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初入牛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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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默那丟勳爵到達朗博恩時,迎接他的是他的小妻子和繼承人,他是十分快樂的,但當他抱起那個孱弱的小嬰兒時,他的臉瞬間就陰雲密布,這個孩子和他想象中健康的小男孩有著天壤之別,他的牙關緊咬著,但礙於岳母和妻子的面子,只能隱忍下來,可他在得知這一切都是瑪麗做出來的時,他的內心就憎恨起這個妻姐來,她憑什麽決定默那丟家未來繼承人的命運,他知不知道一個孱弱的繼承人會帶來怎樣的痛苦。

心情不好的默那丟勳爵還得在妻子和岳父岳母面前強顏歡笑,他恨不得立刻扇瑪麗幾個巴掌。但是,即便他不去找瑪麗的麻煩,瑪麗卻來找妹夫談判。她銳利的褐色眼睛盯著他,把他盯得更是心頭火起。

“怎麽?找我道歉來了嗎?我告訴你,你擅做主張,簡直令人厭惡至極,你,你真是……”默那丟勳爵出於紳士的考慮,幾次擡起手又放下,他想到日後纏綿病榻的小男孩就即悲傷又憤怒,把這責任全部歸罪於瑪麗。

“先生,我之所以還叫你先生,是因為出於對我妹妹的尊重,你的行為讓人不恥。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麽,我並沒有對任何人說明,是因為我不希望我妹妹痛苦。我希望你能清楚,如果你再將我的妹妹置於險地,或者傷害她,我會毫不猶豫的向世人揭穿你的為人。”

“你真是惡魔、最下賤、受鄙視的……”默那丟勳爵氣的臉色漲紅,甚至口出惡語,但瑪麗早就聽過比這更難受的謾罵,對此不予理會。與此同時,默那丟勳爵也決定等妻子恢覆,就帶他們母子回到莊園,有這個女人出現的地方,他就不會出現,他詛咒她,也幸災樂禍於她的悲慘,她將會一無所有流浪街頭,成為一個卑微的老姑娘,等岳父岳母去世時就有她好看了。

這次約見並沒有任何人知道,朗博恩還是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和幸福,而瑪麗也準備在五月動身去倫敦再轉車去牛津城,那裏是泰晤士和柴威爾河交匯的地方,有著十分發達的經濟條件和學術氛圍,孕育了無數天才和學者,簡直是很多人心中的勝地。

就在五月到來時,默那丟帶著吉蒂和孩子告辭,他們回到康沃爾的莊園自不必提,臨走的時候吉蒂還希望瑪麗要去看望她,但瑪麗卻知道默那丟勳爵恐怕不會歡迎自己。

對於大嘴巴的班納特太太,母女默契的沒有提起任何一個關於瑪麗即將遠行的詞,直到瑪麗收拾好行裝準備出發前兩天,班納特先生才跟自己的太太說瑪麗要去倫敦治療,那裏有很先進的醫療條件,對於想跟去的太太,班納特先生也不知道怎麽說服她的,讓她待在朗博恩,自己親自去送瑪麗。

父女兩人在進入倫敦時,瑪麗小姐已經變成了愛德華.班納特,她狠心的減掉了自己的頭發,那頭稀疏的黑褐色短發到處亂翹。由於瑪麗本身身材瘦弱頎長,個頭很高,又發育不良,幾乎沒有什麽胸部,所以她看上去有點像一個十幾歲沒發育的少年。作為女子不甚出眾的容貌變為男子後意外覺得是很老實可靠的面孔,不會過於陰柔,班納特先生不禁再次遺憾瑪麗的性別。

到倫敦後,班納特先生就不再送瑪麗了,他希望她能自己轉車去牛津,因為班納特先生是牛津畢業生,同年熟人不少都在牛津任教或從事各種學術事業,他沒有繼承人的事情很多人都知曉,他如果和瑪麗一起出現實在惹人疑竇。

臨別時班納特先生對瑪麗說:“我很擔憂,牛津並不是所有人都一心向學,很多靠關系進入的大學生,他們比混跡在倫敦街頭的流氓好不了多少,我希望你能遠離這樣的人,和一些正直的人來往,答應我,不管什麽時候,你都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則世人並不都是開明和仁慈的。”

“爸爸,我明白,我以上帝的名義起誓,我會好好學習,珍惜每一寸光陰,我會比所有人做的都好。”瑪麗認認真真的起誓,她和那些自出生以來就擁有一切的人不同,她十分明白父親花了怎樣的心血才能為她爭取到這個機會,她絕對不會無所事事整日虛度光陰的。

班納特先生點了點頭,目送瑪麗坐上了公共馬車,他即有無限的擔憂又感到欣慰,家裏的孩子到牛津去讀書,這是他年輕時就定下來的,就像老班納特先生對他說的一樣,班納特註定要去牛津,代代都是牛津的學子。

從倫敦轉車到牛津並不遠,瑪麗從上公共馬車上開始就忍不住興奮,她的表情和車上不少學子差不多,他們中有新生也有老生,熟稔的已經湊在一起聊一個假期裏的發生的事情,他們穿著並不像紳士一樣規矩,反而更隨意,如果這是劍橋那麽就更加開放,不過基本的禮儀還是要保持的。

瑪麗現在的穿著十分的高貴,她可能弄不懂衣服的質料,但別人卻能看出她良好的教養和穿著,尤其是他的面容並不粗獷,有著上流社會人士的精致優雅。因為只帶著一個小皮箱,他看上去不像是一名新生,反而像度假歸來的老生一樣。不過這是一個生面孔,那麽他家一定為他準備好了一切。

“嗨,您好,您是牛津的新生嗎?”一個坐在瑪麗斜對面的男子開口,他十分年輕,看上去也就不到二十歲。

瑪麗看了看周圍,似乎是問她的,於是她說:“是的。您是?”

“哦,抱歉,我是艾略特,是今年的新生,將進入摩頓學院,您呢?”青年靈活的大眼睛上心轉動,打量著瑪麗。

“還不清楚,我是旁聽生,需要做入學測試。”瑪麗的聲音其實並不低沈,因此她的話盡量簡單,故意壓低後有點像變聲期的聲音。

“哦。”那個男生表情一滯,有資格獲得旁聽資格的,背景一定不小。沒準是個貴族少爺,家裏有頭銜的那種。

由於瑪麗的沈默,因此他很快就和其他人聊起來,瑪麗一直將手插在口袋裏,握著那封信,生怕她給弄丟了,這場夢就破碎了。直到到達了目的地,瑪麗才按照地址去找班納特先生的朋友並說明了來意,那位先生見到瑪麗並沒有表現的多驚訝,他顯然是知道班納特先生的打算,並且不以為然,一個女孩,她通不過入學測試的話,旁聽任何課程都是聽天書,都是白搭,她很快就會因為跟不上進度而退學回家的。

班納特先生也未免太嬌寵女兒了,不過這並沒有影響他的態度,他和班納特先生分屬不同班級,卻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他留在牛津任教還是班納特先生托了關系,班納特先生雖然沒有什麽背景,但班納特家幾乎代代都有人進入牛津,老班納特先生更是有很多做了教授的同學,因此他才被留了下來,是班納特先生自己把自己的名額讓給了他,否則他一個無背景的平民如何能夠獲得這個職位呢。

當見到這位和一般少年沒有什麽區別的班納特小姐時,那位朋友也有些吃驚,不過並沒有表現出來,這如果真是個女孩,那麽她就不漂亮甚至有點醜了。不過作為男孩正好,不張揚、不粗俗也不陰柔。

他簡單的詢問了瑪麗的情況,瑪麗把信交給了他。那位先生說明天他會安排瑪麗去做入學測試,即使是要求不高的旁聽生,也得能跟上課程,了解基礎,否則來到這裏也是沒用的,他帶不走一點知識。

瑪麗在學生旅店住下了,這裏常年接待各種學生住宿,價格相當實惠,平民老百姓似乎十分尊重有知識的人,哪怕私下裏他們品德敗壞和混蛋沒什麽兩樣,他們還是會尊重並羨慕他們。

這一夜她都在緊張的覆習資料,這些資料都是班納特先生提供的入學測試可能會考到的內容,憑借著自己的博聞強記,瑪麗把所有的題都背了下來,如果考試時出現,她一定可以解答,如果沒有出現,那她只能試著去解題了,但過關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第二天上午,單獨的入學測試開始了,參與的人寥寥無幾,真正有權勢的人不用測試,沒權勢的人沒資格測試,這不過是給中產階層開的方便之門罷了。那些憑借自己的努力考入或受到推薦的學生非常不屑和旁聽生來往,平民嫌棄他們庸碌無能,貴族嫌棄他們家世沒落。

瑪麗看到考題時松了一口氣,很多題她都背過,不過有一部分題她沒有背過,只能試著解答,很快考生陸續答完,瑪麗也隨著眾人提交,她既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晚的,在中間規規矩矩的。

這些題都很基礎,並沒什麽難度,成績出來的也快,瑪麗拿了一個不高不低的分數,在眾人中並不惹眼,她現在盡量的保持著中間人的態度,這樣才最安全。班納特先生的朋友知道成績後有點驚訝,他終於明白班納特先生做這個看似愚蠢決定背後的意義,這個孩子沒有受過任何正規教育,她卻可以掌握這些知識,已經超過許多女子甚至男子了。

經過幾天的折騰,宿舍的租賃和學習的科目選擇,瑪麗發覺旁聽生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聽很多課程,把時間排的滿滿的,雖然只有通過考試才能獲得學歷證明而且還有差別待遇,但這已經使她非常高興了,她可以不用像正式生那樣沒有課就閑著,她迫切的想獲得更多更多的知識。

“那位先生,等等,我想我們一定在哪裏見過。”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走在路上的瑪麗被人叫住。

等瑪麗回頭發現是楊先生,對於這次遭遇他們彼此都十分驚訝,尤其是楊先生簡直驚訝的說不出話,瑪麗沒有做多麽高明的偽裝,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辨別出她,除非是瞎子否則不可能認不出來。

看到楊先生,瑪麗立刻沖上去制止他的驚呼,她拉著他走到無人之處。並且試圖用手捂住楊先生出聲的嘴巴。

“安靜,冷靜點好嗎?您有必要這樣驚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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