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矛盾和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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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之後,瑪麗夫婦準備動身去安特裏姆,那裏屬於北愛爾蘭,一個在英格蘭人看來十分粗野的地方。盡管班納特家知曉女兒總有一天要嫁人,但真的到了這一刻班納特太太仍然老淚縱橫,因為北愛爾蘭是那麽遙遠,位於另一個王國的粗野鄉下,這多麽讓人難以忍受。

她拉著貝內斯特夫婦哭訴道:“我的小瑪麗,你們一定要盡快回到倫敦,一想到你將在安特裏姆度過聖誕節,我就要心碎了,你們平安到達後一定要給我寫信親愛的。”她誇張的用手帕抹著眼淚,看得其他人直皺眉頭,新嫁娘的第一個聖誕節必須要在男方家中度過,如果不是班納特先生和小愛德華需要照顧,那麽這位操心的母親必然會隨著女兒一起去那個在她看來蠻荒的地方。

“我會給你寫信的,也會想你。”瑪麗無奈的安慰著母親,她總是那麽誇張。一旁坐在輪椅上的班納特先生一直沈默,看著瑪麗出嫁他固然欣慰,可是五個女兒中只有瑪麗離他們最遠,至於莉迪亞,別指望她會遷就丈夫,去跟著丈夫到那個貧窮可怕的印度的,而且她閑極無聊也會不厭其煩的拜訪他們。

在眾人的目送中,瑪麗和貝內斯特登上了馬車,她一直將頭伸出窗外晃動手臂向他們告別。看著目送自己的眾親戚心情忐忑不安,看著戒子她感嘆道這一年以來所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如今自己終於成婚了。

隨著秋天的到來,漫長的旅途開始了,經過近半月的旅途,他們先是到達了貝爾法斯特,那裏比倫敦更冷,能夠深切感受到初秋的寒意,在那裏停留數日後,歸心似箭的貝內斯特領著瑪麗前往了‘綠寶石’的安特裏姆,一路上起伏綿延的山脈遍布翠綠,這裏有著大不列顛島最美麗的森林、草灘與溪谷。馬車越走周圍的景色就越荒涼,仿佛進入了一個人跡罕至的童話王國。

這一路上瑪麗都遭受了洗禮,貝內斯特先生到是一個空有皮囊的男子,他不懂得計劃和財務,對自己生活的管理一塌糊塗,就像莉迪亞熱愛花邊,這個男人對袖扣和帽子有著迷一般的熱愛。

馬車上絕大部分的行李都屬於他,而且幾乎全是衣服、帽子、鞋子之類,相比於他留在倫敦和變賣的衣服鞋子來說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他大部分的欠債與很多男人花在馬匹、賭博、女人和酒身上不一樣,絕大部分都是服裝、布料和一些時尚用品。一個有著一百多塊手帕的男人真是叫瑪麗大為震驚,而且他竟然還堅持將一百多塊手帕全部帶走,因為他很需要,這是他的原話。

這些習慣上的種種不和睦令人擔憂不已,財政上的觀念出入則令周圍的人產生了一種錯覺。瑪麗凡事精打細算,她雖然不把錢看的很重,但也不給別人愚弄自己的機會,但內貝斯特先生則有著揮霍的惡習,為此夫婦二人常常出現矛盾,當班納特先生開始大手大腳時瑪麗就會板起面孔,以至於一路上貝內斯特先生想要購物時首先觀察一下夫人的神情。假如她皺起眉頭,那麽就要控制自己,如果她神色平靜,那麽可以買一些,如果她翻白眼兒就是表示懶得理他,對他失望,那麽絕對不能買。

鑒於兩人容貌上又差距極大,周圍的人都以為瑪麗是這位小夥兒的長輩或者姐姐之類的,絕想不到是夫妻。然而更令瑪麗苦惱的是貝內斯特先生招蜂引蝶的特質,他們每到一處就會有女招待、侍女、賣菜小姑娘之類的女人前仆後繼,不顧他已婚的身份。而他也理所當然的享受額外附送的各種物品,並以此為榮,還像瑪麗展示,他難道認為這是一種本事嗎?

為此瑪麗生了一陣悶氣,但她發覺這完全是自找苦吃,因為貝內斯特先生根本不知道她生氣的根源,試圖用哄騙女孩的手段來討好她。今天也是如此,他手捧鮮花和緞帶,露出自己標準的迷人微笑準備給妻子來一個擁抱,可是瑪麗卻冷冷拒絕了。“親愛的,你怎麽了,難道是飯菜不合口味,還是你身體不適,我們可以再多住幾天,不用急著回去。”貝內斯特先生把花放在鼻尖嗅聞道:“這些玫瑰多麽芬芳,就像你的臉蛋一樣嬌嫩,飽受寒風的摧殘。”

“貝內斯特先生,收起你的小花招吧。不是每個女人都熱愛這一套。”瑪麗聽到這些肉麻的話不僅沒有感到高興,甚至有點令人反胃,這個家夥的詠嘆調能令人發瘋,他就不會好好說話,假如他不是那麽英俊,估計姑娘們只會甩他耳光。

貝內斯特雖然不聰明,但他很能夠了解女人,瞬間就會意親愛的妻子正在吃醋,他微笑著脫掉外套掛在衣帽架上,緊身襯衫和金絲絨馬甲顯得他身材極好,不似當今流行的贏弱之美,他並不纖細,胳膊上因為幹活兒隆起的肌肉更像鄉下那些粗野的男人。如今的貴族都流行羸弱之美,他們認為一個人肌肉過於發達是勞碌過度的象征,而終日無所事事的貴族身姿應該更纖細優雅,如同古書中的精靈一般,如此看來貝內斯特先生的身材到確實過於健壯了。然而這無損於他的美貌,他堂而皇之的利用這一點,脫掉馬甲僅穿著襯衫,故意在瑪麗面前張揚。

生著悶氣的瑪麗怒視他,卻怎麽都氣不起來,反而臉越來越紅,感覺臉上發熱。貝內斯特先生忽然單膝跪地牽起瑪麗的手,這令她猝不及防。他翠綠的眼睛凝視著瑪麗說:“我與你締結了婚姻,或許你認為是出於實惠,但我不這麽想。如果是為了錢,我可以找更富有的女人,我娶你是為了我的承諾,也是因為相比她們我更喜歡你,雖然我知道現在這還不是愛,我保證不會慢待你,也不會和那些女人過於接近,你應該相信我。我的小妻子,你不應該吃醋的……”貝內斯特先生正經的口氣到了最後一句更像是調笑一般,他把瑪麗嚇了一跳,只能呆楞楞的接受來自貝內斯特先生的晚安偷襲吻。

他的嘴唇柔軟的像五月玫瑰的花瓣,而她的則有些幹澀起皮,不過一觸即走的吻令瑪麗感覺腦袋一下子就懵了,仿佛有什麽東西爆炸開來,把她煮熟了,讓她不能思考了。那一向蒼白無血的面容瞬間炸開了紅暈,紅的似晚霞一般。瑪麗如同一具屍體一般呆楞木訥,直到貝內斯特先生回到自己的房間,她才倒在被子當中,不知如何是好,狂跳的小鹿終於掙脫瑪麗的遏制跳到她心房上踐踏,歡快的報仇。她埋在被子裏,一時氣憤一時害羞,用拳頭錘著柔軟的被子仿佛在錘貝內斯特一樣。

於是第二天上路時,瑪麗一句話都沒跟貝內斯特說,她的臉色緋紅未退,神情冷漠卻令貝內斯特不禁莞爾,就這樣夫婦二人的矛盾得以解決。隨著旅行的深入,人煙逐漸稀少荒涼起來。他們有時候甚至看不到路上有其他的馬車,在路過逐漸蕭條的小村時,貝內斯特指著小鎮上的那座在夕陽餘暉中矗立的教堂說:“瑪麗,你瞧,那是我受洗的教堂。”他眼冒興奮,整個人熠熠生輝,終於,他帶著自己的妻子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故鄉。鱗次節比的低矮房屋圍繞著那座有著尖頂的教堂,來往的人群遠不如英格蘭的民眾的優雅。他們穿著色彩質樸的粗布衣裳,婦女將裙角圍在腰間,來往人群的臉上都紅潤異常,他們多數都愛喝酒吃土豆,因此身材肥壯,說話的聲音極大,動不動就大笑,那笑聲洪亮異常。瑪麗要很費力才能辨別他們談話的內容,口語與英格蘭大相徑庭,許多俚語完全聽不懂。

而貝內斯特先生則伸出窗戶用力揮手,用瑪麗聽起來覺得十分土氣的口音跟他們打招呼。“嗨,比伯,我娶了老婆。”“是我,埃爾伯特,我回來啦。”與英格蘭人凡事冷漠不同,愛爾蘭人似乎熱愛打招呼也願意分享事物。當馬車在鎮上停下時,貝內斯特先生已經成功聚集了一大波熟人,他走下馬車熱情的與其中好些人擁抱,像他們一樣開懷大笑。跟在他身後的瑪麗很不適應,這裏的風俗與英格蘭迥異,身處其中令她無所適從。

與眾人打過招呼後貝內斯特介紹道:“這是我的老婆瑪麗,我從英格蘭娶回來的鄉紳小姐,有三千磅嫁妝和一千五百磅年金。”貝內斯特介紹令瑪麗感到不適,仿佛他娶回來的不是老婆,而是錢一樣。可周圍的人聽了似乎沒有誰覺得不對,他們發出驚呼,其中一個年輕小夥兒一邊拍著貝內斯特的肩膀一邊羨慕的:“天啊,你可交了好運啦。”另外一些則七嘴八舌的說:“這位夫人多麽高貴呀,我還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夫人呢。”“就是,每年有一千五百磅年金,我的天啊,可以買多少良田啊!”“照我說像這麽有出息的年輕人可是多見了。”隨即眾人哈哈大笑,顯得在人群中的瑪麗分外覺得難堪。

寒暄過後,貝內斯特花錢雇傭了些人去打掃他位於鄉下的荒灘森林邊的農莊,那裏自從他常駐倫敦後就沒怎麽打理過,如今荒草遍地、野花無數,布滿了灰塵,需要打掃和布置一番才能住過去。夫婦二人就先住到了鎮上旅店,盡管貝內斯特的大哥就住在鎮上,可他們兄弟關系不睦,他也不會去自討沒趣的。

一路上瑪麗一言不發,心裏不好受,她知道他們的婚姻只是利益的糾葛,但如今聽到貝內斯特向眾人如此介紹自己,她還是不禁難過。到旅店後,貝內斯特感覺到妻子的憂傷,於是說:“瑪麗,原諒我這樣介紹你,在這裏金錢就是人們衡量地位的唯一標準,我只想令你受眾人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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