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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0二章 抹去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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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0二章 抹去的過往

順明胡同,絮柳天。

蘇錦和來過一次的地方,上次東路喝醉,他來接他。

只是不同於上回,現下入夜,這花街柳巷正是熱鬧的時候。

街口與平時無異,可一走進胡同則是別有洞天。

胡同兩旁皆是打扮妖艷的女子,她們衣著光鮮,濃妝艷抹,整個胡同裏都飄著濃濃的胭脂味兒,一見有男人走入,立馬揮舞手鐲各種撩撥。

蘇錦和悶頭向前,卻也免不了被香噴噴的手絹糊了滿臉,或是被人抱住胳膊往自家拽的局面。

絮柳天就在不遠處,‘這短短一段路蘇錦和走的滿臉通紅,他發現他自己愈發不能應付女人,那一聲聲浪笑媚語,只讓他覺得頭皮發麻,瓊意陣陣。

他本來就抵觸女人的身體,現下可好,一見這如狼似虎的架勢,蘇錦和覺著他以後連女人說話恐怕都要聽不得了。

回瑤那一趟,可真是將他的人生徹底顛覆了。

好容易從姑娘們手中掙脫,蘇錦和來到絮柳天門前時狠狠的吸了幾口氣,他發型淩亂衣衫不整,領口的扣子被拽的脫了線,露出了小半個肩窩。

蘇錦和晃了晃頭,真可怕。

“這位爺,裏面請…”門口的姑娘看到蘇錦和,連忙召喚,這絮柳天是明順胡同做的最大的窯子鋪,姑娘不像外面的那樣熱情,至少迎客的時候能覺著矜持些,沒那麽饑渴。

蘇錦和側了一小步,躲開了姑娘的依偎,那姑娘見慣了生澀扭捏的,笑吟飲的扭著腰就把蘇錦和迎進去了。

這時間,絮柳天在唱戲。

今兒唱的,是貍貓換太子。

在這裏,這曲兒唱的不是太子悲瓊的身世,而是劉妃為除掉太子,使盡手段,諂媚皇帝,勾搭太監侍衛,連宮女都有所染指,成了一個蕩婦。

蘇錦和到時這戲才開始,劉妃才剛剛勾搭上一個太監,引他進門的姑娘問蘇錦和,“爺,是翠兒在這兒陪您,還是您有相好的姐們。”

那翠兒一搖扇子,帶出股荷香,蘇錦和看向戲臺,避開她那暴露的衣衫,“我第一次來。”

翠兒一笑,給他倒了杯茶,小手一伸,那藕段樣的胳膊就來到了蘇錦和面前,她舉著茶碗,摩挲著蘇錦和的唇,“沒事兒,這一回生,二回就熟了。”

蘇錦和尷尬一咳,把茶碗接過,又往邊上挪了半寸,“那個,是這樣的,我聽說,這裏有個星柳姑娘,我這也算是慕名而來,所以…”

蘇錦和話沒說完,翠兒狠狠搖了幾下扇子,她嬌笑,眉眼都笑開了花,只是那笑容不同於剛才的暧昧,冷了一些,“爺,您這是和哪家的姐們好上了又不記著人家,跑我們這來要人了,我們這可沒什麽星柳姑娘。爺,您第一次來,這各行有各行的規矩,您到我們這裏來找別家姐們,這,事兒,可沒這麽辦的。”

蘇錦和表情微變,他下意識的擡頭看去,他今兒坐這位置,正巧對著東路上回待的那屋。

窯子的規矩他多少是知道一些,所以他也沒多做解釋,抱歉的對翠兒笑了下,“那,那屋的姑娘今兒有客麽?”

翠兒擡眼看看,“您說玉紅啊,等著。”

蘇錦和道了聲有勞了,那翠兒姑娘和邊上的夥計說了句什麽,扭著腰就又出門迎客去了,夥計上了樓,蘇錦和聽了會兒戲,正入神著,那夥計就帶了個姑娘下來。

蘇錦和一看,楞住了,他不認識這人,這也不是那天接待他的窯姐。

“爺…”那姑娘一見蘇錦和,帶著一連串的波浪線就,撲了過來,她舞動著手鐲,半個身子都黏到了蘇錦和身上,那傲人的身材正暧昧的摩擦著他的胳膊。

蘇錦和連推開她都忘記了,“你是,那屋的姑娘?”

“是啊。”

蘇錦和又往上看看,他沒有記錯,“是才去的麽?”

紅玉笑笑,用手指尖兒在蘇錦和胸口畫著圓圈,“爺,紅玉可是才來的·還嫩著呢…”

蘇錦和靜了半晌,“你們這有個星柳姑娘麽?”

紅玉連怔都沒怔,直接搖頭,“沒。”

“那你…”

“爺,您是來喝花酒的,還是打聽事兒的?”

紅玉這話沒說完,夥計就靠了過來,蘇錦和見其面色不善,正想躲開,就聽對方在他耳邊說,“蘇老板,我家孟爺請您去喝杯茶。”

孟爺,絮柳天的老板。

蘇錦和在二樓的小間裏見了這人。

孟老板斜躺在榻上,拿著煙桿正抽著,和古勁的水煙不同,孟老板抽的是大煙,拿的也是那種很粗的大煙桿。

桌上放著煙具,邊上有個打扮妖媚的姑娘伺候著,見到蘇錦和,姑娘點了下頭。

大煙不是好東西,何懼明令禁止的,蘇錦和下意識的想要掩鼻,但又覺著不禮貌,於是沒動。

“蘇老板;來我這兒,不喝花酒不找姑娘,打聽什麽?”那孟老板也不客氣,開口就帶著霸氣。

蘇錦和笑笑,不動聲色道,“我家東路以前沒少受孟老板的照顧。”

孟老板哼了聲。

“我聽說東路有個相好的姑娘,我這做大哥的過來瞧瞧。”

“蘇老板到窯子鋪吃味兒來了?”

蘇錦和那點事兒,豐城誰人不知,除了孟少爺那幾位,東路和他的關系也是不言而喻。

蘇錦和繼續說:“我是想來見見那星柳姑娘,聽說她和我家東路關系非比尋常……”

“沒這人。”

蘇錦和話沒說完,再次被孟老板打斷。

蘇錦和看了他幾眼,語氣微變,“那上次陪東路的姑娘呢?”

“讓人買走了。”

“那找我來接人的夥計呢?”

“不知道。”

“您的夥計您不知道?”

“我這夥計這麽多,我知道您要找哪個。”

蘇錦和沈默。

那孟老板又是一聲冷哼,“我這兒是煙花巷子,人來人往的,您當都是太商鋪的夥計,奔長遠了想當個大櫃什麽的。這裏的人,今兒賺了錢,興許明兒就不來了,蘇老板找我要人,我上哪給您找去。蘇老板,還是那句話,煙花柳巷,臟著呢,不是您這種正經人來的,您背後那幾位爺我惹不起,當您成全我,讓我混口飯吃,以後您有事兒沒事兒也別往我這小地兒來了,孟某感激不盡。”

蘇錦和被請出了絮柳天,直接送到胡同口外。離開了煙花之地,空氣又恢覆了夏夜的悶熱,蘇錦和兩腿機械的走著,滿身的寒意。

他冷,由內而外的冷。

他來找星柳是為確定一些事情,現在,沒那個必要了。

何懼不喜歡男人,那小黃本裏盡管女人的部分很少,還是被人翻閱著。

何少帥之前和他如何如何,蘇錦和一直覺得他挺委屈的,不喜歡還要硬著頭皮來,那時的心情是怎樣的呢?一定是嫌惡又惡心。

所以之後,一定要去洗滌心靈。

用什麽洗滌?

碰了 男人,當然要去找女人。

何懼自律,但東路不一樣。

東路一開始對他一點感覺沒有,更何談喜歡。

但他要表現得積極,表現出對他的需求和占有,越是親密,東路那越應該覺得膩煩。

所以他有相好的。

那個小黃本,給了蘇錦和太多啟示。

在察覺到何懼之後,很容易就聯想到許多,真心實意和刻意表現是能感覺的出的。

特別做的那是那種最親密的事兒。

什麽時候是真的,什麽時候是假…

但是蘇錦和從未挑明過。

豐城地方不大,可以說這些人擡頭不見低頭見,彼此都算是了解,東路能找什麽人發‘洩。

窯子鋪是最好的地方。

隱秘,安全,那種地方人多嘴雜,但也恰恰是口風最嚴的。一個相好的姑娘,為的就是讓東路少爺解膩。

可是,機緣巧合下,有些事情脫離了東路的掌控。

那次他醉酒,他被迫到絮柳天接他回來,這些都是東路安排的,為的是讓他知道他在乎他,在和他吵架之後東路走投無路快被他逼瘋了,他去逛窯子,但他只喝酒沒碰窯姐,他在表示他的忠貞。

可那窯姐無心的一句話,讓東路堪稱完美的計劃有了裂痕。

星柳姑娘。

東路這人,果然夠心狠,他發現露出馬腳,索性肅清一切。

沒有星柳姑娘,沒有那窯姐,他也永遠不會找到那夥計了。

這三人憑空消失,他們被東路抹去了。

死無對證,蘇錦和別想從這裏找到線索。

東路走了遭險棋,但也是幹幹凈凈,永絕後患。

哪怕蘇錦和日後發覺不對,當面對質東路也會甩一句不想讓他因為他過去的錯誤生氣而敷衍帶過。

東路現在對他的感情蘇錦和不懷疑,不管東路是什麽時候動的真心,但他真的動了心。

感情是一回事,目的又是一回事。

這兩個,根本不能混為一談。

東路的目的是什麽?

他又到底為了什麽要這麽做?

不喜歡男人還要表現出喜愛,像一個真正的弟弟一樣黏著哥哥,可背地裏卻是無法忍受,還要找姑娘來緩解。

好奇,新鮮?

在他剛才跟他表白時東路都沒說實話。

蘇錦和終於想起來那天他在應泓家裏看到的賬冊中不對的地方在哪裏了。

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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