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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遭遇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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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一個上午後,瑪麗身心疲憊,她靠在椅子裏眼皮直耷拉,可是卻沒法入睡,任誰被一個還算是陌生的大男人一瞬不瞬的盯著看都會睡不著。在不發瘋的時候,亞爾林相當的乖巧沈默,或許他的心智還停在七八歲的階段。

於是瑪麗試著給他讀一些兒童讀物來提神,亞爾林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雙眼看著瑪麗一眨不眨。讓瑪麗懷疑他是否在聽她說話,於是輕輕跳過幾段內容,亞爾林的臉上立刻浮現出疑惑的神色,顯然他的的確確在聽故事,只是即便瑪麗讀錯了他也不發表任何意見。不知不覺間,那股困意湧上來,瑪麗讀故事的節奏越來越緩慢,很快她就半合上眼皮,打起盹來。而原本坐在對面的亞爾林,將自己龐大的身軀從小小的椅子裏拔出來,躡手躡腳的走到瑪麗身邊,趴伏在她的裙角邊上。

下午茶時,亞爾林呆呆的坐在瑪麗身邊,既不說話也不動作,只是癡癡的盯著瑪麗,把她弄得怪不好意思的。他似乎沒有那麽糟糕,清醒的時候還是懂得一些基本禮貌的。

精美的茶具擺上餐桌時,亞爾林笨拙的捏起小小的茶杯,在他的手中茶杯像是一個小巧的玩具,而他小心翼翼的對待卻不見成效,那個可憐的小杯子被他掉到了地上變成了碎片。

當他下意識的站起來時又不小心掀翻了茶幾,將滾燙的茶水和點心弄的到了瑪麗的身上。

“小心些,我的天啊,你可真是破壞力十足啊!”這一系列的變故讓瑪麗頭疼,看來當務之急是要教會這個男人控制自己的力道,否則他走到哪裏,東西就壞到哪裏,哪怕耐美爾家底豐厚也經不起這樣的摧殘啊。

亞爾林瞬間手足無措的站在了那裏,憋了半天才悶聲說了一句:“對不起。”聽到這句對不起,瑪麗立刻挑了挑眉毛,看到他那副委屈的樣子,不知為什麽總讓她想起某些大型犬類。

“沒關系,哎……”瑪麗嘆息一聲,耐美爾的精美餐具總是遭殃。飲過茶點後,瑪麗覺得有必要教導亞爾林學習英語,她的法語不好,他的英語糟糕,兩個人總有溝通不暢的地方。

兩個人安靜的相處讓仆人們都松了一口氣,他們還以為少爺要更糟糕一些,到了晚餐後的散步時間,瑪麗就犯愁了,她十分想到耐美爾外面那廣闊的荒原石灘上欣賞風景,但如果有人跟著就感覺怪怪的。只能望景興嘆,而亞爾林則仍然很少開口,同她坐在一處用餐,說真的,他的用餐禮儀簡直恐怖。

就這樣默默相處幾天後,瑪麗開始著手教亞爾林英語。不過法語發音和英語發音相差太多,亞爾林的耐心十分有限,他似乎盯著黑板看,但就是不知道記住了多少內容。

之後裁縫來戰戰兢兢的為他量身,並且做了許多套符合他尺寸的西裝,亞爾林在一些高大的男士中也顯得更加高大健壯,看上去十分有壓迫感,他那頭油膩半長的頭發被重新打理後,整個面龐煥發生機,至少是沒被毀容的那半邊,安靜的坐在那裏不說話時,他就像是一位真正的英倫紳士,而非瘋子。可是當你看向他另外一邊猙獰的面孔時又會倒抽一口冷氣,並且十分的惋惜,因為他那沒有毀容的半邊臉是那麽的英俊迷人,可兩者組合在一起更突出了傷疤的猙獰與面孔的扭曲,仿佛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那雙堅毅的深褐色眼睛和瑪麗十分相似,像是一塊頑固的巖石。

看到亞爾林逐漸改變,行為舉止漸漸向著一名真正的紳士靠攏時,瑪麗那種為人師者的快樂溢於言表,她想給伊麗莎白寫信,但考慮到對方懷有身孕,便不想打擾令她擔心,於是就給她的新朋友,羅新斯莊園的那位憂郁的少女寫信,兩個人秘密的通信,她談論著在耐美爾的一切,包括亞爾林,雖然沒有明確說明他的境況與過去,但在信中卻請教了德包爾小姐很多法語上的問題,那位高貴的小姐家庭富裕,本人更是因為疾病不能常常出門而在家受教育,不僅博學多才而且極有藝術天分,她的信件是用非常優美的花體寫成,書法極為漂亮,對此瑪麗就不是很在行,她的字跡總是很潦草,而且德包爾小姐常常會在信中附贈羅新斯的玫瑰花瓣、一株小小的風幹薰衣草,或是她親手畫的小素描等等。瑪麗和她通信時有著一種同齡密友的愉快,這是和姐妹們、格萊麗斯夫人通信時所沒有的感覺。

而與此同時,能夠等到瑪麗的來信幾乎是德包爾小姐那了無生趣的日子裏唯一的快樂,為了躲避德包爾夫人喋喋不休的抱怨和尖酸刻薄的諷刺,德包爾小姐經常借口胸悶躲在房間裏,每當這時她就會拿出瑪麗的信,去一遍一遍的讀,在她讀信時激動的雙頰微紅,有時還會倒在床上把信放在心口幻想種種冒險,那日漸走入死神懷抱的身體又感覺到了夏日的炎熱,花朵的芬芳。

如此十幾天後,瑪麗如往常一樣早起,準備教課的內容,突然發覺今天仆人們似乎表現大為異常。整個耐美爾陷入了一種緊張的氣氛,仆人們形色匆匆。“這是怎麽了?”瑪麗詢問給她送早餐的女仆。

“哦,您還不知道麽?今天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日子。”

“什麽?今天非常重要?”對此瑪麗一無所知,她在穿梭往來的人群裏顯得茫然無措,仆人們將整個耐美爾能夠碰到的瓷器全部收起來,將能遮擋的窗簾都遮擋起來,把所有東西都藏起來,使得處處都顯得空曠。

“是的,班納特小姐,今天,我是每一年的今天,都是一個特別的日子,即是亞爾林少爺的生辰,也是我想你應該能明白……就是那麽一天,這裏被燒毀的一天。”女仆意有所指的回答了瑪麗的問題,使瑪麗突然明白到,她的學生今天過生日,同樣的,也是災難發生的一天。

數名男仆則表情凝重的匆匆上樓,他們甚至還拿著繩子,兩名中年男子皺著眉頭互相耳語,似乎在說什麽非常嚴重的事情。

當瑪麗還有點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時,從耐美爾莊園深處傳來了亞爾林那恐怖的哀嚎,以及巨大的響聲,像是砸碎東西,也像是撞擊木門發出的聲響。他的咆哮聲比山裏的野獸更令人膽寒。

隨即一陣陣響聲以及男人的呼喊響起,像是在戰場,突然間一個尖銳刺耳的女聲發出了驚叫,伴隨而來的是男人的呻吟聲,那幾名男仆幾乎是奔跑著跑上了樓梯,向亞爾林的房間沖過去。

很快更巨大的撞擊聲和怒吼傳來,破碎的木片震顫著從樓上滑落,玻璃破碎的聲音和女人的驚叫混合著,突然有個男人大吼:“快,抓住他……”隨即一個高大的身影從二樓沖了下來,像頭橫沖直撞的野牛,更像是一頭發瘋的獅子一樣恐怖,女仆們驚叫著逃跑。

亞爾林身上的衣服幾乎都被撕碎了,他赤紅著眼睛,肌肉鼓脹,額頭上青筋畢露。

“快閃開!!”後面追著他來的幾名男仆各個形容狼狽,有的甚至受傷流血了,他們手持繩子準備套住那頭野獸。卻不想亞爾林突然撲向了被此情此景嚇得不敢動彈的瑪麗,他一下子將瑪麗抱在懷中往外面沖。

“啊,放開,放開我……”瑪麗只感覺自己被一個巨大的鉗子死死禁錮,她瘦弱纖細的身體快要勒斷一般。眾人的阻攔根本不奏效,亞爾林的速度極快,他用健壯的手臂撞開了大門,往外沖連他最害怕的獵犬都視而不見,那些兇狠的獵犬露出暗黃的尖牙吠叫著,可是卻攝於亞爾林高大的身形、兇狠的氣息而不敢上前,耐美爾的仆從們只得眼睜睜的看著亞爾林將瑪麗小姐劫走,奔向無盡的幽暗密林。

他們只能帶著人手靠著獵犬去追,管家立刻寫了短信讓車夫帶給夫人,她害怕極了,亞爾林少爺從未有過這樣的瘋狂舉動,之前他只會叫喊、毀壞東西,躲到地窖裏,可是今天,天啊,他竟然劫持了一位女士!

且不論耐美爾眾人如何的焦急慌亂,被劫走的瑪麗卻差點被勒得昏過去,剛開始的恐懼退去後,她嘗試著安撫著這頭野獸,但她發現亞爾林不管她說什麽,依舊不管不顧的帶她逃向密林深處。

“你放開我!”瑪麗被亞爾林像麻袋一樣扛在肩頭,她拼命用拳頭捶打著亞爾林,可卻像打在一個沙袋上,對方根本沒有半分疼痛的樣子。

高速奔跑的亞爾林在密林中靈活的穿梭,根本沒有他在莊園裏表現的笨拙,他們穿過亂石嶙峋的石灘,跑進了那片無邊無際幽暗終日的冷杉樹林,高大茂密的林木遮擋了陽光,這裏的樹木不像是落葉林那樣翠綠鮮嫩,而是透著冷酷的深綠色,他們不時穿過溪流石灘,瑪麗剛開始還試圖記住路線,到了後來直接暈頭轉向了。亞爾林則一直在奔跑,不知跑出去多遠,直到跑到一處隱秘的林中小屋前他才停下,瑪麗的腳剛沾地就像逃跑,可是她剛要邁步就被亞爾林抓了回來,他用額頭貼著她的額頭說:“安全了,別害怕。”此時此刻瑪麗才看見他眼中的瘋狂變為了平靜。此前她從未聽說過亞爾林的生日,關於他的事情多時神秘的,仆人們說有些時候亞爾林就像耐美爾的幽靈,他會躲在陰影中,沒人能找到他。也許,事情並非他們說的那樣,他不是躲在陰影中,而是另外有一處隱秘的藏身之所。

驚恐令瑪麗忍不住哭了起來,她嚇壞了,一下子坐到了堆滿松軟針葉的泥土上。亞爾林則一直說著安全,讓她別哭之類的話,他把她綁架了,也許她會死在這裏。瑪麗被亞爾林帶進小屋後不停的這樣想著,她蜷縮在角落,對亞爾林吼到:“離我遠點。”並且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這讓亞爾林很受傷。

他不得不坐在了屋子的另一邊,離瑪麗遠一點,好讓她冷靜下來。他不像是在莊園裏表現的那樣天真愚蠢,表現幾乎和一個正常人一樣,那些幼稚可笑的行為,更像是刻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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