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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結局篇(下)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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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拿出手機來撥打號碼說:“那還是先去醫院拍片吧。”

秦爵忙亂著安排人去了,小蘭在旁邊看到大少爺這麽緊張方晴,卻絲毫不理會昏迷不醒的馬爾佳,不由得一陣心酸,同時也暗自慶幸幸好馬爾佳現在昏迷著看不到眼前一幕,否則又是徒惹傷心。

那邊方晴忙亂著擡上擔架,大夫就去為馬爾佳診斷。他這次改用中醫的診脈手段,搭了兩次脈,奇怪地說:“咦?”

袁美和秦爵都擡起頭來。

大夫似乎不敢相信的模樣,又診了一次脈,最後擡頭對秦爵說:“恭喜秦大少,夫人有喜了。”

整個院子頓時都安靜下來。

秦爵說:“我靠,不會吧。”

大兒子口吐臟話,袁美也顧不上責備了,她自己也喃喃地說:“不會吧。”

“我看是喜脈。但是也要去醫院檢查過,才好下判斷。”

秦爵的心一片茫然,反倒不知道怎麽辦了。袁美卻不含糊,趕忙也安排著人把馬爾佳送到醫院去。

她自己和秦爵,也坐了車,跟到醫院來。

到了醫院裏,方晴的檢查結果很快出來了,她的骨頭沒事,只是傷到了筋。由於她在妊娠期,大夫決定不對她用藥,痛是一定了,甚至還會影響生產,不過這樣做對小孩的影響是最小的,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而馬爾佳,在打了一瓶營養針後,也悠悠醒轉過來。

她果然懷孕了。

秦爵心亂如麻,他跟馬爾佳,也就是秦卿結婚的時候喝醉了酒同房了一次,不料這樣都中了招。在他心裏,對這段政治婚姻其實十分反感的,甚至一直視馬爾佳為他和方晴之間的最大阻礙,只是父母之命難以違背,自己也要借助馬家的勢力支持在官場上混,才不得已地維持了下來。

可是現在,馬爾佳有了他的孩子……

一方面,秦爵感到自己背叛了方晴;但是另一方面,這個孩子畢竟是自己骨肉,而且合理合法,秦爵隱隱約約地,也有一絲欣喜。

身邊有人坐了下來,是母親袁美。

“你打算怎麽辦?”

袁美面無表情地問兒子。

“我……我不知道。”

“我原本以為,你跟方晴果然是一片真心。但是沒想到你跟佳佳感情也不錯啊。”

秦爵忽然覺得母親挖苦起人來,跟秦卿一樣討厭,他默不作聲。

“秦爵,你真的那麽愛方晴嗎?”袁美問,“原本我見方晴那個肚子,已經做好你跟佳佳離婚之後,怎麽跟馬家解釋的打算了。連草稿都打好了,現在卻出來這種情況,秦爵,你在為難你媽媽我嗎?”

“……對不起。”秦爵垂下眼簾,他沒想到袁美竟然說出這種話,父母竟然允許自己跟馬爾佳離婚?

眨眼間,馬爾佳的面容出現在他面前:鵝蛋臉,細皮嫩肉,細眉細眼,眼角一顆淚痣。盡管尖酸刻薄又任性胡為,但是,不得不承認,是個出色的美人。

而且,她還很緊張他。

如果她不緊張他的話,盡可以讓他在外面跟方晴雙宿雙飛,不必這樣醜態出盡天天鬧得家無寧日了。

秦爵忽然又覺得自己不那麽想離婚了。

他說:“媽媽……你……你怎麽想呢?”

“我?奇怪了,跟媳婦過日子的是你,又不是我。”袁美笑了起來,“大夫說佳佳才懷孕40天,如果現在用藥物流產,對身體傷害會比較小一點。方晴是不可能引產的了,所以要早做決定的是你啊。”

她又道:“你是不是很羨慕封建社會的少爺了?在一百年前,像我們這種家庭,別說兩個女人,就算是二十個女人,一起收了進來也是正常。可惜啊,你現在就算是重婚罪了。”

秦爵苦笑著,繼續不依不撓地問:“媽,我問的是你的想法。”

“我啊。作為一個老思想的人。我當然是更待見自己的嫡親孫子了。”

這邊母子倆在說話,那邊隔著拉簾,躺在急救室病床上的方晴已經睜開了眼睛,一抹冷光,在方晴眼中掠過。

秦家大院裏鬧了個天翻地覆,遠在郊區山頭上踏青的穆曉雲當然一無所知。

在度過了一個陰沈沈的冬天之後,終於迎來了明媚的陽光。穆曉雲紮著馬尾,穿著運動服,一身活潑潑的打扮,跟紅姐兩個順著山間小徑尋幽探勝,一路上綠樹吐出新芽,迎春花幽幽吐艷,已經有布谷鳥在枝頭鳴叫,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閑,快活非常。

穆曉雲已經久未享受這麽輕松的時光,爬到山頂上,已經氣喘籲籲。被紅姐笑了個半死。等到從山上下來,她們又在帝都找了個環境優雅的餐廳來,細細地討論了翻譯工作室的事宜。

作為祖國的心臟,帝都裏公司林立,許多外企的總部也設在此地,因而對翻譯的需求量都很大。但京城居大不易,S市作為祖國的南大門,外貿發達,也不輸蝕給帝都。紅姐既然已經在S市安了家,就沒打算再次回歸京城,因此,她提出一個大膽的設想:工作室設在S市,主要也是承接那邊的業務。而穆曉雲,則作為帝都的業務代表,專門管這一塊地區的業務。

如果有重大會議需要同聲傳譯,那麽紅姐和陳錦州再揮師北上,集體應付。

這樣做的好處,就是工作室甚至都不用租用專門的辦公樓。只需要在紅姐家裏專門開辟出一個書房來,又或者到那些甲級寫字樓租一個時段辦公室,就可以開張了。平日的資料準備和文書翻譯工作,完全可以soho準備。

一開張的業務來源,主要都來自紅姐的人脈關系。過後如果有需要,再擴展人手。反正陳錦州在大學時候是學生會會長,現在跟S大的校友聯系都十分緊密,不愁找不到合心意的師弟師妹來幫忙。

等到告別紅姐的時候,穆曉雲已經躊躇滿志,準備大幹一場。

事實上,她如今也想明白了。之前馮茹邀請自己開廠什麽的,盡管前景誘人,她卻一個子兒也沒賺到,也半點經驗沒有學來。因為自己對那個行業的不了解,還吃了大虧。

即使最後馮茹不揭露她的真正目標,從那個自己從來沒有管理過的食品廠項目來推斷,最後多半也會慘淡收場。

所謂隔行如隔山,如果要做什麽,還是得從自己本專業去做起,從最了解的領域來做起,才容易成功。

這樣說來,倒是做翻譯更適合她呢。

畢竟,她穆曉雲最引以為傲的,還是自己的語言天賦。

等到坐車回到家裏,在袁美口中得知了下午的變故,穆曉雲才在工作室的事情裏擺脫出來,然後大吃一驚。

老婆跟小三同時懷孕……怎麽這場景這麽熟悉?她不由得想起很久之前林府的鬧劇……只不過,上一次,邱明芬是假懷孕,而這次,馬爾佳是貨真價實的懷孕了。

她不厚道地想,這一次秦爵可真夠焦頭爛額了。不是穆曉雲沒有同情心,只是這邊唱著跟小三是真愛,那邊就跟老婆有了孩子,她對秦爵真是同情不起來。

反而是秦卿,對大哥的遭遇唏噓不已,說:“這下情況真夠覆雜。還好媽媽把所有消息都壓住,不然被部裏的人知道了,大哥這輩子的仕途就玩完了。這可是嚴重違紀的事。”

“可是他總得做個抉擇的吧,這又不是古代,可以一夫一妻多妾。”穆曉雲嘟著小嘴說。

“要我是大哥,我也不知道怎麽辦。”秦卿連忙不失時機地表忠心,“所以我把自己排除在危險之外,從來不犯這種錯誤。”

穆曉雲笑瞇瞇地說:“算你懂事。”她又嘆道,“所以我覺得大哥也真不會想事,玩什麽不好,玩感情。有這個處理家事的精力,去研究什麽都成大師了。”

“男人嘛,有時候對感情都傻傻的。所以需要一個好女人來做學校啊。”秦卿說著,見穆曉雲又開始瞇眼睛了,連忙引開話題,“不過大嫂也真是可憐的。你多點看看她,跟她說說話吧。”

“大嫂可不待見我呢。”穆曉雲喪氣道。

秦卿說:“那倒不一定,不是說懷孕的女人心情都不同的嗎。而且最近你表現這麽好,她也知道你不是壞人了吧。她現在懷孕了,正是需要關心的時候,人心肉做,多點關心她,早點把這個結解了。我們畢竟是一家人。”他想了想,說,“我是死也不會承認那位方小姐是我大嫂的。”

秦卿也很討厭小三。

穆曉雲覺得秦卿說得有道理,就點頭答應了。

於是夫妻倆歇下,一夜無話。

過兩天,穆曉雲找了個天氣晴好的日子,就拿了兩壇正宗東北酸菜,到秦爵的院子裏去看馬爾佳。

“大嫂。”

穆曉雲來的時候,馬爾佳午睡剛起,知道自己懷孕之後,馬爾佳一心要生個優良品種出來,臉色也沒有往常那樣戾氣十足了,而是放柔和了不少。她見穆曉雲過來,還是有點不自在,但到底露出了微笑,點頭說:“曉雲,這麽有空啊。”

她指了指椅子,說:“請坐。”

又吩咐小蘭:“倒杯茶來。”

“我見天氣好,就過來陪大嫂說說話。不知道有沒有打攪大嫂呢。”穆曉雲笑著,把那兩壇酸菜放到桌子上說,“這是昨天秦卿部裏的東北部下回家鄉捎回來的酸菜,我想大嫂是東北人,又正懷著身孕,說不定會想這個吃,就拿過來了。”

馬爾佳最近嘴巴正淡著,想酸想辣呢,見到那酸菜壇子,鼻子裏聞著那陣陣誘人的淡淡酸香,頓時口中充滿唾液。她定了定神,笑道:“那真是有心了。我就不客氣啰。”

她叫來人把酸菜收好放到廚房去,又說:“你是南方人,搬到這北方來,還住得慣嗎?”

言語之間,又軟和了三分。

穆曉雲眼見美食攻勢收效,就笑著順話題攀談起來。她是見過好幾個孕婦的人,前世也頗經歷過那些名媛貴婦生兒育女的事,所以就挑一些養胎的知識來說,只聽得馬爾佳一楞一楞的,對穆曉雲的看法又有了改變。

等到說了一小時的話之後,穆曉雲見馬爾佳已經有了倦意,便笑道:“我可是得意忘形了,懷孕頭三個月最容易疲勞的。大嫂你不用強打精神陪我,如果累了就只管跟我說就是了。我不打擾你休息,你趕快躺著去吧。”

馬爾佳笑著說:“哪裏的話,是我聽得忘了形。不過也真的累了。”說著,她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穆曉雲就站起身來告辭。馬爾佳已經知道她是個不拘小節的人,也不挽留,站起來送她到門口,說:“以後你也要這樣多點過來陪我說話才好。我現在才發現懷孕的學問竟然這麽深,要好好討教你了。”

“什麽啊,我只是個理論派而已。只會紙上談兵,以後如果我有了,還得讓大嫂你這個有了實踐經驗的人幫著點呢。”穆曉雲笑著說,“我們這種家庭,只能生一個小孩。懷孕更加要註意點。”

計劃生育這種基本國策,屬於一刀切的項目,秦家必須帶頭嚴格遵守。

馬爾佳連連點頭稱是。

她看著穆曉雲,忽然說道:“曉雲,以前是我做錯了,對不起。”

她突然出口道歉,反而把穆曉雲嚇了一跳。穆曉雲瞪大眼睛說:“大嫂,你說什麽呢?”

馬爾佳拉著穆曉雲的胳膊,認真地看著她,說:“以前,我只以為你是方晴那一類的女人,出身寒門,不擇手段地想要往上爬,甚至不惜打著真愛的名義來當小三拼上位。但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才發現我想錯了。”

“原來媽媽才是對的,平民也有很多種,既有那些不知廉恥的,也有你這種聰明自強的好人。而富二代官二代裏,也是一樣。我之前光憑出身來判斷人的品格,真是大錯特錯。”

馬爾佳諷刺地笑了笑,說:“遠的不說,就是我們家的保姆,不也什麽人都有嗎。”

穆曉雲真是很驚訝,因為她發現,馬爾佳其實也是很聰明的人。表面上看起來尖酸刻薄毫無心機的她,原來暗地裏一直在觀察著,分析著身邊的每一個人。

“既有勤勤懇懇地做事的人,也有那些不知廉恥地往別人床上爬,不介意做小的小丫頭。不過總算上天有眼,她自己多行不義,自食其果被攆出去了。不然我真是看著也抵不過,遲早找機會炒了她的魷魚。”

馬爾佳意有所指地說著,穆曉雲心念一動,已經知道她說的是誰。

那天袁美只是淡淡地跟自己說,小夢犯了錯,所以就跟辦公室打了報告,辭退她,送回老家了。

看來小夢的那點小算盤,能夠瞞過的人著實有限。

但是方晴的手段,不知道又能瞞過多少人呢?

“總而言之,之前的千萬唐突,現在都是一句對不起。以後我就拿你當我親妹妹處。”馬爾佳說著,臉上又閃過一抹狠色,她冷冷地說,“眼下還是要先對付要緊的人為第一要務!”

穆曉雲看著神情冷厲的大嫂,不由得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

……

馬爾佳的害喜,說來就來了。

在“感冒”癥狀消失後的第二天,就吐了個天翻地覆。秦爵這時候倒擺出個老公的樣子來,很熱心地三天兩頭帶來一些部裏同事給的所謂“止嘔秘方”,從檸檬水到綠豆湯,從含話梅到吃姜湯,無所不包,只讓袁美和穆曉雲啼笑皆非。

結果當天晚上,餐桌上就多出了兩碗酸菜湯。

“我年紀大了吃了酸菜牙齒軟,所以只讓廚房做了兩碗,你們兩個年輕人吃吧。”

今晚三個男人又有應酬,餐桌上只有三個女人。

方晴從來都是獨自開夥,穆曉雲有時候真是挺佩服她的,明明在秦家被當成透明人一樣地對待,她偏偏還有臉死皮賴臉地住著。要是她,早就受不了這份閑氣,摔桌子走人了。

回想起來以前雲靜敏也是這樣忍氣吞聲地陪林默,看來要當小三,尤其是有機會威脅正妻地位的小三,必須能忍所不能啊。

酸菜豬肉燉粉條,經典的東北風味。淑姨端上來時,離得遠遠地已經聞到那股酸香氣了。馬爾佳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穆曉雲和袁美忍不住相視一笑。

馬爾佳不好意思了,笑道:“懷孕了不知道為什麽嘴饞得很,以後曉雲懷孕就知道了,那感覺啊,好像幾百條蟲子在懷裏鉆似的。”

穆曉雲和袁美都撲哧笑出聲來,袁美笑道:“得了得了,曉雲沒有懷過孕,我可懷過。我懷秦爵時候也是很饞酸的,看來你肚子裏也是個調皮的男孩子呢。”

這時候淑姨來到穆曉雲身邊,開始布菜。穆曉雲鼻子動了動,不動聲色地一皺眉頭,轉眼已經恢覆了正常。她眼見淑姨把酸菜多的那碗放在馬爾佳面前,便笑道:“淑姨,不好意思,我不太能喝湯,可以把那碗給我嗎?”

淑姨一愕,馬爾佳笑道:“就給她吧。我和她換。”

於是淑姨就把馬爾佳面前的碗給了穆曉雲,把另外一碗放在馬爾佳面前。

馬爾佳當初嫁過來的時候,家裏怕她吃不慣帝都的風味,特意陪了個廚師過來,今天就是這個廚師下廚,做出來的酸菜豬肉燉粉條十分的地道。馬爾佳和穆曉雲胃口都很好,轉眼就把一碗湯吃得幹幹凈凈,渣都不留。

結果到了晚上,就出事了。

“曉雲,你吃壞肚子了嗎?”

秦卿看著已經第十次跑進廁所裏的穆曉雲滿臉擔憂。

“差不多該好了。”穆曉雲接過秦卿手裏的止瀉藥,一氣灌了下去,“可能是酸菜吃多了,腸胃不適應的關系。”

“瞧你這小吃貨,肚子不舒服就不要吃那麽多酸菜嘛。那玩意可是很傷胃的。”

秦卿又是生氣又是心疼,抱著穆曉雲道。

穆曉雲拉得雙腿發軟,笑著說:“幸虧是我吃了。要是大嫂吃了,就危險了。她剛懷孕,胎盤還不穩,拉肚子拉多了很容易流產呢。”

“還幸虧,你們就該忍忍,什麽都不吃!”秦卿不樂意地說著,穆曉雲見狀,刮刮他鼻子,笑了。

第二天一早,馬爾佳也聽說了穆曉雲拉肚子的事,一早就過來看她了。

“曉雲,你不能消化酸菜就早說嘛。為了陪我這個孕婦解饞,反而害你受罪,我怎麽過意得去!”

一進門,馬爾佳就抱怨道。

“大嫂,你來得正好。”

她見到穆曉雲一臉嚴肅,不由得愕然。

“曉雲……”

穆曉雲走到窗前,看看外面。警衛員們都出早操去了,院子裏只有小梅在院門處掃地,離得房間很遠。穆曉雲關上門,又關上窗戶,臉色因為昨晚一夜沒睡好而顯得有些蒼白。

馬爾佳見她這副模樣,更加感到事情不同尋常,噤了聲,靜靜地等穆曉雲開口說話。

“我可不是不小心。”

馬爾佳錯愕地說:“你不是不小心?你不是說吃了酸菜消化不良……”她一轉眼已經明白了個中的緣由,不由得霍地一下站起來,“好曉雲!你……你把原本我的酸菜換過去了……”

馬爾佳心中又是感激,又是難過,五味雜陳,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那碗酸菜,原本是給你的。裏面被下了巴豆粉。”穆曉雲點頭道,“我以前受過反恐訓練,所以雖然有酸味掩蓋,一聞就聞出來了。大嫂,那碗酸菜,我吃了也就是拉兩天肚子,你吃了,可就是保不住肚子裏的寶寶了!”

馬爾佳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小腹,臉色刷地變得雪白。

“誰……是誰那麽大膽子!”她很快就想到了一個人,“難道是淑姨?昨天是她負責布菜的!”

“不可能是淑姨,我猜淑姨也多半不知情。”穆曉雲嘆道,淑姨是袁美跟前最得力的老保姆,又怎麽可能為難嫡子的媳婦,“你想想,最近大哥這麽關心你,最不高興的人會是誰。還有,如果你流產了,最高興的人,又會是誰?”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馬爾佳怒氣沖沖地說:“方晴那個小賤人,我就知道她不會是普通的小白兔!”

她馬上就要去找方晴算賬,好歹穆曉雲拉住她了。

“你別拉我!”馬爾佳生氣到了極點,“現在我可不比之前了,我肚子裏可也是有餡兒的!”

“大嫂,你現在去找她。你們兩個都懷著孕,最好的情況也就是大哥兩不相幫。但是就沒法揭穿她的真面目了。只會讓大哥覺得你懷孕了恃寵生嬌,你們的感情好不容易才好一點,難道又這樣回覆到冰點嗎?”

穆曉雲的話,句句命中馬爾佳要害,馬爾佳聽了猶如兜頭一盆涼水澆下來,漸漸停下了動作。只是心頭的火氣,仍然壓不下來。

她重重地哼了一聲:“難道我就這樣忍氣吞聲?還有,你才是最直接的受害者呢,你看看你,才一晚上的功夫,下巴都尖了。秦卿不得心疼死!”

“我說了,我沒事。拉兩天肚子我就當減肥了。”穆曉雲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果決地一揮手,“大嫂。我們要想辦法讓大哥知道,方晴的真面目。就算沒法趕走她,也讓大哥有所防範。這樣才是避免以後再吃虧的長久之計。”

馬爾佳點點頭,陷入了沈思中。

“可是,方晴一直都很會裝可憐,秦爵也覺得她是個品性純良的好女孩。”馬爾佳說著,恨恨地說,“能夠到夜總會去坐臺的女孩子,怎麽可能品性純良?!男人也真是的,以為長個清純樣子就真的是清純了嗎!”

馬爾佳說話可真是一點情面也不留,也許正是這樣,讓她大大地吃了幾年虧。

不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如今都三十出頭的人了,再要改恐怕也很困難。

穆曉雲道:“她害你不成,肯定還會再次下手。如果可以抓個現行,就容不得大哥亂想了。”

馬爾佳點點頭,忽然神情覆雜地說:“曉雲,我之前對你態度這麽惡劣,為什麽你還要站在我這邊?”

看來她心裏對穆曉雲的疑慮,還沒有完全打消。

穆曉雲盯著馬爾佳那精致的臉蛋,柔柔地笑起來:“大嫂,我再怎麽粗鄙無禮,可也分得清楚,誰是自己人,誰不是。你是大哥明媒正娶的妻子,在我和秦卿的心裏,你就是唯一的大嫂。我不幫你,又幫誰去?再說了,對這種打著‘真愛無敵’旗號的三兒,我可是有生理性厭惡。”

馬爾佳遲疑地盯著穆曉雲,最終點點頭。

二人又商量了一會,暫且各自回房間歇下不表。

……

周末,男人們都不用上班,院子裏就熱鬧了很多。因為吃飯的人多,所以菜式和分量都比平時多,連廚房的炊煙,也比平時要早點升起來。

秦卿和秦爵哥倆閑著沒事,就到前院打羽毛球去了。他們天天都要坐著開無數的會,肩膀和脖子都勞損得厲害,羽毛球這項運動,能夠很好地舒緩勞損癥狀。

而秦長征則一杯清茶一張報紙,坐在門廊下,時不時瞟這邊兩眼,耳邊聽著兩個兒子精力十足的吆喝聲,享受這難得的閑暇。

袁美去袁麗家串門去了,算起來也差不多進門。穆曉雲和馬爾佳都在各自的房間裏忙著自己的事。

紅姐做事雷厲風行,翻譯工作室已經在S市註冊成立,註冊資金五十萬元,屬於超級迷你的企業,相應地減少了很多賦稅。工作室的名字,從三個合夥人的名字裏各自取一個,名叫“紅雲錦”工作室,這名字盡管聽著不賴,卻有點兒娘們氣,陳錦州抗議了好久,最終還是因為勢孤力單而落敗。

紅姐接到的第一單活兒,不是平時做得最習慣最多的行業會議,而是一本英語小說。三個人一人一部分筆譯出來,最後匯總給紅姐交給客戶,報酬不菲。紅姐的理由是,現在三人組各自都有俗務拖累:穆曉雲新嫁入秦家,陳錦州和依伊馬上要奉子成婚了,紅姐自己的老公,則又到了做年底報告的關鍵時刻,需要賢內助去參詳幫助。所以還是先做這些可以在各自電腦前SOHO的活,穆曉雲等都深以為然。

下午五點半,小蘭忽然從馬爾佳房間裏跑出來,去到廚房裏說:“大夫人她忽然胸悶得厲害,想酸菜吃。可以麻煩張大叔再按照上次那樣做個酸菜豬肉燉粉條嗎?”

這太不算個什麽事兒了,張大叔正在炒著地三鮮,紅紅的爐火贏得他的圓胖臉油光滿面的,大聲答應著:“好咧!你讓小姐等著嘗她張大叔的手藝吧!”

張大叔是馬家積年的老廚師,至今都管馬爾佳叫小姐。

小蘭答應著,看著打下手的趙大嬸挽起袖子走向酸菜缸子,撈出半顆酸菜來,擰幹水分用菜籃子走出來。廚房裏頓時彌漫著好聞的酸香氣,便走了。

張大叔炒得了地三鮮,就去剁豬骨頭、洗粉條,切姜片蒜片,他運刀如風,刷刷刷幾下子就把那顆酸菜切成厚薄均勻的酸菜絲,隨即開始做他的拿手好菜——酸菜豬肉燉粉條。

不多時,那粉條湯就做好了,用細白瓷碗裝了碧瑩瑩香噴噴一大碗。張大叔見淑姨領著兩個保姆進來,開始捧菜上桌。他炒完最後一個炒青菜,把白毛巾往膀子上一搭,背著手就轉到了廚房後面抽煙解乏去了。

一道黑影閃身進來,抖出手裏的小紙包,就要把紙包裏的粉末抖落到那酸菜湯裏去。

斜刺裏忽然伸出一只蒼老的手,那鶴皮似的手牢牢地扣住那人:“賤人,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大夫人的酸菜湯裏下藥!”

那黑影被嚇了一跳,尖聲驚呼起來。

廚房裏外的人被徹底驚動了,被抓了個正著的人,正是方晴!她挺著笨重的大肚子,手中的紙包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消失不見,嘴裏卻語氣強硬:“淑姨,什麽下藥不下藥的,我可不知道。我只是來這裏看看我的飯好了沒有也不行?這廚房寫著不能讓外人進的嗎?”

淑姨眼睜睜瞧著方晴放手把紙包扔到地上,那些粉末瞬間就被地面汙水溶解得無影無蹤。她沒想到方晴竟然這樣說謊不眨眼,一張老臉頓時氣得通紅,雙眼圓瞪,喝道:“你還敢嘴硬?這裏這麽多雙眼睛都瞧著!”

方晴鎮定地左顧右盼:“誰看見了,啊?我只是站在這裏而已。”

“發生什麽事了?鬧哄哄的!”這時,前院裏的秦爵秦卿兄弟也都過來了,秦爵見到淑姨攔著方晴,心裏頓時就不舒服起來,“方晴,你怎麽在這裏?這裏烏煙瘴氣的,趕快回房間裏去。”

“大少爺你來得正好,來給我們評評理。我明明看到方小姐她鬼鬼祟祟的跑進廚房裏來,把一包不知道什麽藥粉想要下到大夫人的酸菜豬肉燉粉條裏。如今她反而說是我多管閑事。”

淑姨是袁美身邊的老保姆,也是一手帶大秦卿秦爵的老人,十分得秦家上下人的愛戴。秦爵不願意跟淑姨正面起沖突,皺眉轉頭問方晴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方晴眼圈一紅,抽抽噎噎地哭起來:“我……我只是嘴巴饞,聞到這裏的味道好香,所以進來看看我的飯什麽時候好了沒有。淑姨忽然就跳出來抓住我了!我原本就是守法良民,這裏又是什麽的地方,我怎麽可能敢去做那些害人的事。難道我嫌活得太長了麽。冤枉啊,我真的是冤枉呢。”

淑姨從來不輕易說大話,可方晴,說的話也有道理。秦爵左右看看,不由得好生為難。旁觀者清,秦卿見秦爵是兩邊都問不下去的了,他到底是做安全事務工作的,刑偵工作比較熟悉,便道:“淑姨,你說方晴下藥,那證據呢?”

淑姨撇撇嘴,說:“證據?早就被她銷毀了。”

“我才沒有銷毀證據,因為根本就沒那東西!不信你們搜我身啊!”方晴不甘示弱地反駁道,她才不怕搜身,藥粉只有一包,這藥粉見水即溶,早就隨著廚房地上的汙水流到下水道去了。至於那塊紙片兒,剛才掉在地上的時候被圍觀的人七腳八腳地踩了個稀爛,壓根兒就不能辨認原本用途。

秦卿不理方晴,問淑姨:“淑姨,你見到她下藥了嗎?”

淑姨點頭說:“她手裏拿著一個小紙包,藥粉是裝在紙包裏的。結果我抓住她手腕的時候,這賤人隨手一扔,就把藥粉全部倒進汙水裏了。”說著她朝地上那片黴黴爛爛的紙片撇撇嘴,“就是這張,包裝紙還在,藥粉卻沒有了。”

說話間,秦卿的手指尖上,卻沾上了一點點的淺黃色粉末:“是這種藥粉嗎?”

方晴的臉忽然變得刷白。

這一丁點兒的粉末,是她被淑姨抓住的瞬間,從紙包裏抖出來,灑落在竈臺上的。只有不起眼的一丁點,甚至連方晴自己都沒有發現。

秦卿的眼睛太厲害了!

秦卿把那粉末撚了撚,又放進鼻子裏嗅了嗅:“這是巴豆粉。”

秦爵也是臉色大變,他轉頭看著方晴,臉色鐵青。

“這麽說來,我雖然很少回家吃飯,可也知道,方小姐你是從來不進廚房半步的。”秦卿慢慢地說,“在口供不一致,而事實真相又只有一個情況下,那麽可能性則有兩種。一種是淑姨在撒謊,方晴是無辜的;一種是方晴在撒謊,淑姨是無辜的。如今這些粉末雖然不能證明方晴在撒謊,但起碼證明了,下藥這個說法上,淑姨沒有騙我們。”

他沈吟起來:“說起來,我想起了。前兩天,曉雲吃過了酸菜豬肉燉粉條,晚上足足拉了一晚肚子,第二天都還沒有好。我原本還以為是她的腸胃不適應東北口味的菜……可是,那天晚上,曉雲是跟大嫂換過了酸菜湯的。那麽莫非曉雲那天吃的那碗湯裏,也有巴豆粉?”

一層一層的抽絲剝繭,方晴渾身篩糠一樣抖起來,身子直往下軟。淑姨瞪著她,那眼神恨不得吃掉她。

秦爵面無血色,只是木然地聽著秦卿的話。

“酸菜湯裏有巴豆粉,可那碗酸菜湯原本是要給大嫂吃的。只是曉雲臨時跟大嫂換了,所以中招的是曉雲。於是那個下藥的人,眼見大嫂平安無事,就打算故技重施。”

“上一次家裏只有三個人吃飯,而媽媽是不吃酸菜的,所以她在其中一碗下藥就有百分之五十的幾率中了——事實上,原本應該是百分之一百,因為為了優待孕婦,分量大的那碗本來是大嫂的。而今天吃飯的人比較多,再在其中一碗裏下藥,那命中目標的幾率就小了。所以這一次,她學了乖,不在已經分好碗的酸菜湯裏下藥,幹脆在整鍋湯裏下藥,讓我們一起中招。”

“酸菜屬於發酵食品,腸胃差的人不耐受,吃了拉肚子也是常有的事,誰也不會懷疑到酸菜裏有貓膩。可是,懷胎不足三月的孕婦拉肚子,卻很容易因為電解質紊亂而流產……這個人真正的目標,一直都是大嫂。”

“秦……秦卿,你的推理真精彩啊。可你還是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湯裏有藥,又或者是我下藥呢。再說了,那不是沒影的事嘛,曉雲拉肚子都是幾天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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