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授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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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授課
身子沈重得緊, 擡眼望去，黑而陌生。
有暗器自四面八方來，不斷閃爍的寒光訴說著它們的銳利。
滄欲擡手防禦, 動作卻變得極為遲鈍, 好似身處一方無形的池沼。
（施法……怎麽施法來著？）
幸好, 暗器的速度也不快，而且，更像是由著道道墨影手執，越來越近，滄聽到了嘈雜的說話聲。
“你怎麽還不更……”
“……”
滄聽不太懂，只是努力回憶著：她應該沒有做過什麽壞事吧？
直到墨影逼至身前, 滄也慌張到了極點, 卻是一點勁也使不上, 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
“嗯……”
滄顫抖了一下，懵懵地睜開眼睛, 只瞧見了被收拾整理好的毛筆架。
（原來是個夢，有些荒誕呢……）
滄撐起身子, 用了一個祛塵咒，這才發現身上有點重, 有點暖, 還有點香……
她認得那白色的毛領, 是婳的鬥篷。
解除隔音的法術後, 滄聽到了水燒開的聲音, 屬於恰到好處的那種, 既然如此, 那麽有些茶葉是註定不會被辜負的。
首要的，自然是把鬥篷取下來, 疊好。
（讓洛送過去麽？）
（還是親自去感謝一番吧，如此，方合乎禮儀……）
不多時，汐敲門進來，滄原本叫的是洛，但是聯系不上，可能是離開了霜月閣的範圍。
汐：“閣主，喚汐兒收拾書房麽？”
滄搖頭，問道：“婳仙子現在哪裏，你可知曉？”
汐：“閣主給她放了假，她叫著洛師姐一起下山去了，就……一炷香前的事。”
滄垂下眸，“嗯……沒事了，你且退下吧。”
汐：“是。”
（她和別個一起下山去了？）
滄又抿了一口茶，只覺溫熱，果然，世間沒有任何物事能謂之永恒，就像甜點的結局，最終都會腐壞，變質。
雜亂的思緒令滄覆又煩躁，不過，她對專註很有一套，很快便將煩心事拋之腦後，研好墨後，接著提筆作畫。
先是一個小木屋，有茅草頂和窗戶，門前有碎石曲徑通往池塘，池塘裏面盡是歪折枝葉。
雖然看起來不像，但這的確是枯荷。
然後風吹茅草，雨打枯荷。
圖畫講究情景相依，現在景有了，該如何傾註感情呢？
滄沒有想要傾註的感情，她把這歸結為她畫不好的原因。
於是，她往窗戶裏畫了一個小人，依稀能看出來是在搗藥，眼睛看向的卻是池塘，或者說，遠方。
還有一片留白，滄看著難受，要知道，這樣的留白最適合賦詩上去了。
其實，她心裏已經想好了詞牌名，只是，羞於下筆。
（罷了，題完便扔，不會有人發現的。）
看圖題詩，是當代人小時候的必修課，那麽，開始編故事吧。
久旱，今日終於下起了小雨，池塘裏的花骨朵也因為甘霖的降下而開心地手舞足蹈，才堪堪長出幾片新葉子，便迫不及待地想要預告春天的到來了。
這是我……哦不，這是女主人自窗中看到的景象，她身子不太好，正搗著剛采摘回來的女萎花，時不時回憶起仍在遠方的心上人。
可是，女萎花已經開始掉落了，她以為的難以忍受的微末春寒，實則是冬日的臨近。
或許是被冬雨迷了眼，才教她把幹瘦的荷苞與枯葉錯瞧，不禁思考道：枯葉只需再等一個冬，而她……還需等多久呢？
共情許久，滄終於落筆：
靈雨既零，小荷搖首千千貌。
幾點新葉，妄把春來報。
憑窗搗藥，憶起白衣俏。
女萎掉，不忍料峭，卻是冬來到。
題完，滄也陷入了一種覆雜的情緒中，有對畫中女子的虧欠，也有初試《點絳唇》的悸動，更多的，則是連她自己也沒能發現的東西。
揉皺，放入費紙桶。
*
天將晚，婳回來時會路過滄的書房，本著好人做到底的原則，她自然得進去瞧一瞧。
可惜人已走，只留得鬥篷獨守。
婳習慣性地看了一眼費紙桶，不知是從哪裏養成的愛好。
裏面有新的費紙團……看，還是不看，這是一個問題。
……
第二天沒說放假，所以婳還是很自覺地去了滄的書房。
那人沒在，看來又可以休息了。
回屋時遇到了汐，婳只是點頭致意，汐卻笑道：“婳仙子，閣主昨天找你來著，只可惜你下山去了……”
婳：“閣主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汐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應該不是什麽要緊事。”
“嗯。”婳又問道：“那你可知，閣主現在在什麽地方？”
汐：“今天是授課日，閣主在演武場教大家劍術呢，哦，如果婳仙子感興趣的話，也可以去瞧瞧哦。”
婳點頭道：“好的，謝謝。”
演武場的位置，婳自然是知道的，告別汐後，便朝著「龍游」延伸的方向而去。
場上仍有積雪，最與白衣相配。
初入人群，婳便看到了滄，一身冰藍，仿佛是雪花結出的漂亮果子。
“婳仙子來啦！”
幾乎是剛聽見聲音，婳便被拽著，拖到了滄的身前，靜默對視，似不相識。
滄：“婳仙子，我忘記告訴你了，今日也放假，抱歉。”
婳：“沒事，我平時也不喜貪睡，現下閑來，隨處走走。”
人群中：
“那便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婳仙子？我還是第一次見呢，她好美呀……”
“啊啊，她好溫柔呀！”
“聽說，婳仙子的實力也很強呢！”
“……”
洛一聽也來了興致，“欸，閣主，您和婳仙子都是劍修中的佼佼者，能不能稍微切磋一下，也好讓我們開開眼界……”
考慮到閣主的身體狀況，婳自然是拒絕的，雖然她也很想與其過招。
出乎意料的，滄答應了，“我自是十分期待能與婳仙子論道一二，不知……”
滄對劍道的精益求精一直存在，如今這麽好的機會，她可不願錯過，因為她實在挑不起，諸如“婳，我們打一架吧……”這樣的話頭。
婳：“承蒙閣主高看，婳只得傾心盡力，以求不讓閣主失望。”
紫電和青霜感受到戰意，也飛來了兩人的身旁，平時如膠似漆，如今卻變得不茍言笑。
“靈劍對劍術的純粹有一定的影響，不如我們換別的劍吧，正好我這裏有兩柄家鄉的竹劍。”說著，婳取出兩把青綠色的劍。
雖然滄未曾聽聞過婳的理論，但是人家的劍已經拿出來了，只得接受，應承道：“還是婳仙子想得周到。”
滄接過竹劍，入手伴隨有一股暖意，劍柄的花紋也意外地舒適順手。
眾人已然讓出了位置，期待著此間最強的兩位劍修的巔峰對決。
婳率先發起進攻，使一招飛身直刺，看似破綻頗多，實則變化無窮。
滄往左側避讓，同時反手執劍作擋，此招以劍柄為攻，以劍刃為守，主打一個出其不意。
婳很快便看清了滄的意圖，左手預防著劍柄，右手忽挽劍花，變為橫斬。
對戰時，招數總是瞬息萬變，滄也不得不改變策略，改為斜撩向上，同時觀察婳的下一步動作。
橫斬被擋後，婳退開了身位，想讓滄使用正手執劍，用的劍法也以遠程居多。
“裁春。”
滄依舊反手執劍，似乎打算一直防守，用的也是純防禦劍法。
“礪雪。”
婳只使用了七分力，無論從何種角度，她都不能全力以赴，然而幾十招過去，她也未能破開滄的防禦，已經有些累了，反觀滄，卻依然面色如常。
滄在摸清了婳的劍法路數後，終於開始了反擊，不由得感慨道：外域的劍法，確實精妙非常，美中不足的是，婳好像留了手，不過，也是難為了她。
觀摩到此結束。
“淩霜。”
滄終於握正了劍，婳也隨之轉變策略，改為了防守，既然閣主想瞧她的劍法，她又何嘗不想瞧閣主的劍法呢。
又是幾十招過去，難分勝負。
“我一眼都不敢眨，感覺旗鼓相當呢！”
“明明是一樣的劍法，怎麽閣主用起來這麽好看，而我用起來，卻神似孩童……”
“可能是每個人體質不一樣吧？”
現在，兩人都使著進攻劍法，以作最後的總結，滄用了八分力，她有信心能打敗那種實力狀態下的婳。
最後一招，上弦月，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婳的劍回防還需要一息的時間，而這一息，足以成為勝負關鍵。
就在低轉身上指喉時，她踩滑了……
全是凍雪的話，是不會踩滑的，可若是活動得久了，有些雪便會凝固成滑面。
一截青絲落下，婳還是沒能接得住落地的滄，只是扶住了她的肩膀。
滄已然唇色泛白，神情有些凝滯，只輕輕搭住婳的手腕，她有一些不好的預感。
人群因為關心，開始圍攏上去。
婳：“閣主，沒事吧？”
眼看人越來越多，滄急得腦子裏什麽東西都沒有，只以傳音術回道：（抱我回去……抱我回去……）
婳遲疑了一下，還是將滄抱了起來。
滄的臉忽然紅了，這麽多人……還有，抱人，與被人抱，完全是不一樣的感覺……
“啊？！”
“閣主您怎麽啦？”
婳邊走邊應付道：“沒事的，應該是經脈曲張，一會兒就好了。”
有人低聲道：“你瞧，閣主的體質看起來就很受……”
有人應道：“確實好瘦……怪不得使起劍法來，那麽賞心悅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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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法……怎麽施法來著？）
幸好, 暗器的速度也不快，而且，更像是由著道道墨影手執，越來越近，滄聽到了嘈雜的說話聲。
“你怎麽還不更……”
“……”
滄聽不太懂，只是努力回憶著：她應該沒有做過什麽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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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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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撐起身子, 用了一個祛塵咒，這才發現身上有點重, 有點暖, 還有點香……
她認得那白色的毛領, 是婳的鬥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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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要的，自然是把鬥篷取下來, 疊好。
（讓洛送過去麽？）
（還是親自去感謝一番吧，如此，方合乎禮儀……）
不多時，汐敲門進來，滄原本叫的是洛，但是聯系不上，可能是離開了霜月閣的範圍。
汐：“閣主，喚汐兒收拾書房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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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閣主給她放了假，她叫著洛師姐一起下山去了，就……一炷香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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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看起來不像，但這的確是枯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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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沒有想要傾註的感情，她把這歸結為她畫不好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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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心裏已經想好了詞牌名，只是，羞於下筆。
（罷了，題完便扔，不會有人發現的。）
看圖題詩，是當代人小時候的必修課，那麽，開始編故事吧。
久旱，今日終於下起了小雨，池塘裏的花骨朵也因為甘霖的降下而開心地手舞足蹈，才堪堪長出幾片新葉子，便迫不及待地想要預告春天的到來了。
這是我……哦不，這是女主人自窗中看到的景象，她身子不太好，正搗著剛采摘回來的女萎花，時不時回憶起仍在遠方的心上人。
可是，女萎花已經開始掉落了，她以為的難以忍受的微末春寒，實則是冬日的臨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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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將晚，婳回來時會路過滄的書房，本著好人做到底的原則，她自然得進去瞧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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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沒說放假，所以婳還是很自覺地去了滄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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婳：“閣主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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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婳又問道：“那你可知，閣主現在在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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婳：“沒事，我平時也不喜貪睡，現下閑來，隨處走走。”
人群中：
“那便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婳仙子？我還是第一次見呢，她好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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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婳仙子的實力也很強呢！”
“……”
洛一聽也來了興致，“欸，閣主，您和婳仙子都是劍修中的佼佼者，能不能稍微切磋一下，也好讓我們開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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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劍對劍術的純粹有一定的影響，不如我們換別的劍吧，正好我這裏有兩柄家鄉的竹劍。”說著，婳取出兩把青綠色的劍。
雖然滄未曾聽聞過婳的理論，但是人家的劍已經拿出來了，只得接受，應承道：“還是婳仙子想得周到。”
滄接過竹劍，入手伴隨有一股暖意，劍柄的花紋也意外地舒適順手。
眾人已然讓出了位置，期待著此間最強的兩位劍修的巔峰對決。
婳率先發起進攻，使一招飛身直刺，看似破綻頗多，實則變化無窮。
滄往左側避讓，同時反手執劍作擋，此招以劍柄為攻，以劍刃為守，主打一個出其不意。
婳很快便看清了滄的意圖，左手預防著劍柄，右手忽挽劍花，變為橫斬。
對戰時，招數總是瞬息萬變，滄也不得不改變策略，改為斜撩向上，同時觀察婳的下一步動作。
橫斬被擋後，婳退開了身位，想讓滄使用正手執劍，用的劍法也以遠程居多。
“裁春。”
滄依舊反手執劍，似乎打算一直防守，用的也是純防禦劍法。
“礪雪。”
婳只使用了七分力，無論從何種角度，她都不能全力以赴，然而幾十招過去，她也未能破開滄的防禦，已經有些累了，反觀滄，卻依然面色如常。
滄在摸清了婳的劍法路數後，終於開始了反擊，不由得感慨道：外域的劍法，確實精妙非常，美中不足的是，婳好像留了手，不過，也是難為了她。
觀摩到此結束。
“淩霜。”
滄終於握正了劍，婳也隨之轉變策略，改為了防守，既然閣主想瞧她的劍法，她又何嘗不想瞧閣主的劍法呢。
又是幾十招過去，難分勝負。
“我一眼都不敢眨，感覺旗鼓相當呢！”
“明明是一樣的劍法，怎麽閣主用起來這麽好看，而我用起來，卻神似孩童……”
“可能是每個人體質不一樣吧？”
現在，兩人都使著進攻劍法，以作最後的總結，滄用了八分力，她有信心能打敗那種實力狀態下的婳。
最後一招，上弦月，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婳的劍回防還需要一息的時間，而這一息，足以成為勝負關鍵。
就在低轉身上指喉時，她踩滑了……
全是凍雪的話，是不會踩滑的，可若是活動得久了，有些雪便會凝固成滑面。
一截青絲落下，婳還是沒能接得住落地的滄，只是扶住了她的肩膀。
滄已然唇色泛白，神情有些凝滯，只輕輕搭住婳的手腕，她有一些不好的預感。
人群因為關心，開始圍攏上去。
婳：“閣主，沒事吧？”
眼看人越來越多，滄急得腦子裏什麽東西都沒有，只以傳音術回道：（抱我回去……抱我回去……）
婳遲疑了一下，還是將滄抱了起來。
滄的臉忽然紅了，這麽多人……還有，抱人，與被人抱，完全是不一樣的感覺……
“啊？！”
“閣主您怎麽啦？”
婳邊走邊應付道：“沒事的，應該是經脈曲張，一會兒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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