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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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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雲家

耳畔回響著明郵提出分手的話語, 席安瀾的思緒不禁飄回了當初自己決定離開明瀨光的那一刻。

明瀨光無疑是極好的,在自己最無助的時候,他不僅願意傾盡所有為阿奶治病, 更是不辭辛勞地半夜陪伴自己一同工作。

然而, 即便他們拼盡全力,還是未能挽回阿奶的生命,反而因此背上了沈重的高利貸。

為了不再拖累明瀨光,席安瀾選擇退學了。

離開,是對對方最好的一種保護。

只是說來慚愧, 多年的奔波讓他忘記了這份恩情。

此刻, 明郵的處境與當年的自己何其相似。

若是在過去,當自己還只是個在酒吧艱難求生的小男模時,聽到這樣的消息,或許會感到深深的失望。

畢竟, 他對明郵傾註了真摯的感情,但如今,席安瀾的內心卻異常平靜。

他已不再是那個遇事只會崩潰的小孩子, 而是學會了如何安慰對方,如何冷靜地思考對策。

“公司果然還是遇到了大麻煩, 對嗎?”他輕聲問道。

明郵沈默不語。

即便不賣掉房子和車子, 一旦公司破產,這些財產也終將被法院拍賣以償還債務。

若是資不抵債,他便會如同明瀨光所言, 背負上巨額的債務, 明郵深信,若這一切真的是明瀨光在背後操控,他完全有這個能力逼自己放手。

他在用這種方式迫使自己離開席安瀾。

盡管心中萬般不願, 但這就是現實。

他對席安瀾的愛深沈而真摯,舍不得讓對方承受絲毫的苦楚。

然而,他似乎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明郵,你不會是在告訴我,你將背負上巨額債務,而分手是最好的選擇吧?”

席安瀾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這劇情仿佛只會在小說或電視劇中出現。

“真的有這麽狗血嗎?”

明郵默默地點了點頭。

席安瀾走上前去,將微微顫抖的明郵緊緊擁入懷中。

明郵有些抗拒,他並不習慣在席安瀾面前展現自己的脆弱,他一直以為自己雖然年紀小一些,但足以成為席安瀾的依靠。

然而,此刻席安瀾卻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其實沒關系的。”

明郵的瞳孔驟然放大,聲音幾乎帶著哭腔:“可是我接受不了。”

他可以忍受自己一無所有,當初從明家凈身出戶時,那種一無所有的日子他也曾經歷過。

但他無法忍受席安瀾陪他一起受苦,就像今天看著他去拍戲一樣,席安瀾本不必如此拼命,至少在他看來,有自己的資源在,席安瀾完全可以過得輕松一些。

然而現實卻是,他並未能做到這一點,席安瀾依舊在努力地生活,用力地活著。

“有什麽接受不了,不會比這更難了,是嗎?”席安瀾溫柔地安慰道,“我雖然不懂公司的那些事情,但我知道做生意總有起起落落。”

席安瀾其實沒有什麽對於貧窮的恐懼感,因為他一直都很窮,窮到從前的他根本沒有自由,宛如一具行屍走肉。

而現在,自從遇到明郵,這一切都改變了。

他人生的改變或許是因為明郵的錢,但更多還是因為他這個人。

說得難聽一點,就算回到從前,那又如何呢?

這世界上每個人都在很用力得活著,不是嗎?

“我會幫你的,相信我好不好?”

明郵沒有回答他,而是將席安瀾微微用力將席安瀾壓在自己身下。

他努力註視著對方的眼睛,他的眼神裏充滿了眷戀,他努力嗅著獨屬於席安瀾的味道,渴望將他一直留在自己的身體裏。

今晚的燈光尤其暗,黑暗裏他們僅僅能看清彼此。

明郵從來沒有這麽溫柔過,他甚至不敢用太多的力。

他害怕會傷了席安瀾。

……

.

“先生,他們今晚留宿公司。”

“他們還是沒有分開,對嗎?”

明瀨光面前,助理小劉慚愧地低下了頭。

事實上,小劉的真實身份是明瀨光安排在明郵身邊的眼線,自大學時期起,她便帶著目的接近明郵。

明瀨光甚至一度考慮過利用她去打聽明郵的性取向。

而結果很簡單,劉星不僅完成了任務,反而與明郵結下了深厚的友誼,成為了除徐家凱外,陪伴他一路奮鬥的重要夥伴。

但在小劉心中,無人能及明瀨光的地位,對於她而言,明瀨光不僅是她的恩人,更是她生命中無可替代的存在。

劉星原本是大山深處的孩子,是明瀨光一路資助,讓她有機會走出大山,來到這個繁華的世界。

她深感明瀨光的恩情,也知曉明瀨光心中曾有一個難以忘懷的人。

只是,她從未料到,那個人竟是席安瀾。

“先生,瀾哥是個極重感情的人,所以即便您對少爺再施壓,他們也很難分開,或許您正式約他出來,將當年的事情向他坦白,反而能取得更好的效果。”小劉建議道。

明瀨光掐滅了手中的煙,搖了搖頭,問:“劉星,你有過喜歡的人嗎?”

小劉沈默不語,對於她這種從大山裏走出來的孩子來說,事業的成就感遠遠超過了愛情的渴望。

“有喜歡的人你就明白了,我不需要他清楚我做了什麽。”

“可是明郵……明總他……”

小劉本想再勸勸明瀨光,但最終還是沈默了,因為她深知,自己沒有任何立場去要求明瀨光對明郵好。

作為同樣受到明瀨光幫助的人,如果她是明郵,她會毫不猶豫地將明瀨光想要的東西讓給他。

因此,她其實更多的是無法理解明郵的決定。

明郵,一點也不懂得感恩,尤其是對先生。

明瀨光輕笑一聲,“想辦法幫我約那家夥見一面吧。”

他還有最後一步棋。

只要這一步走完,他就有了重新追求席安瀾的機會。

這步棋,就是雲家。

……

.

第二天一早,席安瀾離開了公司。

因為雲琛約他在一家咖啡店見面。

經過一夜思考,他發現只要將自己帶入明郵的視角,如果這件事不解決,明郵會和他當初離開明瀨光一樣,主動離開他。

而這件事,光靠說和安慰,都是沒用的。

席安瀾拿不出這麽多錢來,他的圈子裏能解決麻煩的只有兩個人,明瀨光或者李泰亨,可李泰亨在K國,並且他說過,如果自己沒有辦成那件事回去,見到他……這件事先拋開。

眼下去求明瀨光?不行,他對明瀨光本就有虧欠,況且憑借明郵和他的關系,要是肯幫,早就已經幫了。

席安瀾想到還有一個辦法,或許他回到雲家,能解明郵的燃眉之急?

.

咖啡店。

雲琛手裏拿著一個小盒子,那裏面是席安瀾的碎玉吊墜。

席安瀾想拿回吊墜,一雙手卻將吊墜死死按住,關於席安瀾想要的答案,雲琛搖了搖頭。

“感謝你當初救了我,但我不會讓你回去的。”

雲琛從口袋裏拿出一疊鈔票,輕輕放在桌上。

“他遲早會暴露,只要他暴露,大伯就會徹底放棄這件事,只要他不再想去找你,雲家的家產會屬於我,所以,席先生。”

“我的立場,我的母親、父親,我背後的利益,都不會允許你回去,一旦他們清楚了你的存在,你將連H國都呆不下去。”

雲琛眼神緊緊盯著席安瀾,仿佛這是最真切的警告。

“聽我一句勸,趁早死了這份心。”

然而,席安瀾卻意外地說出了一句令人意想不到的話:“假如我能確信,如果我沒辦法回去,那你們所期望的註定無法實現,又當如何?”

“哦?這話從何講起?”

“你聽過‘九星會’這三個字嗎?”

這三個字,剎那間抓住了雲琛的全部心神,顯然,他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金浩承的背後站著的是九星會,一個在K國勢力龐大的財閥組織,他們意圖滲透H國,而雲家正是他們的第一步。”

“或許你會覺得金浩承愚昧無知,但那些站在他背後的人呢?”

雲琛陷入了沈思。

片刻之後,他神色凝重地站了起來。

“我會安排你與你父親見面。”

“但,請你一定要做好準備。”

.

席安瀾坐上了一個陌生人的車,這正是明瀨光希望明郵能親眼目睹的一幕。

“你昨天已經向他提出了離婚吧。”

明瀨光淡淡地說道,然而明郵自始至終都未曾給予他任何回應,仿佛從出現到現在,明郵就已經決定了對明瀨光保持沈默。

“你應該認識那個人,你們小時候曾經見過。”明瀨光繼續道。

“雲家。”明郵下意識地吐出了這兩個字。

“你知道當初我為什麽會和阿瀾分開嗎?”明瀨光突然問道。

明郵冷冷地回答:“我沒興趣知道。”

“呵呵,”明瀨光輕笑一聲,“我可以肯定,阿瀾今天就會主動離開你。”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一只酒杯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明郵咬牙切齒地說道:“你胡說八道。”

明瀨光從胸口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冷冷地說:“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主動離開阿瀾。”

然而,明郵並沒有選擇和他繼續廢話,而是憤怒地揮出一拳,隨後帶著滿腔的怒火離去。

劉星起身想要追趕,但明郵已經將她視為背叛者,那充滿仇恨的眼神讓她心生畏懼。

劉星停下了腳步,回到了明瀨光的身邊。

當她看到明瀨光嘴角殘留的血漬時,心中的那個念頭更加堅定了。

在她看來,先生比明郵更需要席安瀾,也更適合擁有席安瀾。

他們當初,就不應該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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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郵曾考慮過打車去追趕席安瀾,但望著自己囊中羞澀的錢包,一股挫敗感油然而生,最終他無奈地放棄了這個念頭。

他神情恍惚地回到海文,發現辦公桌上多了一張紙,那是財務經理提交的辭呈。

“明總,我已遵照您的指示,將您名下的所有財產進行抵押,包括在K國的一棟別墅和兩輛車,現已湊齊對MJ的違約金,但已投入項目的資金需一段時間才能回流,在此之前,我無法預估您與當前合作方的損失程度,並且在此期間,您需代表公司出庭應訴。”

“明總,很抱歉我選擇離開,希望您能順利度過這次難關。”

連海文的財務經理都離他而去,整個公司顯得空蕩蕩的,仿佛只剩下他孤單一人。

明瀨光幾乎沒給他留下任何餘地,而他,也絕不願向那個人低頭。

他心中憋著一股勁,當初毅然決然地脫離明家,不就是為了證明自己嗎?

他曾試圖擺脫明家的束縛,可此刻才發現,這一切都是假象,明瀨光的勢力已滲透到他的身邊,無處不在。

他也明白明瀨光的意圖,若席安瀾回到雲家,那他在K國的國籍身份將不覆存在。

H國不承認同性婚姻,這意味著他們之間的契約關系,無需前往K國辦理離婚手續,便已悄然結束。

失落與崩潰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明郵無法冷靜下來。

他好想再見到阿瀾。

可他,已經離開了……

.

“咳咳。”

席安瀾是在重癥病房裏見到雲峰的,他獨自一人躺在了床上,面色蒼白,似乎已經快要行將就木。

進入病房前,雲琛對席安瀾解釋說:

“在我昏迷這段時間,金浩承對大伯下了毒,現如今他已經拿著關於雲家在金銀珠寶行業的行業機密回K國了,留下一地爛攤子,這也是我勸你不要回來的真正原因。”

回來了,意味著扛起重任。

雲琛深吸一口氣,他內心至少是真的為席安瀾好,他發自內心的勸說席安瀾。

“所以趁現在,我還沒有把這件事公開,你還能離開,去過你自由的生活。”

席安瀾朝著病床上的那人一步步走去。

縱使雲峰已經垂暮,可他們之間的眉眼、神態,這多像啊?

曾經席安瀾一直以為自己那個不曾出現的父親早就已經離他而去,他未曾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與代表父親這兩個字的人,再見一面。

當從未見過的兩人對視的那一刻,血脈之間聯系的紐帶,泛起了一絲絲微妙的波瀾。

雲峰甚至以為是自己已經死了,而眼前這個人,是他曾經所愛,來接他了。

當侄兒奉上那一串碎裂的吊墜,他瞬間明白了,也什麽都明白了。

“咳咳!咳咳!”

“我早就清楚金瑞妍她不是什麽好人,當年麗華,咳咳咳!”

“麗華也是因為太信任她,才會遭此橫禍。”

病重的雲峰牽起席安瀾的手,包括他最疼愛的侄兒雲琛的。

他的語氣充滿無奈,“我很抱歉,沒有盡到一點兒為人父的責任,更沒有保護好你們母子,可眼下也沒有機會補救了。”

“只是這諾大的家業,都需要有人去操持,整個H國,有多少人需要雲家的產業去為他們提供一份合適的工作,讓他們生活,養家糊口,這很重要。”

“既然你選擇回來,這責任只能落到你們頭上了。”

“阿瀾,阿琛,一定不要看到這有多少錢和權力,而是清楚這背後有多大責任。”

……

見過自己的生父以後,席安瀾清楚,他別無選擇,他必須要回雲家了。

從雲琛口中,他也徹底清楚了海文之所以會走到這一步的真正原因。

明郵口中那個拖垮海文的合作——MJ公司,這是其實是明家在M國的資產。

如今雲家的規模已經完全不能和明家比,就算拿出再多的錢也是沒用的,想徹底解決海文的困境,只能是一個人。

明瀨光。

而就在他準備回海文之時,一通電話卻打了進來。

不是別人,是明郵的助理,小劉。

“瀾哥,關於明總的事情,我們能見一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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