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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怪物的(15)粒花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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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怪物的(15)粒花種

鬼舞辻無慘一直認為自己的生存智慧高於許多人——或者非人。

雖然有的妖怪,或者咒靈,做非人也做的精彩,對於稱霸世界或完成夙願有著令人欽佩的毅力,但鬼舞辻無慘認為自己的生活目標是那麽的樸素而偉大。

怎麽說呢。

鬼活著很難死的,無慘只是想一直活著。

活著就要吃飯,吃飯就要吃人,我是鬼,你是人,世界上哪有這麽巧的事,吃人這事,能怪我嗎。

鬼舞辻無慘憤憤把自己長歪了的手掰回來。

繼國緣一,這個已經刻在他靈魂上的名字,鬼舞辻無慘不能忘記那份被削成108塊的屈辱,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面對繼國緣一——

鬼舞辻無慘覺得這份屈辱也不是完全不能放下。

慫?哪裏慫了,一直都是這個膽子,這麽多年有沒有好好領悟鬼王的生存智慧,有沒有多吃兩個人,是不是不夠努力?

鬼舞辻無慘抱緊自己,腦內連接著五條木的共感忽然不安分地跳彈起來。

鬼舞辻無慘:……嘖。

當初和這位五條家次子偶遇,五條木大喊我不做人了的時候鬼舞辻無慘是很欣賞他的,咒術師和鬼的關系微妙,他們少有被鬼食用的情況,也很難對鬼造成毀滅性的打擊,兩者的關系井水不犯河水。

所以鬼舞辻無慘最開始沒想到會有咒術師主動尋求成為鬼。

五條木早就陷入了偏執,他對家主之位的渴望和對長生的探求讓他和鬼舞辻無慘一拍即合,做鬼會被鬼王監視,做人要被五條粟壓著,至少做鬼可以先幹掉五條粟。

五條木與鬼舞辻無慘立下束縛,他受鬼王控制的程度遠小於普通眷屬,五條木則承諾為鬼王鋪路。

但如今的五條木覺得,人還是要信點命的。

有的人能做家主可能是有點氣運在身上,他聽說遙遠的東方古國有成熟的玄學技術,五條木某個瞬間真的很狗急跳墻地想要找個算命先生給自己看看八字。

憑什麽五條粟生來就是六眼,憑什麽他這個侍妾生的家夥能做家主踩所有人一頭,就連被自己和鬼舞辻無慘聯合暗算也能遇到繼國緣一平平無奇路過!

繼國緣一——又是一個可恨的天才!可恨!

鬼舞辻無慘被切成幾百塊倉皇逃竄,自己心驚膽戰做了幾個月臨時家主,連傷都沒養好就像過街老鼠一樣亂竄。

……可是五條木覺得自己不是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啊。

貪婪的目光望向那座種滿菊花的小院,惱人的紫藤花氣味已經散去,那個綠眼睛的青年香氣越發明顯,那個咒力強悍的年輕怪物似乎今日不在。

但是……繼國緣一為什麽一定要住在這個村子,五條木憤憤。

吃一個稀血高過吃50個人,而五條木意識到,眼前的人比稀血更讓人垂涎。

看不見的絲線另一端,被五條木以為已經基本斷氣的鬼舞辻無慘暴躁地扔下人體殘骸,咽了咽口水。

耐心……

他要等一個繼國緣一不在村落,而五條木這個蠢貨為自己探過路的時機……

=

兩面宿儺離開前被彌生反覆叮囑了安全,他被迫背上裝滿衣服、錢幣,還有塞了幾根肉幹的行囊,本來想吐槽彌生多慮的話在對上彌生切實的擔心後很難毫無負擔的說出。

彌生:“什麽時候回家啊?”

兩面宿儺沈默。

彌生自顧自嘆氣:“憋太久了,我真的會很擔心……”

兩面宿儺難以保持沈默,他用自己結實的身體把彌生整個綁住,然後咬彌生的耳朵。

彌生無奈,彌生放縱。

因為兩面宿儺不在家,也因為詩的月份的確到了需要時刻註意的時候,彌生把自己打包好搬去了繼國緣一的家。

這個時代生產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人們好像已經習慣了這種危險,詩本人對臨盆的態度反而比繼國緣一和彌生更輕松。

詩:“只是懷了這個孩子讓我想到我自己的母親……”

這是個難以繼續的話題,詩早就成了孤兒,直到遇見繼國緣一才再次組建家庭,繼國緣一則因為這句話陷入沈默。

繼國緣一:“……如果是個雙生子……”

詩不滿:“那怎麽了?你不會和那些貴族一樣覺得雙生子不詳吧?”

繼國緣一楞住,半晌,冰山臉融化出一個小小的微笑。

“不是的,”繼國緣一的手蓋在詩的肚子上,動作小心地好像他摸的是什麽易碎品,“……只要是我們的孩子,我都很喜歡。”

彌生看著繼國緣一的神色,心裏對這位劍士隱瞞身份的那點芥蒂消弭。

彌生不是聖母,他其實是個很雙標的人。

自己在乎的人,他永遠以最赤誠的底色相對,彌生不願揣測他們。

對兩面宿儺也是一樣。

秋雨寒冷,沒了暖床弟弟的彌生很快意識到前段時間以為自己身體好轉的想法是經不住考驗的,他不幸感染風寒,為了防止疾病傳染給孕婦,彌生又拎著自己的小包回到小院。

詩倒是有挽留,“這種風寒不過人的吧?”

彌生搖頭。

雖然不是病毒性感冒,但現在一切要以詩的安全為第一位。

“阿詩姐,要是有什麽事你就叫緣一哥來叫我。”

小院菊花受了秋雨摧殘有些東倒西歪,但好在仍舊□□地開著,彌生剪了幾只將要開敗的,準備把他們晾成幹花泡水喝,家裏空落落的,彌生靠在門框,屋檐還在滴水。

繼國緣一預備後天去請穩婆。

彌生:“會不會有些晚?”

繼國緣一皺著眉搖頭,“已經是最快了,穩婆那邊還有幾個產婦要接手,我不能……”

繼國緣一沒了下文,彌生知道他想說什麽。

不能為了詩的安全棄其他產婦的安全於不顧。

繼國緣一:“你一個人待在家我有些不放心。”

彌生笑了:“這有什麽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繼國緣一:“這個季節鬼出沒的頻繁……說到底,鬼殺隊實在太缺人了,這點人手來回奔波也殺不凈這些惡鬼。”

彌生沒有見過鬼,他只在兩面宿儺和繼國緣一的敘述中了解過這種存在,不過彌生腰間還掛著兩個紫藤花香囊,其實不算害怕。

這點香囊對於稍厲害一些的鬼又算什麽。

夕陽西下,繼國緣一要趕在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辭別彌生,詩現在身邊不能離人,馬上要成為人父的喜悅和對妻子的擔憂如同海浪一般前後推拉,繼國緣一摘下自己的耳飾遞給彌生。

彌生:“這是幹什麽?”

繼國緣一難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的面色看不出什麽特別,“本來想給你些錢財……但你又不肯收下,這對耳飾是我……以前在家時的,看你也有耳洞,今天送給你,就當是謝禮吧。”

彌生把耳飾放在陽光裏仔細觀察,這對日輪耳飾花紋很特別,彌生抿唇一笑。

“給了我緣一哥你戴什麽?”

繼國緣一沈默,然後搖頭。

他不需要了。

這對曾經從繼國家帶出來的耳飾,他放不下的父母……兄長,那些曾沒有得到的愛。

他已經有新的家了。

人可以千百次救自己於水火之中,繼國緣一想著阿詩眉眼柔和。

夕陽的碎金披在神之子的發梢,彌生看著繼國緣一的神色莞爾一笑,“那我就收下啦——就當是緣一哥送我的護身符!”

繼國緣一無奈:“……我的東西能算什麽護身符。”

告別繼國緣一,彌生合上大門。

距離徹底進入黑夜,還有30分鐘。

彌生趁著最後一點日光打掃了家裏,燈燭昂貴,秋日比夏日落日更早,彌生翻出自己沒縫完的鞋墊,估算今晚能把這雙鞋墊做好,等兩面宿儺回家就可以換上新的。

……對了,耳飾。

彌生從口袋掏出那對日輪耳飾,糾結片刻還是掛在耳朵上。

應該是好看的吧……

彌生披散的頭發略微蓋住耳飾,他繼續低下頭納鞋墊。

在彌生並未註意的角落,系統的花屏漸漸被一片熒光取代,一行字磕磕絆絆浮現在系統之上——

【系統重啟中,請耐心等待……警告!請宿主註意……人身…安全……重要…NPC…危險……】

文字消弭,一切覆歸沈寂。

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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