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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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你居然主動聯系我了。”謝朵驚訝得一句話重覆了三遍。
沈新言咳嗽兩聲, 略微心虛道：“有什麽大驚小怪的，我們不是經常在聯系嗎？”
“你還好意思說，上次聯系是半年前, 說吧, 有什麽事, 我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謝朵半點不給沈新言面子，她倆屬於平時很少聯系，但是隨便一聊就能快速把場子熱起來的類型。兩人是高中時期的同學，沈新言走上導演這條路，就有謝朵的功勞。
沈新言：“之前在忙電影，最近才閑下來, 想著我們好久沒見面了, 想找你敘敘舊。”
謝朵嘖了一聲：“鬼都不信。”
“聽說你在籌備新劇？”沈新言也不拐彎抹角了。其實在姜淺問她之前, 她壓根不知道謝朵打算拍新劇了。
主要是兩人好久沒聯系，加上她很少關註電視圈的事。
“對啊。”謝朵正愁沒苦力, “想來搭把手嗎？我這裏正好缺個選角導演，讓給你了。”
沈新言：“電視劇選角我就不瞎摻和了, 怕給你拖後腿。”
“你眼光好，幫我掌掌眼。”謝朵越說越覺得有可行性, 沈新言每次挖掘新人, 都能夠給影視圈輸入新鮮血液。
“你確定？我今年選了姜淺, 一堆人在等著看我笑話呢, 說我新電影比撲。”沈新言不動聲色地把姜淺提溜出來。
“姜淺啊, ”謝朵思忖道, “她條件不錯, 我一直想找她拍MV，可惜她好像沒檔期。”
“別惦記你的MV了, 每次都被罵劇情弱，而你次次都惦記著畫面美。”沈新言和對方無話不談，損起來毫不客氣。
謝朵堅持：“這是我對美學的追求，一切都得為美讓步。”
沈新言：“……”
謝朵：“我知道你要說我是個合格的攝影師，但不是合格的導演，所以這次副導演拍劇情，我負責把控大方向。”
“你打算選個什麽樣的演員當女主？”沈新言在網上查過新劇備案，片名《無詭》，都市志怪題材，劇本由知名編劇操刀，在一眾流水線偶像劇裏，題材比較新鮮，只要劇本紮實，演員演技過關，火的概率挺高。
“長得好看，演技好，有觀眾基礎，實在不想開荒了。”謝朵打算向資本和流量屈服了。
她之前拍劇一直是自己選演員，大多都是去戲劇學院選的科班演員，結果熱度不高，劇本紮實的情況下，依舊很難破圈，所以她的劇都有個標簽，叫冷門好劇，因為畫面美，又叫冷門“美”劇。
這次她女主是個明星，夠時髦了吧？題材又是志怪方面的，大眾基本盤就在那。向資本讓步，打算選流量，她就不信次次都能玄學撲街。
沈新言：“有心儀人選了嗎？”
謝朵：“王清泫。”
王清泫是一個現在急著要轉型的流量花，謝朵的劇雖然冷，但口碑好，很受流量花粉絲們的青睞。
沈新言：“投資方指定的？”
謝朵：“那倒沒有，我想蹭流量的流量，所以她做備選。”
沈新言：“她應該不符合你的要求吧，演技模式化，咖位還大，你確定要選她？”
“那沒辦法，我不想繼續拍冷劇了。”謝朵自認她的劇都不冷，然而非常玄學，她的劇播出來之後就冷了，只能博得一個口碑好的好名聲，所以她這次嘗試啟用流量明星。
沈新言：“加油，你在為影視劇的多樣性做努力，不無腦跟風熱題材，遲早會爆的。”
謝朵：“謝謝你的安慰。”
她再撲她就認命了，有的導演能以一己之力帶火一個題材，而有的只配跟風喝點湯。
而她可能就是後者。
兩人繼續閑聊，謝朵吐槽了一圈，沈新言繼續提起姜淺：“聽說你給姜淺試鏡機會了”
“嗯，她經紀人纏得緊，給她個機會試試，沒打算用她。”謝朵是不相信姜淺演技的，她沒沈新言那麽有耐心去調教演員，她喜歡有基礎的演員，最好是悟性不錯的那種。
而姜淺甚至都不是科班出身的，半路出家的野路子，雖然流量不小，但大多數人都是沖著她的顏值和八卦去的。
謝朵“撲”多了，不敢相信姜淺有能力當一番，姜淺之前都是配角。現在熱度高，但充其量也就是個二線明星。
“不對。”謝朵突然反應過來，“你問這麽多，該不會是……”
沈新言打斷道：“沒有，單純的約你吃飯而已。”
謝朵不信：“你該不是來替姜淺當說客的吧？聽說你和她走得挺近的，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啊？”
沈新言：“沒有，別瞎猜。”
謝朵：“真的嗎？我不信。”
“好吧，我坦白。”沈新言不緊不慢道，“我是她已死老公的前妻，她繼女的幹媽。這關系夠特殊了吧？”
謝朵：“……”什麽鬼。
兩人又聊了一陣，沈新言只是旁敲側擊地了解謝朵對主演的要求，其餘的都沒有多問，最終以謝朵的一句“等咱們見面了再說”結束戰鬥。
沈新言放下手機。
今晚是除夕，肯定要回家的。
她收拾好行李，不出意外的話，會在家裏住幾天。
到家時，家人全部回來了，然而依舊沒有任何年味。
沈新言習慣了，從小到大，過年的煙火氣好像都和她家沒關系，即使是一家人坐在一起，也是公事公辦的，總是會問些令人討厭的問題。
“姑姑，你什麽時候結婚呀？”小侄子歪著臉十分好奇。
沈新言不知道是誰教他的，即使對方頂著一張還算可愛的正太臉，她也覺得討厭。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恨屋及烏，她看她哥不順眼，所以連帶著覺得小侄子煩人。
“這輩子都不結婚，姑姑喜歡女人。”見小侄子一臉茫然，沈新言唇邊浮出一抹冷笑，給他解釋：“女生可以喜歡女生，男生也可以喜歡男生。”
“啊？”小侄子非常懵圈。
她大哥沈承嗣沈下臉，說：“沈新言，你在亂說些什麽，把孩子教壞了怎麽辦？”
“原來在你看來，喜歡同性是一種壞行為。”沈新言記得小時候她哥還算正常，兩人也兄友妹恭過一段時間，長大後，她哥越來越像她的父親。
她已經有一個父親的情況下，又多了一個管天管地的父親。
沈承嗣不悅，皺眉道：“這種事你和孩子說當然有問題。”
“他要問，我回答他，不是很正常嗎？”沈新言嗆道，“如果不想他被‘帶壞’，你就該提前告訴他，他姑姑不喜歡被問什麽時候結婚，她是來過年的，不是來接受盤問的。”
“他是關心你。”
“我不需要這樣的關心。* ”
“你就是這麽獨，才一直單身，無論男女朋友，你都沒有。”
“我單身我樂意。”
“夠了！三十多歲的人了，這點事值得翻來覆去地說嗎？”一家之主的沈父開了口。
沈承嗣壓著眉頭不再說話。
沈新言低頭看手機，家裏她最討厭的人是她爸，永遠在當隱形人，永遠在當理中客。
每次都是任由矛盾爆發，他什麽都不需要做，只需在最後來一段大家長式發言就行。
沈知語發來消息：“姐，你變了，以前總告訴我，過年就那麽幾天，忍忍就過去了。”
沈新言以前確實是這樣的，她不喜歡惹事，總想著過年這幾天體諒父母，她內心是渴望過一個正常年的，一家人團團圓圓地吃一頓年夜飯。
然而……就沒成功過。
吃了年夜飯，沈知語去和她女朋友打電話，沈新言只想看看晚會，結果又被牽紅線。
申玫給她一個聯系方式，說：“對方喜歡攝影，和你應該有共同語言，你們可以聊聊。”
沈新言驚訝，她媽居然給她介紹女朋友了？她頓了頓，多問了一句：“男的女的？”
申玫沒敢和沈新言對視，說：“男的，比你小兩歲，以前在部隊裏，退伍後，開始學攝影，他很喜歡你的電影，是你的影迷。”
“媽，我記得我和你說過我喜歡女人，不喜歡男的。”沈新言險些以為自己失憶了。
她明明出過櫃了，甚至她媽都誤以為姜淺是她女朋友了，結果現在又給她介紹男人。
“可是你都沒談女朋友，你怎麽知道你只喜歡女人？你從小到大都沒和男的談過，你怎麽知道你不會喜歡男的？”申玫說得煞有其事。
沈新言：“……”
她看向她爸，她爸依舊是一副感情這種小事，他不屑於插手過問的態度。
然而沈新言知道，這一切都是他默許甚至是他授意的。
她又看向沈承嗣，沈承嗣顯然也認同申玫女士的話，覺得她都沒談過戀愛，怎麽能夠認定自己是喜歡女人的。
就像段子裏說的那樣，女同遇到男追求者，說自己喜歡女人，不喜歡男人。對方會說：你真的不喜歡男人？不，你是還沒有試過男人的好，等試過你就會喜歡男人了。
沈新言笑了。
她的出櫃像是一個笑話。
她以為她已經說明了一切，她以為出櫃時，家人的反應不大是因為接受了，結果他們根本沒把她的話當一回事。
沈新言想起當初和陸停舟的婚事，她反對，但是反對無效。她擅自離婚後，家裏的資源和她再沒有半分關系。
而沈承嗣什麽都不用做，卻什麽都有，因為家裏給他規劃的道路就是他本人想要的，他腦子有坑才會反對一切。
“我當然清楚我的性取向。媽，你也沒有試過喜歡女人，你怎麽知道你只喜歡我爸？也許你也喜歡女人，只是你不知道。”沈新言把旁邊圍觀的父子倆也拉扯進來，“我哥我爸怎麽知道他們不喜歡男人？他們試過男人嗎？也許我們全家都是同性戀，也許我和妹妹都是遺傳你們……”
“啪！”非常清脆的一巴掌。
申玫女士再一次怒不可遏，胸口劇烈起伏著，氣得不輕。
“沈新言，你瘋了？”沈承嗣臉上的紳士面具幾乎要裂開。
沈新言沒給他眼神。
沈新言從來沒有被打過臉，因為她身體不好，從小就被告知要養好身體，也很少犯錯。反倒是沈知語因為性格叛逆和身體皮實，從小到大沒少挨打和罰跪。
臉上很疼。
但沈新言只感覺到解脫，她現在終於有理由離開了。
沈新言一言不發地站起來，直接回房間拎著行李箱就走。
沈知語才打完電話回來，就遇到這事，喊道：“姐。”
沈新言沒應聲。
沈父此時終於開口：“讓她走，喜歡女人，就一輩子和女人過去，以後都別回來了！”
沈知語皺了下眉，掃了一眼她哥他爸她侄子，追上去：“姐，等等我，我和你一起。”
沈父：“……”逆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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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你居然主動聯系我了。”謝朵驚訝得一句話重覆了三遍。
沈新言咳嗽兩聲, 略微心虛道：“有什麽大驚小怪的，我們不是經常在聯系嗎？”
“你還好意思說，上次聯系是半年前, 說吧, 有什麽事, 我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謝朵半點不給沈新言面子，她倆屬於平時很少聯系，但是隨便一聊就能快速把場子熱起來的類型。兩人是高中時期的同學，沈新言走上導演這條路，就有謝朵的功勞。
沈新言：“之前在忙電影，最近才閑下來, 想著我們好久沒見面了, 想找你敘敘舊。”
謝朵嘖了一聲：“鬼都不信。”
“聽說你在籌備新劇？”沈新言也不拐彎抹角了。其實在姜淺問她之前, 她壓根不知道謝朵打算拍新劇了。
主要是兩人好久沒聯系，加上她很少關註電視圈的事。
“對啊。”謝朵正愁沒苦力, “想來搭把手嗎？我這裏正好缺個選角導演，讓給你了。”
沈新言：“電視劇選角我就不瞎摻和了, 怕給你拖後腿。”
“你眼光好，幫我掌掌眼。”謝朵越說越覺得有可行性, 沈新言每次挖掘新人, 都能夠給影視圈輸入新鮮血液。
“你確定？我今年選了姜淺, 一堆人在等著看我笑話呢, 說我新電影比撲。”沈新言不動聲色地把姜淺提溜出來。
“姜淺啊, ”謝朵思忖道, “她條件不錯, 我一直想找她拍MV，可惜她好像沒檔期。”
“別惦記你的MV了, 每次都被罵劇情弱，而你次次都惦記著畫面美。”沈新言和對方無話不談，損起來毫不客氣。
謝朵堅持：“這是我對美學的追求，一切都得為美讓步。”
沈新言：“……”
謝朵：“我知道你要說我是個合格的攝影師，但不是合格的導演，所以這次副導演拍劇情，我負責把控大方向。”
“你打算選個什麽樣的演員當女主？”沈新言在網上查過新劇備案，片名《無詭》，都市志怪題材，劇本由知名編劇操刀，在一眾流水線偶像劇裏，題材比較新鮮，只要劇本紮實，演員演技過關，火的概率挺高。
“長得好看，演技好，有觀眾基礎，實在不想開荒了。”謝朵打算向資本和流量屈服了。
她之前拍劇一直是自己選演員，大多都是去戲劇學院選的科班演員，結果熱度不高，劇本紮實的情況下，依舊很難破圈，所以她的劇都有個標簽，叫冷門好劇，因為畫面美，又叫冷門“美”劇。
這次她女主是個明星，夠時髦了吧？題材又是志怪方面的，大眾基本盤就在那。向資本讓步，打算選流量，她就不信次次都能玄學撲街。
沈新言：“有心儀人選了嗎？”
謝朵：“王清泫。”
王清泫是一個現在急著要轉型的流量花，謝朵的劇雖然冷，但口碑好，很受流量花粉絲們的青睞。
沈新言：“投資方指定的？”
謝朵：“那倒沒有，我想蹭流量的流量，所以她做備選。”
沈新言：“她應該不符合你的要求吧，演技模式化，咖位還大，你確定要選她？”
“那沒辦法，我不想繼續拍冷劇了。”謝朵自認她的劇都不冷，然而非常玄學，她的劇播出來之後就冷了，只能博得一個口碑好的好名聲，所以她這次嘗試啟用流量明星。
沈新言：“加油，你在為影視劇的多樣性做努力，不無腦跟風熱題材，遲早會爆的。”
謝朵：“謝謝你的安慰。”
她再撲她就認命了，有的導演能以一己之力帶火一個題材，而有的只配跟風喝點湯。
而她可能就是後者。
兩人繼續閑聊，謝朵吐槽了一圈，沈新言繼續提起姜淺：“聽說你給姜淺試鏡機會了”
“嗯，她經紀人纏得緊，給她個機會試試，沒打算用她。”謝朵是不相信姜淺演技的，她沒沈新言那麽有耐心去調教演員，她喜歡有基礎的演員，最好是悟性不錯的那種。
而姜淺甚至都不是科班出身的，半路出家的野路子，雖然流量不小，但大多數人都是沖著她的顏值和八卦去的。
謝朵“撲”多了，不敢相信姜淺有能力當一番，姜淺之前都是配角。現在熱度高，但充其量也就是個二線明星。
“不對。”謝朵突然反應過來，“你問這麽多，該不會是……”
沈新言打斷道：“沒有，單純的約你吃飯而已。”
謝朵不信：“你該不是來替姜淺當說客的吧？聽說你和她走得挺近的，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啊？”
沈新言：“沒有，別瞎猜。”
謝朵：“真的嗎？我不信。”
“好吧，我坦白。”沈新言不緊不慢道，“我是她已死老公的前妻，她繼女的幹媽。這關系夠特殊了吧？”
謝朵：“……”什麽鬼。
兩人又聊了一陣，沈新言只是旁敲側擊地了解謝朵對主演的要求，其餘的都沒有多問，最終以謝朵的一句“等咱們見面了再說”結束戰鬥。
沈新言放下手機。
今晚是除夕，肯定要回家的。
她收拾好行李，不出意外的話，會在家裏住幾天。
到家時，家人全部回來了，然而依舊沒有任何年味。
沈新言習慣了，從小到大，過年的煙火氣好像都和她家沒關系，即使是一家人坐在一起，也是公事公辦的，總是會問些令人討厭的問題。
“姑姑，你什麽時候結婚呀？”小侄子歪著臉十分好奇。
沈新言不知道是誰教他的，即使對方頂著一張還算可愛的正太臉，她也覺得討厭。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恨屋及烏，她看她哥不順眼，所以連帶著覺得小侄子煩人。
“這輩子都不結婚，姑姑喜歡女人。”見小侄子一臉茫然，沈新言唇邊浮出一抹冷笑，給他解釋：“女生可以喜歡女生，男生也可以喜歡男生。”
“啊？”小侄子非常懵圈。
她大哥沈承嗣沈下臉，說：“沈新言，你在亂說些什麽，把孩子教壞了怎麽辦？”
“原來在你看來，喜歡同性是一種壞行為。”沈新言記得小時候她哥還算正常，兩人也兄友妹恭過一段時間，長大後，她哥越來越像她的父親。
她已經有一個父親的情況下，又多了一個管天管地的父親。
沈承嗣不悅，皺眉道：“這種事你和孩子說當然有問題。”
“他要問，我回答他，不是很正常嗎？”沈新言嗆道，“如果不想他被‘帶壞’，你就該提前告訴他，他姑姑不喜歡被問什麽時候結婚，她是來過年的，不是來接受盤問的。”
“他是關心你。”
“我不需要這樣的關心。* ”
“你就是這麽獨，才一直單身，無論男女朋友，你都沒有。”
“我單身我樂意。”
“夠了！三十多歲的人了，這點事值得翻來覆去地說嗎？”一家之主的沈父開了口。
沈承嗣壓著眉頭不再說話。
沈新言低頭看手機，家裏她最討厭的人是她爸，永遠在當隱形人，永遠在當理中客。
每次都是任由矛盾爆發，他什麽都不需要做，只需在最後來一段大家長式發言就行。
沈知語發來消息：“姐，你變了，以前總告訴我，過年就那麽幾天，忍忍就過去了。”
沈新言以前確實是這樣的，她不喜歡惹事，總想著過年這幾天體諒父母，她內心是渴望過一個正常年的，一家人團團圓圓地吃一頓年夜飯。
然而……就沒成功過。
吃了年夜飯，沈知語去和她女朋友打電話，沈新言只想看看晚會，結果又被牽紅線。
申玫給她一個聯系方式，說：“對方喜歡攝影，和你應該有共同語言，你們可以聊聊。”
沈新言驚訝，她媽居然給她介紹女朋友了？她頓了頓，多問了一句：“男的女的？”
申玫沒敢和沈新言對視，說：“男的，比你小兩歲，以前在部隊裏，退伍後，開始學攝影，他很喜歡你的電影，是你的影迷。”
“媽，我記得我和你說過我喜歡女人，不喜歡男的。”沈新言險些以為自己失憶了。
她明明出過櫃了，甚至她媽都誤以為姜淺是她女朋友了，結果現在又給她介紹男人。
“可是你都沒談女朋友，你怎麽知道你只喜歡女人？你從小到大都沒和男的談過，你怎麽知道你不會喜歡男的？”申玫說得煞有其事。
沈新言：“……”
她看向她爸，她爸依舊是一副感情這種小事，他不屑於插手過問的態度。
然而沈新言知道，這一切都是他默許甚至是他授意的。
她又看向沈承嗣，沈承嗣顯然也認同申玫女士的話，覺得她都沒談過戀愛，怎麽能夠認定自己是喜歡女人的。
就像段子裏說的那樣，女同遇到男追求者，說自己喜歡女人，不喜歡男人。對方會說：你真的不喜歡男人？不，你是還沒有試過男人的好，等試過你就會喜歡男人了。
沈新言笑了。
她的出櫃像是一個笑話。
她以為她已經說明了一切，她以為出櫃時，家人的反應不大是因為接受了，結果他們根本沒把她的話當一回事。
沈新言想起當初和陸停舟的婚事，她反對，但是反對無效。她擅自離婚後，家裏的資源和她再沒有半分關系。
而沈承嗣什麽都不用做，卻什麽都有，因為家裏給他規劃的道路就是他本人想要的，他腦子有坑才會反對一切。
“我當然清楚我的性取向。媽，你也沒有試過喜歡女人，你怎麽知道你只喜歡我爸？也許你也喜歡女人，只是你不知道。”沈新言把旁邊圍觀的父子倆也拉扯進來，“我哥我爸怎麽知道他們不喜歡男人？他們試過男人嗎？也許我們全家都是同性戀，也許我和妹妹都是遺傳你們……”
“啪！”非常清脆的一巴掌。
申玫女士再一次怒不可遏，胸口劇烈起伏著，氣得不輕。
“沈新言，你瘋了？”沈承嗣臉上的紳士面具幾乎要裂開。
沈新言沒給他眼神。
沈新言從來沒有被打過臉，因為她身體不好，從小就被告知要養好身體，也很少犯錯。反倒是沈知語因為性格叛逆和身體皮實，從小到大沒少挨打和罰跪。
臉上很疼。
但沈新言只感覺到解脫，她現在終於有理由離開了。
沈新言一言不發地站起來，直接回房間拎著行李箱就走。
沈知語才打完電話回來，就遇到這事，喊道：“姐。”
沈新言沒應聲。
沈父此時終於開口：“讓她走，喜歡女人，就一輩子和女人過去，以後都別回來了！”
沈知語皺了下眉，掃了一眼她哥他爸她侄子，追上去：“姐，等等我，我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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