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道也有些驚訝：“還真是啊，那他普通話說得挺好啊。看不出來。不是據說現在和他差不多年紀的香港人都沒幾個會說普通話的嗎。”

白霜月疑惑地問秦道：“香港還有姓公孫的嗎？”

秦道也有些不解：“按理來說，公孫是王公貴族之孫延伸成姓的，怎麽說也得在內陸吧？你查查。”

白霜月依言搜索了一下，發現公孫現在大多分布於山東和雲南。

秦道想想說：“難道他是雲南過去的？少數民族？”

白霜月摸著下巴思考：“不像啊……不過也不知道雲南那邊的人什麽樣子哈，沒準是呢。要是他是山東的公孫家族遷徙到香港的……那和我還是老鄉呢！”她想象了一下高冷的雲中君說著山東方言的樣子，頓時樂不可支。

秦道一聽也樂了，逗她：“那沒準啊，說不定按著族譜數下來，他得管你叫小姨呢。哎呀那我就是他小姨夫啊！”

白霜月樂壞了，踢他一腳：“少占人便宜啊！不對，少占我便宜——嘿，你行啊，一句話占兩個人便宜啊你！”

秦道十分自得：“那可不麽，不行能弄著你麽。”

白霜月小臉嫣紅，白他一眼：“去，沒正經……跟你說正事呢。”

秦道好笑地問：“哎喲，還有正事呢，什麽正事啊？”

白霜月一臉嚴肅：“八卦雲中君啊！”

秦道頓時無奈：“你個小丫頭片子天天就知道八卦……”

白霜月斜他一眼：“你聽不聽，我今兒白天打聽來好多東西呢。”

秦道：“……聽，你說。”

白霜月嘿嘿一樂，盤起腿，把秦道也拉床上，還鬼鬼祟祟四處環視一圈，才壓低聲音，用女生之間天生就會的、特有的、專門用來八卦的又低又神秘的聲音，壓著嗓子說：“你覺不覺得，雲中君家裏挺有錢的啊。而且還很有……嗯怎麽說呢，他們家感覺不是一般人家啊。”

秦道覺得這樣的白霜月特別可愛，不禁帶了點笑，配合她壓低聲音：“是啊，公子哥兒似的，比我還傲氣。”

他又問：“你就跟我八卦這個啊？這不是誰都能看出來的麽。”

白霜月拍了他一下，瞪他一眼：“急什麽，還沒開始呢。”

像是怕給人聽到似的，她趴到秦道耳朵邊上小聲說：“他原來不是有隊麽，你知道他為什麽離隊嗎？”

秦道只覺得這孩子也太可愛了吧，家裏就他們倆人，能有誰聽到啊還這麽防……也不說話，笑著看她，眼神示意她接著說。

白霜月來了勁，一五一十地給秦道覆原了她追蹤線索的過程。

“昨天進隊的時候，我不是就註意到他YY簽名了嘛，然後昨晚睡覺前我又查了查，發現我記錯了。”白霜月先挑秦道也有印象的部分開始。

秦道問：“記錯什麽了？不是‘雙槳浪花平，夾岸青山鎖’嗎？”

白霜月說：“詞兒沒記錯，但意思我記錯了。”她回憶著說：“第一句寫景無關緊要，後面說‘我自歸家你自歸，說著如何過’，意思就是倆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唄。然後下闋是‘我斷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將你從前與我心，付與他人可。’，意思不是我理解的那個。我光記詞兒去了，忘了背景——這壓根不是被渣男辜負的姑娘發狠說什麽‘老娘再也不會想你’之類的，而是一個渣男浪完了拍拍屁股走人啊！”

秦道一聽，倒有幾分興趣：“嗯？怎麽說？”

白霜月一拍大腿：“寫詞的謝希孟，那就是個純粹的風流浪子啊！仕途多舛，也無心仕途，整天沈迷秦樓楚館。寫這首詞是因為他在青樓玩膩了，突然想回家了，一拍屁股立馬就走。結果平時相好的一個妓女追出去不想讓他走，他就寫了這個。下闋的意思是，我肯定不想你，你也別想我了，你伺候別人去吧，我才不管你呢——這個意思啊！”

秦道也摸了摸下巴：“原來是這麽個意思。那雲中君YY簽名改成這個，是什麽意思？他在原來的隊伍玩夠了，不想呆了，拍拍屁股走人？”

白霜月否認：“我覺得不像。他要是真這麽瀟灑玩完了走人，怎麽會生氣啊。昨天剛開始的時候他心情明顯不好啊。我覺得吧……這是謝希孟寫給妓女的詞，雲中君是借這個，文雅地罵他原來的隊友是妓女呢……”

秦道這下真樂了：“我去，這人也太會拐彎抹角罵人了吧，沒文化都聽不懂啊。別說，你這麽一說，我真覺著他能幹出這事兒來。”

白霜月困惑地說：“可我還是不大明白，他到底是自己離隊的，還是被隊友排擠出來的啊？”

秦道想了想，給她分析：“估摸著是被人陰了，又氣不過。”

白霜月沒明白，掛在秦道胳膊上問：“啊，什麽意思啊？”

秦道給她解釋：“就是他其實是被趕出來的，但是面子上掛不住，就說‘不是你們趕，是老子不稀得跟你們一隊，老子先拍拍屁股走人，你個妓女伺候別人去吧’，先發制人。”

白霜月稀裏糊塗的，理解了好一會才明白過來：“哦……我明白了！就是人家說我不跟你玩，雲中君覺得沒面子，就喊‘我才不願意跟你玩呢’來挽回面子呢。”

秦道高興地親她額頭一口：“對，就是這個意思！我寶貝兒真聰明！”

白霜月傻笑：“嘿嘿也就一般聰明……”

秦道提醒她：“說這麽半天，還沒說到重點上呢。”

144、當我和你八卦好——嘎？

給他一提醒，白霜月才想起來：“哦哦正事，正事。我想說的是，今天我拜托破軍去查了一下。他以前不是網通的麽，雖然在電信好久了，但那種大佬肯定還有人脈的吧？”

秦道無語：“讓破軍跟你一塊八卦……你可真行。”

白霜月驕傲地挺起胸：“那是，破軍也可感興趣了呢。”她有點不耐煩地說：“你聽我說嘛！別打斷我。”

秦道只好告饒：“好好好你說，你說。”

白霜月繼續說：“結果你猜怎麽著？”一拍大腿：“雲中君原來也是網通的！”

秦道配合她做出求知欲旺盛的表情：“嗯嗯，然後呢？”

白霜月一臉景仰地說：“他在離隊之前，是最高網通打過排名第三的花間啊！老牌花間！不過他比較低調，所以沒什麽名氣。大概是在破軍從網通走之後，雲中君開始沖排名的。”

秦道無法相信：“低調？？他？？”

白霜月會意地笑笑：“是吧，我也覺得挺驚訝的，沒想到他對外很低調啊，不聲不響。你接著聽我說。”

秦道點頭：“嗯，你說。”

白霜月神秘一笑：“然後就到了精彩的部分了！雲中君上一個隊伍打的配置是氣花花，他們隊裏的氣純和奶花是一對情緣。但是！網通幾乎認識他們的人都知道，奶花喜歡雲中君。可雲中君不喜歡奶花，他覺得奶花太菜了。要不是因為氣純特別喜歡奶花又和雲中君打得挺好，雲中君才不會和那個奶花打33呢。”她興奮地說：“有沒有！經典三角戀啊！”

秦道配合地做出吃驚的表情：“真的啊！不會吧！”

白霜月得意地笑笑：“還有還有呢！雲中君離隊是因為什麽你知道嗎？因為他氣純前隊友說，大師賽要練一手莫問。練莫問沒關系，但是他知道雲中君有錢，讓雲中君給全隊一人做一把橙武！”

說到這裏，白霜月明顯氣憤起來：“你說這個人是不是不要臉！大師賽明確規定了，比賽不能使用橙武，不能上場的，他幹嘛還要橙武！而且憑什麽讓雲中君出錢買全隊的橙武！網通的橙武再便宜，三把都做好也得小一萬塊錢啊！”

她繼續說：“雲中君當然就拒絕咯，他又不是冤大頭。氣純就對他懷恨在心。這個時候氣純的情緣奶花，不顧自己已經有情緣，偷偷向雲中君表白，被對她根本沒感覺的雲中君拒絕。她竟然跑回去跟氣純說雲中君壞話！”

“就是這麽巧，雲中君剛跟我們打完三花——那個花間還是氣純的小號呢，要不是幫氣純忙，雲中君也不會過來刷幣——打完的第二天，氣純居然招呼也不打，直接把他踢出隊伍了！！”

說到這裏白霜月已經義憤填膺：“他們都打到2800多分了，雲中君被踢出去，就算立刻再回去，也只能從頭開始了啊！！”

秦道配合地惋惜：“太過分了！難怪雲中君這麽生氣！”

白霜月非常生氣地總結：“然後雲中君的朋友把他介紹給木木的隊友，木木隊友又介紹給我們，就這樣了！”

總結起來就是，網通花間大佬雲中君，因為帥氣，承擔了過多的爛桃花壓力，被隊友的情緣喜歡上，進而被頭頂綠綠的隊友記恨；又因為多金，承擔了不應該承擔的金錢壓力，被隊友理直氣壯地索要橙武；最後，因為既拒絕了隊友的情緣，又拒絕了隊友，被這對天生一對的情緣合夥踢出隊伍，前功盡棄。

差點被氣死的他在YY簽名掛上謝希孟贈妓女的詞前兩句來羞辱那兩個奇葩，然後直接扔掉網通的心血號，斬盡前塵，轉身來了電信，最後留在秦道的隊伍。

真是一出跌宕起伏的大戲啊……游戲如人生，真實寫照。

白霜月慷慨激昂地描述完她打聽來的八卦，拍著秦道的大腿控訴了十分鐘那個氣純和奶花的惡劣行徑，又發自內心地表達了對雲中君的同情，逼秦道指天發誓保守秘密，不能在雲中君面前提起傷心事——

秦道一直非常配合地給出各種反應，讓幹什麽就幹什麽，沒二話的。

八完卦，白霜月上頭的熱血慢慢退下去，這才感覺好像有點不對勁。她狐疑地看著秦道：“為什麽我感覺你的態度……有點奇怪？”

秦道一臉無辜地攤手：“哪裏奇怪？我都是正常反應啊？”

白霜月壓根不信他的：“少來，告兒你我看得出來，你絕對有貓膩！”她認真地思考起來：“往常我跟你聊八卦，比如張姨家的狗偷偷去見隔壁樓的小博美……你都一點興趣沒有，無聊得快睡著了。為什麽今天突然這麽配合我？”

秦道神秘地笑笑，若無其事地說：“因為關系到隊友了麽，應該關心一下。”

白霜月盯著秦道，試圖用看破一切的目光逼迫秦道露出原形：“不對，說實話！”

秦道樂了：“你審犯人呢。哪有什麽實話，就這樣啊，沒了。”

秦道無懈可擊的回覆讓白霜月犯迷糊，開始懷疑自己：“真的嗎？難道是我感覺出了問題？”

卻在這個時候聽到秦道慢悠悠地說：“只不過……”

白霜月下意識地問：“只不過什麽？”

秦道帶著笑意看她：“這些我今兒上午就知道了。”

白霜月滿臉難以置信：“……你說什麽？？不可能！我都是下午才從破軍那裏打聽來的！你怎麽可能比我快！”

秦道微微一笑：“看你對雲中君的故事很在意，上午我直接問了他。他就告訴我了。”

他就告訴我了。

就告訴我了。

告訴我了。

……

白霜月腦袋嗡嗡響，裏面回蕩著“他就告訴我了”這句話的回音。

秦道補刀：“其實破軍知道的也是我告訴他的。他不在網通都多少年了，哪兒有什麽人脈給你打聽這些去。”

其實破軍知道的也是我告訴他的。

也是我告訴他的。

也是……

哈？！

145、八卦八到最後輪到自己

不開玩笑，白霜月當時就徹底懵逼了。

因為這打破了她十幾年的人生裏默認的八卦原則——

就是不可以給被八卦的人知道啊！！

直——接——去——問——雲——中——君——是什麽鬼操作啊！

而且雲中君就隨意地這麽告訴秦道了嗎？！都沒有覺得不開心嗎？！都不會有一點傷心事被提起的被冒犯感嗎？！

那她白霜月到底為什麽要小心翼翼遮遮掩掩地到處打聽啊！！

破軍明明也是從秦道那裏聽來的二道消息販子，裝什麽自己真的有打聽過啊！！

所有的問題裏最關鍵的是——

白霜月忍無可忍地問：“既然你是因為我想知道才去問雲中君，為、什、麽！知道以後！不告訴我！啊！！”

秦道一臉無辜地回答：“因為你沒問啊。”

白霜月：“……”

秦道非常無辜：“破軍問了啊。”

“他先問的，我就先告訴他了唄。”

……真是有理有據，令人信服，完全想不到怎麽反駁。

白霜月簡直想給自己腦門一巴掌。

秦道欣賞著白霜月生無可戀的表情，沒忍住笑出了聲。

白霜月不想理他，頹廢地仰頭倒在柔軟大床上，因為太輕被彈起來。

秦道賤兮兮地湊上來，單手支頭側躺下，像撥弄小寵物一樣撥弄死魚般的白霜月，問：“哎，感受怎麽樣啊？”

白霜月半死不活地白他一眼，拖長調子回答：“不——怎——麽——樣！”

秦道敲敲她腦殼：“這就對了。讓你天天就知道八卦、瞎湊對，這回長記性了吧？好好治治你。”

白霜月嚎起來：“那你也——你也不能這樣治我啊！”她不服氣，問秦道：“你說雲中君是不是有點問題，怎麽你問他就說啊！”

秦道不以為意地說：“這有什麽，又不是說不出口。是別人對不住他，不是他對不住別人，說就說唄，多大點事……真男人不會讓這點事糾纏著不放的。”

白霜月捂臉哀嚎：“啊……太灑脫了吧……要是我，肯定覺得丟人死了，顯得我又傻又天真，怎麽好意思說出來啊，絕對捂得死死的。”

秦道微微挑眉，順口接著問：“就像你劍純師父的情緣晴雪對你做的事那樣？”

白霜月驟然變色，直接坐起來驚駭地看著秦道：“你——你怎麽——”

秦道氣定神閑地說：“嗯？怎麽了？我有什麽不知道的？”

白霜月的臉色刷得白了，一點血色都沒有。

這個已經消失許久的名字，她沒想到會從秦道口中毫無準備地聽到。

秦道沒料到她反應這麽大，連忙也坐起來，自然地摟住白霜月安撫：“看把你嚇的，沒事，師父在呢，多大事啊……還提都不能提了。不就是晴雪為了接近你劍純師父，有目的地跟你交朋友，一勾搭上就翻臉不認人嗎？”

抱住白霜月後秦道心裏暗暗一驚，心說這孩子怎麽嚇得渾身都涼了，那個晴雪是帶給她多大傷害啊，不禁低聲安慰她：“好了好了沒事，不怕，現在師父保護著你呢，沒事，啊，不怕……”

他摸著白霜月的頭發說：“不就是交友不慎嘛，以後咱們不跟她來往了，也不交這樣的假朋友了，啊。乖乖的，沒事啊，要不師父找人把她打一頓？”

秦道懷裏的白霜月身體逐漸由僵硬變緩和，肺裏也進氣兒了，只是聲音還虛得跟飄在天上似的：“不……不用。”她忽然推開秦道，小手搭著秦道的肩膀，仔細看著他的眼睛，說：“我只是沒想到你……你竟然知道我和她以前的，所有的事。”

私下查白霜月隱私這種事，秦道哪兒好意思承認，避開白霜月的視線含糊地一句帶過：“你師父我當然神通廣大啦……怎麽現在還這麽害怕？以前她對你特別過分嗎？”

白霜月慢慢搖頭，仍然死死盯著秦道的眼睛不放，緩慢地說：“不。都過去了。”

她手松開秦道肩膀，聲音忽然輕了一點點，好像卸掉什麽重負一樣，淡然道：“現在想想，當時特別在意的，也不過就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情。”隨後白霜月很快地補充道：“你突然提起來，我沒想到，所以嚇了一跳。”

秦道心裏有鬼，自然這塊地方越快過去越好，重新抱住白霜月：“你看開了就好，有什麽大不了的？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又不是你的錯。要是看不開，師父再給你收拾她去！”

這次白霜月沒有拒絕他的懷抱，依偎在秦道暖呼呼的胸口輕輕點頭：“嗯，看開了，沒事的。”

秦道諄諄教導：“你這情況不就跟雲中君差不多麽，是受害者，誰好意思笑你啊？不是你的錯，記住了沒？乖乖的，以後師父絕對不會讓你再遇見那種人了。”

白霜月溫順地點頭答應，一下把秦道的心填滿了。

至此，君姓師徒的隊伍因為新人雲中君而濺起的水花差不多平息，重新走上打33沖排名的正軌。

順便一提，自從得知雲中君的真名叫公孫秀後，白霜月就異常興奮地擅自決定喊他“秀秀”，無論雲中君拿著殺人毛筆怎麽威脅都絕不改口。

畢竟是自己的奶媽，奶媽身後還有秦道這尊大神虎視眈眈地護著，雲中君不能真動手，再氣也只好接受。

主動退隊的破軍雖然沒法參加大師賽，不過他心態倒是很好，大概因為他年齡最大，是隊裏最成熟的人，對游戲裏的事情十分看得開。

雖然現在基本都是秦道+白霜月+雲中君三個人在打33，破軍卻不準備做個置身事外的閑人。他主動攬了刺探情報的工作，撒出廣泛人脈，到處收集可能成為對手的隊伍信息。

不僅如此，破軍還會熱心參與花歌歌三人的賽後分析會，從一個純外功玩家的角度給出很有用的建議。他們打33的屏幕錄制，破軍會一絲不茍地全看完，標出每個人的失誤和亮點。

146、這條路從來不是坦途

在破軍的鼎力幫助下，君姓師徒加雲中君的隊伍順利地一路上分，基本每個周的排名都在上升，距離目標越來越近。

不過這支第一次磨合的隊伍並沒能一直一帆風順下去，海選期間他們又遇到了一次不小的波折。當隊伍分數打到雲中君被離開上個隊伍的分數2800多分時，上分之路再次遇到了瓶頸。

這個分段已經完全脫離了凡人的世界，每一場，對陣的全是水準一流的各路高手PVP隊伍。

在頂尖的競技環境中，我們的主角小隊暴露出了一個要緊的問題：雲中君並不適合指揮。

是，他是非常犀利的老花間，就算對手強到足以壓著他們劈頭蓋臉地打，雲中君被打得血線頻頻危急，根本擡不起頭只能反擊，他也依然冷靜沈著，有足夠的耐心等到敵人露出哪怕一絲絲的破綻讓他瞬間反殺的時刻。

可是他強不代表隊伍強。

一個隊伍，打2200只需要三個及格水平的玩家，打2400只需要兩個優秀的DPS帶著，打2800也可以由一個頂尖的高手拉上去。但是再高，就不可能是個人表演的舞臺了。

到了這個分段，隊伍的配合和每個人個人的競技水平同等重要甚至更加重要，誰都不能弱，誰都不能配合不好，哪裏都不能出現明顯的死角。

最為關鍵的就是是隊伍的指揮。作為三個人的指揮（一般都是DPS擔任，奶媽指揮少之又少），這個人不僅要完全發揮出自己輸出的能力，還要和隊友配合，與此同時他還必須註意場上每一個人——己方和敵方共六個人——的任何動態，敏銳地察覺對方的進攻意圖，對己方的戰局有著清晰的目標和精準的掌握。

如果競技場是一場電影，指揮就是導演，控制著全部局面，安排好每一個人分工協作，發揮出120%的能力。

雲中君是一個非常好的演員，但他導演能力實在恭維不起來。一旦成為指揮，無人束縛，雲中君就會控制不住地放飛自我，打法非常粗暴直接，一切都為他的爆發秒人服務。

可是2800了，大家都和雲中君差不多水平，已經沒有誰會被爆死了，所有隊伍的防守都是無懈可擊，水桶一般。完全依賴雲中君個人爆發秒人的戰略已經沒有什麽取勝的希望，只有整個隊伍合力撕開一道口子，雲中君才有擊殺的希望。

他更適合做一把鋒利的武器，見血封喉，而非使用武器的俠客。

指揮應該由誰擔任，一目了然。

從劍純時期開始，秦道就是當之無愧的控場王者。那時候他、破軍和白霜月打了劍藏秀排名，秦道指揮的水平讓曾經打過網通第二名的破軍都心悅誠服。他天生大局觀極強，對競技場的認識非常深刻，自然而然地關註著場上每一個人的動向，而且性格本身就霸道，掌控欲非常強（老實說聽雲中君的指揮秦道挺憋屈的，總想搶指揮權），生來就是領導者，簡直沒有誰比他更適合做33競技場的指揮。

其實他們花歌歌剛開始打的時候，破軍就提過希望秦道指揮的建議，但是被雲中君想也不想地否了。在他的印象裏，花間才應該掌握全場。

2800再次瓶頸時，不僅是破軍，秦道和白霜月都提出希望雲中君放出指揮權。

別人說話雲中君不一定聽，但是奶媽白霜月的話他總是非常在意。於是他同意打幾場試試。

剛開始雲中君還不怎麽相信秦道，秦道指令下達的時候還要自己考慮考慮合不合適再決定執不執行。

秦道也不惱，只是專心指揮。跟著雲中君再次登頂2800的過程中，秦道也積累學習了很多東西，自身水平又有提高，發揮比以前劍藏秀時期還要好，還要穩定從容。

白霜月是知道自己師父厲害之處的，自然對秦道言聽計從。而且白霜月大大地松了一口氣：終於換了她熟悉也熟悉她的指揮。因為秦道知道什麽時候白霜月能迅速反應，什麽時候她需要休息——這是打過上萬場競技場並且日夜生活在一起才能掌握的細致了解。他主導節奏時，總是能最大限度地讓白霜月發揮能力，張弛有度。

強者從來不需要多說什麽，實力能夠說明一切。

六場連勝上2850的時候，雲中君對秦道的最後一點不信任徹底打消。要知道，這可是雲中君選擇性執行秦道命令的情況下打出來的！

2800瓶頸終於順利度過。高分段上分比登天還難，每一分都非常寶貴。君姓師徒的小隊幾乎每天都在打33，在破軍的幫忙下終於踏入2900的大門，以第25名（排除掉前方無資格參賽隊伍後，在名單中排名13）的成績有點危險地在大師賽海選中入圍。

非常遺憾的是，破軍因為出場率不滿50%，資格審核的時候被從隊伍中剔除。

盡管早就在一開始就商量出了這個結果，接到破軍沒有資格參加大師賽的正式官方通知後，白霜月還是難過了一陣子，隔著1800公裏遠程點外賣，請破軍喝了一杯甜甜的奶茶，她才心情稍微好點。

（但是破軍並不喜歡吃甜的，很痛苦地喝了大半杯後實在忍受不了，偷偷扔掉，騙白霜月他全喝完了而且很喜歡）

四月下旬開放報名，歷經半個月的激烈決選，五月初確定了32支入圍隊伍的最終名單。

看到自己隊伍出現在官網公告上時，白霜月一時說不出話。

1000到2200，2200到2400，2400到2800，2800到2900。

一路歷經了多少艱難險阻，有目共睹。

這條路從來不是坦途。

有人加入，有人暫時退出，但整個隊伍的目標始終一致，決不放棄，突破一個又一個阻礙，才獲得了這張寶貴的門票。

147、現實版等你下課？

確定參賽隊伍名單後，官方留給選手們最後兩個禮拜的訓練時間。五月底，大師賽將正式開賽。時間很緊張，必須緊鑼密鼓地做好賽前最後的準備。

其他人都好說，學生黨白霜月的時間是格外緊張。大二下學期的她課業相當繁重，準備比賽也不能學都不上了，只能加班加點，學習比賽一塊抓，累得她瘦了一圈，下巴又尖了。

整個隊就白霜月負擔最重。

秦道正在準備考研，學校沒課了（要不他也不能巴巴地從北京追到蘇州來），現在又上半年，離考研時間還早得很，時間非常彈性，通俗地說就是他這一個月全心撲在大師賽上也沒關系。

破軍已經工作，生活穩定工資高，福利待遇樣樣好，還清閑，只要不出情況一個禮拜不去上班都行，不然他也騰不出那些時間幾個小時幾個小時地看三個人的競技場屏錄。再說他也不打比賽啊……

雲中君正在港大讀研。按理來說這麽優秀的大學，在讀碩士應該很忙，但是不知道雲中君和導師之間有什麽不可見人的PY交易，他也天天閑得不行。白霜月上課沒法上線的時候，雲中君就經常和破軍切磋打架——這人還是不服自己竟然頭次交手被一個鯨魚錘死的事實。

因此，全隊的訓練時間都以年齡最小的白霜月的課表為準。

這幾個大男人，有本科快讀完的，有本科已經讀完的，還有本科早就讀完的，都是過來人，對正在讀本科的白霜月學習要求那叫一個嚴，那叫一個重視，不惜以最嚴酷的力度折磨，哦不，敦促白霜月好好學習，欣賞她痛苦的模樣。

堂堂隊內唯一奶媽，地位至高無上的食物鏈最高層，為什麽淪落到這個地步了呢？

當然是因為平時騎在各位DPS頭頂作威作福太多，遭報覆了啦。

自作自受麽。

禮拜四下午五點半，秦道提前在白霜月上課的教學樓外面，等著接她下課回家吃飯。

按照秦道的意思，他恨不得跟著自己媳婦一塊上課，向同年級一起上課的所有男同學全方位展示自己對白霜月的占領，“叫那幫小兔崽子瞧瞧你是誰的人”——這他原話。

現實就是他被勒令不準進樓門當著她同學的面丟人，只能在教學樓正門外面，離門口50米遠的路口等。

秦道對此非常憤憤不平：“我怎麽給你丟人了？！你師父英俊帥氣又威武霸氣，哪兒丟人啊！”

白霜月也說不清哪兒丟人，就覺得不好意思讓同學們看到（盡管她和哪個同學也不熟甚至都不認識幾個）。但是她說不清原因沒關系，不講理就行了：“我不管！你就不能進來接我！”

秦道沒轍了：“行行行我的小祖宗，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不過秦道也不是輕易放棄、乖乖聽話的主兒。

每隔那麽幾天，他就悄沒聲地、若無其事地往前挪兩米，一點點蠶食這50米的距離限制，反正他拿準了白霜月對距離沒有任何感知能力。這不，到今天，成果顯著，已經從通教學樓的門口挪到樓門前的小廣場了。

秦道覺得這位置不錯，他很滿意，也不大想往前再進了。

為啥？

因為——

“叮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秦道受不了地往後退兩步，一臉嫌棄。

因為白霜月這學校的下課鈴也太刺耳了，就是最原始的那種一個小鐵錘兒飛快地砸鐵鈴，氣兒都不帶歇一口，那動靜真不是人聽的。

教室墻厚，隔音強，裏邊聽鈴聲還成，秦道在這露天地兒裏聽那可真是要了命，多靠近兩米非得耳聾不可。

他在拐角的一棵老樹樹幹上倚著，一點也不著急，看都不看陸續變多的學生出來，腹誹：這麽大個學校就沒錢換個輕柔點的鈴聲嗎？

秦道穿著鞋的個兒足有一米九，身材挺拔強健，長腿一眼望不完。短袖下露出的胳膊肌肉線條流暢而強悍，讓許多女孩都移不開眼，漫不經心的氣質更是吸睛。只不過他個人氣場太強，給人感覺很難接近，所以盡管有許多女生都忍不住一看再看，卻沒一個敢上來搭話。

吸引這麽多視線，秦道本人卻絲毫不在意，無聊地翻著手機裏雲中君和破軍的聊天。

他可太了解白霜月了。這破孩子出去玩那叫一個麻利，十秒就能換好衣服出門，上課下課正好反過來，磨磨蹭蹭，收拾個書包還得尋思半天，沒個三五分鐘，不等人都走光了，她指定下不來。

其實秦道可以晚點來，不過他接白霜月下課接了倆月，習慣了，到她下課的點兒心就不靜，坐不住。與其在圖書館強按著自己再看兩行，他不如出來等著，呼吸呼吸新鮮空氣。等待也是一種甜蜜麽。

不過今兒秦道的預判出了點偏差。白霜月沒怎麽磨蹭，五點半剛過二分就從樓門口出來了。她老遠就看到秦道（廢話個兒這麽高能看不著嗎），眼睛一亮，手已經習慣性地把本來也沒好好背的書包往下擼。

這動作秦道也熟悉，等會隔著三米白霜月就能把書包扔他懷裏。

秦道看著白霜月出來這麽早，有些意外，不過仍然直起身，習慣性地對她略敞開懷抱，等著接那個書包。

沒成想，白霜月擼書包帶子擼到一半，突然想起來什麽，又給背回去了，假裝什麽都沒發生地看看天。心裏說：壞了，忘了今天跟室友一塊出來的，差點得意忘形。

其實白霜月跟室友的關系也就是見面點頭打招呼的普通同學。她在宿舍住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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