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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九章 夜後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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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九章 夜後的女人

古勁突然笑了,“我說借你貨,你會要麽?”

蘇錦和沒回答,也跟著笑了笑。

“再說我攔,能攔得住你麽?”

“古二爺真是了解我。”蘇錦和笑出了聲音,隨即把鞋子一蹬,盤腿上去了,“古二爺才回來,應該還沒吃飯吧,這天寒地凍的,讓你的夥計弄點暖和的東西唄,我想蹭個飯。”

“我剛回來,夥計沒準備,你想吃什麽我讓他去弄。”

“隨便吧。”對吃的他沒什麽講究,暖和就行。

“成。”

“這個時候了,有的東西買不到了,你湊合湊合吧。”

小桌上捏著個銅火鍋,羅漢床邊另支了一張桌子,上面是琳瑯滿目的食指,光是肉就很多種,蘇錦和咬著筷子一臉驚呆,“你管這個叫湊合?!”

“這還不湊合?”古勁往鍋裏夾肉。

“拜托,涮個羊肉而已,你用得著弄的像滿漢全席一樣麽?!”然後還說湊合。

和古勁一比,蘇錦和過去的生活簡直叫不忍直視了。

“人生在世,要及時享樂麽。”古勁呵呵笑著,他的筷子一頓,筷子頭對著蘇錦和,“不然賺錢幹什麽。”

“說的也是……”印象裏,古勁過著閑雲野鶴一樣的生活,瀟灑,自在,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玩玩樂樂,他才是真正的在享受人生,他好像就是為了揮霍而活著,“受教了。”

“再說了,你當我是應少爺?”

應泓的名字突然出現,蘇錦和沒反應過來,轉而明白古勁的意思,一個沒繃住就笑了出來。

“你這麽一說還真是……”蘇錦和搖搖頭,“他真不是一般的小氣。”

想到應泓那斤斤計較的樣兒,倆人笑成了一團。

同城的應少爺突然打了個哆嗦,直覺告訴他有人在背後說他壞話,應少爺的目光冷了冷。

火鍋撲騰撲騰的冒著煙,古勁把勺子遞了過去,“你的蛋清分離器。”

蘇錦和剛要接,聽到這話眉毛直接就挑起來了,“吃飯的時候能不能不要這麽惡心。”

一想到他要用人家弄頭發的東西吃飯,蘇錦和就覺得惡心。

古勁聳了下肩,“我只是想告訴你,蛋清分離器什麽的我也有,還比你那個高級。”

古勁指指他那個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漏勺道。

蘇錦和很想把漏勺砸在他臉上,砸出呈圓形的若幹‘青春痘’。

玻璃窗上一層水霧,水珠蜿蜒流淌,映襯著窗外的寒意。

屋內熱火朝天,兩個男人吃的大汗淋漓。

“地方在哪都不知道,還有這圖,你怎麽就能保證是帶著東西的?再說這天寒地凍的,就算有東西,不也凍著了。”

“應該不會,你看偏嶺的山洞,如果我們這時候去,恐怕效果要更好一些,就像那些蝙蝠,這時候差不多都冬眠了吧。”

“我還是覺得,應該等暖和一些。”

“等不了 了,我鋪子都空了。”

古勁看了他一眼,隨即一聲輕哼,他把肉放到嘴裏,嚼了咽了才說話,“有時候我真覺得,你能活到現在不容易。”

“人生在世,隨遇而安嘛。”學古勁的語氣,蘇錦和笑。

初生牛犢不怕虎,蘇錦和則是沒完沒了的玩命,他像是根本不知道什麽是危險一樣。

古勁也知道,他這也是被逼無奈,誰不知道命重要。

蘇錦和那無所謂的笑臉,有時候看著挺刺眼。

“如果你求我的話,我可以考慮下,再陪你走一趟……”反正借貨什麽的蘇錦和一定想也不想的回絕。

他與東路的性質不一樣,他和應泓,是蘇錦和是唯恐不及躲開的存在。

生怕有一點牽連。

蘇錦和一楞,“你說真的?”

“看心情。”古勁道。

“那不求了。”

猛然擡頭,古勁看過去。

蘇錦和咧嘴一笑,“古二爺真是好人。”

回給他的,是一聲冷哼。

“說起來,古二爺是哪裏人?”

“什麽?”

“我聽說你不是豐城人。”說完,他又補充了句,“就算之前沒聽說,我也覺得你不是這裏的人,豐城人哪有你這麽好,一個個都是陰狠毒辣的。”

“你在說應少爺?”

蘇錦和狠狠搖頭,“我什麽都沒說。”

“我老家在臨州曲河,家裏沒什麽人了,覺得沒勁,就到處走了走。”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古勁說他自己的事情,蘇錦和豎著耳朵聽。

“到豐城之後,覺得這地方不錯,怎麽說呢,比起大地方,算是淳樸吧。”這些年局勢一直在變,城市也隨著時代在改變,像豐城這樣的一直保持著原來樣子的地方實在太少,包括民風都沒有太大變化,“我是個念舊的人。”

古勁呵呵笑了聲,但唯有這次,那笑容裏沒有往日的隨意。

看的出,他沒開玩笑。

就像那一身身華麗的衣裳,古勁總像一個生活在石井的王孫貴族。

“二爺開這鋪子,不是為了賺錢,二爺不缺錢。”

古勁說,蘇錦和就靜靜的聽著。

“就是想擺弄擺弄這些舊東西,想想過去,覺得一切都沒變過。”

這個國家,那些風俗習慣,那些屬於他們自己的東西還存在著,沒有被影響,被改變。

蘇錦和忽然理解了古勁的心情,現在這個國家正處在一個轉折點,在戰爭開始前,有多少像古勁這樣的人,看著國家的變化而茫然無措,他們什麽都不能做,只能帶著失望和悲痛,無奈的見證所有的一切。

所以在真正爆發的那一刻,又有多少人不顧一切,拼死抵抗。

為的,是尊嚴和骨氣。

“古爺,我覺得,如果將來打仗了,你一定會去當兵,還是上前線沖鋒陷陣的那種。”

“我不會去。”古勁卻是說出了與他相反的話。

“為什麽?”蘇錦和很意外。

“因為二爺還沒活夠,”古勁笑,“活著多好啊。”

蘇錦和已經不記得第幾次,聽古勁說這話了。

吃飽喝得了,蘇錦和帶著他的古圖就告辭了。

古勁叼著煙桿,懶懶的躺在他的羅漢床上,“大少爺就這麽走了?”

“嗯,不然呢?”蘇錦和披上披風,“多謝古二爺款待。”

古勁冷哼,他用得著他這假惺惺的道謝麽。

“今兒不陪我?”

“不了,我還有事,”蘇錦和道,“再說你才回來,怪累的,得好好歇歇。”

“大少爺的意思是,我不累 了,你就陪我。”

蘇錦和笑了下,沒說什麽,把披風上的帽子往頭上一扣,就走了。

第二天,他去找了黃宗仁,問他這樣的圖他有沒有見過。

黃宗仁一看就是一喜,“這是古圖,大少爺從哪弄來的。”

蘇錦和不好說是偏嶺得的,畢竟當時他只說就抓了把琉璃珠,於是含糊蓋過,“黃先生對這種圖有印象麽?”

黃宗仁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他只能看出這些都是寶圖,於是搖搖頭,“不曾見過,不過大少爺別急,我幫你問問。”

“那就有勞了。”

“應該的應該的,到時候弄到好東西了,大少爺別忘了小的。”

“黃先生客氣了,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我有什麽,就直接來找黃先生。”

找黃宗仁銷贓,蘇錦和還是很放心的。

接觸幾次,無論是黃宗仁還是他背後的大老板,都挺可靠。

黃宗仁又客套了幾句,就取來相機,像以前一樣逐一照下,他表示過幾天就給蘇錦和答覆,不管能不能看出來都給個信兒。

蘇錦和也不怕他動什麽歪心思,任他照完就走了。

見過黃宗仁,他又把圖送到了古勁那裏,古勁對這東西比他了解,他拿著也沒有用。

古勁之前就答應幫他查了,現在說好陪著他去,古勁向來說一不二,拿到圖就立即辦事兒去了。

蘇錦和現在要做的,就是在家聽信。

東路很忙,偶爾會打來個電話匯報下情況,蘇錦和沒說古圖的事情,心想著說不定東路回來了這地方還沒確定。

如是又過了幾天,這天晚上,人力車夫把他拉錯了地方,車在靠近後門的地方停下了,車夫發現他走錯了路,他本來是該把蘇錦和拉到蘇府的正門去的,“蘇爺,我今兒有點燒,腦子跟不上,我這就拉你過去。”

蘇錦和看他面色異常,也就沒為難人,正門後門都一樣,於是給了銀元就讓他走了。

天依舊很冷,他拉著帽檐,疾步向前,可就當他準備拐彎的時候,蘇府裏突然走出個人。

那人鬼鬼祟祟的,抻著腦袋不停張望。

幾乎是立即的,蘇錦和閃進暗處,這是一種本能。

那人和他一樣,穿著厚厚的披風,也壓著帽子,只是體型比他小了很多。

那人的步伐很急,越過蘇錦和時根本沒有留意到他,由於太快,蘇錦和也沒看到對方的臉。

看到那人行色匆匆的樣子,蘇錦和想了想就露了上去。

那人在前,蘇錦和在後,看對方的體型和走路的姿態,應該是個女人…

蘇府的女人,也就那麽幾個。

會是誰呢?

女人直接進了一棟建築,蘇錦和跟了過去,但在門口他被人攔住了。

攔著他的,是個洋人。

他本來跟的就不是太近,如今這一攔,女人已經不見蹤影了。

他費解的看向那洋人,想用英文詢問為什麽她能進去,而自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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