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三九章

關燈
第二三九章

船內的情況破舊的木頭上,借由月光依稀能看到一些反光的東西,就像是水濺在上面,可是這個高度海浪根本打不上來,再加上其他的地方都是破爛的木頭,只有這個地方有光。

因為他笨,動作慢,所以眼角的餘光正好掃到。

應泓用刀尖輕輕一刮,那光就沾到了刀上,具體是什麽看不清楚,正當三人要湊上前時,小小酥突然吼了聲。

野獸的咆哮劃破天際,讓所有人駭然,就連蘇錦和都嚇了一跳,撫著胸口驚恐回頭。

小小酥的模樣十分猙獰,那是豹子發狂時才有的反應。

蘇錦和怔怔的看著應泓的刀尖,那些亮點的可怕勝過鋒利的刀刃,他呢喃,  “我好像明白了…小小酥怕這個……”

說著他再回過頭,小小酥仍舊趴伏著上身,整個臉都堆在了一起,嘴唇帶著胡須連連抖動,獠牙下的牙根全露出來了。

豹子的低吼穿進海浪,傳到這邊。

三人看了半晌也沒研究出個所以然,不管這是什麽,小小酥既然害怕就證明這玩意兒有問題,應泓往木頭上一抹,蹭掉了上面的光點。

應泓背後,那破船靜悄悄的與黑暗融合著,連個大致的輪廓都看不出,站在蘇錦和的位置,只能看到千瘡百孔的甲板,黑漆漆窟窿仿佛無數深淵,看的他心沈了又沈。

這艘船可能比他過去去過的地方都要兇險,但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沖著應泓伸手,應泓剛握住他,蘇錦和的腰就被人捏住了,蘇錦和順著他的力氣向上一躍,就成功的翻過了兩艘船,落進了應泓懷中。

緊跟著古勁也翻了過來。

“小心點。”甲板爛的差不多了,木板參差不齊,彼此間的縫隙很大,完全沒有那嚴絲合縫的感覺,有的木板已經翹起了,有的幹脆就不知所蹤,應泓扶著蘇錦和往裏走,前面有個夥計點著手電筒給他們照路。

眼看著那一行人被黑暗吞噬,船長從恍惚中驟然回神。

他已不像剛才那樣精神,整個人露出頹然,連聲音都是有力無氣的,他沖著他們喊,“天亮之前一定要離開,不然就再也回不來了……”

這船會隨著陽光的出現而消失,船長不清楚那船上有什麽,他就知道,如果他們沒能及時回來,就會和他親身經歷那次一樣。

蘇錦和一頓,側頭嗯了聲,餘光掃到甲板上星星點點,在這種詭異的環境中,那些光顯得很漂亮,但它們也是豹子所懼怕的。夥計找到了門,要是沒有手電光,蘇錦和根本沒發現前面有什麽,眼見著夥計們的身影消失在門中,蘇錦和在踏入那道門的一剎,緊緊的抱住了應泓的胳膊。

所有的勇氣霎時間消失的幹幹凈凈,再沒了剛才那意氣風發的模樣,他彎個腰耗子一樣賊溜溜的到處看著,應泓那胳膊都快被他拗斷了,應少爺重傷才愈,受不了他的折騰,他皺著眉頭往出抽手,蘇錦和像長在上面一樣怎麽都弄不掉。

在他再次用力的時候,蘇錦和突然擡頭,他手裏也有個手電,光柱從倆人中間照上來,光影下蘇錦和那鐵青的臉讓應少爺的心都跟著喀噔一下。

“應應應應應泓……你得保護我!”

應泓:“……”

蘇錦和黏著他,用那手電往前晃了下,什麽都沒等看著呢就又把臉貼到了應泓胳膊上,“還沒下去呢我就開始害怕了,怎麽辦?”

應泓:“……”

您不是說您不一樣了您長大了麽?

感情這膽子還這樣啊!

要是怕就別裝的那麽大義凜然啊!

再說,前陣子教訓他的氣勢哪去了?

想到蘇錦和在船上的種種劣習,應泓突然有種猛地抽出胳膊,然後把這人一腳踹下樓梯的想法。

“炮室!”

打頭的夥計喊了聲,緊跟著他後面的人全跑了起來,驚嘆聲連連不斷,手電在數門大炮上徘徊著。

“好家夥,這炮可比我們那個厲害多了!瞧瞧,這一炮下去就咱那船得打個大窟窿!”

“這麽多炮啊……這真是海匪的船麽?”

夥計們圍著大炮驚嘆,就在他們躍躍欲試的時候,古勁冷聲的打斷了他們的熱情,“這裏的東西最好不要碰,說不上怎麽就把命交代了。”

古勁一說,他們立即想起了白天被扔下船的夥計,於是一個個又唯恐不及的跑了回來。

現下只有他和應泓,這些夥計幫不上什麽忙,最多能探個路,應泓要顧著蘇錦和,所以什麽事情都得古勁親力親為。

他往炮室裏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側了下頭,掃到蘇錦和緊摟著應泓的胳膊,眉頭一動就進去了。

炮室裏沒什麽特別的,數門大炮整齊排列,還真有點海匪的架勢。

炮室兩邊都有,幾乎占滿了這一層,餘下的地方是船員的房間及儲物間等等。

那些房間裏沒有什麽線索,年代久遠,大部分東西都已經爛沒了,只剩些框框架架靜悄悄的吊在那裏,偶爾海浪打來,跟著船體猶如年邁老者般緩緩晃動。

這裏灰塵很少,不同於藍家的貨船,這破爛不堪的破船反倒幹爽的很,沒有一處因‘潮濕而發生的腐爛,這裏的空氣裏也只有木板的味道,不像他們的話船滿是壞掉的鹹魚味兒。

隨後他們找到了船長的房間,遺憾的是這裏連張紙都沒有,所以也沒能找到航海日志這一類的東西。

沒有記錄,沒人知道這裏曾經發生或是遭遇過什麽,看起來這就是艘荒廢很久的船,連個奇怪的痕跡都沒留下。

再往下走時,蘇錦和驚訝的發現他們踩在地毯上,只是由於年代久遠,已經看不清上面的花色了,地毯也沒了那蓬松感,黏黏的有點粘鞋底。

而墻壁從這一刻起也發生 了變化。

這上面包著壁紙。

壁紙保存的很好,並沒像那些木板已經破舊不堪,相反的,摸上去還有些質感。

蘇錦和正好奇的看著墻壁,突然身體一僵,兩道強烈的視線從側邊射來。

應泓在另外一邊,那邊除了墻什麽都沒有……

可是那視線並沒因他的察覺而消失,反而愈發的清晰。

就仿佛有人趴在他肩頭上盯著他的臉。

蘇錦和猛地轉身,手電光隨即到來,白色的光柱掃過墻壁,一雙綠色的眼睛從中迅速掠過。

蘇錦和嚇得後退,差點扔了手電筒,他撞到了應泓,後者一側身就把他抱住了,要不是他手快,蘇錦和這會兒已經屁股著地了。

應泓的手從他腋下穿過,將那摔了一半的人提了起來。

蘇錦和還沒站穩,就手忙腳亂的重新舉起手電筒,張著嘴巴驚恐的將光移過去,這次他的速度慢了很多,讓自己有個適應過程。

眼睛並沒消失,在他的慢動作中一點點出現在光柱之下。

這次不止是他,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是一幅畫。

一個女人的半身像。

蘇錦和渾身的毛都炸了。

女人拿著把白色小扇,穿著西式特有的束腰裙,頭上帶著繁瑣的禮帽,帽檐下是金色的卷發,而卷發末端,赫然是一雙深綠色的眸子。

那雙眼睛和蘇錦和記憶中的顏色重疊,雖然腦子裏的那個只能算是兩團光不能稱之為眼睛,蘇錦和也立即就認出,這就是一直盯著他的眼睛。

女人露出蒙娜面莎式的微笑,端莊優雅,但蘇錦和怎麽看怎麽覺得她是在冷笑,再一擡頭,綠色的瞳孔跌入眼中,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他與那女人對視了。

蘇錦和嚇得直接閉上了眼睛,他連忙往邊上竄了步,再睜開時,卻發現那女人還在看著他。

蘇錦和狠狠的吸了 口氣,抓著應泓的胳膊聲兒都變了,“你你你你你看,那眼睛是不是在動?”

“當然會動。”古勁上前一步,仰首看著墻壁上的畫,“這才能體現畫師的功夫,栩栩如生,讓人覺得這畫就是活的。”

這就是畫龍點睛,奇妙一筆,無論站在哪個角度,都能與畫上的人對視。

蘇錦和嘴角抽動,這幅畫除了詭異他什麽都沒看出來,女人那低眼冷視的模樣還有那若有似無的冷笑……

“別看了,我看著心慌。”他一眼都不想多看,驚魂未定的一手拽著應泓一手扯著古勁=扭頭就走,可走了兩步他突然頓住,寒意從腳底板迅速竄起。

在他們看畫的時候,夥計們已經散開了,他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正在研究著墻上的東西。

光柱之下,數張相同的臉露了出來。

整條走廊都是這女人的畫。

或坐或站,姿態不盡相同,但那冷漠的表情都是一樣的。

蘇錦和站定的一剎,那些綠眼睛齊齊的向他看來。

他就覺得腦子轟的一聲,分不清現實了。

蘇錦和的呼吸驟然急促,兩眼空洞的徹底的失去了焦距,應泓見他反應不對,摟著人肩擋住他的眼睛,將他帶離了這個走廊。

視線一離開蘇錦和覺得好了很多,那種緊逼的壓迫感沒有了,走了一段距離他緩過勁兒來,想要起身的時候卻被應泓又一次摁住了。

“就這樣吧。”

這四個字再度讓蘇錦和竄出涼意,他已經猜到是怎麽回事兒了。

所有的地方都是那女人的畫,這一層都是。

開始還好,這時間一久了所有人都覺得不舒服,走到哪裏那女人都看著他們,那畫畫的又太過逼真,在光線不明的環境中像一個個活人一般,隨時都能動起來。

二層內沒見著一個房間,反倒像迷宮一樣都是走廊,相同的壁紙不同形態的畫像,古勁看了眼懷表,他一直註意著時間,他們用了近一個小時查看一層,可是現在,時間停在了他們下樓的那一刻。

懷表出問題了?

古勁剛想問應泓,就聽夥計喊了聲,“有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