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特別在意的，也不過就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情。”隨後白霜月很快地補充道：“你突然提起來，我沒想到，所以嚇了一跳。”

秦道心裏有鬼，自然這塊地方越快過去越好，重新抱住白霜月：“你看開了就好，有什麽大不了的？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又不是你的錯。要是看不開，師父再給你收拾她去！”

這次白霜月沒有拒絕他的懷抱，依偎在秦道暖呼呼的胸口輕輕點頭：“嗯，看開了，沒事的。”

秦道諄諄教導：“你這情況不就跟雲中君差不多麽，是受害者，誰好意思笑你啊？不是你的錯，記住了沒？乖乖的，以後師父絕對不會讓你再遇見那種人了。”

白霜月溫順地點頭答應，一下把秦道的心填滿了。

至此，君姓師徒的隊伍因為新人雲中君而濺起的水花差不多平息，重新走上打33沖排名的正軌。

順便一提，自從得知雲中君的真名叫公孫秀後，白霜月就異常興奮地擅自決定喊他“秀秀”，無論雲中君拿著殺人毛筆怎麽威脅都絕不改口。

畢竟是自己的奶媽，奶媽身後還有秦道這尊大神虎視眈眈地護著，雲中君不能真動手，再氣也只好接受。

主動退隊的破軍雖然沒法參加大師賽，不過他心態倒是很好，大概因為他年齡最大，是隊裏最成熟的人，對游戲裏的事情十分看得開。

雖然現在基本都是秦道+白霜月+雲中君三個人在打33，破軍卻不準備做個置身事外的閑人。他主動攬了刺探情報的工作，撒出廣泛人脈，到處收集可能成為對手的隊伍信息。

不僅如此，破軍還會熱心參與花歌歌三人的賽後分析會，從一個純外功玩家的角度給出很有用的建議。他們打33的屏幕錄制，破軍會一絲不茍地全看完，標出每個人的失誤和亮點。

六、這條路從來不是坦途

在破軍的鼎力幫助下，君姓師徒加雲中君的隊伍順利地一路上分，基本每個周的排名都在上升，距離目標越來越近。

不過這支第一次磨合的隊伍並沒能一直一帆風順下去，海選期間他們又遇到了一次不小的波折。當隊伍分數打到雲中君被離開上個隊伍的分數2800多分時，上分之路再次遇到了瓶頸。

這個分段已經完全脫離了凡人的世界，每一場，對陣的全是水準一流的各路高手PVP隊伍。

在頂尖的競技環境中，我們的主角小隊暴露出了一個要緊的問題：雲中君並不適合指揮。

是，他是非常犀利的老花間，就算對手強到足以壓著他們劈頭蓋臉地打，雲中君被打得血線頻頻危急，根本擡不起頭只能反擊，他也依然冷靜沈著，有足夠的耐心等到敵人露出哪怕一絲絲的破綻讓他瞬間反殺的時刻。

可是他強不代表隊伍強。

一個隊伍，打2200只需要三個及格水平的玩家，打2400只需要兩個優秀的DPS帶著，打2800也可以由一個頂尖的高手拉上去。但是再高，就不可能是個人表演的舞臺了。

到了這個分段，隊伍的配合和每個人個人的競技水平同等重要甚至更加重要，誰都不能弱，誰都不能配合不好，哪裏都不能出現明顯的死角。

最為關鍵的就是是隊伍的指揮。作為三個人的指揮（一般都是DPS擔任，奶媽指揮少之又少），這個人不僅要完全發揮出自己輸出的能力，還要和隊友配合，與此同時他還必須註意場上每一個人——己方和敵方共六個人——的任何動態，敏銳地察覺對方的進攻意圖，對己方的戰局有著清晰的目標和精準的掌握。

如果競技場是一場電影，指揮就是導演，控制著全部局面，安排好每一個人分工協作，發揮出120%的能力。

雲中君是一個非常好的演員，但他導演能力實在恭維不起來。一旦成為指揮，無人束縛，雲中君就會控制不住地放飛自我，打法非常粗暴直接，一切都為他的爆發秒人服務。

可是2800了，大家都和雲中君差不多水平，已經沒有誰會被爆死了，所有隊伍的防守都是無懈可擊，水桶一般。完全依賴雲中君個人爆發秒人的戰略已經沒有什麽取勝的希望，只有整個隊伍合力撕開一道口子，雲中君才有擊殺的希望。

他更適合做一把鋒利的武器，見血封喉，而非使用武器的俠客。

指揮應該由誰擔任，一目了然。

從劍純時期開始，秦道就是當之無愧的控場王者。那時候他、破軍和白霜月打了劍藏秀排名，秦道指揮的水平讓曾經打過網通第二名的破軍都心悅誠服。他天生大局觀極強，對競技場的認識非常深刻，自然而然地關註著場上每一個人的動向，而且性格本身就霸道，掌控欲非常強（老實說聽雲中君的指揮秦道挺憋屈的，總想搶指揮權），生來就是領導者，簡直沒有誰比他更適合做33競技場的指揮。

其實他們花歌歌剛開始打的時候，破軍就提過希望秦道指揮的建議，但是被雲中君想也不想地否了。在他的印象裏，花間才應該掌握全場。

2800再次瓶頸時，不僅是破軍，秦道和白霜月都提出希望雲中君放出指揮權。

別人說話雲中君不一定聽，但是奶媽白霜月的話他總是非常在意。於是他同意打幾場試試。

剛開始雲中君還不怎麽相信秦道，秦道指令下達的時候還要自己考慮考慮合不合適再決定執不執行。

秦道也不惱，只是專心指揮。跟著雲中君再次登頂2800的過程中，秦道也積累學習了很多東西，自身水平又有提高，發揮比以前劍藏秀時期還要好，還要穩定從容。

白霜月是知道自己師父厲害之處的，自然對秦道言聽計從。而且白霜月大大地松了一口氣：終於換了她熟悉也熟悉她的指揮。因為秦道知道什麽時候白霜月能迅速反應，什麽時候她需要休息——這是打過上萬場競技場並且日夜生活在一起才能掌握的細致了解。他主導節奏時，總是能最大限度地讓白霜月發揮能力，張弛有度。

強者從來不需要多說什麽，實力能夠說明一切。

六場連勝上2850的時候，雲中君對秦道的最後一點不信任徹底打消。要知道，這可是雲中君選擇性執行秦道命令的情況下打出來的！

2800瓶頸終於順利度過。高分段上分比登天還難，每一分都非常寶貴。君姓師徒的小隊幾乎每天都在打33，在破軍的幫忙下終於踏入2900的大門，以第25名（排除掉前方無資格參賽隊伍後，在名單中排名13）的成績有點危險地在大師賽海選中入圍。

非常遺憾的是，破軍因為出場率不滿50%，資格審核的時候被從隊伍中剔除。

盡管早就在一開始就商量出了這個結果，接到破軍沒有資格參加大師賽的正式官方通知後，白霜月還是難過了一陣子，隔著1800公裏遠程點外賣，請破軍喝了一杯甜甜的奶茶，她才心情稍微好點。

（但是破軍並不喜歡吃甜的，很痛苦地喝了大半杯後實在忍受不了，偷偷扔掉，騙白霜月他全喝完了而且很喜歡）

四月下旬開放報名，歷經半個月的激烈決選，五月初確定了32支入圍隊伍的最終名單。

看到自己隊伍出現在官網公告上時，白霜月一時說不出話。

1000到2200，2200到2400，2400到2800，2800到2900。

一路歷經了多少艱難險阻，有目共睹。

這條路從來不是坦途。

有人加入，有人暫時退出，但整個隊伍的目標始終一致，決不放棄，突破一個又一個阻礙，才獲得了這張寶貴的門票。

七、現實版等你下課？

確定參賽隊伍名單後，官方留給選手們最後兩個禮拜的訓練時間。五月底，大師賽將正式開賽。時間很緊張，必須緊鑼密鼓地做好賽前最後的準備。

其他人都好說，學生黨白霜月的時間是格外緊張。大二下學期的她課業相當繁重，準備比賽也不能學都不上了，只能加班加點，學習比賽一塊抓，累得她瘦了一圈，下巴又尖了。

整個隊就白霜月負擔最重。

秦道正在準備考研，學校沒課了（要不他也不能巴巴地從北京追到蘇州來），現在又上半年，離考研時間還早得很，時間非常彈性，通俗地說就是他這一個月全心撲在大師賽上也沒關系。

破軍已經工作，生活穩定工資高，福利待遇樣樣好，還清閑，只要不出情況一個禮拜不去上班都行，不然他也騰不出那些時間幾個小時幾個小時地看三個人的競技場屏錄。再說他也不打比賽啊……

雲中君正在港大讀研。按理來說這麽優秀的大學，在讀碩士應該很忙，但是不知道雲中君和導師之間有什麽不可見人的PY交易，他也天天閑得不行。白霜月上課沒法上線的時候，雲中君就經常和破軍切磋打架——這人還是不服自己竟然頭次交手被一個鯨魚錘死的事實。

因此，全隊的訓練時間都以年齡最小的白霜月的課表為準。

這幾個大男人，有本科快讀完的，有本科已經讀完的，還有本科早就讀完的，都是過來人，對正在讀本科的白霜月學習要求那叫一個嚴，那叫一個重視，不惜以最嚴酷的力度折磨，哦不，敦促白霜月好好學習，欣賞她痛苦的模樣。

堂堂隊內唯一奶媽，地位至高無上的食物鏈最高層，為什麽淪落到這個地步了呢？

當然是因為平時騎在各位DPS頭頂作威作福太多，遭報覆了啦。

自作自受麽。

禮拜四下午五點半，秦道提前在白霜月上課的教學樓外面，等著接她下課回家吃飯。

按照秦道的意思，他恨不得跟著自己媳婦一塊上課，向同年級一起上課的所有男同學全方位展示自己對白霜月的占領，“叫那幫小兔崽子瞧瞧你是誰的人”——這他原話。

現實就是他被勒令不準進樓門當著她同學的面丟人，只能在教學樓正門外面，離門口50米遠的路口等。

秦道對此非常憤憤不平：“我怎麽給你丟人了？！你師父英俊帥氣又威武霸氣，哪兒丟人啊！”

白霜月也說不清哪兒丟人，就覺得不好意思讓同學們看到（盡管她和哪個同學也不熟甚至都不認識幾個）。但是她說不清原因沒關系，不講理就行了：“我不管！你就不能進來接我！”

秦道沒轍了：“行行行我的小祖宗，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不過秦道也不是輕易放棄、乖乖聽話的主兒。

每隔那麽幾天，他就悄沒聲地、若無其事地往前挪兩米，一點點蠶食這50米的距離限制，反正他拿準了白霜月對距離沒有任何感知能力。這不，到今天，成果顯著，已經從通教學樓的門口挪到樓門前的小廣場了。

秦道覺得這位置不錯，他很滿意，也不大想往前再進了。

為啥？

因為——

“叮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秦道受不了地往後退兩步，一臉嫌棄。

因為白霜月這學校的下課鈴也太刺耳了，就是最原始的那種一個小鐵錘兒飛快地砸鐵鈴，氣兒都不帶歇一口，那動靜真不是人聽的。

教室墻厚，隔音強，裏邊聽鈴聲還成，秦道在這露天地兒裏聽那可真是要了命，多靠近兩米非得耳聾不可。

他在拐角的一棵老樹樹幹上倚著，一點也不著急，看都不看陸續變多的學生出來，腹誹：這麽大個學校就沒錢換個輕柔點的鈴聲嗎？

秦道穿著鞋的個兒足有一米九，身材挺拔強健，長腿一眼望不完。短袖下露出的胳膊肌肉線條流暢而強悍，讓許多女孩都移不開眼，漫不經心的氣質更是吸睛。只不過他個人氣場太強，給人感覺很難接近，所以盡管有許多女生都忍不住一看再看，卻沒一個敢上來搭話。

吸引這麽多視線，秦道本人卻絲毫不在意，無聊地翻著手機裏雲中君和破軍的聊天。

他可太了解白霜月了。這破孩子出去玩那叫一個麻利，十秒就能換好衣服出門，上課下課正好反過來，磨磨蹭蹭，收拾個書包還得尋思半天，沒個三五分鐘，不等人都走光了，她指定下不來。

其實秦道可以晚點來，不過他接白霜月下課接了倆月，習慣了，到她下課的點兒心就不靜，坐不住。與其在圖書館強按著自己再看兩行，他不如出來等著，呼吸呼吸新鮮空氣。等待也是一種甜蜜麽。

不過今兒秦道的預判出了點偏差。白霜月沒怎麽磨蹭，五點半剛過二分就從樓門口出來了。她老遠就看到秦道（廢話個兒這麽高能看不著嗎），眼睛一亮，手已經習慣性地把本來也沒好好背的書包往下擼。

這動作秦道也熟悉，等會隔著三米白霜月就能把書包扔他懷裏。

秦道看著白霜月出來這麽早，有些意外，不過仍然直起身，習慣性地對她略敞開懷抱，等著接那個書包。

沒成想，白霜月擼書包帶子擼到一半，突然想起來什麽，又給背回去了，假裝什麽都沒發生地看看天。心裏說：壞了，忘了今天跟室友一塊出來的，差點得意忘形。

其實白霜月跟室友的關系也就是見面點頭打招呼的普通同學。她在宿舍住的時候，四個人僅限一起上課的交情，彼此之間都客客氣氣的。她被秦道連窩從宿舍拔出來之後，和原來室友的聯系就更少了，上課也不再坐在一起了。

今天是湊巧坐在一塊，下課的時候四個小姑娘就順便一塊走了。要不然白霜月也不能出來這麽快。

八、哦呦被捅漏了吧

三個室友自然也一眼註意到教學樓門口無意識散發雄性荷爾蒙的秦道，女生的害羞天性讓她們聚成一堆，非常小聲地竊竊私語：

“哎這大帥哥在這兒等誰呢？”

“我去，他看我們了！小聲點小聲點！被他聽到了！”

“他朝我們走過來了！怎麽辦！”

“假裝無事發生！他肯定不是找我們的！走過去就好了！不要驚慌！”

她們旁邊的白霜月露出略微尷尬的幹笑，眼睜睜看著這位目光焦點中的大帥哥旁若無人、不容置疑地走向自己。

三個室友齊齊地小聲倒抽一口氣：“哇——”

白霜月不知道說什麽，只好站住，幹笑著看秦道。

秦道一臉莫名，非常自然地伸手去把白霜月的書包拿下來提著，問：“這是你室友？”寒假的時候他就把白霜月弄出去了，對她的室友，光從白霜月口中聽過，還真沒見過。

白霜月幹笑兩聲：“哈哈哈是。”

室友有點畏懼，聚成一小團細微地點點頭。

秦道對她們微一頷首算打招呼。

三個小姑娘雖然害怕秦道氣場，卻沒著急走，來回看看白霜月，看看秦道——三雙眼睛突然同時迸發出熱烈的八卦之光！

膽子最大的許雅琴用胳膊肘撞了下白霜月，壞笑問：“霜月這是誰，介紹一下唄。”

另兩個人光笑不說話。

白霜月又幹笑兩聲，搜腸刮肚也沒能找到一個合適的詞兒形容她和秦道的關系。正想著怎麽把這事糊弄過去，秦道一聽，起勁了。

他擺出一個很紳士的微笑，風度翩翩地搶了白霜月的話：“各位好，我就是白霜月的男朋友秦道，我們現在住在一起。之前麻煩你們代我照顧她，有空的話可以一起吃個飯，我請客。”

一邊說，一邊把眼前光知道幹笑的白霜月優雅地用胳膊半攬到懷裏來，用實際行動表明倆人關系絕對不是純潔的革命友誼。

室友們瞬間激動到臉紅，捂著嘴笑得更厲害，渾身都透著八卦被滿足的興奮勁兒。

白霜月卻開始有點心慌了。她試圖結束這場有點倉促的見面，努力讓自己幹巴巴的聲音聽起來特別有激情特別鼓動人：“內什麽……時間也不早了，你們不是說餓了嗎，要不先吃飯唄？”

同居千日就為了這用室友一時。白霜月拼命地給室友使著眼色，僵著胳膊搭在秦道在她腰間的手上，不知道是該推還是該打掉。

可惜，室友一個也沒接受到白霜月的信號，賣室友賣得那叫一個幹脆，三人齊聲說：“不餓不餓！”

白霜月：……完了完了要出事了。

得，怕什麽來什麽。

沒等白霜月想出第二個招，快人快語的馮佳悅就抿嘴笑著脆聲問：“這就是你南京的男朋友啊，來找你玩嗎？”

白霜月眼前一黑：出大事了。

南京哪個？下線許久的唐天工，真名單明傑的前情緣唄。

上學期白霜月還住在寢室的時候，一次和室友閑聊，不小心把去南京的事兒說了出來，還遭她們好一通打趣，任她怎麽試圖說明和唐天工不是男女朋友關系，室友們也不信。

後來秦道突然殺到學校來，商量都不帶打的就把白霜月連窩抱走。之後就各種事忙，也不常見到室友，白霜月就忘了給她們更新一下信息。

所以，從室友的視角，太容易把唐天工和秦道當成一個人了。在她們看來，故事顯然就是白霜月當時去南京的時候還沒和“他”好，現在“他”過來找白霜月玩，倆人順理成章就好了。

腦洞再大也猜不出中間的神轉折啊！

在場的知道一切的人只有白霜月，而她壓根就沒跟秦道提過這茬——

這怎麽開口？

本來唐天工就是他們倆之間一個每次提都不愉快的話題，白霜月哪兒敢，也哪兒好意思主動跟秦道說“師父，其實去年暑假我就去跟唐天工見過面了，還在他那裏住了兩天”這種話啊！

她只好冷處理，盼望著時間發揮神奇的魔力。

可自欺欺人地覺得事情過去了沒用。早晚有捅漏的一天。

比如今天。

秦道眼裏的版本，可就嚴重多了。

南京的男朋友，還是室友全都知道的，這必然是早就處上了的。

幾個意思？跟他住一塊還偷著摸著再踏一條船？！

他的神色瞬間冷了。

室友三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白霜月和秦道的神色瞬間都不好了，笑容逐漸消失，然後不安起來。最穩重的陸竺心道不好，別瞎摻和了，勉強找了個理由脫身：“那個，你們忙，我們……我們得先回寢室，當、當電燈泡不好，走吧走吧。”

不等秦白二人反應，三個妹子趕緊逃命似的大步走掉。

白霜月渾身僵硬，動都動不了，大腦完全一片空白，滿心只有“完了完了我完了”。她感覺到自己腰上，秦道散發著熱度的手慢慢離開。

然後下一刻，強硬地捏著她的下巴逼她擡頭直視秦道！

白霜月很沒骨氣地哆嗦了一下，因為秦道的臉色太嚇人了。

他盯著白霜月的眼睛，眼裏翻滾著怒氣，卻竟然能扯出一個毫無笑意的微笑，一字一頓地問：“男，朋，友？”

白霜月張著嘴發不出一點聲音。

秦道的微笑忽然消失，神色冷靜到令她毛骨悚然，又問：“哪個男朋友？怎麽不介紹給師父認識認識。”

他捏著白霜月下巴的力度簡直像要捏碎她的骨頭，從喉嚨發出來的聲音陰沈可怕：“告訴師父，南京好玩嗎？”

這會雖然教學樓前幾乎沒有人，學生們都去食堂吃飯了，但白霜月還是覺得仿佛身上刺來許多道視線，都在看熱鬧。

她了解秦道，這個人很理智，冷靜得可怕；也可以很不理智，什麽事情都有可能做出。白霜月生怕秦道在這裏釋放很不理智的一面，艱難地找到自己的聲音，硬著頭皮哆哆嗦嗦試圖安撫他：“師、師父，聽、聽我解釋……”

九、嘖嘖嘖這樣下去不行的啊

秦道慢慢松開手，微微瞇起眼睛，極力克制著怒氣說：“好，我聽你解釋。”

白霜月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趕緊跑！他要吃人了！”，可她的腳像長在地上似的，動都動不了。她覺得自己的顱內壓被秦道瀕臨狂暴的氣場壓得嗖嗖升高，腦袋裏嗡嗡地響，根本運轉不了功能。

但秦道等著她解釋，白霜月不能跑，也跑不了，只能僵硬地抓著自己胳膊（好像這樣就會多點勇氣），拼命地試圖從破碎的詞庫裏找兩個詞先應付過來：“事情……事情是這樣的……”

秦道沒說話，盯著她像是要盯出一個洞來。

白霜月硬著頭皮說：“這是一個誤會……”說完連她自己都覺得這些搪塞的話簡直像是渣男說給無辜受害女孩的。

可這真的是一個誤會。

她真害怕秦道發出一聲譏諷的冷笑。不過還好，秦道什麽表情也沒有。

白霜月被嚇到語無倫次，很沒骨氣地說：“我我我沒有背著你交男朋友……我發誓，真的！”

秦道慍怒的神色稍微緩解了一點，不過仍然不客氣地問：“那南京是怎麽回事？”

白霜月餘光看到已經有吃飯完的人三三兩兩從路邊走過，不時向這裏投來好奇的眼光。她連忙哆哆嗦嗦地提議：“別、別在這裏，我們先回去，回家說……好不好？求、求你了。”

白霜月無意識說出的“回家”這個詞倒是意外地有效，神奇地消解了些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聽她提到“回家”，秦道不自覺把戾氣收了收，神色雖然依舊森冷可怕，卻沒反對：“行，回家。我給你一個機會，好好說。”

說完，秦道並不溫柔地拽著白霜月的胳膊，大踏步帶著人離開。白霜月被迫小跑起來，一句抱怨秦道使勁太大的話都不敢講。

從教學樓到他們現在正在住的家，走路距離不近，平時起碼要走十分鐘，今天卻六分鐘就到了。

事實是，白霜月覺得這六分鐘比一年還漫長。一路上秦道和白霜月之間沒說過一句話，氣氛簡直令人窒息。白霜月呼吸急促，胸口不斷起伏，既因為走得格外快，也因為格外害怕，害怕得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尤其當白霜月瞥見秦道沒握著她手腕的另一只手攥著拳頭，用力到手背的青筋根根暴起，被抓著的細弱手腕也沒好到哪兒去，每一秒白霜月都覺得自己胳膊會被秦道生生握碎。

終於到了家，秦道在前面開門，讓身後低頭不敢看他的白霜月先進去，自己隨後進門，反手關門，聲音很大。

兩人站在門口，誰也沒動。

過了幾分鐘，秦道壓著怒氣說：“解釋啊。你不是要好好說嗎？我聽著。”

白霜月低頭看著地板，被秦道一催嚇得一個哆嗦，結結巴巴地說：“南、南京是……是……唐天工請我過去玩兩天……我就、就去了……”

秦道剛剛降了點的火氣瞬間又升到最高：“唐天工？！你一個人跑南京去見你情緣？！好啊白霜月，你可真能耐了！”隨著“能耐”兩個字咬牙切齒地被說出來，秦道沒控制住自己，重重地一拳砸在門上！

他從來沒叫過白霜月的全名。

白霜月徹底嚇壞了，說話都不過腦子了：“不是、不是背著你……你、你走了……”

秦道逼近一步，問：“怪我，是嗎？”

白霜月嚇得使勁搖頭：“不不不不是！我沒有——我跟他早就不、不聯系了，當時就、就是——”

秦道一擡手，打斷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的白霜月，壓低了聲音沈沈地問：“你不用說那些有的沒的。我就問你一句話：”

“他碰過你沒有？”

白霜月驚愕到張著口說不出話。她沒想到怒火中燒的秦道會這麽直接地——

秦道不耐煩地提高聲音又逼問一遍：“我問你呢！那個混蛋他碰過你沒有！”

怒不可遏的秦道太可怕了，太嚇人了。盡管他問的話讓白霜月感覺到了強烈的被侮辱感，人格和品性被質疑的委屈感，可她太害怕了。

白霜月噙著眼淚，特別小聲地說：“沒有。”

秦道的神色驟然緩和下來，滔天怒火熄滅了一大半。他拿過白霜月被他用力拉了一路的手腕，稍溫柔了些，輕輕揉捏手腕上發紅的地方，看著白霜月的眼睛，聲音回歸正常，不放心地問：“他真的一個指頭也沒碰過你？”

白霜月拼命讓眼淚不會丟人地掉下來，擡頭看著秦道眼睛，屈辱地回答：“沒有。”

秦道終於徹底放心，用拇指拭去已經沾濕白霜月眼睫的淚珠，低頭不容拒絕地親吻她發白的唇，用力把白霜月瑟瑟發抖的柔弱身體按進自己懷裏。

他並沒有深吻，雙唇碰觸幾秒後，慢慢離開，在兩人的呼吸裏，秦道一字一頓地說：“你是我的。”

“你是我的。全世界的男人只有我能碰你。誰敢動你一下，我就把他卸了。你乖乖的，我就把你寵到天上去。”

“你記好了。”

白霜月用力抓著秦道胸口的T恤，渾身發抖。

然而此刻的她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不可思議。

白霜月第一次隱約意識到，秦道也許並不是真的愛她。

他只是非常想占有她，以愛情的名義。

這個想法太可怕了，怯弱的白霜月不敢深入，只好自欺欺人地把臉埋在秦道的胸口，告訴自己：

我一直都很乖，所以他一直會對我好。

兩人在玄關處抱了一會，秦道的怒氣終於平息下來。他一把把白霜月抱起來，走到沙發邊放下，克制不住自己，低頭又去親吻白霜月。

這次的親吻比剛才的深入，時間也久。白霜月什麽都不敢做，只能任由秦道為所欲為。

親吻結束，秦道摸著白霜月的側臉，又恢覆成了平時的他，溫柔地低聲說：“餓嗎？吃飯吧。”

白霜月點點頭，起身時踉蹌一下，被秦道及時扶住。

十、破軍操碎了心

吃飯的時候，在秦道事無巨細的追問下，白霜月把受唐天工邀請去南京玩那兩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完完整整地回答了一遍。

其實論說起來，有什麽要緊的呢？當時白霜月和唐天工是正經的情緣關系，怎麽說也相當於半個網戀，秦道只是個師父還音訊全無地消失了。就算秦道現在距離名分只有一步之遙，可那會，還輪不著他來管白霜月呢。

況且，玩就是純玩，什麽也沒發生，白霜月從南京回來之後很長時間都沒和唐天工再聯系過，情緣關系早就默認結束了。

可以說是無關痛癢的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而已。

可是秦道不這麽覺得。

他這個人就跟土匪似的，打從第一眼看見白霜月，他就認定了，我要跟她好。不僅如此，他還固執地認為從那個時候開始——從他看上白霜月開始，這人就是他的。

你說這人要不要臉？那會白霜月連秦道是誰都不知道。

可秦道就這樣，他就這麽不講理。哪怕他壓根不在人面前，連個信都沒有，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窩著，他占下的那也是他的。誰惦記他跟誰動手。

要說這倆人也真是天生一對，白霜月對秦道平日裏就不講理，秦道對白霜月關鍵時候也不講理。真正什麽鍋配什麽蓋。

不過，白霜月那是小不講理，跟秦道就是耍性子小脾氣，屬於撒嬌性質的，都是秦道讓著她；秦道這才叫大不講理呢，說不行就不行，甭管為什麽，就是不行。

大小兩個不講理，吃完飯的時候氣氛還是僵，倆人沒什麽話說。

白霜月不高興，秦道也不舒坦。

這師徒倆鬧情緒不要緊，遠在香港的雲中君可還等著他們倆上線練習呢。往常這個點，他們早就開始打了。

雲中君在討論組催了半天也沒人理（誰有心情看手機），破軍看他白等了半天，十分疑惑，幫他給秦道打了個電話。

秦道眼看著白霜月不跟他說一聲就悶悶地自己回房間去，正好手機響起來，他本來不想接，一看破軍，又接了：“破軍，怎麽了。”

破軍什麽都不知道，疑惑地問：“我還想問你怎麽了呢，為什麽不理雲中君啊？該上線練習了，你們倆不會忘了吧？一個個連吱都不吱一聲。”

秦道心情不大好，低聲說：“今天先不練習了。你幫我說一聲。”

破軍聽出不對來，問：“發生什麽事了？聽你情緒不高啊。”

秦道看了白霜月虛掩著的房門一眼，心想破軍也不是外人，便簡短地說：“跟我吵架了。”（這人可真好意思的，明明一直都是他單方面發火，白霜月只負責瑟瑟發抖）

破軍吃驚：“吵架了？！怎麽回事，嚴不嚴重？我說，栗子本來就年紀小，你讓著她嘛。哪有男人和自己麽兒吵架嘞。”四川話裏，麽兒既可以指家裏最小的娃娃，也可以用於情侶之間的愛稱。白霜月嬌氣又年輕，破軍說她是秦道的“麽兒”，還真沒用錯詞。

聽聽這個天然耙耳朵（四川話妻管嚴的意思），是非問都不問，上來就要秦道讓。

秦道有點煩，說：“不是，這不是讓不讓的事兒。我平時讓著她還少麽。再讓，我頭頂就長陰山大草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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