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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能夠交出後背的朋友【手打VIP】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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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似有若無的女人驚叫,劃破了寧靜的夜空。

秦卿霍地坐起來,雙眼瞪大,雙眸深邃。

發現身邊的餘青童也醒過來了,四目交投,都是一模一樣的驚疑不定。

“秦卿,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麽?”

秦卿點點頭,跳下床來,只覺得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得厲害。奔到客廳,孫景煬也醒了,秦卿先是敲穆曉雲的房門,一敲,門自己開了。

裏面空空如也。

“曉雲!小茹!”

秦卿大叫,隔壁房間的門打開了,依伊頭發亂糟糟地,無精打采地說:“大半夜的叫什麽啊……”

餘青童問:“依伊,你見到曉雲和小茹了嗎?”

依伊搖頭。

“她們不見了!”

秦卿這下真的開始著急了,剛才那個叫聲,真的很像馮茹的聲音……白老鼠似的屋子裏外竄了三圈,到處都沒有見到穆曉雲和馮茹的影子,“難道剛才那聲叫聲真的是她們……”

“秦卿,不要自己嚇自己。說不定她們到樓下買東西吃了呢。”孫景煬安慰道,“剛才我聽到她們開門出去了,好像是小茹肚子餓什麽的。你打一下她們手機,叫她們回來。”

秦卿一想有道理,邊拿出手機來打穆曉雲電話號碼。

一打,不通。

再打馮茹的。

通了。

接電話的,卻不是馮茹。

“你是今天壞我好事那小子嗎?”

一個難聽到了極點,仿佛玻璃刮擦窗戶那種刺耳聲音,在電話那頭毫無禮貌地問。

秦卿臉色一沈,把手機的免提功能打開。

“你是誰?那個女孩子呢?”秦卿問。

“小子,我才要問你誰。我好好的生意做著,也沒為難你。你卻跑到老子地盤上來了!”那男人說,“給你一個提示,我姓黃。”

夏若亞“啊”的一聲驚呼,依伊連忙捂住她的嘴巴。餘青童、孫景煬和秦卿三人眼神交匯,同時點了點頭。

黃哥!

“你抓住我的朋友,想要怎樣?”秦卿又問道,孫景煬這時已經走到茶幾旁邊,拿起一把水果刀,比了比,搖搖頭,又拿起一根冰鑿,比了比,又搖搖頭。最後他溜達進廚房去了。

“沒想怎樣。就是看你身邊妞兒挺多的,借兩個來玩玩。也好排解排解你老哥我的郁悶心情。”黃哥一陣桀桀怪笑,“當然了,最好你能夠給我簽個保證書,以後都不來動你黃哥我。再來道個歉,說不定黃哥我心情一好,就把這倆妞兒玩完了還給你。不然的話,咱在金色皇後也有人,正缺兩個頭牌……”

秦卿幹脆利落地一掐電話:“小茹和曉雲被那個黃哥抓了,走,我們去端他的老巢。”

從接電話到現在,他的臉色黑如鍋底。

依伊也捋起袖子:“我就說那家夥不會消停,都被人趕跑了還嘴硬——秦卿你知道他們在哪裏嗎?”

“那是很容易推斷的,黃哥在市內的三個窩點剛才都被秦卿端了。現在只剩下郊外農場一個地方可以去。”餘青童跟在秦卿身後邊走邊說,“只是現在是晚上,又有可能會發生餘震,敵人實力也還沒摸清楚。這樣過去會不會太危險了?”

“曉雲和小茹落在他們手上,比餘震更危險。”

於是都不吭聲,跟著秦卿就往樓下走。

秦卿先打了個號碼,接通了通信管理部門,把黃哥的電話報了出去:“你們查一下,這個號碼剛才在哪裏打出來的。”

那邊收到命令,答應著掛了。夏若亞問:“不是要裝了跟蹤器才能跟蹤的嗎?”

秦卿黑臉裏透青,不過還是說:“不需要。事實上,現在已經能夠通過手機的信號接收器來進行基站信號的跟蹤了。”

餘青童補充解釋:“也就是說,除非你買了手機不打電話。只要打電話,通過你手機附近的無線基站進行信號追蹤,就能夠知道你的大致位置。”

“哼,這樣就足夠了。”孫景煬腰後別著兩把菜刀坐到車子副駕駛座上,“那小子也夠不開眼的,也不看看自己到底得罪了誰!”

“對了,我也能幫一點忙。”餘青童也拿出手機來,如此這般吩咐一番,看著滿車納悶的人,他微笑道,“德豐這次資助了好幾個搜救隊來四川。其中有幾支隊伍就駐紮在都江堰附近,搜救隊裏都有狗,可以讓他們幫忙找一下。”

孫景煬一拍大腿:“對啊。因為這次是私人恩怨,秦卿不好叫部隊的人來。我的直升飛機還在外面停機坪呢,可以叫過來幫忙找一找。”

原本孫景煬打算叫直升飛機返回成都的,不過後來考慮到時不時需要用到這玩意,就讓他們也跟著駐紮在都江堰了。

正守著穆曉雲和馮茹睡大覺,等著秦卿來道歉外加換取公安局保護傘的黃哥大概做夢也沒想到,外面正集結了中外的力量,布下天羅地網,正一步一步地往自己收緊。

世界知名的三大富豪的其中兩個,這個國家最高權力機構元老的兒子,都是眼前這兩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孩子的至親至交。

現在,由這三個男人掌控的一切,就像一輛開足馬力的坦克,一切零件都開始運轉起來,無情地向著目的地碾壓過去。

血獄修羅的大口,徐徐張開。

一覺醒來,黃哥才知道什麽叫末路窮途,什麽叫欲哭無淚,什麽叫自尋死路!

……

半夜時分,一輛表面貌不驚人實際上經過無限次改裝的小面包車炮彈一樣闖進離市區不到三公裏的農場。

因為地震的緣故,原本成行成列的農作物現在東倒西歪地。菜農都四處逃命去了,農場裏空無一人。

野地裏黑燈瞎火的,只有兩條裂開的大地縫,像某種野獸張開的血盆大口,觸目驚心。農場挺大,廣袤的原野間,可以見到深處一座三四層高,兩三進的大房子裏還亮著燈光,有漢子粗野的笑聲在其中傳來。

也只有鄉下地方才建得起這樣的大房子了,秦卿把著方向盤,把油門往死裏踩。孫景煬坐在副駕駛座上手搭涼棚:“這個地方比第一市場建得還好,看來這裏才是黃哥真正的老巢。”

“管他什麽老巢不老巢,我們去端了他。”

依伊咬牙切齒地說,餘青童出其不意說到:“你和夏若亞不能去。”

和依伊殺人的目光接觸,餘青童仍舊和風細雨:“你們要坐鎮後防,接應來人。前面我們三個人去就可以了。”

“而且夏若亞現在是公眾人物,不好拋頭露面在這種場合吧。”秦卿也道。

依伊一想有道理,這才安分下來。

這時地方也到了,看來黃哥這次真是元氣大傷,偌大的農場居然連看守的人也沒兩個。也許是他覺得秦卿他們不會有這麽大膽子,敢單槍匹馬(?)就殺過來自己這個地方;也許是黃哥手下現在壓根沒那麽多人。

結果再接近一些,終於在屋子的圍墻跟下見到了影影綽綽的人影。依伊和夏若亞躲在面包車裏,秦卿把車子遠遠地停下來,孫景煬把菜刀留給她們了。

然後三個男人走下車來。

這兒護院的不多,也就十來個人。走近幾步,原本蹲在墻角落聊天打牌的混混們見有人接近,紛紛站了起來。

秦卿雙眉一皺,就準備上前開打。

孫景煬卻忽然大叫:“哎喲,這不是下午的黃毛嗎?”

不光黃毛,紅毛也在,他們一見到孫景煬和秦卿,不由得哭喪起臉來:“大哥,這是你揍我們第三回 了,饒了我們吧!”

眼見他們搭上了話,那些混混大概以為他們認識的,居然三三兩兩地散了開去。看起來士氣一片低迷。孫景煬說:“你們怎麽還在,對那大哥這樣死心塌地啊!”

“哪裏啊。主力都在裏面呢。老實說一句,今天雖然折了不少哥們進去,卻都是些平時黃哥有心要剪除的人,他的真正實力卻沒怎麽損耗。我們這幾個,也是放在這兒做個樣子唬人罷了,一人一晚上50塊錢。”

“這麽說,你們是收錢辦事而已?”孫景煬恍然大悟。

紅毛點點頭:“對呀。以前還有工資的,地震過後就改成日結了。”

“原來是雇傭軍,那就好辦了。”餘青童微笑道,“麻煩你跟那邊的兄弟說一聲。就說我這哥們的女人和表妹被黃哥抓去了,這兄弟的身手和實力你也見識過的,為兩個女人賣命不值當。這邊小小意思,就當是給兄弟們的辛苦費了。”

跟孫景煬和餘青童談錢,那是最不成問題的問題。

黃毛紅毛對望一眼,餘青童翻開錢包拿出一把美鈔塞過去,這倆哥們才徹底相信,分頭去跟那些混混們說去。

“你哪裏來的現金?”秦卿低聲問。

餘青童笑容不變:“一直帶在身上,從小養成的習慣。就是下午買東西兌不開。”

眼見秦卿神色變幻,餘青童又連忙解釋:“等明天銀行開門就可以兌換了。”

孫景煬大吼一聲:“兄弟們,去清了他們的場!”

餘青童高聲答應著,和孫景煬並肩闖入小混混的包圍圈中,一個拿著人民幣一個拿著美鈔,見人就給、見人就給……

……

這些小混混們有個好處,就是到底說話還算話。何況現在地震過後,大部分家庭都支離破碎地,小混混也有家人需要養——這才是黃哥為什麽非常時期還能網羅一批小弟的真正原因,有工資哪。

拿到了錢,誰還願意在這荒野黑地裏打一場註定要輸的架。

於是在孫景煬和餘青童的“清場”下,在紅毛小子和黃毛小子的聯合策反下,小混混們一哄而散。

剩下偌大一幢房子,在空山野地裏任由山風呼嘯地吹——仿佛預兆了黃哥未來的悲慘命運。

遠遠地,傳來狗吠聲和人聲,餘青童和孫景煬手下的人也都差不多到了。

秦卿一腳踢開房子大門,闖進院子裏,又往正中間最高大的那所房子走去。

那房子門外鎖著巨大的鎖頭,秦卿雙眸冷凝,孫景煬臉色變了:“這玩意可不好砸啊。”

“誰說要砸了,有鐵絲沒有?”

三秒鐘後,秦卿駕輕就熟地捅開了那個看起來很覆雜的鎖。

“跟我玩技術,我開鎖的時候他還在老媽懷裏喝奶呢!”秦卿把鐵絲往地上一扔,嘩啦一聲打開了大門。

大門內不出所料,都是彪形大漢。

孫景煬一眼就看出這些大漢跟傍晚在第一市場見到那些不一樣,不光是從體型上和氣質上有所區別,更重要的是這些大漢都有統一服裝——土不拉幾的西服外加襯衫。

這個地方看來是他們平時開會狂歡的會場,居然裝修成一個夜總會的樣子,吧臺、舞池、麥克風一應俱全。這些家夥們就在這裏一邊喝酒一邊等待著可能到來的惡戰——沒想到惡戰真的來了,而且來人只有三個人。

面對如此懸殊的人數,打手們大概還沒有反應過來。只是楞楞地用一種看待走失小朋友的目光盯著秦卿三人。

秦卿嘴角微微上翹,冷笑:“哼,看來我估計錯誤。這個黃哥不是將來成為都江堰一霸,而是已經是這裏一霸了。我也算是為民除個害。”

這時餘青童跳到臺上,先是餵餵了兩聲,然後說:“我們來踢場子了,不想死的快滾。”

他的聲調很溫和,但用語很準確。

眼見餘青童面容俊秀,身材雖然很高,卻仍然一副弱不禁風的白面書生樣子,竟然出口就是“踢場子”,打手們一片嘩然。

還沒有來得及嘩完,餘青童把麥克風拿下來,然後大力地把手中的麥克風支架高高拋出去。

秦卿大吼一聲,躍到半空中穩穩接住那個支架,落地的時候打橫一掃,像風吹過熟透的麥田一樣,那些打手頓時被他掃了一片空地出來!

“餘青童找地方躲著!”孫景煬也大叫一聲,沖進戰團。

因為地方狹小,這兒滿打滿算也就三十人左右。秦卿和孫景煬拳打腳踢,掌劈肘擊,沒一會就放倒了三分之一。

這些打手也不笨,總算發現一開始說話的那個文弱書生看起來是最好對付的一個,實際上——實際上也是最好對付的一個。

那些近不了秦卿和孫景煬身的打手們紛紛私下裏尋找器餘青童的蹤影來,可是他已經不知所蹤了。

“還有個小白臉呢!”

有人大喊。

碰,回答他的是同伴被打飛的聲音。

“該死的家夥!”

於是場面進一步混亂。

餘青童拍拍自己身上的衣服,緩步走上樓梯來。

“怎麽辦……不知道他在哪裏……”餘青童正迷惑著,迎面一個小弟走過,他便拍拍那小弟的肩膀:“勞駕,黃哥房間怎麽走?”

“你找黃哥有事嗎?”那小弟聽到樓下的響動,正急著要往那邊增援。

“廢話,你沒聽見樓下的聲音了嗎。我要找黃哥申請叫人來幫忙!那小子可狠了!”

於是那小弟再無疑問,指了指走廊深處說:“就在最盡頭的房間,門口掛著一幅美女圖的就是。”

“謝謝了。”

餘青童微笑著,放開那小弟,那小弟頭也不回地沖向樓下。

一時之間,走廊空無一人。

餘青童慢慢走到黃哥的房間裏,敲門。

“誰呀?”

裏面傳來警惕的聲音。

“是我。”

樓下的聲音,漸漸小了。

“我現在誰也不見,滾。”

餘青童微笑道:“可是如果你不開門的話,就無處可逃了,黃哥。”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裏掏出一把手槍來,一槍打破了木頭房門那脆弱的門把手!

屋子裏的黃哥,睡眼惺忪地,才下意識地站起來。伴隨著哐當巨響,兩名黑衣男子從窗外破窗而入,飛身而上,把黃哥撲倒在地上!

“你們是什麽人!”

黃哥只嚷了一句,隨即感到太陽穴上有硬邦邦的不明物體指著頭部,他渾身一凜,不敢再做聲,只好像鬥敗的公雞般低下頭去。

“少爺!我們來遲了!”

餘青童把尚有餘溫的槍重新放回懷中,笑道:“不,時間剛剛好——兩位小姐呢?”

說話間,又有兩名黑衣人速降到房間裏,先來的黑衣人指著黃哥書桌後面一道小門說:“在裏面!”

“撞門進去吧。”

黑衣人之一道:“不用那麽麻煩——”

說罷就從懷裏掏出槍來,一槍把鎖頭打掉了。

“嗯,好辦法……”餘青童摸下巴,“不過可不能讓秦卿看到,這樣太沒技術含量了。”

事實上他自己幾分鐘前才采取了這個沒有技術含量的辦法……

推開房間門,背靠背地,被五花大綁著的穆曉雲和馮茹,果然坐在裏面。餘青童從來沒見過穆曉雲這個樣子,連忙走上去為她松綁。

他溫和俊美的臉上,笑容仍然不變,然而那雙妖孽的深褐色眼眸中,卻透出和煦溫潤的光來。

“曉雲,小茹!你們還好吧!”

“餘青童,怎麽你會在這兒?”穆曉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外面很多看守呢。你是怎麽過來的?”

餘青童不比身手不凡的秦卿和孫景煬,他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而已。

“我們聲東擊西,秦卿和孫景煬在樓下故意跟打手們大打出手,鬧出動靜。我就負責來救你們。”餘青童一邊解掉她們身上的麻繩,一邊說:“好了,趕快下去吧。黃哥也抓住了,依伊和夏若亞還在外面的面包車上給人指路呢。”

這些黑衣人都是這次跟隨餘青童回國的手下,人生路不熟的他們能夠如此順利地到達這個偏僻的農場,依伊和夏若亞的接應功不可沒。

孫景煬的手下,也在餘青童上樓後不久就趕到了。

人手一充足起來,原本就僵持的雙方形勢馬上就發生了大逆轉,那些打手們成了地裏等待收割的瓜菜,三兩下就被收拾得幹幹凈凈。

樓下的勝負一分,秦卿就像脫了韁的兔子般往樓上竄去,“曉雲!小茹!”

結果跑上來,迎面差點撞翻了餘青童。

餘青童這次敏捷了,往身邊一閃:身後倆黑衣人,一人一個,扶著穆曉雲和馮茹。

“找到了,不用急。”

秦卿一把摟住餘青童:“你讓我該怎麽說呢,以後你就是我的親兄弟……”

跟在後面的孫景煬直撇嘴:“真是笨蛋,這種情況當然要先安慰安慰自己的女人。有女人不抱抱男人……”

“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樣只惦記著女人的。”穆曉雲反唇相譏。

孫景煬微微一笑,不作聲了。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穆曉雲覺得自己和孫景煬之間的相處,總算越來越自然。也許這正是坦然面對了前生的感情,然後才有了這些改變吧。

經此一役,都江堰農貿市場一霸黃哥的團夥徹底摧毀,黃哥落網,手下嘍啰隨之煙消雲散。這個天上掉下的大餡餅,落到了都江堰公安局長頭上,無形中成了他的一項政治資本,樂得那局長做夢也笑出聲來。

而真正解決了這一事件的這夥神秘人,則在一切結束後,回到了面包車旁邊。

這個時候,已經旭日東升,又是新的一天開始了。

走在清晨的原野上,泥土混雜著菜葉清香撲鼻而來,四川盆地露水很重,不知不覺地就濕了腳丫。

來到面包車裏,驟然看過去,裏面居然空無一人。只有車頂上用平時的故障警示三角牌架成一個指示向農場方向的箭頭,車廂裏……車廂裏卻靜悄悄的。

結果,懷著忐忑的心情一湧而上,跑到車旁邊去拉開車門,依伊和夏若亞這倆沒心沒肺的家夥,居然依偎著躲在車廂裏睡得正香。

“真是的,也不怕一氧化碳中毒。”穆曉雲叉著腰,沒好氣地說,“餵!起床啦!”

二人醒來後見到穆曉雲也十分高興。依伊摟著穆曉雲脖子說:“我就知道你會回來!就知道!”

夏若亞說:“好啦,曉雲恐怕一晚沒睡好。我們回去吧。”

回到秦卿宿舍裏休養生息了兩天,秦卿把破獲黃哥團夥的事跟都江堰公安局這邊手續交割完畢,等到了第三天上午,前線傳來好消息:往映秀鎮、北川的道路,已經打通。

這時,離地震當天,已經過了六天。

穆曉雲還是執拗不過秦卿,讓他去了北川前線。秦卿是死活不讓穆曉雲再跟著自己去冒險了,要他們乖乖留在當地等他回來。

穆曉雲不知道怎麽安慰即將在一次面對各種殘酷生死場的秦卿,但是她了解,讓這個男人的兄弟在前線冒險,而把他困在自己身邊,那是比死還要難受的一件事。

出發當晚,夏若亞要到市區裏去慰問演出,依伊陪著她去。馮茹想要見一下功夫皇帝,也跟著一塊去了。

“這麽說不用做你們晚飯啦?”穆曉雲剛和秦卿買了一大堆菜回來。孫景煬滿臉遺憾地說:“哎呀呀,曉雲做飯!”

餘青童說:“孫景煬,曉雲手藝不錯的哦。我們沒口福了。”

穆曉雲更郁悶了,錯愕道:“餘青童,你也不在這裏吃?”

“我和孫總要回成都處理集團的事。最近大地震過後股價動蕩,孫氏和德豐要聯合起來,支撐起這個股市。”

餘青童如今,已經儼然是金融巨子的語氣了,孫景煬搖頭道:“原本我邀請了林叔叔的。可他說現在林氏所有資金都維系在歌劇院的項目了,松動不開來。”

孫景煬口中的林氏,當然是林若彤林默一家。說到這裏,孫景煬忽然目光冷凝:“沒想到林氏現在居然如此不可靠了!”

穆曉雲默然。

她心想:林氏更不可靠的事,還在後面呢……如果事情進行得順利的話,那些證據,應該搜集得差不多了。

一切就等著她回去,給予林氏最後的痛擊!

孫景煬和餘青童也走掉了,一時之間,屋子裏冷清下來。

“啊呀——怎麽會這樣!”

穆曉雲大叫,她買了好多菜準備大聚餐呢。

冷不防,身後被人輕輕環住。

“那不好嗎?這樣又只剩下我們二人了……”

為了方便行動,穆曉雲再次把已經到肩膀長的頭發剪成了爽利的齊耳短發。青絲如雲,光澤卻十分的好。黑色的發腳襯著雪白的頸彎,閃著白瓷般的光芒。秦卿的手順著穆曉雲腰肢而去,握住了她的纖纖玉手。

手指修長,指肚圓潤,卻因為近日的連番操勞,有了一點點的繭子,略帶粗糙的質感,更激起秦卿心中的萬般愛憐。

“真是辛苦你了。”

紅霞驀然飛上穆曉雲雙頰,俏生生如白玉染彤,她訕訕地說:“不……”

話語還哽在喉間,秦卿已經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餵,還沒吃飯呢……”

“把你吃掉就夠了……”

秦卿的高亢情愫,現在已經燒得難受,又怎麽去管別的無關緊要的事?他順勢一虜,把穆曉雲抱了起來,就往臥室走去。

衣物迤邐墮地,只剩滿室狼藉。秦卿的大手覆蓋在穆曉雲柔軟的鬢邊,感受著她那三千青絲的柔軟,一手輕攬穆曉雲,把她靠近自己線條優美的腰腹上。他俯著臉,狠狠地纏綿著她的櫻唇。

火光熊熊,已勢成滔天。

身子的燠熱,炙燒得秦卿眼眸深沈,穆曉雲只餘下最後的防線,秦卿撚熟地雙指一錯,她那雪白的渾圓就雀躍而出。最新設計的黛安芬跌落在地上,刻畫著主人的美好,秦卿不能自已地俯首其上。

“唔……”

輕輕的呢喃,自穆曉雲口中發出,她原本想要拒絕的,如今理智還在,身子卻讓人羞惱起來。

秦卿目光愈加灼熱,飽滿的額頭,劍眉飛揚,他眼眸如鷹隼,高挺的鼻梁下,是線條分明的唇。他自她胸前擡起頭來,專註地盯著自己的女人,眼神熱烈而專註。

“曉雲,等我回來。”

這是第一次,他向她提出要求。

不再像以前那許多許多次那樣,只是做出一個告別,然後就音訊全無。

穆曉雲點點頭,兩行清淚潸然而下。

她不哭。

她不愛哭。

死過一次的人,原以為這個世界已經沒有能讓她再次哭泣的人了。

下面傳來熟悉的充實感,穆曉雲睜開眼睛,淚光盈盈,瀲灩如湖。秦卿擡起手來輕輕為她擦去淚水:“對不起……疼嗎?”

“不。”

無言以對,唯有以吻封緘。

秦卿粗獷的呼吸,讓穆曉雲幾乎窒息。他熟練地找到穆曉雲的敏感點,捏撚之間,她已經難耐無比。穆曉雲顫抖著,隨著秦卿的動作寸寸侵占,她逐漸潰不成軍,潮紅爬上她的臉頰,緋紅如血。

她只能無力地抓著床單,仿如破舊的洋娃娃般承受著他有力的沖擊。源源不絕舒爽感覺自下面噴湧而來,如潮水般撞擊她的大腦。穆曉雲充滿智慧的大腦如今一片空白,身體急劇收縮,緊緊包裹著男人無限的熱情。

秦卿,你一定要早點回來啊。

紅唇欲滴,傾訴的,卻是傾心相愛的刻骨言辭。

眼見一向冷靜淡然的穆曉雲,此刻在自己之下,露出難得一見的軟弱。秦卿當然沒有錯過她那稍縱即逝的深情,於是他縱身投入,動作瞬間狂野起來。

在他一撥接著一撥的攻擊下,穆曉雲再也無心胡思亂想,只好咬緊牙關,苦苦承受。秦卿的動作越來越猛烈,他的吻卻越來越溫柔,穆曉雲再也忍受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我要死了……”

他們彼此釋放,十指交纏,一心同體。旖旎愛欲的氣味,在狹窄的軍營宿舍裏離合流轉,充滿了這個房間。

……

第二天天沒亮,秦卿就走了。

秦卿走的時候,穆曉雲還在沈沈地睡。

睡夢中,她夢見秦卿輕輕地親吻自己的臉頰,然後在她耳邊說:

“謝謝你,曉雲。因為你,我不再害怕了。等我回來,我就要……”

“就要……”

就要什麽呢?

聽不見了。

秦卿輕輕地關門出去,依伊走進房裏來。穆曉雲仍然閉著雙眼,輕聲問道:“他走了嗎?”

依伊沒有吭聲,穆曉雲知道她在點頭。

兩行清淚,在穆曉雲緊閉的眼簾下流過。

“既然舍不得,就直接說嘛。”

“依伊,這樣的日子不會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我要盡早習慣沒有他在身邊的時候,也要支持他……”

選擇了這個人,也就是選擇了這種生活。

同樣是上一世明白的道理,只是,這一世的這個人,更值得她去支持,去信賴,去愛。

……

等待秦卿回來的日子,無聊又充實。

孫景煬和餘青童也跟秦卿一塊走了,這些出生入死的事情,最能激起他們的雄性荷爾蒙。就連一向斯文的餘青童,這次也顯露出罕見的血性來,加上他書呆子的一貫執拗,讓別人拿他半點辦法都沒有。

於是只剩下了四個女孩子,在幫忙做一點賑災的工作。

馮茹在這邊也有關系,每天到政府幫忙寫安撫民心的文章去了,還調來了一大批賑災物資,進一步平抑了災後的物價。

這段時間裏,都江堰當地也舉辦了慈善晚會。夏若亞也去了登臺一次,此後就一直賴在秦卿宿舍裏偷懶。借著夏若亞的光,穆曉雲和依伊到後臺去見到了很多大明星。

“啊,功夫皇帝!本人好矮哦……”

“那不是國際巨星紫怡嗎?大牌啊。”

“hello,你們是夏若亞的朋友嗎?”

一邊嘴裏嚼著薯片,後臺裏僅有的兩個閑人邊對各位明星指指點點。一個高大的男青年,來到正在對著滿眼明星嘖嘖點評的穆曉雲和依伊跟前,羞赧地笑。

這個青年,有著濃黑的頭發和立體的五官,眼神中,卻總是透露著一股說不明的憂郁。穆曉雲一時錯愕,不知道來人是誰,依伊卻高興地跳起來:“你你你,你是石南!潘神的主唱兼吉他手,石南透!”

“呵呵,同學,我們又見面了。”石南透笑起來,他的笑容溫暖而富有感染力,“沒想到夏若亞是你們的同學。”

石南透打完招呼後,就走了。穆曉雲兀自迷惘,直拉亢奮中的依伊袖子:“依伊,他是誰啊,很出名嗎?”

“何止出名而已,他是現在的新生代人氣巨星啊。潘神樂隊的主唱兼吉他手,上次還來過培訓中心做壓軸演出的。”依伊這才想起來,那時候穆曉雲被臨時抓去給袁麗伴奏了,沒能好好看上兩個節目,“怪不得你不認識他呢,你沒看到他的表演吧。我告訴你,他可厲害了,又有才華長得又帥,潘神樂隊出道以來的所有歌,都是他寫的呢。不過夏若亞怎麽和他熟識,他還特意來跟我們打招呼?”

剛才石南透來跟她們打招呼,顯然是看在夏若亞份上,而不是因為培訓中心那點兒交情。

穆曉雲抿嘴一笑:“不知道呢。”

那邊廂,石南透正斜斜地依靠在柱子上,含笑註視著正在上妝的夏若亞。

穆曉雲意味深長地說:“今年真是一個桃花年啊……”

……

5月19日至5月21日,全國哀悼。

在此期間,全國和各駐外機構下半旗志哀,停止公共娛樂活動,外交部和我國駐外使領館設立吊唁簿。5月19日14時28分起,全國人民默哀3分鐘,屆時汽車、火車、艦船鳴笛,防空警報鳴響。全國人民靜立默哀。

全國哀悼日期間,北京奧運會聖火將暫停傳遞。

2008年5月19日,北京天安門廣場在正常的升旗儀式後降半旗,以表達全國各族人民對四川汶川大地震遇難者的深切哀悼。

5月19日零時至22日零時,全國省級衛視、電視臺的臺標變白。

一時之間,960萬平方公裏,一片靜默。

從繁華的帝都魔都,到邊遠的海南雲南;從綠樹繁花的江南小鎮,到大漠風沙的西疆沙城。人們垂首默立,寄托哀思,不為某一個巨人,只是為了那萬千在天災之下喪生的平凡同胞。

在這一切之下,沒有人知道,國家副總理的公子,正身先士卒在北川縣城的第一線,正在為了挽救更多的幸存者而努力。

“秦卿,差不多了吧!”馮慶春面容憔悴,嘴唇幹裂,只剩下一雙眼睛出奇地明亮,他的軍裝早就變成了和泥巴一樣的顏色,整個人就像一個會活動的兵馬俑,“明天就可以回去了。剩下的,都是重建工作。交給後面的夥伴們吧。”

“是嗎?”

秦卿丟下手裏的鐵鎬,茫然四顧。

因為被巨大的山體掩埋著,這一帶的地圖已經需要全部改寫。空氣中充斥著濃厚的屍臭味,夏日艷陽高照,氣溫上升,水汽蒸騰上來,臭味更濃。

“馮大少,我怎麽覺得,我們做得還遠遠不夠?”

“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誰能做到的都遠遠不夠。什麽戰天鬥地,什麽征服自然,其實只是人類一個虛幻的夢而已。”馮慶春笑了笑,難為他臭鼬似的,還瀟灑得起來,“你已經盡力了。從你手下救出來的人命,也跟死在你手上的人數差不多了吧。扯平啦。”

“有那麽多嗎?我覺得那些廢墟下,總是還有人啊。”

“地震已經過去那麽多天了,你以為人人都是豬堅強啊。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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