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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維特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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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西先生則覺得十分的沒面子,他有些遷怒於瑪麗的自作主張,如果她對他們說要邀請自己心儀的男士,他們難道還會拒絕嗎?可是他隨即又覺得這件事情是他有點過激了,在這種檔口,低調的處理就好了。隨即有惱怒起那個挑起事端的男人了,如果不是他多嘴多舌到處宣揚,也不會鬧得人盡皆知,不僅要妻子的妹妹出來自責道歉,還險些羞辱了一位紳士,於是暗自決定把那個男人列入達西家族永不來往戶。

那個被達西先生列為拒絕來往戶的男子也覺得十分的沒面子,但他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得暗自惱恨。而另一個有點下不來臺的就是卡文迪許先生,他自覺被達西的妻妹給羞辱了,這個其貌不揚的女人若不是和達西先生有姻親,是絕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再者由她所帶來的這個下等人,簡直不知所謂。

因為楊先生是十分可靠的,眾人對於他的話也深信不疑,便不再糾纏於此各種散去,只作為一件誤會和小插曲,只是回去對瑪麗的評價難免會降低。可瑪麗並沒有太過在意,只是向楊先生投來十分感謝的眼神。剛才她把卡文迪許先生被削了面子的樣子看在眼裏,他陰沈著挽著喬治安娜走開,根本沒有在意喬治安娜穿著繁麗的長裙跟不上他的步伐,達西先生也不認為卡文迪許先生有受到冒犯,這在他看來不過是件不值得計較的事情。可他並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種人,即便是他們的話受到了一點質疑或者被發覺與事實不符,任何人都沒有察覺出絲毫不對,他們卻認為受到了莫大的羞辱,而卡文迪許先生正是這種人,他已經對達西家產生了不滿。惱恨起惹事的瑪麗,達西先生那不匹配的妻子,還有那個不懂得教女兒的班納特太太,最後歸結於那個先出聲指責的男子,他實在是多嘴多舌。

已經被卡文迪許先生暗自惱恨的男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前途已經毀於一旦了,只要有人敢冒犯卡文迪許家族一絲一毫,那等待他們的就是卡文迪許家族的族語吾衛榮耀,犯者必誅。

撇開擔憂妹妹受到傷害的伊麗莎白不談,班納特太太可是要樂瘋了,她以一種打量準女婿的眼光打量貝內斯特,即使以她超高的審美水平下,貝內斯特先生在容貌上也堪稱完美,她就喜歡這樣英俊而且有風度的紳士,緊接著她就跟隨貝內斯特先生詢問他的家世。

不過貝內斯特先生何等油滑,他或許不聰明,但對於奉承別人那是比科林斯那種級別的不知道要高多少倍,他輕巧的避開財產問題,一味的討好班納特太太,為了不被揭穿,簡直是用生命在奉承班納特太太。結果就是班納特太太只知道他是一位英格蘭子爵的三子,在安特裏姆有土地,而且容貌上與瑪麗十分相配就是了。其實她根本不知道貝內斯特在安特裏姆那塊放牛地上,根本沒有莊園,那只是農舍,租賃他土地的牧民所能貢獻的金錢少的可憐,尤其他那塊地還是瀕臨大西洋荒蕪的土地,稱得上百公裏無人區,孤獨的牧場可不是白叫的。

而且要命的是那位子爵自己就窮困潦倒,連回英格蘭的資本都沒有,三兄弟基本上就是在愛爾蘭空曠的荒原裏光著 屁 股長大的,長子繼承了他較好一些的土地和頭銜,次子繼承了其母的嫁妝一座小莊園,到了三子,就只有寸草不生的亂石地和各種爛地,要不是貝內斯特的外公一位愛爾蘭商人給貝內斯特留了點年金,這位早就餓死在愛爾蘭的荒地裏了。

貝內斯特先生覺得自己不知不覺間竟然被套出這麽多背景,頓時覺得班納特太太不好對付,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說自己繼承的那塊土地的位置,因為但凡有點常識的人都看不起在愛爾蘭佬,不管他們是不是英格蘭勳貴之後。但班納特太太卻絕沒有這樣的門戶之見,她的瑪麗能夠嫁的出去,她就要感謝上帝的仁慈了,尤其是對方相貌英俊,如果她年輕著,她一定會拋開那個老頑固,沒有情趣的班納特先生,轉而追求這位小夥子,多棒的小夥兒子。可以說班納特太太完全是個只看容貌,不看內在的女人。

至於瑪麗小姐,有人奉承她的母親,她自然很高興,否則被盤問的可就是她了。而後她去找楊先生道謝,她可完全沒有救人救到底拯救被班納特太太叨擾的貝內斯特先生。

一邊的楊先生為自己的謊言自責不已,卡文迪許先生若是記恨上他了怎麽辦,那位卡文迪許先生的叔公可是皇家科學會的重要人物,弄不好自己的前程盡毀。雖然自責,但他還是選擇幫助了瑪麗,本來他就對瑪麗小姐矛盾重重,卻在關鍵時刻認同了瑪麗小姐的正義感。

這位其貌不揚的女士有著比男人還要勇敢的心靈,更兼之是達西夫人的妹妹,這一層關系絕對會使許多人都看好她的。瑪麗因為楊先生關鍵時刻的幫助,因此對他稍微改觀了一些,只不過兩個人在言語上都是針鋒相對的,她似乎不知不覺從楊先生的談話中獲得了很多知識,比如女人們永遠也接觸不到的化學、天文學之類的科學,對於知識有著強烈獲取心的瑪麗從來未在書店等地見到這些書本。那些書店裏多得是矯揉造作的愛情小說,恐怖離奇的趣聞,卻從來沒有一本關於科學的書,那些書似乎都被限定。

隨著跟楊先生的對話,瑪麗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要求:“聽到您講述的那些科學,我十分有興趣,不知道是否能夠借閱這方面的書籍呢?”

楊先生十分為難,他本身不太喜歡和女士探討這方面的話題,她們根本不能理解什麽是科學,不過瑪麗身為達西夫人的妹妹,因為他剛剛幫助了她才稍微改觀,如果現在斷然拒絕若是得罪了達西家族就不好辦了,況且他也不覺得瑪麗和那些無知婦孺一樣,她稍微具有靈氣,但科學實在不是婦女應該知道的。

帶著這種疑慮楊先生試圖說服瑪麗放棄這個想法,他說到:“班納特小姐,恕我冒昧,這些書籍艱深難懂,沒有實踐很難明白,就我現在研究的虹膜理論來說,需要切實的觀察過人體解刨,那也太過恐怖了。大部分天文學也需要非常專業的器具來輔助觀察,至少您現今的條件不具備進行試驗的前提,去讀那些科學雜志恐怕也猶如天書。”

“楊先生,您實在多慮,我並非只愛些詩詞歌賦或者小說之類的,平時我也喜歡看一些其他的書,知識是共同的,假如您願意,請您將您上學時的書本借給我吧,我相信即便我實在無法理解,但對於我也有些益處的。”瑪麗一直跟在楊先生身邊,楊先生註意到其他人的議論,他覺得他們的談話不能再進行下去,這樣會熱人非議,尤其是瑪麗剛剛自己當眾承認邀請了一位紳士參加舞會。

“好吧,我會給您郵寄過去,但如果您不能讀懂或則珍惜他們,那麽請原諒,我可能不會再將他們借給您。”楊先生匆忙的記下瑪麗的地址,琢磨著將基本十分基礎的書借給她,一方面他不太相信一個淑女會有耐心去看這些書,另一方面又盡量找些入門的書借給她。

得到答覆的瑪麗非常愉快,她所熱愛的是知識本身,並非限定於某一種類。大多數人都不理解喜愛讀書學習的人,他們為什麽去思考那麽繁瑣的事情並以此為樂,但瑪麗卻覺得以大腦運轉這世間最覆雜的事情,獲得知識重新審視周邊的一切,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快樂的事情。

美麗的人當然更珍愛修飾自己的美,善良的人當然更以幫助他人作為快樂,富有的人自然要經營自己的財富,而聰明的人也理所當然的更愛學習知識,以期這些特質能使自己從蕓蕓眾生中顯得與眾不同起來。

楊先生答應借給她的這些書絕對是那些淑女們沒有機會接觸到的,甚至,她望向被父親認為十分聰明的伊麗莎白,她也沒有機會閱讀,她似乎感受到一種優越感,超過大部分英倫少女所接觸的知識的快樂和興奮。

另一邊被班納特太太盤問的貝內斯特先生倒是一點也不愉快,他小心翼翼的奉承著班納特太太,偶有言語疏漏的地方,班納特太太似乎也沒有察覺,她面色紅潤興奮的一直微笑,她的小瑪麗終於也迎來了春天,這比什麽都讓她高興,子女的婚姻絕對是她人生最為重要的事情,甚至超過了自己的先生。

就在貝內斯特疲於應付時,他發覺瑪麗和那位先生的談話已經結束,他十分清楚那位先生是知道內情的,因此不敢上前,不過此時他們談話結束,貝內斯特先生立刻致歉,他要到瑪麗身邊去,班納特太太直說讓他們在一起聊天,她不會不識趣的打擾這對小情侶的。

貝內斯特先生來到瑪麗身邊後,他十分尷尬的向她道謝,只不過收到了瑪麗的白眼,她對他可沒什麽好說的,只不過為了避免接下來他被人盤問的尷尬,因此一起跳了舞。

這在一旁的班納特太太看來,簡直就是明天就會被求婚的征兆,她的愛女也終於要出嫁了,她必須回去跟老頭子好好商量一下嫁妝,盡量不給那個科林斯留下財產,一定要想辦法把能折成英鎊的東西全都折成英鎊,除了限定繼承的土地和房子,她一個子也不會給他留下。

打定主意的班納特太太端著酒杯,就開始了到處炫耀,說自己找了個好女婿,在班納特太太的四處吹捧下,貝內斯特先生成了一位子爵之後,勳貴出身頗有財富的紳士,他相貌英俊風度翩翩,更加之同瑪麗情投意合。

對於母親的妄言,伊麗莎白感到十分不安,她預感這次的事件該不會又是和科林斯事件一樣,最後變得更加難以收拾。最讓她擔憂的是自己的妹妹,瑪麗的容貌和嫁妝她很清楚,而這位被班納特太太吹捧的女婿看上去非常優秀,如果他的條件是真實的,那他憑什麽看上容貌和財富都欠缺的瑪麗呢?這樁不平等的愛情實在讓人憂心忡忡,她很怕自己的妹妹受到傷害,可是對於母親的說辭又暫時找不到反駁的證據。

越和貝內斯特先生深入對話,瑪麗越發覺這個人真是空有其表乏善可陳,不過好在人比較隨和,或許說蠢也可以,根本聽不出諷刺的話,一語雙關也同樣沒用,而且似乎自動過濾自己想聽的內容,對於這樣恬不知恥的人她是不是不應該因為一時之氣而幫助呢?不,她不是為了幫助這個家夥,而是為了那個使卡文迪許下不來臺,就是這樣,瑪麗堅定的這樣想。

舞會結束後,疲憊的眾人漸漸散去,瑪麗也有些累了,因為晚上基本沒吃什麽東西,現在倒是餓的前胸貼後背,可惜她不想給姐姐添麻煩,仆人們也已經非常疲憊了。半夜的時候她餓的有點不舒服,就穿著睡衣躡手躡腳的往娛樂室去,她記得那裏還擺著幾塊餅幹,她這個喜歡夜游的壞毛病總也不改。她覺得在別人都入睡的時候,整個世界都是她的。

因為娛樂室就在客房樓下,走廊裏也熄滅了蠟燭,仆人巡夜的腳步聲離這裏很遠,瑪麗就大著膽子套著睡衣就跑出來了,路過母親的房間時,班納特太太那呼嚕聲從門裏傳出來,她小心翼翼的走過去沒發出一點聲響,在輕輕推門進去時,微弱的月光下,她看見一個白衣人影坐在椅子上,手臂搭著額頭。

“誰?”這聲音,是喬治安娜,她顯然受到了驚嚇。

“噓,是我。”瑪麗壓低了聲音,生怕驚動了別人,她對於自己上次夜游惹的亂子可記憶猶新。

隨著她的話語,喬治安娜似乎放心了些,她赤著腳看著非常不規矩。瑪麗借著微弱的月光看見她的面頰上有水光,料想她是躲在這裏哭。她什麽都沒說,只是摸索著找到了餅幹吃了一些。

“你怎麽不回房間?快回去吧。”看著喬治安娜還是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像個幽靈一樣蒼白,瑪麗擔憂的出聲提醒。

“一會兒回去,我今天白天別針掉到這裏了,我還得找一下。”喬治安娜說完還是一動不動,瑪麗暗自嘆了口氣。她的別針掉了,可以白天或者差仆人來找,這分明是借口而已,恐怕她不想回到房間裏吧,瑪麗離開前註意到,她坐的那張椅子是勒夫羅伊先生白天坐過的,她可能比想象中更在乎這個年輕人,不過,既然她選擇了那個令人反感的卡文迪許,那麽她就必須舍棄自己的情感了。

瑪麗離開後,喬治安娜站了起來,其實瑪麗沒有註意到,她面前的桌子上有一本《少年維特之煩惱》,這本書是勒夫羅伊臨別前贈送給喬治安娜的,他今晚舞會後就立刻啟程離開了,臨別時他沒有傾訴痛苦和癡戀,他也沒有對她表示過任何責怪,只是非常平靜的祝福她,並且送了一本表達自己愛戀之心的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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