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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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害怕,還有賭氣,還有怨恨。

她怨恨本應最親近的人不能被她信任——父母;和喜歡的人賭氣“你不在我也一樣過得很好”——君隱雲;害怕的是整個世界包括她的朋友——“我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我虛弱的一面,因為沒有人值得信任,他們一定會趁著我虛弱嘲笑我,傷害我,我不允許別人憐憫我,這點可憐的自尊是我最後擁有的東西”,這是她潛意識的想法。

白霜月根本意識不到,她已經開始將自身和世界的聯系切斷、隔離,越來越深地縮在墻角裏不肯出來,越來越不願意離開自己畫的那個小小的安全圈。

她不出去,別人也不進來,只有這樣她才能覺得安全。

想到什麽了嗎?

白霜月一直都有抑郁情緒——考慮到她的原生家庭,這是完全正常的。在成長過程中,她長期壓抑著自己,試圖讓自己麻木不仁以減輕心理上承受的痛苦。這是很危險的,白霜月知道很危險,但她沒有別的辦法。沒有人能擺脫原生家庭,更何況一個青春期少女。

但是白霜月是一個智商很高、很有自控能力、讀過很多書的人。所以目前為止她一直能夠有意識地控制自己的抑郁情緒,總會想辦法轉移註意力,讓自己忘掉所有不愉快的事情,堅持熱愛生活——

直到這場手術徹底摧毀了她所有的控制能力,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疼痛是無法被轉移註意力而忽略的,它只會一直疼,一直疼。

不僅是疼痛,行動不便、身體暫時的虛弱等生理上出現的一系列問題擊潰了白霜月最後一絲脆弱的防線,所有長期以來沒有被好好處理過的抑郁情緒全面爆發——

成為抑郁癥。

她病了。

抑郁癥是病,是心理上的問題引發了生理上的病變。

白霜月已經不能靠自己走出這個泥潭,因為她的身體已經沒有能力去調節、去壓制不該出現的東西,她必須接受別人的幫助。

但是白霜月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正在慢慢地沈入深海,沒有氧氣瓶,也拒絕發出呼救。

沈得越深,海水的壓力就越大。她開始頭腦發鈍,思考困難,記憶力下降,註意力難以集中,對自己的評價越來越低——即使她原來已經被自己的父母弄得很自卑了。

而這是一個緩慢的過程,白霜月意識不到這些變化。

這是病狀,是生理上的原因引起的,不是她的錯——可是白霜月不知道。所有的變化只會讓她對自己的評價越來越低,進入惡性循環,在海水裏沈得越來越深。

很難說白霜月選擇不通知父母自己做掉手術是不是個錯誤。如果她的父母在,抑郁癥可能更早地爆發出來。術後最脆弱的時期,她經不住白母任何一句譏諷不耐煩,或者白父任意一個冷漠的眼神。

承認事實吧,父母並不都是無條件深愛自己小孩的,生了孩子也不會讓人突然轉變成偉大父母。

為人父母,不需要有酗酒、藥物濫用、家庭暴力這些嚴重到違法犯罪的惡行,他們漫不經心地說兩句話“拿就拿了,一個破玩具你哭什麽”“說你兩句怎麽了,給你慣的,說錯了也是為你好”……就足以毀掉一個孩子的一生。

這樣的父母是完美的兇手,他們做的事情才叫做完美犯罪:法律不會判刑,道德不會譴責,他們也從來不覺得自己害了人。等到有一天後果突然爆發出來,他們還可以理直氣壯甚至委屈地說:我給他吃給他穿,哪裏對他不好了,真是一頭白眼狼!

整個社會都是他們的幫兇。所有人都告訴那個被害的小孩,你沒有資格去評判父母:把你生下來、養你這麽大,沒有叫你死在過程中就已經是莫大的恩情,無論父母對你做了什麽,你都應該也必須感恩戴德。

那小孩還能說什麽呢?好像也只能說一句,生而為人,對不起。

出院並不意味著苦難結束,白霜月還有漫長的術後恢覆期,起碼半年之內她都得是個瘸子。

君隱雲仍然一條消息都沒有。

這種情況很糟糕。持續的身體虛弱會加重抑郁程度,而越來越重的抑郁會影響身體的恢覆,延長虛弱的時間。又一個惡性循環。

悲劇之所以是悲劇,就是因為在只有苗頭的時候沒有人能發現,愈演愈烈,直到……無可挽回。

社會的現狀是抑郁癥的嚴重程度被低估,甚至很多人都覺得抑郁癥只是“矯情”,不知道患者生理上已經產生病變。人們還是以心理疾病為恥,好像心理有問題就等同於變態神經病殺人狂。正常人根本無法理解抑郁癥患者,往往只會不屑地說“你就是太脆弱了,能不能堅強點?”“都是閑出來的毛病”“想開點就好了”“你有什麽可抑郁的”“整天傳遞負能量對得起別人嗎”,讓得病的、已經很痛苦的人不敢承認自己有病,也不敢和別人尋求幫助,更加貶低自己,覺得自己是社會的敗類,廢物,活著浪費資源。

白霜月不知道也不敢去想自己的癥狀意味著什麽。

她都不知道,別人就更不會主動去幫助她了。

她徹底成了茫茫大海中的一座孤島。

二、陰魂不散君隱雲

術後一個星期開學,那會白霜月剛恢覆到不用拐杖的程度,走路很慢、一瘸一拐,也走不遠。

周六,她獨自一人去學校附近的醫院換藥拆線。

大醫院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掛號、繳費、買藥……所有流程依然都是白霜月一個人拖著條瘸腿一點點挪過去辦。

大夫是個本地人,中年婦女,蠻熱心的,就是太愛說話了……

她一邊消毒一邊語速很快地問:“小姑娘什麽時候做的手術?怎麽一個人來醫院啦?男朋友吶?這麽漂亮不會沒有男朋友吧?小姑娘多大年紀啦?哪裏上大學啊?”

白霜月無語但禮貌地回答:“我快十八了,沒有男朋友。”

她看著醫生撕下刀口貼布,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上次看到刀口是在拆下紗布的時候,那會剛做完手術不久,刀口的模樣猙獰到白霜月嚇了一大跳,差點蹦起來。如今過了一陣子再看,刀口仍然是長長的一條,向外鼓起,像腿上貼著條沒腿的蜈蚣。不過比上次看的時候好看多了,起碼不嚇人。

拆線本身是很簡單的,小心地從她腿裏把鐵絲抽出來就行了——

對,沒錯,鐵絲。(後來她查了查好像是不銹鋼的)

從皮肉裏把一根鐵絲抽出來,無論是視覺沖擊力還是鐵絲在己身皮肉裏穿行的微妙覆雜感覺都……永生難忘的毛骨悚然。

好不容易在大夫的絮絮叨叨拆完線換完藥,白霜月連忙逃也似地道謝出門繳費。

中年婦女的戰鬥力是真不一般啊……

拖著瘸腿回宿舍後,開電腦上游戲做日常一氣呵成。老實說,她現在玩游戲更像是習慣而不是愛好:上線也無聊,做什麽都提不起勁,可是下線更無聊,那就只好機械地做做游戲日常打發時間吧。

一上線,破軍秒速密聊過來:【找到個天策,我試了試水平還行,有空打幾場?】

你悄悄地對破軍說:【嗯】

破軍悄悄地對你說:【真不跟雲隱打了?】

白霜月咬住嘴唇。

打競技場的人輕易是不會叫ID的(鬼知道隊友ID有多難念),在33這個職業幾乎不重覆的地方,絕大部分人只喊職業:劍純,藏劍,奶秀,蒼雲……只有確定了長期固定的隊友身份,彼此之間才會有固定的稱呼。

但是現在君隱雲都失蹤倆月多了,上哪兒固定去?雖然他說了會趕在生日之前回來,但是這麽長時間的渺無音訊,白霜月已經不高興了。

她心情不好,一個沒控制好語氣,挺沖地回:【等他到猴年馬月?】

破軍知道她不開心,嘆口氣沒說話,心說:雲隱到底忙什麽事,這麽長時間線也不上,現在隊伍都快散了。

他想著湊合先找個人打著,一邊打一邊等,可是又不能找君隱雲玩過的職業,因為無論誰來,打兩場白霜月就開始煩躁,覺得這裏那裏都不如君隱雲,然後就打不下去。

人家確實不如君隱雲,可他也不在啊……沒辦法,總共外功能跟藏劍搭配的職業就沒幾個,一下去了倆,剩下能選的只有鯨魚(唐門驚羽訣)和天策。破軍只好滿世界找天策,想著組個老牌策藏秀國家隊也挺好。

那邊白霜月發完就後悔了:千錯萬錯破軍有什麽錯?怎麽好遷怒人家?

她也嘆了口氣,立刻密聊破軍:【對不起,我心情不太好,語氣不好遷怒你了】

破軍悄悄地對你說:【沒事沒事,我一大男人怎麽能讓你給我道歉,心情不好就罵罵我唄,我心大,隨便罵,女娃娃天生就有罵男人的權利,沒有理由,不需要理由,哈哈哈】

你悄悄地對破軍說:【那怎麽行……哎謝謝你,我心情好點了】

這哪兒是心情好點說的話。

破軍也不戳破她,點支煙又嘆一口氣。

等了雲隱三個月,再等下去,新賽季都要開了——90年代都要結束了。

另一邊的白霜月扔了鼠標,心情淩亂又煩躁,抱著胳膊自個兒生悶氣:君隱雲君隱雲,怎麽哪兒都有你君隱雲!

女孩子生起氣來可以非常莫名其妙:白霜月一氣之下,連這個和君隱雲聯系特別密切、留有很多回憶的奶秀號都不想看見了,直接下線換了個小號奶毒。

正好大徒弟在線喊她打大戰(五人副本,日常任務),白霜月立馬進了隊。現在她心情很差,很迫切地想打點什麽東西發洩。

白霜月已經是奶毒了,但大徒弟沒留神又組進來一個奶毒,區區一個五人本哪兒用得著兩個奶啊?可放人家進組了,再踢掉也不好,反正閉著眼睛也可以過,帶誰都無所謂。

於是五個人誰都沒說什麽,默默地進了秘境——英雄流離島。

白霜月看到另一個不聲不響的奶毒裝分好像挺高,於是就放心地掛機劃水。沒想到那奶毒不會玩,一個年代末期碾壓的大戰本,閉著眼睛拿腳踩鍵盤都能五分鐘打完——

老一居然滅了團。

這時白霜月重新點開奶毒裝備仔細一看,才發現她一身盤牙(PVP入門基礎裝),硬是挺硬,就是胸平得幾乎沒有。看著裝分不小,實際有用的不多。

再一看HPS治療統計:全程就一個技能,冰蠶牽絲??

本來裝備差奶起來就吃力,你還就逮著一個技能按,不滅團才有鬼啊!!你鍵盤上就一個鍵嗎??不會玩你不早說,誰給你的勇氣單奶啊!

白霜月是來打BOSS的,不是來被BOSS打的。她本來就一肚子火氣,此刻便很不客氣地嘲諷道:【奶毒會玩嗎?】

沒想到奶毒老老實實地說:【不會】

……她這麽老實,白霜月反而噎住了,不好發火,只好壓著火氣打字:【隨便選個人醉舞就行了】

奶毒呆萌而認真地問:【哦,好的,不用讀冰蠶嗎?】

白霜月回:【不用,別讀】

醉舞是五毒技能醉舞九天,倒讀條,對指定區域群體治療。冰蠶是冰蠶牽絲的簡稱,正讀條,也是群奶不過奶得少。

三、意外摟崽木天蓼

大徒弟問:【你切個奶還是我切個奶?】

白霜月回:【都不要,我想看看這奶毒能奶成什麽樣,反正再差有我們兜底呢】

大徒弟:【哈哈哈哈哈哈你好無聊,那咱們要在這裏翻車翻一天了】

白霜月:【有什麽要緊,你不覺得挺好玩的嗎?而且你也沒事】

大徒弟:【那倒是,好吧,好久沒教過小白了,讓我來調教調教她】

白霜月忍不住笑起來:【你可行了吧,就你奶毒那兩下子,八段還是我給你打的】

………………

和大徒弟聊著的時候,白霜月想起自己第一次奶這個本時候的手忙腳亂,頓時起了幾分懷舊的心思,想從這個新手奶毒身上看到過去的自己。

那會的她什麽都不懂,傻乎乎的,也什麽都沒有:沒有師父,沒有親友,沒有這一身代打的水平,也沒有……君隱雲。穿著一身破爛裝備好奇地四處張望,像一張白紙。

現在她用兩根指頭就能通關的流離島,當初在此起彼伏的不斷死人中足足打了一個多小時。

可是即使她什麽都不懂,當時的隊友也沒有怪過她一個字,反而都很熱心地幫助白霜月,沒有一個人不耐煩,手把手地教她玩奶秀。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急躁了呢?遇到水平差點的人就直接不耐煩地甩嘲諷、叫對方上一邊呆著去;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沒了教小白的耐心——明明自己還是小白的時候接受了那麽多來自陌生人的善意和溫暖,可是當她在游戲中成長、成熟,脫離小白身份之後,卻沒有把當時得到的溫暖傳遞給新的玩家。

劍網3PVP不平衡,PVE不重視,建模老舊粗糙,客戶端時常崩潰——但它仍然能聚集如此眾多的玩家,就是因為游戲裏有濃濃的人情味和一代又一代的傳承啊。

在這裏,江湖浩大,卻沒有人會是孤身一人。

成長的路上,小白會遇到善良的路人,伸以援手卻不求回報、不留姓名;會遇到疼愛自己的師父,耐心地把自己會的一切都教給徒弟,然後讓徒弟再教給新的小白,一直傳承下去;會遇到並肩作戰的隊友,無論是在競技場還是在副本,都能全身心地信任對方;會遇到或狗或乖的徒弟,狗徒弟把師父氣得半死,乖徒弟是師父的小棉襖,但無論皮還是乖,都是師父的好朋友……

很多很多人都在這裏邂逅了真摯動人甚至足以視為珍寶的情感羈絆,無論是友情,還是愛情。

這才是它經久不衰的魅力所在。

白霜月記得,自己曾經望著窗外絢爛的煙火,對著游戲裏的角色默默許下心願:願友誼天長地久,願朋友平安如意,願我永不忘卻這份回憶以及曾帶給我的所有美好心情。

她不知不覺中微笑起來,心頭煩躁抑郁的烏雲也逐漸飄遠。手術之後的這些天,白霜月的心境難得地平和安然下來,愉快地決定:就像過去自己被溫柔以待一樣,好好地對待這個新手奶毒吧~

於是白霜月在鍵盤上的手指如飛,一邊打BOSS一邊簡短而詳細地指點奶毒。看到白霜月不吝指教,隊裏的其他野人也都被激勵得熱心起來,紛紛鼓勵起奶毒。

白霜月也是從新手過來的,她知道什麽都不懂的時候會是什麽樣,所以本來就沒指望奶毒奶得多好。沒想到,第二次開老一後奶毒居然慌慌張張地照著白霜月的話……奶過了,只死了一個人。

白霜月頓時對奶毒刮目相看:可以啊,有點靈性啊,學東西挺快嘿……比我第一次打本強。

之後的路上,白霜月一直在教奶毒怎麽奶——不,說‘教’不太準確,應該是直接下指令。奶毒不是她徒弟,白霜月沒工夫詳細給她解釋為什麽要這樣做,只是簡短地告訴她‘你這麽做就對了’。

這個毒蘿(五毒蘿莉)是真的挺有悟性,而且很聽話,反應也挺機靈,老二老三的時候雖然全隊血線多次瀕危,但居然沒再死過一個人。

哎喲,可以啊!

白霜月忍不住在心裏讚了一句。

打完本臨走的時候,她在團隊頻道難得地誇了誇毒蘿:【奶毒不錯】隨即習慣性地秒速退隊出本交任務。

已經很久沒有人像這個毒蘿一樣讓她眼前一亮了。

白霜月玩游戲幾乎不誇人:大佬不需要她誇,菜雞她不想誇。所以連大徒弟都有些驚訝她會這麽說。

她本以為這只是一個小插曲,一次隨手而為的樂於助人,沒想到她剛走,毒蘿竟然主動密聊過來:

木天蓼悄悄地對你說:【你好像會玩奶毒,能教教我嗎?】

你悄悄地對木天蓼說:【啊?我只是一個辣雞小號】

木天蓼悄悄地對你說:【沒關系,能教我玩奶毒就好】

她這麽堅持,看起來又挺值得一教,白霜月一時倒真有點想收徒。

以前她也收過一些徒弟,大部分拿了她送的包包和馬之後就再也沒上線過,少數能一直玩下去的徒弟也和她不親近,到最後都江湖不見。白霜月失望的次數多了,也就不再收徒弟了,專心做自己的代打,維持師門和親友圈。

但是在內心深處,其實白霜月一直想收個玩奶媽的徒弟,有那麽點找人繼承自己“衣缽”的想法。

畢竟她也是個排名奶媽,怎麽說也算有所小成。一直以來玩奶秀辛辛苦苦研究出很多技巧,白霜月不希望哪一天自己A了游戲,這些她曾經付出過很多努力的東西就全部消失掉。而她又懶,不願意寫貼吧攻略貼,所以有個徒弟學成她一身本事再去教別人就再好不過。

白霜月心說:這小姑娘是真的挺有靈氣,沒準能……

你悄悄地對木天蓼說:【這是要拜我為師?先說好,我對徒弟要求很嚴格,不能半途而廢,要認認真真學點東西。不過如果你不願意,加個好友也可以,以後有什麽問題來問,我都會給你講】

木天蓼悄悄地對你說:【我想拜師,會一直學下去的】

你悄悄地對木天蓼說:【好,我收你】

你悄悄地對木天蓼說:【來YY】

四、教書育人白霜月

木天蓼依言進入關愛基佬頻道,打字說:【師父,不好意思我這邊不能開麥……】

白霜月不在意地說:“沒事,我講你聽就行,問你的時候聽懂了密聊打1,沒聽懂直接問。這個無所謂的。”

木天蓼立刻乖乖打1,於是白霜月帶著新收的徒弟,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即興講起課來。

她先問最關鍵的性質問題:“徒弟,你是剛玩這游戲是吧?看你一身盤牙好像準備玩PVP?”

木天蓼:【嗯,玩PVP,貼吧說先買一身盤牙】

白霜月放心了,語氣全程十分嚴肅:“好,我別的不敢說,教你隨便打個八段沒問題,九段要有好隊友。PVP日常什麽的會做吧?”(木天蓼打1)

“那我就不廢話了。提前和你講一下,我教徒弟是這樣的:循序漸進,今天先給你講一遍技能,教你怎麽用,等你掌握了再給你講奇穴,鍵位,然後是競技場怎麽打,沒問題吧?”(木天蓼打1)

“因為你是萌新,牛車跑商可以交給代練,但我要求你每天的戰場必須自己打完。戰場可以很快熟悉技能,今天講完了咱們也一塊去散排個戰場,不論輸贏,先學會群戰裏奶毒要做什麽。”(木天蓼打1)

“我把球球發在公屏上,你加一下,換裝備可以直接來問我,等會我給你一套奶毒過渡期配裝,那一身弄出一半就可以進競技場了。”(木天蓼打1)

“醜話先說在前頭,我這個師父不給徒弟什麽錢,也不幫徒弟找什麽情緣,我不幹那種居委會大媽的事,我就是教徒弟打競技場,也只會教徒弟打競技場。學得不好我要講你的,學得好也會誇你,要是學著學著你受夠了累了要走,可以,但肯定在我這裏賺不著好臉。我要教,就要教出一個不一般的徒弟,希望你能先明白這個。”白霜月故意把話說得很重,準備威懾一下這只小毒蘿。

木天蓼悄悄地對你說:【我就想找這樣的師父#欣喜】

白霜月很滿意:“行,那你準備好了嗎?準備好了我們就開始。”(木天蓼打1)

“先講技能冰蠶牽絲,這是PVP奶毒最基礎的治療技能……”白霜月開始滔滔不絕。

將近二十個技能,她講了足有四十分鐘,非常詳細,每講一個技能都要確認自己講的東西徒弟確實理解了,才會繼續講下一個。

木天蓼雖然ID裏有木,腦子可不木,聽課態度非常認真,偶爾還提出自己的問題,看起來絲毫沒有被白霜月嚴肅的態度嚇到。

白霜月簡直滿意極了,越來越覺得這是一個可塑之才:“好,技能都講完了,接下來我們實戰。你照著我的奇穴改一下,這套保存起來,任何戰場都通用。”

木天蓼悄悄地對你說:【師父,我這裝備挺差,能進戰場嗎?】

白霜月笑了:“嗨,怕什麽,有師父帶著你,誰敢BB你一句?有一兩個裝備差的不要緊。你就跟著師父飛一個點,註意看我站在哪裏,我會順便給你講一些戰場的註意事項。”(木天蓼打1)

說著,兩人排戰場進去。白霜月繼續一通詳細到保姆級的講解,從戰場站位到隊友職業急救優先順序再到詳細的技能銜接和應對等,二十分鐘沒停過,還特意帶著她到處換點,感受各種情況。

這倆完全不是來打戰場的,是來教學的。

小徒弟也是真的上道,整場亦步亦趨跟著白霜月,學按技能學得有模有樣,雖然可能因為緊張或生疏,反應有點遲鈍,但完全不是問題,稍微練練就可以,當真很有值得一教的悟性。

白霜月不能更滿意,鳳心大悅,當即宣布徒弟戰場水平及格,以後自己不在的時候木天蓼也可以自由散排。

當晚,白霜月睡得格外好,夢裏小徒弟成了名揚天下的大佬,威風凜凜,到哪兒都有人一臉崇拜地夾道歡迎,她特別美滋滋地到處跟人說:“嘿,我可是木天蓼的師父!”聽到的人就會倒抽一口氣說:“你這麽厲害啊!”

樂得她合不攏嘴,第二天醒來都是帶著笑的。

上課的時候,白霜月沒忍住,又跟木木在QQ聊起來,指點她配裝。她一直被人教,很少教別人,忽然得了這麽個學習知識如饑似渴的徒弟,立刻就迷上了被徒弟一臉崇敬地看著的感覺。

木天蓼太討人喜歡了,白霜月下課後都哼起了歌,心情愉悅至極。

隨著氣溫漸漸降低,她穿起長褲,遮住刀口,走路慢一些便看不出明顯的瘸,像正常人一樣。周五上午天氣很好,白霜月瞇著眼,揚起臉沐浴了一會溫暖的陽光,然後才繼續走在行人三三兩兩的路上,目不斜視。

她內心充滿驕傲地想:哈,君隱雲什麽狗東西,勞資才不需要他!我帶著乖徒弟兩個人完全可以好好過日子!

怎麽聽怎麽像被陳世美拋棄的秦香蓮,孤兒寡母帶著孩子堅強打拼。

過了兩天,白霜月去驗收木天蓼的學習成果,順便開啟下一階段的教學計劃。

木木依然不方便開麥,白霜月不在意地嗯了一聲說:“沒事,來傳個功,你修為不夠的吧?(木木的毒蘿乖乖打坐)哦對了,我大號是個奶秀,ID君光月,你給我發個密聊,等會換號我加你。(木木密聊打1)正好今晚我隊友藏劍喝酒去了,我給你講一遍奇穴。”

幾次技改之後,藏劍越改越弱,奶秀也從神壇上滾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奶毒。倆人都成了下水道裏的職業,破軍郁悶得沒勁打競技場,那個找來的天策也黃了。

白霜月則一心撲在教育事業上,反正在競技場裏也是被版本爹吊打,還不如一門心思教好小徒弟。

老實說,君隱雲突然離開後,白霜月已經對排名這種東西提不起什麽興趣了——事實上,她正慢慢對一切都在失去興趣,除了突然興奮起來教徒弟這件事。

時間離她的18歲生日越來越近了。

五、山窮水盡小代打

回到白霜月奶毒小課堂——

她決定給自己樹立一個冷淡嚴肅的犀利大佬形象,因此說話語氣更加嚴肅認真:“先講奇穴。這樣,你看到奇穴界面有12345了吧?意思是能保存五套奇穴方案。之前給了你一套戰場的,現在我再給你一套33的,你照著點上保存好,我再給你一個個仔細講。(木木密聊打1)奶毒第一層奇穴是對冰蠶的修飾,分別是加強群奶效果和將冰蠶變為單奶,戰場裏點群奶也行點單奶也行,33裏必須點單奶,原因是……”

她講得耐心至極,木木也很爭氣,不僅聽還在認真思考,理解得很快,而且能舉一反三,成功而迅速地入了門。

這次,三四十個奇穴只講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全講完了。

白霜月回頭總結:“……總之奇穴大概就是這樣,用我給你這兩套是絕對沒有錯的,百搭。但面對不同的情況、不同的敵方配置,修改個別奇穴會達到更好的效果。等於說是這兩套奇穴是良好,但按照配置改奇穴可以達到優秀,理解嗎?”(木木密聊打1)

“這個呢,我就不告訴你什麽配置改哪裏了,因為配置太多,我說了你也記不過來。而且這個東西,實際操作一遍比說多少次都有用,你現在就可以嘗試找33隊友了,在實戰中去體會不同奇穴的不同效果。”(木木密聊打1)

“最後我想強調的是奇穴這個東西不是死的,也沒有教科書,不是說我講的就一定是絕對正確的標準奇穴,一點不能改——不是這樣的。徒弟,要靈活,要學會改出適合自己的奇穴。我雖然給了你一套33奇穴,但你接下來在實戰裏完全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改幾個,明白我意思嗎?不需要死守著這一套。改錯了也沒關系,大不了輸唄。現在輸得多,是為以後輸的少做鋪墊,懂我意思吧?”(木木密聊打1)”

白霜月喝了口水:“行了,大概就這樣,今天就到這裏吧。現在賽季末,競技場相對比較好打,而且奶毒還很強勢,你自由地去找隊友,在33裏翻滾吧。有什麽問題或者想法,都可以隨時來問我或者跟我交流,比如說你覺得對什麽配置是不是改哪個奇穴比較好,盡管來問,師父一看到絕對立刻給你解答。”(木木快樂地密聊打1)

“隊友沒空的時候呢,可以去揚州或成都廣場插插旗。這倆地方的人一般都挺菜的,對新手很友好,節奏慢,也有利於你認識別的門派的技能。不要害怕,大膽地去插旗,輸就輸了,奶媽本來就沒什麽贏的可能。記住,要贏一個門派,就得先了解它。”

木天蓼悄悄地對你說:【好的師父!我已經迫不及待了!嘿嘿嘿#豬頭】

白霜月嗯了一聲:“給你講完了技能和奇穴,入門篇就算結束了。接下來一段時間需要你自己付出,實打實地用實戰去熟悉、去運用這些東西,這個誰都替不了你,想玩得好,這是必經之路。”

木天蓼悄悄地對你說:【嗯嗯師父!我知道的!】

她頓了頓,說:“雖然師父有幾個朋友玩得很溜,帶你上個九段非常輕松,隨便找個人就能帶你躺到畢業。但我不想讓你用這個優勢。找人帶的話,一場競技場可能一分鐘不到就贏了,對你有幫助嗎?沒有的。別人是修煉有成的大佬,意識強操作溜,知道自己該幹什麽,打一場就能積累一點經驗。可是你沒有那個水平,根本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麽戰鬥就已經結束了,這樣就一點都學不到東西。就算上了九段,也跟零段沒什麽區別。”

木天蓼悄悄地對你說:【噢,原來是這樣……】

白霜月點了點頭:“對。新手除了迫切需要裝備,不要和大神打,除了養成對大神的依賴之外毫無用處。你現在要找的就是和你差不多,或者水平比你稍微高一些的隊友,這樣你們水平相近,對手水平也差不多,戰鬥時間不會短,能拉鋸起來,打得越久,你就有越多的機會來學習如何應對競技場的各種情況。這是很寶貴的經歷,首先要練習到進場不慌的程度。等你入了門,大概知道對面什麽職業有什麽技能,什麽配置好什麽配置差的時候,再去找大神帶著你打競技場。最好是有耐心一邊打一邊教的那種。這是快速進步的時期。最後,找固定的犀利隊友磨合,精益求精——如果你著急上段,師父可以上號幫你打個九段,根本不是事兒,明白嗎徒弟?關鍵在於你自己要有進步。”

木天蓼悄悄地對你說:【我理解的,師父肯定都是為我好】

木天蓼悄悄地對你說:【就是說現在分數不是重點,關鍵在每場戰鬥本身對嗎?嘿嘿嘿,我先試試能不能自己打上去,實在不行再來找師父o( ̄ε ̄*)】

白霜月鳳心大悅,讚道:“對,乖徒弟,沒錯就是這個意思,好,有骨氣!不愧是我的徒弟。放心去打,師父永遠給你兜著底。”

木天蓼悄悄地對你說:【(&>▽&<)師父對我超級超級好!】

白霜月微微一笑,決定永遠把這個大可愛護在自己翅膀底下。

——怎麽會有這麽招人喜歡的妹子啊!!

但是一心保護徒弟的白霜月,自己過得卻並不好。

刀口恢覆緩慢,整日整夜地疼。白霜月整晚只能睡三四個小時甚至更少,醒來的時候比睡覺之前還累。她不得不從醫生那裏開了許多止痛藥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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