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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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是唐家酒會，酒會那天人多，傳著傳著就到爺爺耳朵裏去了。”
夏學天今天穿著寬松休閑的衣服，本來就顯小，他一害怕就低眉順眼的樣子，活脫脫高中沒畢業。
夏夜默默心軟了一下，嘆了口氣。
“再說了，你自己長那麽招搖，還怪我…要不是你是初霽哥老公，還不知道被人怎麽騷擾呢。”
撤回心軟，他真的很欠打！
在場的除了唐家的人和夏學天，沒人知道夏夜真正的身份，但那張臉…確實太招搖了。
梁潔把人都趕回工位，夏老爺子就乘著總裁專用電梯上來了。
幾個人紛紛站起來去迎，夏夜沒動，氣鼓鼓的坐在沙發上低著頭。
夏老爺子已經80高齡，但走起來仍然拉風，奔著總裁辦公室裏的人影就去。
“夏學夜！”
“……”這多年不見，這老頭子嗓門兒還那麽大！
夏夜沒吭聲，孫秋緊緊盯著夏夜。孫家和夏家關系親近，夏家上下都說他死了，夏學天親口承認的。
這夏學天果然不是什麽善茬兒，就知道他不是忠心的狗，媽的回頭再找他算賬！
“哼，原來是夏家的大公子，我說怎麽敢跟我叫板呢。夏學天，你把這大哥藏得夠可以啊？”
“……”夏學天理虧，悶頭回避孫秋的目光，“是意外，愛信不信。”
“哼…”
孫秋重新審視夏夜，這人怎麽看都像個漂亮的廢物。臉又艷麗又淩厲，他要是個omega得多帶感啊…
可惜啊，是個Alpha，得不到…就毀掉吧…
但夏家一家都不是軟柿子，連夏夢那小o竟然都是個身手不錯的野外全能…就不知道這夏夜藏著什麽東西。
夏仁義抓起夏夜劈頭蓋臉一頓罵，夏夜垂眼裝死。
罵了十幾分鐘，唐初霽聽不下去。上前把夏夜往自己身邊拉了拉，“夏爺爺，阿夜…很乖的…”
“跟他媽長得像就算了，脾氣也像，死倔。”
“您先坐下歇歇，我跟阿夜說句話。”
唐初霽把夏夜拉進臥室，揉揉他的臉，低頭吻他的唇。夏夜淚眼汪汪，可憐巴巴的看著他，活像無辜小狗。
“怎麽啦？小甜心？”
“你叫我什麽？”
“小甜心。”
破大防啊，夏夜委屈的往後一倒，真不想踏出臥室的門，“啊…好煩，我當年離家出走，百分之九十是被逼得，百分之十是任性…你信不信。”
“信，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不把你逼急了，你根本就不會吭聲。”唐初霽跟著他撲倒在床上，“別怕，我在呢…”
“嗯…”夏夜把頭擱在唐初霽脖頸，蹭蹭他，“現在怎麽辦，我爺爺找上門，以後麻煩事肯定很多。我爸向來恨不得我死，那小畜生天天裝無辜給我添堵，我想起來就煩。”
“你不是都嫁進唐家了嘛，我們家也有老爺子啊，我爺爺幫你罵你爺爺！”
“對哦。”夏夜心情好了點，搓搓臉重新走了出去。
“爺爺。”
“跪下！”
夏夜二話不說“噗通”就跪，唐初霽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跪在夏夜旁邊。夏家是個極其傳統的家族，自己在夏老爺子眼裏估計就是他的孫媳婦兒，他孫子犯錯，他得擔著。
“初葉，把你哥拉起來。”夏夜喊道，“什麽年代了，孫子犯錯，關孫媳婦兒什麽事？！”
夏仁義沒為難唐初霽，拐杖照著夏夜腦門兒就來了一下，“翅膀硬了啊，八九年不著家！我死了你都不會來看我吧！”
“會回去看的。”
“你看看你現在什麽樣子，跑別人家打工，一個月五千塊錢。”
“五千塊錢怎麽了，夠吃夠喝，我老婆還疼我。”
“夏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好歹是夏家的大少爺，咱家缺這五千塊錢嗎？！”
“給老婆打工哪裏丟臉，你意思是唐家配不上夏家？唐爺爺知道會不會攆著你打？”
“你是個Alpha，你怎麽能，怎麽能生孩子不姓夏呢！”夏仁義喝三杯茶都壓不住氣。
夏夜冷哼一聲，“就你孫子是個寶貝，唐家孫子就不是了？Omega就不是寶貝了？我媽死的時候你在哪兒？我爸找小三兒的時候，你管了嗎？還長孫…笑死個人了。”
“你要把我氣死才甘心？！”
“那你要把我逼死才甘心？！我恨夏家所有人，包括你！但是為了初霽，我能忍一忍…我不能因為自己而連累他。”
“怎麽就連累？我怎麽虧待你了？！”
“哼…有些話不必多說！”夏夜跪的筆直，“我現在認定初霽了，我就是要嫁給他！況且初霽對我有救命之恩，有恩必償，這是你教我的。”
“你說什麽？”
“我自殺，他及時發現救了我。所以我這輩子他在哪兒我就在哪兒。讓他進夏家的門不可能，要麽你現在就弄死我。”
“進我們家門怎麽就受委屈了？家裏要什麽有什麽！”
“還不委屈？我媽都死了，還不委屈？我爸什麽樣兒你不知道？你個當爸的教不好自己兒子讓他出來禍害我媽！再說了，唐家缺你姓夏的東西嗎？！”夏夜忍不住，媽的不忍了，“初霽要是嫁給我，指不定被我爸為難成什麽樣兒。他個老東西又色又不當人，我死都不會把初霽帶回去！”
“夏學夜！”夏仁義氣得拐杖連敲三下，環顧四周尋找趁手的東西。
“你喊什麽喊，非要我把他的醜事都抖出來？！這兒是我老婆的公司，您也不能在這兒欺負他！”夏夜屁股一坐，原地擺爛，“現在三個兒子，三個人生的！誰家這樣啊，這他媽新中國，誰家三兄弟是這樣啊？！”
“老子要是有把槍，我他媽一槍就把你斃了！”夏仁義扔了拐杖，抄起掃把，照著夏夜就掄了過去。
糟糕，今天拿上來的掃把不是塑料的。
一道鮮紅的棍子印橫在右臉頰上，整個耳朵肉眼可見的迅速發紅腫脹。唐初霽心驚，想上前又怕夏夜護著自己，又怕老人家氣出個好歹。
棍棍照著臉打，夏夜一下都沒躲。耳朵疼的受不了，夏夜擡手捂著耳朵，那棍子就落在手上，打的手背發紅。
“餵！”唐初葉上前擋在夏夜跟前，“夏家勢力那麽大，找個3操你媽的孩子找不到嗎？問題真的是出在學夜哥這裏嗎？！您也太不講理了，仗著自己是長輩為所欲為，為老不尊！”
“是啊，老先生。您口口聲聲說他是大少爺，可夏家的傭人都看不起他，這是為什麽？”沈夢語氣冷漠，“還有你孫子高中學費、大學學費生活費全是我掏的。他18歲的時候，可是被我養的像朵花兒，我對他的養育之恩也不比您少吧？”
“誰看不起他？學夜是我最寶貝的孫子，誰敢看不起他，這裏頭肯定有誤會！”夏仁義一看沈夢，沈夢是清大的副教授，橫的話硬是憋了回去，“算了，你只是他們的老師，就別摻和我們家的家事了。”
“哼，不巧。我跟唐初葉快結婚了，我也是唐家人，唐初霽的事也是我的家事。”
救命啊…媽的再打下去老子耳朵要聾了。夏夜的手不敢亂動，一動耳朵就鉆心的疼。
唐初霽蹲下來小心撥開他的手指查看耳朵，“腫成豬耳朵了…”
熱氣吹在耳邊，夏夜委屈的要命，把頭擱在唐初霽臂彎裏掉眼淚。
夏仁義丟了掃把，頹然的坐下沙發上。是啊，問題出在哪兒呢，夏夜離家的時候不過是個十八九歲的孩子，怎麽能逃開夏家那麽多人的眼睛呢？
是誰遮住了夏家的眼睛？花湛早就是個金絲雀，不可能是他…
沈夢翻出幾年前他和夏夜的聊天記錄。夏夜以前的那個賬號一直被他置頂，裏面的轉賬記錄依然在。
沈夢把手機遞給夏仁義，“這是我跟學夜的聊天記錄，清大藝術設計院學費是最高檔，您應該知道。”
【哥哥，我先還你兩千。】
【再還你三千。】
【今天要到了被拖欠的那三個月工資，還你一萬，我一個人能搞定吧！】
【哥哥，你怎麽又給我買這麽多東西！】
【哥哥我好愛你啊，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親人！】
幾年學費不多，五六萬，夏夜在校期間馬不停蹄四處奔波掙學費和生活費。一個富家子弟活脫脫變成窮困潦倒的欠債人，聊天記錄裏兩人談話挺親密。
沈夢幾乎包攬了夏夜的所有開銷，而夏夜掙得所有錢也都給了沈夢。
二人兄弟相稱，直到四年前聊天記錄戛然而止，沈夢發的所有信息都石沈大海。
“這件事本來不打算說，但是夏老先生，您真的不能這麽對學夜。”
夏仁義看了很久，把手機還給沈夢。他打量起周圍的幾個孩子，各個都是衣著光獻，容光煥發。只有夏夜穿著破舊的便裝，腳上踩著拖鞋，還頂了個勞改犯的板寸頭。
他的性子很倔，估計是不想白嫖唐家的東西。臉上的眼鏡很值錢，應該是唐家孩子送的。
其他人都像雲，他像泥。
夏仁義也是從泥裏爬起來的，所以把夏前軍給寵壞了…
“小夜，起來。”
夏夜腿麻了，借著唐初霽的力氣才起來。
“今天，我就是來看看你，看看你過的好不好。”
“好著呢。”夏夜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嘴上仍然倔，“你不來看我，我還能少挨頓打。神經病，誰家看孩子過來把孩子打一頓！”
“你…你這脾氣什麽時候能改改？”
“你怎麽不改，明明就是你脾氣差，還動手。我老婆說我脾氣可好了，是不是老婆？”
看他那嘚瑟樣，唐初霽又心疼他，又想笑，“是…阿夜脾氣確實很好，我們都很喜歡他。”
“你們那個搞得什麽游戲，怎麽回事？聽小天說，版號出問題了？”
“啊…是。”孫秋把文件遞過去，夏仁義翻了一遍，翻到後面的股份合同，擡眼看了一下孫秋，“你也想跟著小唐？”
“啊…是，我爸讓我多跟他學學。”
“你，你一個Alpha還比初霽大…”這龜孫子書都讀狗肚子裏去了？
“多發展發展，沒壞處…”
“哦…”夏仁義看向唐初霽，“小唐，你怎麽看？”
“我公司裏太忙，帶學天一個人還可以，再多個孫秋，我吃不消，我不想帶他。”
“就是，我老婆昨天批文件批到兩點，都沒時間跟我生孩子…平時上班我老婆還會給我做造型挑衣服，就是孫家兩兄弟非要來合作，你看我今天衣服都亂穿的！”
“……”夏夜說的話糙，但有用。夏仁義皺起眉頭，掃了一圈人，目光落在唐初葉身上，“你在你哥身邊最久，又是個Alpha。這項目是你在盯著？”
“嗯，但我…我和沈教授天天碼程序審核項目進度，哪有時間管秋哥。開學了我們都得回學校上課…哪有”
“那孫秋你自己看著辦，要麽調人過來，要麽自己學。學費不能少，再怎麽初霽是我們家的兒媳婦。你爸這兩天到處找你，趕緊找你爸切，省的整天來煩我！”
“誒，爺爺您說的事，我馬上調人過來！”孫秋笑得溫和，瞅著比夏夜更像夏家的孫子。
“嗯，我先走了。”夏仁義冷哼幾聲，臨走又瞪了眼，“真是看見你這狗東西心煩！”
夏學天連忙去送，“爺爺…我送你。”
看人走了，夏夜長出一口氣，“我得去看耳朵，再不看要聾了…”
夏夜拉著唐初霽，大力推開孫秋，“老婆，我們走！”
孫秋突然被推，猛得撞在門上，撞得後背生疼，“夏學夜是吧？”
“嗯，有屁放！”
孫秋把目光從夏夜的臉上移開，移到唐初霽的身上。他老向唐初霽的肩膀，腰間、然後是大腿…
唐初霽顫抖著往後退，他看的那些地方，都有大大小小的傷疤。
—
回憶
“初霽…我想給你留個記號…”孫秋盯著乖巧的唐初霽，彈了彈手裏的煙灰，“你不讓我咬腺體，別的地方總可以吧？不然我都感覺不到你對我的愛…誰家談戀愛不給親不給碰啊…”
“我…我沒有，我們不是…接過吻嗎？”
“那也叫接吻？輕輕碰一下而已…我的朋友都已經永久標記他的omega了，他們也才18歲啊。”
唐初霽不安的坐著，為難的低頭，“你想怎麽留標記，難道是…用煙嗎？”
“不疼…我試過。”孫秋撩起袖子，“好看吧，像一朵小花～”
煙在唐初霽身上按滅，絲綢的衣服被燙出一個洞，唐初霽沒有哭，他強忍著笑了笑，“這樣是不是證明，我是真的喜歡你…別這麽沒安全感好不好…”
—
現實
夏夜胳膊勾住孫秋，膝蓋重重地頂上去，“操你媽，老子殺了你！”
他的胳膊已經繳在孫秋的脖子上，只需轉個方向，孫秋就會死。
“殺了你，所有的問題，都會解決！”夏夜使出全部的力氣，只想把孫秋殺了，坐牢又怎麽樣，只要孫秋活著，那唐初霽這一生都不會快樂。
“小廢物，你這點力氣…能幹什麽？”
“我要殺了你…”夏夜哭喊，用盡全力想扭斷他的脖子，“殺了你！”
孫秋把他的胳膊用力往外扯，然後反向扭轉，直接將夏夜掀翻在地！
他擡手掐住夏夜，唐初葉上去一腳踹到孫秋胸膛，兩人扭打起來。
夏夜兩條胳膊被扭傷，加上頭先前被打得厲害，被這一摔傷上加傷！
他可憐的看向唐初霽，輕聲喊他，“初霽，快打電話…”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唐初霽慌慌張張的去查看夏夜的傷勢，眼睛都有些失焦，“寶貝…”
整個辦公室都是刺鼻的Alpha信息素，沈夢身形不穩，直接被刺激的暈倒在地上！唐初葉餘光瞥見，立刻就慌了，“沈夢…沈夢！”
孫秋爬起來一腳踢在唐初葉肚子上，然後回頭踩碎唐初霽的手機，“都是廢物…”
唐初葉捂著肚子，想爬起來，孫秋上去拎起唐初葉，給了他一巴掌，“唐初葉，小兔崽子長大了，本事見長啊？”
他扔下唐初葉又轉身朝唐初霽走，唐初霽摟著夏夜往後縮，“你想幹什麽？”
“我能幹什麽？無非就是…愛你，想得到你…”孫秋抓起夏夜想扔開，夏夜兩條胳膊被扭傷根本使不上力氣。
“你被他睡了？生殖腔也被他碰了？你這咬痕是故意給我看得？！”
“我臟了，所以放過我們好不好？”
夏夜耳朵“嗡嗡”響，此刻像個頭歪了的漂亮娃娃，任人擺布。
著實腦袋疼…好想殺了孫秋。
唐初霽護不住夏夜，只能顫著聲祈求，“別傷害他…我求求你，不要傷害他…他是夏家的大少爺，你打他…得不償失不是嗎？”
“我第一個打的人…你不知道嗎？”孫秋低頭看著他，挑唇笑，“是你，你不也是唐家的大少爺麽…”
唐初霽回想起，那些被他掌控的日子，那些東西讓他害怕。他慢慢站起來，嘗試去接夏夜，“那你打我…不要傷害他。”
“你真蠢…你在我面前，永遠都是那麽蠢。你這麽說，我只會打的他更狠。什麽夏家大少爺，他們家二少爺不也跟條狗一樣，天天求著我賞飯吃嗎？！”
孫秋用指甲狠狠刮著夏夜的脖頸，“你看，這是你那天劃在我脖子上的。喔，還有左眼…”
指甲不鋒利，孫秋使了很大的勁，將指甲從鼻骨劃到了顴骨。
“好想把他弄瞎，他的眼睛太漂亮了，看得我心煩！”
“叮——！”
電梯忽然響起，季藍出現在電梯裏。孫秋疑惑的看著小天使季藍，季藍看著地上倒了一片的…家人…
他無辜的四處看了看，然後慢慢走近，微笑著看向孫秋，“尊敬的Alpha先生，請問您是唐先生嗎？”
季藍將手裏的紙袋往孫秋跟前遞，“您的晚餐。”
“放那兒吧。”
季藍把紙袋放到旁邊的桌上，然後恭敬的鞠了一躬，“請您誇讚我，我是omega，工作很艱難。”
他將頭低的很低，還露出了後頸的隔離貼。
孫秋把夏夜扔下，擡起季藍的下巴，“長得——！”
夏夜被扔下的一瞬間，季藍直接鎖住孫秋伸過來的手，隨後拉起他的胳膊，全力一摔！孫秋重重得摔在地上，季藍擡腳踩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擰，隨後拖著他直接將人扔了出去。
孫秋砸到外邊的一排電腦上，季藍快步跟上抓起一把椅子，照著他的頭就狂砸了三下！
孫秋被砸的懵了，又見季藍扯下他的領帶，把他雙手反綁，然後又解開他的皮帶脫了他的褲子，將他雙腳也綁了個結實！
綁完手腳，季藍並沒有收手，他拔了幾根電腦連接線，綁了一個又一個椅子在孫秋身上，直到他無法動彈一分。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點破綻都不留給對方！
“垃、幾。”【垃圾】
“操你媽，你他媽陰我？！”
“飛、物！”【廢物】
唐初霽把夏夜抱回懷裏，心疼得擦他臉上的血跡。如果季藍沒來，該怎麽辦…孫秋要是真弄他的眼睛該怎麽辦…
唐初霽沒敢喊季藍的名字，怕孫秋聽見找人報覆他。
“小天使，你怎麽過來了？”
“我想你們。”季藍掏出手機給夏夢打電話，“快上樓，哥哥們受傷了。”
唐初霽回過神，拿過他的電話，打給李問，“上樓，處理一些事。”
李問聽他聲音不對勁，看了看大樓，樓裏總裁辦公室的燈鋥亮，看著一點異常都沒有，“來了！”
“阿夜和初葉都受傷了，夢哥暈倒了，打電話給紀戈讓他派人過來。”
“我馬上安排！”
唐初葉緩過來，爬起來把沈夢摟進懷裏釋放安撫信息素。他看著滿地狼藉，哽了兩聲，“哥…你怎麽樣？”
“我沒事，別擔心。”
“嘔…”唐初葉吐出一點酸水，往墻邊挪了挪，把頭靠在墻上，“對不起哥，我輕敵了…”
“別說話…省點力氣。”
唐初霽默默流淚，如果自己不那麽弱雞，是不是能保護夏夜…
夏夢匆匆跑上來，看著一地的人，欲言又止。
季藍拉著他坐在地上守著幾人，他伸手拿過桌上的紙袋拆開，裏面是精致的芝士海貝焗飯。
他打開蓋子，挖了一勺直接遞進唐初霽嘴裏，“霽，吃飯。”
唐初霽本來想躲，想了想還是吃了下去。等紀家救護車來的時候，唐初霽已經被餵飽了。
“哥哥，你吃的太少了…”
“真的吃不下了…”
一群人呼啦啦都被拉到了紀家醫院，包括沒穿褲子的孫秋，醫院頂層裏裏外外都是人。
季藍冷靜得關註著每個人，尤其是還十分清醒的孫秋。孫秋被打了鎮靜劑，但仍然惡狠狠的盯著季藍。
“你這樣的我玩多了，你總會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孫秋看著一身純黑的季藍，一頭紮眼淺色金毛，太討厭了！
“你打不過我。”
“你不過是個omega，要不是你貼著隔離貼，敢在我面前囂張？”
“我——”季藍話沒罵出嘴，兩個人擋住了他的視線。
“哥你怎麽樣？”孫謝焦急道，“傷哪兒了？”
“就胳膊脫臼，沒事兒。就你身後那金毛小O偷襲打的。”
那兩人齊齊回頭，季藍站起身直視兩人。夏學天對上季藍凝視的目光，挑唇嬉笑，“呦，外國O，長得不錯。”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說這個，你不去看你自己的大哥嗎？”
“我有什麽可看的，我跟他的關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看的人，不就在那兒好好坐著麽。”夏學天看向唐初霽，唐初霽怨懟的瞪了他一眼，隨後偏頭看向一邊。
季藍隨著他的目光，回頭看唐初霽，然後又漠然的看向夏學天，“你在想死！”
季藍直接出手，夏學天偏頭躲過，一招直接把人鎖進懷裏，“身手不錯，可惜了…是敵人。”
周邊的唐家保鏢全部聞聲而動，整個三樓陷入僵局。
“我看誰敢動！”夏學天吼道，“都給我滾！”
“二哥…”夏夢站起來，怯怯的向他靠近，“你…別這樣。”
“這不是我那私生子三弟嗎？怎麽樣，突然變成富家少爺的感覺好不好？”夏學天鎖著季藍稍微往後退了退，“以後別他媽叫我二哥，今天這小子惹了我，他就沒法兒囫圇個回去…”
“你…”夏夢捏緊拳頭，半天松開拳頭，“夏、學、天對嗎？大哥…嫁進唐家，我…不過也是個要被匹配嫁人的omega，您…有必要擔心我和大哥跟您爭家產嗎？”
“你他媽…”夏學天白了他一眼，“小說看多了吧你，夏學夜離家出走害得我爸爸被打到半死，而你不過是個賤人生的兒子，你媽媽的出現害得我爸爸難產大出血，差點死在醫院，說起來你比他更可恨！”
夏夢哽住，他說的對…他完全有理由恨自己…自己和大哥，都是來路不明的孩子，是…他人生中令他和他爸爸痛苦的人。
“夏夢，別哭…”
夏學天捂住季藍的嘴，看了眼孫謝，“跟我來。”
眾人眼睜睜看著季藍被夏學天拖進一個空病房，孫謝守在門外，沒人敢靠近。
季藍被困在角落裏，褲子和內褲都被褪到腿彎處。
孫謝透過門上的玻璃看了一眼，季藍兩條大長腿被夏學天擋住大半，但也能看出是個極品尤物，就是他媽的個子太高，比老子還高…
還他媽是個暴力狂，還是沈夢好，夏學天的三弟看著也不錯…哭起來又倔又好看，可惜啊…是夏家三公子。
—
病房裏，夏學天緊張得一頭是汗，“思安…別怕，別怕…我不會傷害你，不會傷害你…”
季藍哭得不甚委屈，把臉埋進他掌心蹭了蹭，“爸爸可能死了，伊萊文也死了…”
“你還有我，乖乖待在初葉哥哥的身邊，我處理好所有的事情，就會…就會去接你回到我身邊。”
—
許久之後
季藍被夏學天拖著扔出來，脖子上都是啃咬的痕跡。
“小朋友真辣～”夏學天把人扔到唐初霽懷裏，“他是…你媽朋友的孩子啊？叫…季藍？水好多喔～”
“畜生！”唐初霽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夏學天反手就掐住唐初霽的脖頸，“以前給你臉你不要，現在你就是臟了的一塊抹布，還指望我對你客氣？！”
“誒，學天！”孫謝拉住人，“你怎麽回事啊…易感期快到了？再怎麽說大家低頭不見擡頭見，都替我哥出了氣了，算了算了。這小O受到的懲罰夠嚴重了…”
“老子也是第一次，他有什麽虧得。”
“這小金毛是處O啊？真是極品啊…”
“小天。”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夏學天僵在原地不敢回頭。季藍看見一身純白的病服，然後是那張熟悉的臉，是welkin的爸爸。
他最愛的人…
“爸…你，你怎麽在這兒？”
花湛沒看他，轉而看向季藍和唐初霽。他想去看看季藍，季藍無措的看著他，“怎麽辦…”
花湛沒想到夏學天能幹出這種事，他受的打擊太大，整個人臉色發白跌在地上。溫酒連忙把人抱起，“保持平穩呼吸…呼…吸…我們先回去！”
“孫謝，我爸為什麽在這兒？！”夏學天回頭抓起孫謝，拎著人衣領質問。
“你他媽沖我吼什麽？那是你爸，又不是我爸！你自己不知道問我啊？傻逼…”
紀戈連忙拉開兩人，“他在這兒修養，別惹他生氣，夏公子！”
夏學天拳頭捏的咯咯響，滿腔憤恨不甘，他閉上眼深呼吸，極力克制想殺人的沖動。
良久，他才睜眼，“你去…陪你大哥，我…我去看我爸爸。”
—
花湛病房
花湛還是陷入了昏迷，夏學天輕輕撫摸他的額頭，“爸爸，爸爸對不起…”
“學天？”
乍然響起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裏格外突兀。夏學天辨認方向，扯出微笑，“父親…今天孫秋和大哥打架，我過來…看看他們，正好碰見爸爸也在這兒就進來陪陪他。”
“聽說，爺爺去看學夜和學夢了？”
“嗯，他們很好，您別擔心。”
夏學天沒再說話，安靜得在花湛旁邊，難得趴到了天亮。
紀戈透過玻璃門，看著夏學天有些不解，“這…沒聽說過夏家獨子，有戀爸情節啊？”
“……哥，你眼睛有毛病吧？看誰都像是情敵，人家可還沒離婚呢。”紀戰冷哼，“聽說他喜歡他哥，就沈老師的弟弟，叫…夏夜。”
“媽的…□□的變態。”
紀戈巴巴得等著，那死小子就是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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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是唐家酒會，酒會那天人多，傳著傳著就到爺爺耳朵裏去了。”
夏學天今天穿著寬松休閑的衣服，本來就顯小，他一害怕就低眉順眼的樣子，活脫脫高中沒畢業。
夏夜默默心軟了一下，嘆了口氣。
“再說了，你自己長那麽招搖，還怪我…要不是你是初霽哥老公，還不知道被人怎麽騷擾呢。”
撤回心軟，他真的很欠打！
在場的除了唐家的人和夏學天，沒人知道夏夜真正的身份，但那張臉…確實太招搖了。
梁潔把人都趕回工位，夏老爺子就乘著總裁專用電梯上來了。
幾個人紛紛站起來去迎，夏夜沒動，氣鼓鼓的坐在沙發上低著頭。
夏老爺子已經80高齡，但走起來仍然拉風，奔著總裁辦公室裏的人影就去。
“夏學夜！”
“……”這多年不見，這老頭子嗓門兒還那麽大！
夏夜沒吭聲，孫秋緊緊盯著夏夜。孫家和夏家關系親近，夏家上下都說他死了，夏學天親口承認的。
這夏學天果然不是什麽善茬兒，就知道他不是忠心的狗，媽的回頭再找他算賬！
“哼，原來是夏家的大公子，我說怎麽敢跟我叫板呢。夏學天，你把這大哥藏得夠可以啊？”
“……”夏學天理虧，悶頭回避孫秋的目光，“是意外，愛信不信。”
“哼…”
孫秋重新審視夏夜，這人怎麽看都像個漂亮的廢物。臉又艷麗又淩厲，他要是個omega得多帶感啊…
可惜啊，是個Alpha，得不到…就毀掉吧…
但夏家一家都不是軟柿子，連夏夢那小o竟然都是個身手不錯的野外全能…就不知道這夏夜藏著什麽東西。
夏仁義抓起夏夜劈頭蓋臉一頓罵，夏夜垂眼裝死。
罵了十幾分鐘，唐初霽聽不下去。上前把夏夜往自己身邊拉了拉，“夏爺爺，阿夜…很乖的…”
“跟他媽長得像就算了，脾氣也像，死倔。”
“您先坐下歇歇，我跟阿夜說句話。”
唐初霽把夏夜拉進臥室，揉揉他的臉，低頭吻他的唇。夏夜淚眼汪汪，可憐巴巴的看著他，活像無辜小狗。
“怎麽啦？小甜心？”
“你叫我什麽？”
“小甜心。”
破大防啊，夏夜委屈的往後一倒，真不想踏出臥室的門，“啊…好煩，我當年離家出走，百分之九十是被逼得，百分之十是任性…你信不信。”
“信，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不把你逼急了，你根本就不會吭聲。”唐初霽跟著他撲倒在床上，“別怕，我在呢…”
“嗯…”夏夜把頭擱在唐初霽脖頸，蹭蹭他，“現在怎麽辦，我爺爺找上門，以後麻煩事肯定很多。我爸向來恨不得我死，那小畜生天天裝無辜給我添堵，我想起來就煩。”
“你不是都嫁進唐家了嘛，我們家也有老爺子啊，我爺爺幫你罵你爺爺！”
“對哦。”夏夜心情好了點，搓搓臉重新走了出去。
“爺爺。”
“跪下！”
夏夜二話不說“噗通”就跪，唐初霽猶豫了一下，也跟著跪在夏夜旁邊。夏家是個極其傳統的家族，自己在夏老爺子眼裏估計就是他的孫媳婦兒，他孫子犯錯，他得擔著。
“初葉，把你哥拉起來。”夏夜喊道，“什麽年代了，孫子犯錯，關孫媳婦兒什麽事？！”
夏仁義沒為難唐初霽，拐杖照著夏夜腦門兒就來了一下，“翅膀硬了啊，八九年不著家！我死了你都不會來看我吧！”
“會回去看的。”
“你看看你現在什麽樣子，跑別人家打工，一個月五千塊錢。”
“五千塊錢怎麽了，夠吃夠喝，我老婆還疼我。”
“夏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好歹是夏家的大少爺，咱家缺這五千塊錢嗎？！”
“給老婆打工哪裏丟臉，你意思是唐家配不上夏家？唐爺爺知道會不會攆著你打？”
“你是個Alpha，你怎麽能，怎麽能生孩子不姓夏呢！”夏仁義喝三杯茶都壓不住氣。
夏夜冷哼一聲，“就你孫子是個寶貝，唐家孫子就不是了？Omega就不是寶貝了？我媽死的時候你在哪兒？我爸找小三兒的時候，你管了嗎？還長孫…笑死個人了。”
“你要把我氣死才甘心？！”
“那你要把我逼死才甘心？！我恨夏家所有人，包括你！但是為了初霽，我能忍一忍…我不能因為自己而連累他。”
“怎麽就連累？我怎麽虧待你了？！”
“哼…有些話不必多說！”夏夜跪的筆直，“我現在認定初霽了，我就是要嫁給他！況且初霽對我有救命之恩，有恩必償，這是你教我的。”
“你說什麽？”
“我自殺，他及時發現救了我。所以我這輩子他在哪兒我就在哪兒。讓他進夏家的門不可能，要麽你現在就弄死我。”
“進我們家門怎麽就受委屈了？家裏要什麽有什麽！”
“還不委屈？我媽都死了，還不委屈？我爸什麽樣兒你不知道？你個當爸的教不好自己兒子讓他出來禍害我媽！再說了，唐家缺你姓夏的東西嗎？！”夏夜忍不住，媽的不忍了，“初霽要是嫁給我，指不定被我爸為難成什麽樣兒。他個老東西又色又不當人，我死都不會把初霽帶回去！”
“夏學夜！”夏仁義氣得拐杖連敲三下，環顧四周尋找趁手的東西。
“你喊什麽喊，非要我把他的醜事都抖出來？！這兒是我老婆的公司，您也不能在這兒欺負他！”夏夜屁股一坐，原地擺爛，“現在三個兒子，三個人生的！誰家這樣啊，這他媽新中國，誰家三兄弟是這樣啊？！”
“老子要是有把槍，我他媽一槍就把你斃了！”夏仁義扔了拐杖，抄起掃把，照著夏夜就掄了過去。
糟糕，今天拿上來的掃把不是塑料的。
一道鮮紅的棍子印橫在右臉頰上，整個耳朵肉眼可見的迅速發紅腫脹。唐初霽心驚，想上前又怕夏夜護著自己，又怕老人家氣出個好歹。
棍棍照著臉打，夏夜一下都沒躲。耳朵疼的受不了，夏夜擡手捂著耳朵，那棍子就落在手上，打的手背發紅。
“餵！”唐初葉上前擋在夏夜跟前，“夏家勢力那麽大，找個3操你媽的孩子找不到嗎？問題真的是出在學夜哥這裏嗎？！您也太不講理了，仗著自己是長輩為所欲為，為老不尊！”
“是啊，老先生。您口口聲聲說他是大少爺，可夏家的傭人都看不起他，這是為什麽？”沈夢語氣冷漠，“還有你孫子高中學費、大學學費生活費全是我掏的。他18歲的時候，可是被我養的像朵花兒，我對他的養育之恩也不比您少吧？”
“誰看不起他？學夜是我最寶貝的孫子，誰敢看不起他，這裏頭肯定有誤會！”夏仁義一看沈夢，沈夢是清大的副教授，橫的話硬是憋了回去，“算了，你只是他們的老師，就別摻和我們家的家事了。”
“哼，不巧。我跟唐初葉快結婚了，我也是唐家人，唐初霽的事也是我的家事。”
救命啊…媽的再打下去老子耳朵要聾了。夏夜的手不敢亂動，一動耳朵就鉆心的疼。
唐初霽蹲下來小心撥開他的手指查看耳朵，“腫成豬耳朵了…”
熱氣吹在耳邊，夏夜委屈的要命，把頭擱在唐初霽臂彎裏掉眼淚。
夏仁義丟了掃把，頹然的坐下沙發上。是啊，問題出在哪兒呢，夏夜離家的時候不過是個十八九歲的孩子，怎麽能逃開夏家那麽多人的眼睛呢？
是誰遮住了夏家的眼睛？花湛早就是個金絲雀，不可能是他…
沈夢翻出幾年前他和夏夜的聊天記錄。夏夜以前的那個賬號一直被他置頂，裏面的轉賬記錄依然在。
沈夢把手機遞給夏仁義，“這是我跟學夜的聊天記錄，清大藝術設計院學費是最高檔，您應該知道。”
【哥哥，我先還你兩千。】
【再還你三千。】
【今天要到了被拖欠的那三個月工資，還你一萬，我一個人能搞定吧！】
【哥哥，你怎麽又給我買這麽多東西！】
【哥哥我好愛你啊，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親人！】
幾年學費不多，五六萬，夏夜在校期間馬不停蹄四處奔波掙學費和生活費。一個富家子弟活脫脫變成窮困潦倒的欠債人，聊天記錄裏兩人談話挺親密。
沈夢幾乎包攬了夏夜的所有開銷，而夏夜掙得所有錢也都給了沈夢。
二人兄弟相稱，直到四年前聊天記錄戛然而止，沈夢發的所有信息都石沈大海。
“這件事本來不打算說，但是夏老先生，您真的不能這麽對學夜。”
夏仁義看了很久，把手機還給沈夢。他打量起周圍的幾個孩子，各個都是衣著光獻，容光煥發。只有夏夜穿著破舊的便裝，腳上踩著拖鞋，還頂了個勞改犯的板寸頭。
他的性子很倔，估計是不想白嫖唐家的東西。臉上的眼鏡很值錢，應該是唐家孩子送的。
其他人都像雲，他像泥。
夏仁義也是從泥裏爬起來的，所以把夏前軍給寵壞了…
“小夜，起來。”
夏夜腿麻了，借著唐初霽的力氣才起來。
“今天，我就是來看看你，看看你過的好不好。”
“好著呢。”夏夜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嘴上仍然倔，“你不來看我，我還能少挨頓打。神經病，誰家看孩子過來把孩子打一頓！”
“你…你這脾氣什麽時候能改改？”
“你怎麽不改，明明就是你脾氣差，還動手。我老婆說我脾氣可好了，是不是老婆？”
看他那嘚瑟樣，唐初霽又心疼他，又想笑，“是…阿夜脾氣確實很好，我們都很喜歡他。”
“你們那個搞得什麽游戲，怎麽回事？聽小天說，版號出問題了？”
“啊…是。”孫秋把文件遞過去，夏仁義翻了一遍，翻到後面的股份合同，擡眼看了一下孫秋，“你也想跟著小唐？”
“啊…是，我爸讓我多跟他學學。”
“你，你一個Alpha還比初霽大…”這龜孫子書都讀狗肚子裏去了？
“多發展發展，沒壞處…”
“哦…”夏仁義看向唐初霽，“小唐，你怎麽看？”
“我公司裏太忙，帶學天一個人還可以，再多個孫秋，我吃不消，我不想帶他。”
“就是，我老婆昨天批文件批到兩點，都沒時間跟我生孩子…平時上班我老婆還會給我做造型挑衣服，就是孫家兩兄弟非要來合作，你看我今天衣服都亂穿的！”
“……”夏夜說的話糙，但有用。夏仁義皺起眉頭，掃了一圈人，目光落在唐初葉身上，“你在你哥身邊最久，又是個Alpha。這項目是你在盯著？”
“嗯，但我…我和沈教授天天碼程序審核項目進度，哪有時間管秋哥。開學了我們都得回學校上課…哪有”
“那孫秋你自己看著辦，要麽調人過來，要麽自己學。學費不能少，再怎麽初霽是我們家的兒媳婦。你爸這兩天到處找你，趕緊找你爸切，省的整天來煩我！”
“誒，爺爺您說的事，我馬上調人過來！”孫秋笑得溫和，瞅著比夏夜更像夏家的孫子。
“嗯，我先走了。”夏仁義冷哼幾聲，臨走又瞪了眼，“真是看見你這狗東西心煩！”
夏學天連忙去送，“爺爺…我送你。”
看人走了，夏夜長出一口氣，“我得去看耳朵，再不看要聾了…”
夏夜拉著唐初霽，大力推開孫秋，“老婆，我們走！”
孫秋突然被推，猛得撞在門上，撞得後背生疼，“夏學夜是吧？”
“嗯，有屁放！”
孫秋把目光從夏夜的臉上移開，移到唐初霽的身上。他老向唐初霽的肩膀，腰間、然後是大腿…
唐初霽顫抖著往後退，他看的那些地方，都有大大小小的傷疤。
—
回憶
“初霽…我想給你留個記號…”孫秋盯著乖巧的唐初霽，彈了彈手裏的煙灰，“你不讓我咬腺體，別的地方總可以吧？不然我都感覺不到你對我的愛…誰家談戀愛不給親不給碰啊…”
“我…我沒有，我們不是…接過吻嗎？”
“那也叫接吻？輕輕碰一下而已…我的朋友都已經永久標記他的omega了，他們也才18歲啊。”
唐初霽不安的坐著，為難的低頭，“你想怎麽留標記，難道是…用煙嗎？”
“不疼…我試過。”孫秋撩起袖子，“好看吧，像一朵小花～”
煙在唐初霽身上按滅，絲綢的衣服被燙出一個洞，唐初霽沒有哭，他強忍著笑了笑，“這樣是不是證明，我是真的喜歡你…別這麽沒安全感好不好…”
—
現實
夏夜胳膊勾住孫秋，膝蓋重重地頂上去，“操你媽，老子殺了你！”
他的胳膊已經繳在孫秋的脖子上，只需轉個方向，孫秋就會死。
“殺了你，所有的問題，都會解決！”夏夜使出全部的力氣，只想把孫秋殺了，坐牢又怎麽樣，只要孫秋活著，那唐初霽這一生都不會快樂。
“小廢物，你這點力氣…能幹什麽？”
“我要殺了你…”夏夜哭喊，用盡全力想扭斷他的脖子，“殺了你！”
孫秋把他的胳膊用力往外扯，然後反向扭轉，直接將夏夜掀翻在地！
他擡手掐住夏夜，唐初葉上去一腳踹到孫秋胸膛，兩人扭打起來。
夏夜兩條胳膊被扭傷，加上頭先前被打得厲害，被這一摔傷上加傷！
他可憐的看向唐初霽，輕聲喊他，“初霽，快打電話…”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唐初霽慌慌張張的去查看夏夜的傷勢，眼睛都有些失焦，“寶貝…”
整個辦公室都是刺鼻的Alpha信息素，沈夢身形不穩，直接被刺激的暈倒在地上！唐初葉餘光瞥見，立刻就慌了，“沈夢…沈夢！”
孫秋爬起來一腳踢在唐初葉肚子上，然後回頭踩碎唐初霽的手機，“都是廢物…”
唐初葉捂著肚子，想爬起來，孫秋上去拎起唐初葉，給了他一巴掌，“唐初葉，小兔崽子長大了，本事見長啊？”
他扔下唐初葉又轉身朝唐初霽走，唐初霽摟著夏夜往後縮，“你想幹什麽？”
“我能幹什麽？無非就是…愛你，想得到你…”孫秋抓起夏夜想扔開，夏夜兩條胳膊被扭傷根本使不上力氣。
“你被他睡了？生殖腔也被他碰了？你這咬痕是故意給我看得？！”
“我臟了，所以放過我們好不好？”
夏夜耳朵“嗡嗡”響，此刻像個頭歪了的漂亮娃娃，任人擺布。
著實腦袋疼…好想殺了孫秋。
唐初霽護不住夏夜，只能顫著聲祈求，“別傷害他…我求求你，不要傷害他…他是夏家的大少爺，你打他…得不償失不是嗎？”
“我第一個打的人…你不知道嗎？”孫秋低頭看著他，挑唇笑，“是你，你不也是唐家的大少爺麽…”
唐初霽回想起，那些被他掌控的日子，那些東西讓他害怕。他慢慢站起來，嘗試去接夏夜，“那你打我…不要傷害他。”
“你真蠢…你在我面前，永遠都是那麽蠢。你這麽說，我只會打的他更狠。什麽夏家大少爺，他們家二少爺不也跟條狗一樣，天天求著我賞飯吃嗎？！”
孫秋用指甲狠狠刮著夏夜的脖頸，“你看，這是你那天劃在我脖子上的。喔，還有左眼…”
指甲不鋒利，孫秋使了很大的勁，將指甲從鼻骨劃到了顴骨。
“好想把他弄瞎，他的眼睛太漂亮了，看得我心煩！”
“叮——！”
電梯忽然響起，季藍出現在電梯裏。孫秋疑惑的看著小天使季藍，季藍看著地上倒了一片的…家人…
他無辜的四處看了看，然後慢慢走近，微笑著看向孫秋，“尊敬的Alpha先生，請問您是唐先生嗎？”
季藍將手裏的紙袋往孫秋跟前遞，“您的晚餐。”
“放那兒吧。”
季藍把紙袋放到旁邊的桌上，然後恭敬的鞠了一躬，“請您誇讚我，我是omega，工作很艱難。”
他將頭低的很低，還露出了後頸的隔離貼。
孫秋把夏夜扔下，擡起季藍的下巴，“長得——！”
夏夜被扔下的一瞬間，季藍直接鎖住孫秋伸過來的手，隨後拉起他的胳膊，全力一摔！孫秋重重得摔在地上，季藍擡腳踩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擰，隨後拖著他直接將人扔了出去。
孫秋砸到外邊的一排電腦上，季藍快步跟上抓起一把椅子，照著他的頭就狂砸了三下！
孫秋被砸的懵了，又見季藍扯下他的領帶，把他雙手反綁，然後又解開他的皮帶脫了他的褲子，將他雙腳也綁了個結實！
綁完手腳，季藍並沒有收手，他拔了幾根電腦連接線，綁了一個又一個椅子在孫秋身上，直到他無法動彈一分。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點破綻都不留給對方！
“垃、幾。”【垃圾】
“操你媽，你他媽陰我？！”
“飛、物！”【廢物】
唐初霽把夏夜抱回懷裏，心疼得擦他臉上的血跡。如果季藍沒來，該怎麽辦…孫秋要是真弄他的眼睛該怎麽辦…
唐初霽沒敢喊季藍的名字，怕孫秋聽見找人報覆他。
“小天使，你怎麽過來了？”
“我想你們。”季藍掏出手機給夏夢打電話，“快上樓，哥哥們受傷了。”
唐初霽回過神，拿過他的電話，打給李問，“上樓，處理一些事。”
李問聽他聲音不對勁，看了看大樓，樓裏總裁辦公室的燈鋥亮，看著一點異常都沒有，“來了！”
“阿夜和初葉都受傷了，夢哥暈倒了，打電話給紀戈讓他派人過來。”
“我馬上安排！”
唐初葉緩過來，爬起來把沈夢摟進懷裏釋放安撫信息素。他看著滿地狼藉，哽了兩聲，“哥…你怎麽樣？”
“我沒事，別擔心。”
“嘔…”唐初葉吐出一點酸水，往墻邊挪了挪，把頭靠在墻上，“對不起哥，我輕敵了…”
“別說話…省點力氣。”
唐初霽默默流淚，如果自己不那麽弱雞，是不是能保護夏夜…
夏夢匆匆跑上來，看著一地的人，欲言又止。
季藍拉著他坐在地上守著幾人，他伸手拿過桌上的紙袋拆開，裏面是精致的芝士海貝焗飯。
他打開蓋子，挖了一勺直接遞進唐初霽嘴裏，“霽，吃飯。”
唐初霽本來想躲，想了想還是吃了下去。等紀家救護車來的時候，唐初霽已經被餵飽了。
“哥哥，你吃的太少了…”
“真的吃不下了…”
一群人呼啦啦都被拉到了紀家醫院，包括沒穿褲子的孫秋，醫院頂層裏裏外外都是人。
季藍冷靜得關註著每個人，尤其是還十分清醒的孫秋。孫秋被打了鎮靜劑，但仍然惡狠狠的盯著季藍。
“你這樣的我玩多了，你總會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孫秋看著一身純黑的季藍，一頭紮眼淺色金毛，太討厭了！
“你打不過我。”
“你不過是個omega，要不是你貼著隔離貼，敢在我面前囂張？”
“我——”季藍話沒罵出嘴，兩個人擋住了他的視線。
“哥你怎麽樣？”孫謝焦急道，“傷哪兒了？”
“就胳膊脫臼，沒事兒。就你身後那金毛小O偷襲打的。”
那兩人齊齊回頭，季藍站起身直視兩人。夏學天對上季藍凝視的目光，挑唇嬉笑，“呦，外國O，長得不錯。”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說這個，你不去看你自己的大哥嗎？”
“我有什麽可看的，我跟他的關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看的人，不就在那兒好好坐著麽。”夏學天看向唐初霽，唐初霽怨懟的瞪了他一眼，隨後偏頭看向一邊。
季藍隨著他的目光，回頭看唐初霽，然後又漠然的看向夏學天，“你在想死！”
季藍直接出手，夏學天偏頭躲過，一招直接把人鎖進懷裏，“身手不錯，可惜了…是敵人。”
周邊的唐家保鏢全部聞聲而動，整個三樓陷入僵局。
“我看誰敢動！”夏學天吼道，“都給我滾！”
“二哥…”夏夢站起來，怯怯的向他靠近，“你…別這樣。”
“這不是我那私生子三弟嗎？怎麽樣，突然變成富家少爺的感覺好不好？”夏學天鎖著季藍稍微往後退了退，“以後別他媽叫我二哥，今天這小子惹了我，他就沒法兒囫圇個回去…”
“你…”夏夢捏緊拳頭，半天松開拳頭，“夏、學、天對嗎？大哥…嫁進唐家，我…不過也是個要被匹配嫁人的omega，您…有必要擔心我和大哥跟您爭家產嗎？”
“你他媽…”夏學天白了他一眼，“小說看多了吧你，夏學夜離家出走害得我爸爸被打到半死，而你不過是個賤人生的兒子，你媽媽的出現害得我爸爸難產大出血，差點死在醫院，說起來你比他更可恨！”
夏夢哽住，他說的對…他完全有理由恨自己…自己和大哥，都是來路不明的孩子，是…他人生中令他和他爸爸痛苦的人。
“夏夢，別哭…”
夏學天捂住季藍的嘴，看了眼孫謝，“跟我來。”
眾人眼睜睜看著季藍被夏學天拖進一個空病房，孫謝守在門外，沒人敢靠近。
季藍被困在角落裏，褲子和內褲都被褪到腿彎處。
孫謝透過門上的玻璃看了一眼，季藍兩條大長腿被夏學天擋住大半，但也能看出是個極品尤物，就是他媽的個子太高，比老子還高…
還他媽是個暴力狂，還是沈夢好，夏學天的三弟看著也不錯…哭起來又倔又好看，可惜啊…是夏家三公子。
—
病房裏，夏學天緊張得一頭是汗，“思安…別怕，別怕…我不會傷害你，不會傷害你…”
季藍哭得不甚委屈，把臉埋進他掌心蹭了蹭，“爸爸可能死了，伊萊文也死了…”
“你還有我，乖乖待在初葉哥哥的身邊，我處理好所有的事情，就會…就會去接你回到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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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之後
季藍被夏學天拖著扔出來，脖子上都是啃咬的痕跡。
“小朋友真辣～”夏學天把人扔到唐初霽懷裏，“他是…你媽朋友的孩子啊？叫…季藍？水好多喔～”
“畜生！”唐初霽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夏學天反手就掐住唐初霽的脖頸，“以前給你臉你不要，現在你就是臟了的一塊抹布，還指望我對你客氣？！”
“誒，學天！”孫謝拉住人，“你怎麽回事啊…易感期快到了？再怎麽說大家低頭不見擡頭見，都替我哥出了氣了，算了算了。這小O受到的懲罰夠嚴重了…”
“老子也是第一次，他有什麽虧得。”
“這小金毛是處O啊？真是極品啊…”
“小天。”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夏學天僵在原地不敢回頭。季藍看見一身純白的病服，然後是那張熟悉的臉，是welkin的爸爸。
他最愛的人…
“爸…你，你怎麽在這兒？”
花湛沒看他，轉而看向季藍和唐初霽。他想去看看季藍，季藍無措的看著他，“怎麽辦…”
花湛沒想到夏學天能幹出這種事，他受的打擊太大，整個人臉色發白跌在地上。溫酒連忙把人抱起，“保持平穩呼吸…呼…吸…我們先回去！”
“孫謝，我爸為什麽在這兒？！”夏學天回頭抓起孫謝，拎著人衣領質問。
“你他媽沖我吼什麽？那是你爸，又不是我爸！你自己不知道問我啊？傻逼…”
紀戈連忙拉開兩人，“他在這兒修養，別惹他生氣，夏公子！”
夏學天拳頭捏的咯咯響，滿腔憤恨不甘，他閉上眼深呼吸，極力克制想殺人的沖動。
良久，他才睜眼，“你去…陪你大哥，我…我去看我爸爸。”
—
花湛病房
花湛還是陷入了昏迷，夏學天輕輕撫摸他的額頭，“爸爸，爸爸對不起…”
“學天？”
乍然響起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裏格外突兀。夏學天辨認方向，扯出微笑，“父親…今天孫秋和大哥打架，我過來…看看他們，正好碰見爸爸也在這兒就進來陪陪他。”
“聽說，爺爺去看學夜和學夢了？”
“嗯，他們很好，您別擔心。”
夏學天沒再說話，安靜得在花湛旁邊，難得趴到了天亮。
紀戈透過玻璃門，看著夏學天有些不解，“這…沒聽說過夏家獨子，有戀爸情節啊？”
“……哥，你眼睛有毛病吧？看誰都像是情敵，人家可還沒離婚呢。”紀戰冷哼，“聽說他喜歡他哥，就沈老師的弟弟，叫…夏夜。”
“媽的…□□的變態。”
紀戈巴巴得等著，那死小子就是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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