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暗夜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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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後房東後的瑪麗發現她房子的附近總有些莫名其妙的人出沒,幸好亞爾林充做她的男仆跟隨左右,否則瑪麗也不知該怎麽辦才好。由於常常哲學課的課程相較於其他科目時間要更充沛,這幾乎是貴族子弟來牛津包裝一番必選的課業。因此瑪麗有很多空餘時間開始她的創作。最開始寫作不太順利,因為之前的報社比較喜歡有批判性的文章,那時的瑪麗憤世嫉俗當然符合他們的標準,但現在,她經過種種變故,心境已經完全不同。因此她根據自己在耐美爾經歷加以改編的小說並沒有得到報社的刊登,不過主編把她的文章推薦到了婦女報刊上,那上面還充斥著各種情情愛愛,哥特式的冒險故事。他認為瑪麗這篇故事若刊登在其上必然大受好評。

得到回覆的瑪麗無疑是失望的,因為她自認為對那種情愛小說還是有批判性的,況且對於投機者和勢力富貴老爺描寫的不是很好嘛?她當然不知道的是編輯想要把版面讓給更具吸引力的艾略特的兇殺文章,那樣的文章前所未有,讀起來刺激又耐人尋味。

與之相反,婦女報刊對瑪麗的文章大為讚賞,刊登後要求出書成冊的讀者不在少數,因《若桑覺寺》需要校稿,因此瑪麗減少了外出時間,開始在家校正稿件,還得幫亞爾林補習常識,一邊又要籌劃寫新作品,一時間忙得焦頭爛額。

這讓等在外面都牛津榮耀兄弟會一直沒有機會試探,自從上學期他們隱約猜測到這位的隱藏身份後,謠言愈演愈烈,不知道是從什麽時間開始的,這位神秘同學就引起了牛津各種地下組織的重視,許多未經證實的謠言幾乎要把對方捧成大英帝國未來的主人了,這其中自然有格雷德的手筆,他似乎很樂得這種游戲,誠心要好好捉弄那些自視甚高的貴族子弟一番。

這天瑪麗帶著亞爾林走在校園裏的一條小路上,這條路隱藏在灌木與野花之中鮮少有人拜訪,是難道清凈的地方。她正低頭讀書,迎面便碰到了一名熟人,勒夫羅伊先生,對方捧著課本與教鞭,踏著沈重的步伐走了過來。

“你好呀,愛德華先生,要碰到您可真不容易。”勒夫羅伊陰陽怪氣的說到,看到瑪麗還大搖大擺的在牛津晃蕩,他就頭疼,為了喬治安娜他不得不替瑪麗隱瞞,可是最近某些謠言簡直離譜,她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註意了。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勒夫羅伊先生,您有什麽事情嗎?”瑪麗對於勒夫羅伊的出現還是很驚訝的,因為彼此熟悉所以二人極力避免見面。

“我聽說了一些關於您的謠言,愈演愈烈,這是相當的危險的信號,我必須警告你,你的行為很危險。”勒夫羅伊十分想直接讓對方退學,但對方實在有些頑固。

“哦?比如說呢?”瑪麗冷著一張臉對著勒夫羅伊,幾次見面對方給她的印象簡直差到了極點。

“我認為,一個理智的成年人應當明白他是無法取得牛津的畢業證書的,雖然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教授,但我仍有這個權利,你應該明白這一點,所以徒勞的留在這裏對您沒有任何好處。你懂我的意思吧?”勒夫羅伊的威脅令瑪麗反感,最開始她希望每段感情都完滿無缺,但通過事情種種,她發覺十全十美之人並不存在,尤其第一印象叫人覺得不錯,相處下來可能會覺得越來越厭惡。反而那些第一印象不好的人,總能有令人意外的發現。當然像卡文迪許那樣的人並不在此列。

“您認為,我來此的目的是為了一張紙?對於您這樣的人來說證書、職位、名利或許足具吸引,但對我來說,能吸收到多少知識才是更為重要的。我希望您不再打擾我,獲得一張只能掛在墻上的紙對我來說毫無吸引力。因為我和某位小姐的交情,我容忍您,但您的懦弱和自私真叫人心寒。而我希望您不再打擾我的生活。”瑪麗毫不客氣,就差指著勒夫羅伊的鼻子大罵他是個負心漢了。勒夫羅伊碰了一鼻子灰後訕訕的離去,瑪麗領著亞爾林繼續頑固的盤踞在牛津學習,絲毫不知一場針對她的陰謀正在上演。

人煙稀少的天文塔,格雷德一個人坐在交錯的光源中,從玻璃照射進來了光線將他的面孔割裂成兩半,一半英俊迷人,一半藏匿於黑暗。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後半玩笑的開口道:“泰晤士河的水很冰冷,你應該不想體驗。那麽,談談你為什麽要跟著我們的愛德華先生吧。”格雷特饒有興趣的打量地上那個狼狽的男人,他覺得這個懦弱膽小的東西有時候令人覺得毛骨悚然,那雙眼睛像毒蛇、蜘蛛和蠍子。當他被同學排擠打壓時,偶爾會用怨毒的眼光看著他們,當然這只會換來一頓暴打,漸漸的這個大家都可以欺負的無能之徒開始回避眾人的目光。“榮耀兄弟會的人說你總是跟蹤愛德華先生,說出你的目的,是什麽使你這麽做?”格雷德問。

被他提問的人倒在地上,幾個學生壓制著他使他只能跪伏在地,被堵住嘴的男人發出了幾聲低沈的嗚咽。他試圖掙紮反抗,但卻無濟於事。格雷德示意他的手下把這個男人的嘴松開,他想聽點兒有意思的事情,關於某人是攝政王私生子的傳聞已經過時了,是時候流傳些新的流言了。其中一人松開了那人的綁嘴布,那個恐懼的劇烈喘息,像頭垂死的公牛。緊咬的牙冠一個字也不吐露。

“哦,看來你不打算說,那麽讓我猜一下,你跟蹤愛德華先生的目的顯然不是仇恨,那麽就是瘋狂的愛慕。”格雷德笑呵呵的分析到,緊接著他又自言自語地說:“同性戀在牛津有兩種處置方式,你想知道麽?嗯,你一定得知道,一種比較好一些,開除你送到精神病院接受治療。另一種我覺得更有意思,那就是接受榮耀兄弟會的制裁。”格雷德對於虐待他人很有心得,他低沈的面容在光影中顯得陰森詭異。“不過你也可以不被揭發,只要你能夠幫我探聽到神秘的愛德華先生隱藏的秘密即可。”格雷德對於瑪麗的身份早有猜測,不過他更喜歡引導別人卻慢慢發現真相,這樣才有趣。

那人害怕的渾身顫抖,汗水濕透了頭發和襯衫,他拼命的點頭,只求不被揭發或者受到制裁。格雷德對於他的選擇很滿意,他露出了一個慈愛的笑容轉而說到:“雖然我可以暫時不揭發你,但還是需要對你進行行為矯正的,我會將你導向正確的路。”他歪歪頭從坐著的窗臺上站起來走到那人身邊。用包著鐵皮的漂亮皮鞋踩了踩那人的臉,然後優雅的後退並吩咐道:“把他拉起來,我想我們可以來個愛德華二世的游戲。”說完他舉起自己的手杖和他的同夥哈哈大笑起來。

夜晚,飽受虐待的艾略特跪在街角,他神情詭異的叨念著什麽,面色慘白,雙眼赤紅。如同一個正在做晚禱的人。他古怪的行為並沒有引起誰的註意,那雙猩紅的眼睛正在悄、悄的尋找獵物。這時一個醉醺醺的流浪漢走過來,他舉著酒瓶對愛德華說:“嘿,給我兩個便士,你這個傻子。”這個流浪漢糾住愛德華的領著把他拽了起來,愛德華的眼神一瞬間就像一只嗜血的野獸,散發著兇狠的光。他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對流浪漢說:“我可以給你一個先令。”

艾略特把流浪漢帶到了河邊並如約給了流浪漢一個先令,流浪漢以為這是自己喝醉後的一個夢,正傻兮兮的端詳著在月色下閃光的先令。艾略特殘忍的笑著,他渾身都疼痛難忍,可卻十分享受這種疼痛。以至於將這種疼痛施加於人時就會無比的痛快,雙倍的痛快。他舉起刀對著流浪漢就是一刀,一下子就紮在對方的心口上,流浪漢痛苦的大叫著:“啊!殺人啦!”艾略特已經沒有第一次殺人的緊張了,他從容的連續紮了流浪漢好幾刀,直到對方的鮮血噴濺在他臉上。這是他第一次殺男人,聽著對方瀕死的哀嚎叫喊令他無比的興奮。

“是誰在那裏!”這裏的呼救聲引起了在河邊巡邏的警察的註意,他們提著馬燈,拎著警棍大聲斥責。艾略特立刻丟下自己的獵物逃跑,心跳如擂鼓一般,他一邊奔跑一邊聽著警察在後面追逐的聲音。寂靜的河邊瞬間嘈雜起來,他穿過一個個黑暗的小巷子,那些警察完全逮不住他。直到他隱身於黑暗,淹沒於小路。這種興奮和前所未有的愉快都未曾消失,殺死一個比自己強大的男人使艾略特覺得自己獲得了一種力量。他開始幻想他殺死愛德華先生時的情景,他剝開他的紐扣和衣裳,刨開他的胸膛取走一部分心臟作為戰利品,痛飲從他白皙皮膚裏流淌出的紅酒般的血液,這該是多麽甘美的味道,他越想越興奮,張開嘴對著空氣咬合,仿佛是在撕扯血肉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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