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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寵妃VS寵妻[完] 求收藏作者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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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寵妃VS寵妻[完] 求收藏作者專欄……

沈雲蓉想得很好,她這些做法也都是在劉氏身邊學的,可她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她真的無依無靠,自己也沒有任何勢力,她又怎麽能成事呢?

她從前威脅謝琨的那些話,謝琨這幾年已經看穿了。賢貴妃根本不在意這個妹妹是什麽名聲,畢竟賢貴妃已經是方家人,和沈家人有什麽關系?沈雲蓉一直都是在虛張聲勢,只是個紙老虎罷了。

所以當沈雲蓉身邊的四個揚州瘦馬合力給謝琨下了藥,一起和謝琨春風一度之後,謝琨當即就要打死她們,她們自然是嚇得供出了沈雲蓉,之後謝琨就將沈雲蓉關起來了!

沈雲蓉最恨冷宮,最恨有人關她,困在房間裏只覺得自己要瘋了,惡聲惡氣地大喊:“無後就是大不孝,那白氏不能生,我身為正妻,奉公婆之命給你納妾是天經地義,你憑什麽關我?謝琨你不孝!你和白氏讓謝家絕後,你們是謝家的罪人!你們無顏面對列祖列宗,你們會遭報應的!”

謝琨面色陰沈,匆匆趕來的白氏也搖搖欲墜。不能生,絕後,罪人,這些話像重錘一樣砸在白氏身上,讓她承受不住。古人太看重這個了,就連謝琨心裏也憋悶不已。

最終還是白氏哽咽著開了口,“琨哥,你就……留下她們吧,若是誰生下了你的孩子,交給夫人養也合情合理,我……我不能對不起謝家,”她忍不住哭了起來,“我也好想和琨哥有個孩子啊。”

白氏哭暈了過去,謝琨急忙帶她回去,沈雲蓉這邊再說什麽都沒用了。而白氏這一哭,讓謝琨心軟又歉疚,他是留下了那四個人,之後也當真有兩人懷孕了,但她們生了一兒一女之後,謝琨就將她們都送去莊子上,把孩子給了白氏。

沈雲蓉萬萬沒想到,她拼著和謝琨對上的危險,弄出來的孩子,居然便宜了白氏!白氏連個名分都沒有,憑什麽養謝家的孩子?謝琨是瘋了嗎?

偏偏白氏還抱著孩子來氣她,一臉慈愛滿足地看著孩子,對沈雲蓉笑說:“多謝夫人成全,讓我兒女雙全。如今我和琨哥還有兩個孩子,日子不知道有多快活,這都是夫人的功勞。”

沈雲蓉怒斥,“憑你也配?謝家只有一個女主人,謝琨的孩子只能是我的,你算什麽東西?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沈雲蓉要沖上去搶孩子,白氏立馬害怕地後退,一眾下人便猛虎撲羊一般抓住沈雲蓉狠狠地打,打得沈雲蓉尖叫不已,白氏才喊停,無辜道:“夫人莫怪,他們也是誤會你要傷害我兒,這才動作大了些,既然你今日心情不好,我改日再帶孩子來看你。”

眾人離去,獨留鼻青臉腫的沈雲蓉在房間裏。

這樣的事三天兩頭地發生,沈雲蓉不動不說,白氏也能裝作被她的樣子嚇到,找理由叫人打她,下人給她送來的飯也是殘羹冷炙,沈雲蓉的日子簡直比在冷宮都不如。

這日沈雲蓉發了狠,死死盯著白氏嘲諷道:“一個上不得臺面的玩意兒,你還真以為謝琨在意你?你在謝家連個名分都沒有,死了都入不了祖墳,孩子也不會記住你名下,將來孩子出息了,繼承謝家了,別人也只會知道他們的母親是我!你好好養著他們,好好伺候謝琨,這就是你一個賤婢應該做的事。”

白氏臉色終於變了,“你知道什麽?若不是……哼,琨哥只不過不願委屈我做妾,我在謝家才是實質上的夫人……”

沈雲蓉鼓掌嘲笑:“入不了祖墳的夫人,活著見不得人,死了也是孤魂野鬼。你以為你養大孩子,他們就會孝順你?你做夢,他們只會以你為恥,羞於提起。若讓外人知道你的存在,他們的前程、婚事都完了。怎麽?你打算帶他們參加宴會?替孩子相看婚事?和親家談婚論嫁?你敢嗎?你配嗎?謝琨但凡在意你半分,都不會不給你名分,瞧瞧你這嘴臉,謝琨知道了還會喜歡你嗎?他喜歡你一年兩年,還能喜歡你十年二十年?到時候你老了,你看謝琨會不會有別的女人。

哈哈哈你再來欺辱我啊,大不了我自盡讓出謝夫人的位置,看下一個嫁進來的謝夫人會不會弄死你!”

白氏陰沈地盯著她看了半晌,到底沒敢再欺辱她,冷哼一聲走了。但沈雲蓉也後怕地跌坐在地,這是她好不容易想出來的玉石俱焚的方法,用自己的死威脅白氏,沒想到成功了,她竟然只能這樣活著?

隨即沈雲蓉又萬分疑惑,謝琨那麽愛白氏,為什麽不娶白氏?就因為父母逼迫,謝琨就同意娶她了?她怎麽看都覺得謝父謝母不像那麽強勢的人,謝琨也不像聽話的人啊。

再說之前白氏都懷孕了,謝琨居然讓白氏以貴客的身份入府,不給白氏名分。那孩子出生以後不就不能認白氏為母?這都幾年了?白氏都不能生了,肯定會處於弱勢妥協,沒理由不願為妾,可謝琨還是沒給白氏名分。

剛剛白氏說了句“若不是”,若不是什麽?莫非這其中還有隱情?

但不管真相如何,沈雲蓉都覺得這個家待不下去了,白氏如此恨她,謝琨又愛重白氏,她過得生不如死,還不如以前在沈家,那她為何不回沈家?起碼那幾個家人她都能拿捏,過得自由自在,不至於被關起來。

沈家是搬去了祖籍,不過她了解他們,自然知道怎麽把他們叫回來。

於是沈雲蓉打開床下的暗格,取出藏著的幾件寶貝,分別收買了幾個下人。她該慶幸,謝家這些年治家不嚴,這些個下人都見錢眼開,只要舍得花錢還真能收買過來。

而且她也沒讓他們做什麽難辦的事,只是讓他們分別找人送信給沈銘和劉氏,她在信裏寫了她被謝琨和白氏關起來虐打,就快死了,只要沈家人打上門救她回去,她的嫁妝分給沈家一半,且謝

家的賠償全給沈家。

還教沈家人不要硬碰硬,可擊鼓鳴冤,狀告謝琨寵妾滅妻,收買街上乞丐將這些事宣揚出去,讓滿京城的人都知道謝家的無恥,到時禦史也不會看著不管的,沈家就能借力打力了。

沈雲蓉已經想好了,她要和離。這些年女子和離雖然不多,可也不算稀少的新奇事了,她還要感謝她的好姐姐開了個好頭,讓她有機會逃離火坑。

當然沈雲蓉還做了兩手準備,萬一沈家人不來,她就只好自己叫人收買乞丐宣揚了,只不過那樣效果要差許多。

沈雲蓉老實了半個月,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開始刺激白氏,惹得白氏又叫人打她。她故意讓他們打在臉上,看著淒慘不已,每天都跪在地上祈求菩薩救救她。

終於,沈家人來京城了!他們也是不得不來,剛回到祖籍,沈家那些族老和鄉親們就把他們一通數落,說他們對不起列祖列宗,還把方鈞、方雲萱那麽好的孩子給逼走了,簡直是沈家的罪人。

他們灰頭土臉地在村子不遠處蓋了個宅子住,想象中的族人照顧完全沒有,有的只是冷眼嘲諷。直到他們拿出錢來,眾人才態度好了一些。可緊接著就常有人上門借錢,一旦不借,就說他們沒良心,說他們忘本。

他們想著開幾個鋪子有個進項,結果被地頭蛇惦記上,將那幾個鋪子都坑走了。他們求助無門,才知道從前的日子有多好過。在祖籍一兩年的功夫,他們的銀錢已經花得差不多了。

所以一收到沈雲蓉的信,他們就立刻進京,直奔謝家。他們求見了三次,都被門房擋住,見不到沈雲蓉,這才真正相信沈雲蓉的信,開始大張旗鼓地讓乞丐宣揚謝家寵妾滅妻,縱容白氏虐殺賢貴妃的親妹妹。

因為扯上了賢貴妃,全京城的人都沸騰了。謝琨不是當年的少年將軍嗎?雖然這幾年沒聽過他的消息,可他居然讓妾室虐殺正妻?他人品這麽卑劣?

大家還記起當年謝琨大婚,就傳出消息說他把新娘子踹下床了,還一直幹嘔,好像真的很不喜歡這個妻子。但也不至於虐殺吧?謝琨的妻子還是賢貴妃的親妹妹,謝琨膽子這麽大?

沈家人跑去擊鼓鳴冤,哭著說謝家不讓他們見沈雲蓉,又聽聞坊間傳聞,恐怕謝琨和白氏真的對沈雲蓉下毒手了,求順天府尹徹查此案。

鬧這麽大,順天府尹自然要管。謝家下人出門采買聽到了風聲,連滾帶爬地趕回謝府,“不好了老爺,外面都在傳您縱容白夫人虐殺了夫人,沈家人已經去衙門告您了!”

“什麽?”謝琨吃驚道,“外面都在傳?怎麽會有這麽荒唐的傳言?衙門怎麽說?”

下人急道:“好像要來搜查,沈家人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老爺,怎麽辦?”

謝琨皺起眉往沈雲蓉的院子走,“沈氏活得好好的,只要出去露個面就行了,慌什麽?我去與她談。”

謝琨是打算和沈雲蓉再做一筆交易,只要沈雲蓉不說出謝家關她的事,全了謝家的臉面,他可以答應沈雲蓉一些條件。比如將沈雲蓉放出來,把孩子記在沈雲蓉名下,反正白氏沒名分,孩子也不能記在白氏名下。

可謝琨沒想到,看到沈雲蓉的時候,她鼻青臉腫根本看不出她本來的面目,一只手扭曲著明顯骨折了,脖子上還有一道顯眼的紅痕和一道傷口,那傷口還在流血。沈雲蓉趴在地上奄奄一息,房子裏的桌椅物件被打砸得亂七八糟,慘不忍睹。

謝琨倒抽一口涼氣,“這是怎麽回事?”

看守沈雲蓉的下人面色發白,立刻說:“是夫人自己弄的。”

“放肆!你們竟敢睜眼說瞎話?”謝琨一腳踹開門前的下人,進去將沈雲蓉扶了起來。

沈雲蓉冷笑道:“謝琨,你好狠毒,我欠了你什麽?你讓那白氏日日虐打我?憑你也配做將軍?你有辱謝家門楣,你還有臉見列祖列宗嗎?謝家家風清正,是你,是你毀了謝家……”

“你胡說什麽?我沒讓白氏虐打你,白氏那麽柔弱,她也不可能虐打你,你休要誣蔑她!”謝琨冷了臉,他和白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白氏怎麽可能做這種事?

沈雲蓉指著門外那些下人,“不信你問他們,是不是白氏過來羞辱我的?你們說啊,天老爺看著呢,若是說謊,我詛咒你們的子孫後代男丁為奴女為娼!”

幾個下人心頭一震,面面相覷,不敢說話。謝琨見狀心就涼了,他又不傻,怎麽會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就在這時,官差帶人闖了進來,劉氏一看見沈雲蓉就震驚地撲了過來,哭喊道:“謝琨你竟敢這麽對我女兒,你還是人嗎?你不得好死!”

官差們也很震驚,萬萬沒想到謝琨會幹這種事。謝琨急忙說他不知情,可誰信呢?剛剛謝琨還扶著沈雲蓉,誰知道是想扶起來還是剛打完?

沈雲蓉看到劉氏,終於放心地暈了過去,而劉氏叫人用擔架擡她出去,還邊走邊哭喊著罵謝琨,外面看熱鬧的百姓指指點點,謝家的名聲是徹底敗壞了,讓站在門口的謝琨身形晃了晃,立刻去找白氏質問。

白氏沒法辯解,因為那些下人根本就不忠心,只是被她收買了而已,一看要用刑就把她供出來了,她確實經常叫人打沈雲蓉,她百口莫辯。謝琨震驚地看著她,仿佛不認識她,白氏想到沈雲蓉那些話,如果謝琨看到她的真面目恐怕就不會喜歡她了,她冷笑著說:“若不是你護我不周,我的孩子怎麽會死?若不是你不肯為孩子報仇,我怎麽會怨恨至此?是你害了我!是你把我變成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謝琨是真心愛她的,聞言猛地噴出一口血,暈死過去。

但暈不暈都沒用,他們二人都被抓走調查了。其實白氏沒看到沈雲蓉被救走時的模樣,不然她就會發現,沈雲蓉傷得太嚴重了,根本不是她打的。

沈雲蓉是用好幾樣寶貝收買了一個下人,知道沈家人已經在京城鬧事了,自己在房裏把許多東西砸壞。當時白氏正打了她一頓走了,外面幾個下人還以為她胡亂發脾氣呢。

接著沈雲蓉用剪刀劃破了自己的脖子,又拿一件衣服狠狠勒住脖子,差點把自己勒死才將衣服收起來,最後狠心折斷自己一只手。

她深知這是她唯一脫離苦海的機會,所以她發了狠,還要至謝琨和白氏於死地,以報這幾年的仇恨。

她成功了,她身上這些傷都變成了白氏要虐殺她的證據!尤其是她身上還有舊傷,更能證明白氏經常虐打她。

她門口幾個下人收過白氏的錢不敢放她走,幫著打過她,但最近收了她更多錢,足以讓家人過上好日子,便一口咬定她是被白氏打的,白氏還威脅他們動手,他們不敢不從。

禦史上朝參了謝琨,皇上知道後十分奇怪,當初因為方雲萱的親事,皇上調查過謝琨,謝琨有一心上人,對妻子不好,但在其他方面還可以,怎麽會鬧出虐殺妻子的事?而那沈雲蓉心狠又有心機,怎麽會被人欺負成這樣?他幹脆下令嚴查。

謝家一眾下人都被帶去審問,除了兩三個忠心的,其他都是嚇一嚇就全說了,謝家這些年亂七八糟的事羅列了一大堆,當大家知道白氏連個名分都沒有的時候,對謝琨更不理解了。這要不是妾室謀害主母,那就是庶民謀害官員妻子了。結果再一查,那白氏竟不是良民,而是戴罪之身,是罪人之女!

二十多年前的事,要不是這次將白氏當成意圖殺人的嫌疑犯,還查不到這麽深,所以謝家居然窩藏罪人?

沈雲蓉知道後,立即哭道:“謝琨知情!我公婆也知情!怪不得他們家那麽奇怪,原來是罪人不能進門,故意騙我過去的!”

沈雲蓉說了很多可疑的地方,這下謝琨想躲也躲不過去了,只能心灰意冷地認了窩藏之罪。而從前家風清

正的謝家,也徹底毀在了他手上,他突然後悔了,他曾經是謝家最有天賦的後代啊,可他卻因為私人感情毀了謝家。

若他把白氏當妹妹一樣養在莊子上,不曾親近,這一切都不會發生,白氏也不會因為失去孩子而喪失理智,沈雲蓉更不會瀕死反抗托整個謝家下水。

一切都完了,全完了。

就在沈雲蓉以為她贏了的時候,白氏突然狀告沈雲蓉氣死公婆,還點了幾個伺候過二老的下人名字作證。那幾個下人都說沈雲蓉如何氣死謝父,又多次氣暈謝母,還說出是沈雲蓉洞房夜給謝琨下藥,謝琨才會厭棄她,後來沈雲蓉又買了揚州瘦馬給謝琨再次下藥,還欺辱白氏害白氏沒了孩子,白氏才會報仇。

原本同情沈雲蓉的人們頓時對她厭惡起來,這一家子沒一個好東西。

沈雲蓉本以為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沒想到白氏死死揪著她不放,讓她無法脫罪。白氏在知道沈家人報官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完了,立刻拿出所有私房給伺候二老那幾個下人分了,就是讓他們咬死沈雲蓉。

最讓沈雲蓉沒想到的是,謝母臨死前居然留了一封信,寫著沈雲蓉下藥的真相,還控訴沈雲蓉氣死公爹,對下人心狠手辣等等。說若是沈雲蓉在府裏作威作福,就把這封信給謝琨,讓謝琨休了沈雲蓉。只是後來沈雲蓉被關起來成了被欺負的那一個,謝母的嬤嬤就把信收著一直沒拿出來。直到這次出事,直接就成了證據。

皇上不禁想到,要是當初方雲萱嫁去了謝家,會不會也遭受這一切?雖然方雲萱聰明會應對,一定不會落到這麽悲慘的境地,但謝琨和白氏如此作為,一定會讓方雲萱受盡委屈吧?

皇上對他們三人厭惡至極,直接判抄家流放,讓他們三人在路上也做個伴,流放到邊關還是生死冤家,互相折磨。

沈雲蓉驚恐極了,她明明想了這麽好一個辦法,她怎麽沒能脫離火坑,反而被流放了?流放比冷宮還可怕一萬倍,她怎麽能流放?她重生一次,怎麽會變成這樣?

沈雲蓉對獄卒大聲喊:“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我是重生的,我知道上輩子的事,上輩子我才是沈妃,嫁給謝琨的是沈雲萱!我還知道半年後會發洪水,會鬧瘟疫,求求你讓我見皇上……我是賢貴妃的妹妹,我要見賢貴妃,我要見皇上!!”

本來獄卒不打算理會她的胡說八道,但聽她提到賢貴妃,不得不顧忌她是賢貴妃妹妹的身份,不敢擅自做主,立刻報了上去。反正他只是稟報,宮裏要不要見是宮裏的事。

皇上聽李德福轉述沈雲蓉那些話,突然想起沈雲蓉堅決換親的事。本來,確實應該是沈雲蓉入宮,他當時查清真相的時候就很不解,沈雲蓉和謝琨沒有交集,為何突然就轉變態度強硬地要換親?似乎是說做了什麽噩夢,他國事繁忙沒太在意,可如今聽沈雲蓉一說,竟然是重生?

雖然有些可笑,又似乎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皇上放下奏折,起身去了偏殿,“帶過來見朕。”

沈雲蓉終於見到了皇上,有種恍若隔世之感,又有些懼怕。皇上見狀皺了下眉,“你有什麽要說的?”

沈雲蓉驚醒過來,急忙懇求,“皇上,我是重生的,我知道很多事,我很有用,求您不要罰我流放。讓我戴罪立功吧,我知道半年後閔縣會發洪水,那裏貪官吞了銀子,堤壩被沖垮死了好多人,洪水後還鬧出瘟疫,一個村都沒了,還有五年後鬧旱災,我有用,您留下我吧,我不求榮華富貴,只要在京城好好過日子就行了,求皇上恩典!”

沈雲蓉知道皇上心系百姓,最在意的就是治理天下,所以開門見山就說了自己最有用的地方。

皇上皺起眉,“你可知在朕面前胡言亂語是什麽罪?你可有證據能證明你的話?”

“有,有!”沈雲蓉忙說,“我就是在沈雲萱入宮前重生的,我害怕入宮,嫉妒她在謝家過得好,故意換了親事。如果不是重生,我不可能舍棄皇妃之位嫁給謝琨的!”

皇上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嫉妒賢貴妃在謝家過得好?”

這理由簡直荒謬,若雲萱在謝家過得很好,謝琨和白氏是怎麽回事?

沈雲蓉怨恨地說自己被騙了,謝家人原來是裝模作樣,上輩子沈雲萱應該是忍辱負重和謝琨做了交易。然後她細細將上輩子和這輩子的所有事和盤托出,半點不敢隱瞞。

因為她對皇上有深深的恐懼,她太知道皇上有多聰明,誰也別想在皇上面前耍心機,而她此時在求生,她不敢隱瞞,只希望皇上能看在她知無不言又是重生者的份上,留她在京城。

李德福覺得沈雲蓉胡言亂語,簡直可笑,但發現皇上聽得很認真還沈思了起來,很是驚訝,難道皇上真信了?

皇上當然信,沈雲蓉說的前世今生,他仔細想來十分合理。若沒有遇到沈雲萱,他大概就是沈雲蓉口中那個冷漠無情只在乎江山的皇帝,因為他對後宮的人失望透頂,對孩子也不在意有沒有,自然不可能溫情待人。

尤其是沈雲蓉說的她和淑妃互相陷害,她棋差一招被抓到證據打入冷宮,淑妃卻脫身了。很符合淑妃的作風,而沈雲蓉這輩子從未進過宮,按理說是不會這麽了解淑妃的。

至於她說淑妃的兒子成了太子,但沒再聽過梁丞相的消息。也極有可能發生,如果梁丞相退了,就不必擔心外戚專權,也不必擔心梁丞相影響朝堂,立淑妃的兒子做太子有何不可?只要那孩子是那塊料,他不會在意孩子是誰的,只會盡心培養,然後讓淑妃給自己陪葬,免得影響孩子。若孩子不是那塊料,他看到更合適的一定會廢太子,淑妃自然也不成氣候。

只是想到那樣的發展,他恐怕上輩子一直是孤家寡人吧?如此想來,還真慶幸這輩子沈雲萱入了宮。

皇上從沈雲蓉的話中,也拼湊出了沈雲萱上輩子在謝家的生活。表面上看著幸福美滿,那一定是沈雲萱用才智謀劃來的,也說明沈雲萱贏了,一直壓著白氏得了所有的好處,謝琨也早早死了,沈雲萱成了謝家的老封君,有身份地位還有子孫孝敬,挺好的。

只是,一定很辛苦吧?皇上心裏泛起細細密密的疼,同時也更加欣賞沈雲萱。總有人說沈雲萱能有今日是運勢好,可有了上輩子的事,足以證明沈雲萱在什麽處境中都能讓自己過得好。運勢只是錦上添花罷了。瞧,換成這沈雲蓉,不就全搞砸了?

皇上把沈雲蓉流放,而是對外宣稱她病死了,把她關進了天牢。天牢都是重犯,環境卻還好,每間牢房都有床有桌子。像沈雲蓉這樣喜歡亂說的,怎麽可能放她出去?至於戴罪立功,那就要看將來沈雲蓉能立多少功,夠不夠讓她換成享受富貴的宅院了。

沈雲蓉絕望地癱坐在牢房裏,她能立多少功?她上輩子在冷宮那麽多年,能偶爾知道外面的事就不錯了,哪能知道那麽多?她絞盡腦汁也就只想到這兩件事,她本來打算讓皇上安排她在京城生活,然後找機會逃跑的。可關在牢裏,她往後餘生恐怕就只能這樣過了,這和冷宮有什麽區別?她重生一次,做了那麽多事,居然兜兜轉轉又回了“冷宮”!她好後悔,她不該換親啊,她才是皇妃啊!

皇上沒和方雲萱說那些重生換親的事,卻說了沈雲蓉聲稱自己是重生的,知道未來的天災

人禍。

方雲萱著實驚了一下,隨後仔細想想,沈雲蓉知道的能說的都威脅不到她,她也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和她沒關系。而且她正為了半年後的洪水發愁,不知道該怎麽提醒皇上早做準備,沈雲蓉就冒出來了。

這不是正好?她連忙和皇上說:“天災人禍,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不如派人查查那堤壩有沒有偷工減料?”

皇上沈聲道:“我正有此意,並且,我打算多派幾個人微服私訪,在民間多轉轉,看其他地方有沒有這樣的隱患,也正好培養幾個人,當做歷練了。”

這樣的話,洪水肯定能很好的防範,方雲萱心裏松了口氣,這也算沈雲蓉做了件好事吧,便笑道:“沈雲蓉有此貢獻,咱們好吃好喝養著她吧。”

有了提前的準備,這一次事先發現了堤壩有問題,重新築堤,處理貪官汙吏,洪水來臨時,損傷極小。當地百姓對朝廷萬分感激,對皇上也更加敬仰。

沈雲蓉的夥食也變好了,過上了平靜的牢房生活,沈雲蓉心裏漸漸不害怕了,變得不滿了起來。她痛恨沈家人愚蠢,竟然變成了庶民,連她被關起來都不知道,若沈修遠還是禮部尚書,她怎麽會落到如此境地?

她不知道沈家人也在罵她。當初為了進京救她,沈家人最後剩的那些銀錢都拿來當盤纏,路上就花得差不多了。沈家人一心惦記著救她回家,可以拿到她的嫁妝和謝家的補償,萬萬沒想到在臨門一腳的時候,被發現沈雲蓉氣死公婆。

謝家抄家,沈家人一文錢沒撈到不說,名聲還再一次敗壞,周圍的人都指指點點地說他們沈家不會教孩子,又蠢又毒,還敢鬧事,丟人現眼。

沈家人成了過街老鼠,一路乞討回了鄉下,徹底被打回原形,只能守著家裏的幾畝地過活了。可憐他們富貴了一輩子,到頭來還要種地,內心痛苦不堪。

劉氏沒了買藥錢,每日頭痛,很快就病倒了。兒子媳婦都嫌棄她,她躺在床上沒人伺候,越來越臟,每日以淚洗面,不明白她疼愛兒女處處為他們考慮,到頭來怎麽會是這樣。

沈修遠看見劉氏的下場,不敢再酗酒,只能種地,每次碰見村民悄悄嘲笑他,他都覺得沒臉見人,悔恨不已。

方雲萱則借著謝家一事,請皇上恩準,開了個救助所。凡是女子受冤受苦都可以來求助,救助所查明真相會盡力幫忙。

這個救助所的差事不好做,但方雲萱一提出來,青蘭她們就主動請纓。她們跟在方雲萱身邊這麽多年,看得出方雲萱內心對女子處境的憐惜,對女子要強大起來的期盼。雖然這條路很難走,但只要好好辦救助所,肯定有能幫到的人。

能幫一個是一個。方雲萱在宮中不放面了解外面的事,那她們就做方雲萱的耳目,將救助所開起來,開到各地去!

救助所剛開的時候,根本沒人來求助,皇上帶方雲萱微服出宮,去救助所外面看了一會兒。皇上道:“我知道你想幫苦命的女子,但世道如此,不要著急。”

方雲萱深吸口氣,“我不急。就算我一輩子做不到,還有我們的孩子繼續做,總有一日,女子能堂堂正正地好好生活。謝謝皇上支持我,我替天下女子謝皇上!”

皇上握緊她的手感嘆道:“母後不易,你也不易,這世間許多女子都有自己的辛酸。我懂,你放手去做。這天下,無論男女老少,都是朕的子民,朕希望他們都活得好,活得有意義。要想讓百姓安居樂業,要做的事太多太多,雲萱,你可願與我一起,辛苦這幾十年?”

方雲萱也握緊了他的手,看著他笑道:“我願意。看到百姓臉上的笑容,就不覺得辛苦了。”

皇上再次感嘆,此生得遇雲萱,何其幸也!

二十年的時間一晃而過,方雲萱和皇上都已經年近五十了。這些年方雲萱一直沒閑著,她的研究所研究出了水泥、玻璃、蜂窩煤、自行車、青黴素、高產水稻、高產肥料、打谷機等等許多有利於老百姓的好東西,大大促進了農業發展和經濟發展,百姓的生活水平直線提高。

方鈞成功找到海外好幾個國家,學了他們的語言,交換到他們的東西,又新建了十幾艘商船,一次次往返於大周與外國之間,令國庫始終充盈,還帶回了國外才有的物種和制造品,還有一些大周沒有的新奇技術,對大周的發展做出了很大的貢獻,被皇上封為本朝唯一一位異性王。

國庫有錢之後,皇上大刀闊斧開始整頓朝堂,越發威嚴,將朝堂打理得更好,還在各地開了書院,給與優惠政策,鼓勵百姓讀書。而書院漸漸發展起來,還加入了賬房、木工等課程,讓一些不適合讀書的孩子可以學習一技之長,謀個差事。

方雲萱也順勢開了女子學堂,根據朝代的國情,教她們立身之本。方雲萱還辦了報紙,報紙上會寫查辦的案件、科普騙術、講品德故事、辟謠無用的偏方、分享生活小知識等等,非常全面,讓百姓學會了不少東西,增長見識,遇到事情也沒那麽容易慌張,反而第一時間就會思考解決辦法,生活充滿了希望。

方雲萱還鼓勵學子寫游記,寫他們的所見所聞,還有家鄉的風土人情,然後找人編撰成書發行出去,讓百姓不離家鄉也能知道外面是什麽樣子。

後來各方面的發展就越來越好,越來越穩,大家的許多想法都讓方雲萱驚喜。其實有時候不需要她事事叮囑,一直出主意。大家只是思想閉塞,沒有朝其他方向想過。她做的是給他們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讓他們知道了可以發散思維。

任何朝代都是人才濟濟,大家一起努力,自然充滿驚喜。

這二十年裏,太後過世了,皇後也過世了。皇上正式封方雲萱為皇後,立他們的長子為太子。

沈雲蓉聽到消息的時候,在天牢裏吐血而亡,她死不瞑目,不敢相信她重生以後什麽都沒改變,而沈雲萱竟然能當上皇後,讓兒子成了太子,她不甘心!

劉氏也又哭又笑地斷了氣,明明是她最痛恨的人,她卻親手送沈雲萱上青雲路,她又悔又恨,最後的意識裏卻是沈雲蓉告訴她那個夢境,就算如那個夢境一般,也比如今的生活好啊。

沈家族老壓著沈修遠去跪祠堂,要不是沈修遠逼走了女兒,如今的皇後就是他們沈家的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他們沈家能有多少人過上好日子啊,全都被沈修遠斷送了。沈修遠是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死的,據說是早前酗酒太過,情緒又太激動,腦袋裏出血死的。

這些人的離開根本沒人告訴方雲萱,她也早就忘了他們。

她的長子深得父母真傳,是個非常出色的儲君,而兩個弟弟一個喜歡武,在周邊國家有異動的時候,便出征鎮壓,是和方鈞一樣出色的大將軍,另一個喜歡研究火器,研究出的火槍大炮威力驚人。

他們的女兒則繼承了方雲萱的衣缽,方雲萱會的所有東西,包括記憶之書裏的很多知識,都教給了女兒。可以說,女兒是了解她秘密最多的人,未來就算她不在了,女兒也能繼續發展很多事業,繼續提高女子的地位。

袁丞相在告老還鄉之前,曾經問過皇上,會不會忌憚皇後兄妹,畢竟在哪朝哪代也沒有他們兄妹這樣大的權勢。

當時皇上笑了,想都沒想地說:“不會。如今的天下已經遠超朕的預想,朕就算即刻死了也無憾,而這些都是他們兄妹陪朕一起完成的,朕高興都來不及,怎會忌憚?更何況他們從無二心,就算他們想竊國,朕也只會將他們當成可敬的對手,不會用忌憚打壓的方法去辱沒他們。”

皇上說到做到,當真一輩子從未忌憚過他們,與方雲萱的感情也越來越好。這二十年,他們付出了很多心血,也著實有些累了,於是在太子能獨當一面的時候,皇上就退了位,帶方雲萱去游歷天下。

兩人幼時最單純的願望,就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而今這萬裏江山是他們攜手治理的,更想在有生之年好好看一看了。

兩人輕車簡行,離開皇宮。方雲萱開玩笑道:“真的走?不後悔?你舍得拋下皇宮的一切?”

皇上展眉一笑,有著從未顯露過的瀟灑恣意,“朕為江山做的已經夠多了,往後餘生,只想和你一起看遍山川大河,悠閑度日。”他牽起方雲萱的手,“此生,有如此聰慧的妻子相伴,與我一起為百姓著想,給我家的溫暖和夫妻的恩愛,還教出那麽好的孩子,我心滿意足,暢快至極。

如今有人接手這江山的擔子,我自然要好好珍惜餘下的光陰、

珍惜和你相處的日子。

你呢?可會不舍?”

方雲萱笑道:“自然不會。孩子們都好,以後就是屬於他們的時代了。我啊,更想和你一起去散散心,說不定還能微服私訪,抓個貪官呢!”

兩人回望皇宮,那個住了大半輩子的地方的視野中越來越小,越來越遠,不禁相視一笑。哪有什麽不舍?他們未來的天空只會更廣闊!

馬車漸漸遠去,裏面還有說笑的聲音。

“若我沒有獨寵你,你會如何?”

“我會安穩度日,養大孩子。他若繼位,我再將那些好東西拿出來,他若不是那塊料,我便和孩子享樂一輩子。”

“幸好朕識時務,沒傷過你的心,不然就沒有這盛世了。”

“那太上皇可要繼續寵著我,說不定哪天我還能琢磨個好東西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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