沈家耀急忙關上大門，一回頭，看見沈雲萱盛了滿滿一大碗雞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還有臉吃？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是啊。”沈雲萱大大方方承認。
沈大丫震驚道：“這對你有什麽好處？你瘋了嗎？那家人都死光了，你過去也不覺得晦氣？你、家裏馬上就有好日子過了，你不想說一門好親事？”
沈雲萱道：“那是你沒聽見他們密謀要把我賣山裏換錢！”
沈雲萱把話揭露出來，不知情的大房二房都相當震驚。他們看沈家耀的臉色就知道這話是真的，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就算這兩天沈雲萱鬧騰了點，也不至於賣到山裏去吧？
沈雲萱盛好兩大碗肉，提醒道：“大伯、大伯娘，以後堂姐生了孩子，你們抱回來一個養唄。自己養大的總比隔房侄子親，對不對？這侄子指不定哪天不高興就把你們賣了呢。”
沈老頭暴怒走出來，“小畜生！還敢挑撥？我打死你！”
沈雲萱靈巧地躲過一只鞋子，冷聲道：“你不仁，我不義。賠我三十兩銀子，否則我連夜去李家揭穿沈家耀的真面目，再去學堂好好宣揚他坑妹妹的惡劣行徑，我看他還怎麽考科舉！”
“你！你找死！”沈老頭漲紅了臉，抓起一根棍子舉起來。
沈福沖到沈雲萱前面擋著，硬氣道：“要打就打我，打死我，一了百了！”
白杏花則拿著根繩子沖到大門口，哭道：“我今天就吊死在這，我不活了，我們全家都死在這。”
眼看又有鄰居在探頭探腦，沈家耀厲喝一聲，“夠了！給她！”
沈家耀死死盯著沈老頭，“你是不是想讓我身敗名裂？想讓沈家永遠翻不了身？”
沈家耀赤紅的雙眼嚇到了沈老頭，片刻後，他頹然地丟掉棍子，拿出三十兩銀子給了沈雲萱。除了剛剛吳老太給的二十兩，另外十兩還是因為之前李老太感激送了二十兩才拿的出來，否則根本拿不出這麽多。
沈老太在屋裏哭起來，眼看著四十兩只剩下十兩，她的心在滴血，肉在痛啊！為什麽突然就變成了這樣？老三一家咋就這麽不懂事呢？她哭著喊：“兒啊，你會後悔的啊……”
沈家耀就要飛黃騰達了，沈福過繼出去，肯定要後悔啊。
沈雲萱卻帶著爹娘回屋了，高興道：“肉還沒涼，爹娘你們趁熱吃，吃飽了才有力氣搬家，我們天黑前就趕快搬過去，不然不吉利。吳奶奶因為孫子的事心裏難受，咱們不能幹不吉利的事。”
原本心裏痛苦的夫妻倆聽了這話連忙擦幹凈淚水，大口吃飯。吳老太是他們的恩人，也是他們以後唯一的長輩，絕對不能幹什麽不吉利的事，紮吳老太的心。
沈雲萱見狀松了口氣。其實她這輩子想活得輕松點很容易，但要讓爹娘轉變思想願意跟她走，跟沈家斷絕關系，卻很難。幸好沈家耀出了幾個昏招，正好讓她抓住了把柄。
別的不說，單是沈家耀重生那天說李家小少爺會捐官，這話就能讓沈家耀吃不了兜著走。也是沈家耀剛重生沒想太多，後來冷靜下來就知道不能提了。李家現在恐怕都沒有這個想法，他是從哪打聽的？
他可以說是自己胡謅，不過不管他如何解釋，李家都不會要他。他還想坑沈雲萱一把，結果讓沈老頭想到把沈雲萱賣去山裏，又被沈雲萱抓住了把柄。
否則頂著個孝字，他們怎麽都逃不開。如今好了，和沈家的一切糾葛都可以翻篇了，沈雲萱心裏高興，關於沈家耀的事，她就不管了，也沒有曝光的興趣。沈家耀不是好東西，沈家人也一樣，李家人更可惡，就讓他們亂七八糟地糾纏去吧，和她沒關系，她要開始過她自己的新生活了！
沈雲萱的好心情感染了沈福和王杏花，他們之前的硬氣全是強撐的，回過神都有些腿軟，畢竟長這麽大從來沒反抗過長輩，也沒幹過這樣威脅別人的事。不過他們就沈雲萱一個女兒，看到沈雲萱這麽高興，他們就覺得值了。
他們辛辛苦苦，不就是為了讓孩子過好一點嗎？只要沈雲萱覺得好，他們就能安心了。
他們屋裏的很多東西都很破舊，沈雲萱做主，只帶了被褥枕頭和兩套合身的衣服，以及幾樣重要東西。
臨走的時候，沈雲萱說了一句，“從此橋歸橋路歸路，我不會提你們家的事，你們也不要來惹我，否則鬧起來不一定誰吃虧。”
說完他們就在沈家人難看的臉色中出門了，有看熱鬧的鄉親特意出來看，只見沈福背著三床薄薄的被褥，王杏花胳膊上掛著個布包，估計就幾件衣服，除此之外啥都沒有。
所有看見的人都很驚訝，“就這麽點行李，沒了？”
“好歹是一家三口啊，可見這些年過得確實苦，你看他們的鞋都要破了。”
“以前還真沒深想，這老沈家偏心也太厲害了。”
“沒法子，供讀書人就是無底洞，還不知道要供多少年呢。”
“我琢磨沈家耀跟沈老頭沈老太都幹了虧心事，這才這麽容易妥協，就是不知道咋回事，要不問問二丫？”
他們都是壓低聲音在說，可路就那麽寬，沈福三人還是聽見了。沈福和王杏花低著頭，遇到這種事他們心裏還是不好受的，有些仿徨，不知道是不是正確的選擇，以後會不會被鄉親議論。
沈雲萱則大大方方地，還說：“我改了個名，叫沈雲萱。大家以後叫我雲萱吧。是無憂草的意思，希望我以後能平安無憂。”
鄉親們一楞，立馬誇起來，“無憂好啊，放心，你往後肯定過得好。”
“你咋想的名啊？聽著就好聽。”
沈雲萱笑說：“以前聽別人讀書，我就記住了，上集市的時候又聽人聊學問，自己琢磨了這兩個字。”
眾人驚訝了，“二丫，不是，雲萱你記性這麽好？聽別人讀都能記住？那你背一個聽聽唄？”
沈雲萱一邊走一邊笑著背起了書，大家不自覺地開始跟著她走，遠遠看去，竟有幾十人簇擁著她。沈福和王杏花也從驚訝到無措再到驕傲，身板都挺直了。
誰也沒聽懂沈雲萱背的是啥，就是聽著她背得特流利，特有內涵，看她的目光都多驚奇和敬意。會讀書的人到哪都受尊敬，離沈雲萱近的人甚至拍了拍身上的土，生怕弄臟了沈雲萱的衣服。
他們問沈雲萱都會啥，沈雲萱跟他們說了幾樣，然後道：“我還偷偷學了認字，以前沒法練，以後肯定有機會練的，沒那麽多活也能有空閑時間讀書。要是大夥兒家裏的孩子想認字讀書，試試到底是不是那塊料，可以把孩子送過來，我教他們，大夥看著給點家裏的吃食就行，讓我能貼補家用。”
“真的？能送來跟你學？”
沈雲萱點頭，大家都激動起來。村裏沒有學堂，大家想讓孩子讀書必須送縣裏去，束脩太多了，萬一孩子不是那塊料就虧大了，每家都好幾個孩子，送誰去不送誰去啊？要是能跟著沈雲萱學一陣就太好了，要是孩子學不會就老老實實幹活，要是聰明會讀書，就咬咬牙送縣裏去，家裏也不會挑理，這可太好了！
沈雲萱就這麽一路和他們閑聊，從村東頭走到了村西頭。大家看到吳老太站在院門口翹首以盼，再想想這幾個人湊一家子，都是可憐人，也就理解沈雲萱為啥要想法子貼補家用了。
這一家唯一的後代就是沈雲萱啊，不立起來咋辦？不管是同情心還是對讀書的渴望，鄉親們都表達了極大的善意，幫他們徹底安置好才回去。關於這一場轟轟烈烈的過繼事件，大家也完全站到了沈雲萱這邊。
畢竟這麽善良的一家不可能有問題，有問題的絕對是沈老頭那家。
沈家耀第二天聽到風言風語差點氣瘋，不過他冷哼一聲，決定不和這群愚民計較，他就要走上和上輩子完全不同的路了，是他搶來的康莊大道！
沈家耀拿著從沈老頭那要來的二兩銀子，穿著新衣裳昂首挺胸地離開村子，前往李家，懷著激動的心情迎來了他的新人生。
沈雲萱也早起做了熱騰騰的湯面，招呼道：“奶奶，爹，娘，快來嘗嘗好不好吃，要是去縣裏賣，會有人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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