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堅定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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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達西還是同意了勒夫羅伊和喬治安娜的婚姻,盡管他極為不滿,但喬治安娜卻是他疼愛的妹妹。

達西夫人還說達西先生,只管自己獲得了愛情與幸福,卻不管喬治安娜。達西先生雖然一臉高興,卻還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他如同對待維克漢姆與貝內斯特一樣,竭盡全力的幫助勒夫羅伊,幫他保住了牛津的教授職位不說,還為喬治安娜準備了豐厚的令人咋舌的嫁妝。所有人都道勒夫羅伊交了好運了。

卻不知道他們那幾乎要私自舉行婚禮,差點淪為整個上流社會的笑柄。

黑暗的屋子拉著窗簾,只有一絲絲光,桌子後面的人高大而極具壓迫感。他說:“你辦事我很滿意,額外多給你一些。但是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應該很清楚。”那人的聲音低沈而磁性,有種悶悶的感覺。

他前面不遠處站著一位亭亭玉立的婦人,她容貌姣好畫著濃妝,只見她伸手拿過桌子上的錢袋笑道:“我當然不可能到處亂說我欺騙了卡文迪許家族,那個孩子根本不是他的呀。反正他們也給了我一大筆封口費,那個花心糊塗的男人終於付出代價了。只是我沒想到,你竟然還留了一手,雇傭了那麽多人冒充他的情婦。”

那個高大的人隱藏在黑暗之後,他道:“不是我雇的,那些都是真的,以為自己是唯一的真愛,沒想到卡文迪許的真愛還不少。走吧,走的遠遠的,最好永遠別回英國。”

等那女演員離開後,高大的男人站起身,走到窗邊,一道從窗簾縫隙照進來的光打在他的臉上,一道細細的光明,光明下是凹凸不平的肌膚,醜陋的疤痕,還有一只深邃的眼睛。

“瑪麗,瑪麗,換我來守護你……”

如同歌劇魅影中,隱藏在面具後的魅影,守護著,卻只能看著心愛的女孩嫁給別人。

在回安特裏姆的路上,貝內斯特問瑪麗為什麽不去參加婚禮,瑪麗卻仍然感到愧疚,若非卡文迪許的醜聞先一步曝光,恐怕事情會一發不可收拾,她沒有顏面去見達西姐夫。

“我做事總是欠考慮,也總是會給人帶來麻煩,我有時候太固執了。而且,我想家了。”瑪麗是這麽說的。

一路上,貝內斯特盡力的保護她,照顧她,這種被照顧的感覺太好了,這感覺幸福的幾乎讓她沈溺,她應該愛他,不管是不是自卑或者羞愧,她都不得不承認,她的心已經屬於他了。

剛剛回到安特裏姆的小鎮上,已經是傍晚了,他們還沒來得及休息,瑪麗就被人找了出來,只找她,不找貝內斯特。

那是一個十分落魄的女人,蓬亂的頭發,蒼白的臉沒有一絲血色。

“請問,您是?”

“我是格蕾絲,或許你從班納特那裏聽過,班納特.貝內斯特,你的丈夫真正愛的人。”女人有一雙深藍色的眼睛,好像是天空一般漂亮,昔日的美貌也僅僅剩下這漂亮的眼睛。

瑪麗感到震驚,是格蕾絲,和貝內斯特掛上風鈴,卻成為他繼母的女人。他們說她瘋了,可是眼前的人卻那麽正常,不像是個瘋子。

“所以呢,你的目地是什麽?”瑪麗自覺不認識格蕾絲,她與貝內斯特的感情也是在他們結束後很久才產生的,她不是她的情敵,和她也沒有任何的關系。

“離開他,否則我就殺了你!”格蕾絲拿出一把餐刀,一把甚至沒有開封的黃油刀,她把刀拿在手上,眼神冰冷而無情。

“你為什麽來找我?你明知道,就算是我離開了,你們也不可能在一起。”瑪麗並沒有恐懼,她甚至覺得眼前的女人太可憐了。

“那我不管,他是愛我的,他找你不過是為了還債,不過是因為他還愛我,想要把你當成替代品!”格蕾絲瘋狂的吼道,她們此時正在鎮上的旅館樓下,因為時間有些耽擱,所以只能住一晚,此時,旅館樓下的人開始註意到這邊。

他們紛紛驚呼圍攏過來,格蕾絲的情緒明顯產生了巨大的波動,她顫抖著,恐懼著,幾乎就要把刀子紮到瑪麗跟前。

瑪麗想到了亞爾林,一瞬間有些怔楞,隨後冷靜的說:“都退後,離我們遠一點。”

人群聞言,也不敢妄動,稍微向後退了一些,不過也隨時觀察著這邊的動向。

“格蕾絲,看看我,我們像嗎?有一處地方是相似的嗎?”瑪麗質問。

她有一頭黑色的秀發,有些枯黃,一雙石頭一樣褐色的眼睛。瘦弱蒼白,身材高挑。她平凡、冷靜、嚴肅、理智又帶著一股學者的孤傲與氣質,她即不活潑也不可愛,像一棵孤獨的樹,靜默而沈穩。

從前的格蕾絲金發碧眼,性格天真爛漫,開朗快樂,她擅長跳舞、喜歡笑和穿衣打扮,喜歡美麗的裙子和時髦的帽子,她漂亮溫暖又豐滿,像是蜂蜜蛋糕,柔軟而甜蜜。

她們兩個不同,即便是瞎子,也能從中兩人身上的氣味上分辨,格蕾絲是花朵,是芬芳,是雲。可是瑪麗是書本、是藥草、是蠟燭的苦香。

瑪麗又問:“告訴我,如果沒有我,他會和你在一起嗎?他會愛你嗎?他和你不會因為彼此而痛苦嗎?”

“不,別問我,我,我不是自願的,我是被迫的。我一直愛他!我們可以到其他地方去!不認識我們的地方去!我求求你,你離開他,成全我們。”格蕾絲顫抖著手,面對瑪麗的審問,她感到恐懼,眼前這個女人為什麽不害怕,不哭泣,不求饒,為什麽?甚至連嫉妒都不嫉妒?

“格蕾絲,看著我的眼睛,你告訴我,可能嗎?但我可以告訴你,不可能了,永遠不可能了。你清楚的知道,你是貝內斯特夫人,是小貝內斯特的繼母。我聽說你是瘋子,可我看到你不是。你最該去搶的不是我丈夫,而是你丈夫的財產,你應得的部分。”瑪麗站在那裏,在夕陽的光輝下,她那麽高大,像一座高塔,固執而倔強。

“嗚嗚,不,不是的,不是的……”鐺的一聲,黃油刀落地,格蕾絲捂住自己的臉哭泣。

“格蕾絲,我很抱歉,但我不會把我的丈夫拱手相讓,我不會的。”對比之前,瑪麗成熟了許多,她不再是那個因為在舞會上被人嘲笑就哭著跑回去的女孩了,她不會再患得患失了,她確定自己的愛是正確的,也確定貝內斯特也是愛她的,她不要求這份愛純粹,但一定要幹凈,與過去徹底的告別。這一點,她知道貝內斯特一直在努力,一直再彌合傷痛,而她也與自己的過去做了告別。

貝內斯特說的沒錯,掰開玫瑰會雕謝,踐踏的荊棘永開花。她經歷過許多痛苦,有的幾乎讓她徹底毀滅,以後可能還會經歷其他的痛,但她已經做好了準備。

“格蕾絲!是你!”貝內斯特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他久等妻子不回來,便下樓來,卻發現了對峙的兩人,也聽見了瑪麗的話。她不會離開他,不會的。

“班納特!”格蕾絲看見貝內斯特便激動不已,可是貝內斯特卻皺著眉,神情冰冷。

“瑪麗,該休息了。”貝內斯特無視了格蕾絲,他的心有些悵然,但卻不會像以往那樣痛不欲生。

瑪麗無言的轉過身,和貝內斯特一起上樓。

“你不愛我了嗎?”格蕾絲大吼。

貝內斯特頓住腳步,隨後說:“您已經是我的繼母了,過去了,就無法挽回。我很抱歉,但我已經有了我最愛的人。”說完,他平靜的摟著瑪麗上樓。

瑪麗擔憂的看了一眼格蕾絲,可是愛情是自私的,是充滿妒忌的,她可以無視格蕾絲,可是卻不能無視貝內斯特的態度。

貝內斯特的話無疑給了她力量,去做一件讓她內疚的事,可是她總是為別人著想,總是為別人操心,去管那些她不該管的閑事,卻從來沒有自己自私一次。

格蕾絲在站在樓下,周圍的人議論紛紛,指指點點,這麽小的地方,八卦傳播的很快。她的臉漲紅著,以往屢試不爽的手段,竟然沒有離間他們!

而她好不容易才從修道院裏出來,她不想再回去,無疑,瑪麗的話打動了她,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回家找父母幫忙,向侵占她財產的貝內斯特兩兄弟要回屬於自己的財產。

這一夜註定的無法安眠的,不管是對貝內斯特還是對瑪麗,他們睡得都不踏實。

夜裏,貝內斯特嘆了口氣問:“生氣了嗎?”

“沒有。”

“你生氣了,都過去了,我發誓,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我不會讓她接近你了。”

“不行,你發誓,你以後都不會見她,也不許她見你。即使不甚碰到也必須馬上離開,不許和她說話,不許看她,不……”瑪麗忽然感覺自己的嘴唇被親了一下。

“我發誓……”

終於,第二天貝內斯特夫婦終於啟程,有些疲憊的回到了自己的農莊。

春天,安特裏姆的花盛開著,絢爛的如同一層綠絨絨的毛毯,溫暖的,想讓人赤腳走上去。

明明離開了才一個多月,卻覺得仿佛錯過了很多,春天的末尾即將來到,盛夏的繁花已經打起骨朵。

在亂石灘邊,潺潺溪流的伴奏下,貝內斯特和瑪麗赤著腳,如同在德包爾家的舞會上說的那樣,在踩在柔軟的草地上跳舞。

那天晚風低垂,像是情人在耳邊的呢喃,他輕輕在她耳邊親吻,那天萬物鳴叫歡呼著春天的生命,那天很溫暖,那天很甜蜜,一切自然而然,一切又水到渠成。

在這裏,在這寂靜的山林中,無人打擾,只有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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