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前塵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8章 前塵
滄又被關進地牢。
斷裂的骨頭已經覆好如初, 姤只是單純地想讓她知道不聽話的後果。
一盞小油燈點亮了整個房間，一位玄衣女子端著一碗水遞到滄的面前，滄內傷極重, 還未恢覆起身的力氣, 只是咬緊牙關。
婕無所謂地笑了一聲：“我只是想幫你擺脫痛苦罷了, 你還不領情……”
她用手捏住滄的下巴，稍稍用力便迫使滄張了口，接著道：“真不知道閣主怎麽想的，選你做接班人。”
“真無趣。”婕松開滄，興致缺缺地離開了地牢，臨走前還不忘帶上小油燈。
幾日後, 滄被放了出來, 回屋時, 聞見了一道熟悉的氣息，“妤？”
那人笑道：“你好, 你認識我？”
滄：“你不是……死了嗎？”
妤：“你這人好奇怪，幹嘛詛咒我呀？”
滄陷入沈思, 這個妤的氣息和那個妤的一模一樣……只道：“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
妤：“那你叫什麽呀, 我還沒見過你呢。”
“滄。”
妤：“滄……意為寒冷, 水深綠色。這麽說來, 你還沒被閣主賜名啊？”
“賜名？”滄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
“對呀, 霜月閣的人都會被閣主賜名, 閣主所賜之名, 部首為女, 據說蘊含深意。”妤解釋道。
深意？“這名字能傳承麽？”滄又問。
妤：“好像是能傳承的。”
滄猜測，所謂的傳承, 應是某種詛咒的延續，不過妤的……明顯不同。
若是被賜名，便會像那些師姐師妹們一樣，只知獵殺男子麽？
滄暗暗種下了一顆覆仇的種子，開始夜以繼日地修煉，時常一個人單槍匹馬闖進妖窟裏，只為尋找作惡多端的“腦袋”。
姤對滄的指導也更加頻繁了些，說是傾囊相授也不為過。
幾十年過去，她終於培養出了一把利刃。
於霜月閣的論道亭，姤與滄正在對弈，姤問道：“滄兒，你已至煉虛巔峰，可曾想過合道所在？”
滄落下一顆白子，回答道：“想過。”
姤：“你可知道，我為何遲遲沒有給你賜名？”
滄：“閣主所培養的接班人，不能單單使用「名字咒」這種伎倆，需要有更深層次的認知，比如……合道。”
“太聰明可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羽翼未豐之前，你該不會以為，只隔了一層境界，便能鬥得過我吧？”姤笑道，隨後落下一子，黑棋陡然占據了絕對優勢。
滄目光放在棋盤上，只道：“閣主且試。”
冰雪崖畔，一紅一藍兩道身影似散落的墨滴，在白紙上勾勒出了式式劍招。
滄一襲紅衣濃稠似血，使的劍法自然不是姤教她的，而是自創的。
姤的劍法於她而言，只作知己知彼。
幾個回合過後，姤明顯感覺到，她被壓制得死死的，不過仗著修為，她仍能掌控全局。
滄落下一子，瞬間將局勢拉平，說道：“昔日，我曾於山巔悟道，觀上天運行的軌跡，執上天賦予的使命，感天地生殺之機，悟陰陽造化之理，總納為陰符三百言。”
姤把玩著一顆棋子：“倒是我小瞧你了。”
滄展開領域，將姤的修為壓制到了煉虛期，同時，周圍的雪花凝聚成了無數把飛劍，劍尖泛著寒光，蓄勢待發。
姤略有詫異，那領域充斥著純粹的大道法則氣息，教人心生敬畏，那些飛劍更甚，幾乎是由純粹的殺意澆築而成。
她看向面前的女子，心道這般天賦出眾又能隱忍之人，來日必將登臨大道絕巔，若能為她所用，重置世界又有何難？隨即落下一子，又引天傾，將白棋逼上絕路。
那一襲藍衣劃破眉心，祭出一滴鮮血，吟道：“閑心靜室，寥朗虛真，逸想妙觀，騰躍玄人。”
那一滴鮮血分化出八股血線，是為八道秘言，又拉扯連結起來，形成了類似蛛網的形狀。
點化線，線化面，面又化虛空，無論那些飛劍從哪個方位進攻，都會被一方虛空捕獲。
滄一時無可奈何，並沒有註意到，血線已經蔓延到她的腳下。
論道亭中的滄舉棋不定，眼神忽而空洞了起來，對面的姤微微揚唇：“如此良辰吉日，便讓我幫你突破了這煉虛巔峰吧……”
滄被縛在血線蛛網上，掙紮道：“你就不怕，我與你有大道之爭嗎？”
姤仍是那副不屑一顧的表情：“只要你能完成我的夙願，我以死讓道又何妨？”
那些血線分出枝丫，慢慢刺入滄的經脈，滄能聽到它們的聲音：誅盡此間男子。
如同洪水，要將她淹沒。
滄蹙緊了眉頭，這便是她最擔心的事，不是奪舍，而是嫁接，是合道的轉讓，亦是夙願的移植，本質上她還是她，只是多了一些理念……
‘如果就此合道地利的話，以後的修行之路和大道成就，勢必也會受到限制。’
雷劫至。
滄最終還是決定合道這一隅冰雪之地，此後，此間之南，有凈土，謂之陰符。
隨著眼神恢覆清明，滄落下那一子，棋盤上乍見裂痕，幻境空間驟然崩碎。
姤殺心已起，緊接著落下一子，黑棋盡呈圍殺之勢，“我親手培養出的利刃，今日，便由我親手折斷……”
滄扛著雷劫回手，大有魚死網破的架勢，穩著嗓音道：“天地初開，道化陰陽，水火並生，善惡並存，如此方得長久，而你所求太過偏執，勢必為大道所不容。”
姤嗤笑道：“我只是想要將罪惡從這個世界徹底抹除，我有什麽錯？與其讓這個世界彌漫著汙穢地茍活，不如讓她美麗地死去……”
滄忽然問道：“妤也是麽？”
姤：“她是不是……我不知道，不過我倒想瞧瞧，你這所謂的「好人」，是如何濫殺無辜的。”
滄：“……”
黑棋始終有三線生機，如滄所料，姤有三個本體，分別是由「執念」化身的姤，由「惡念」化身的婕，和由「善念」化身的妤。
而要想殺死姤，必須將她的三縷念頭同時掐滅，否則，善會生惡，惡會生善，執念不絕。
滄：“你蒙蔽了她們的神識，只為幫你做戲，不斷通過幻象和死亡，讓所有人都潛移默化成為你的傀儡，或者說……墊腳石。”
有一個討厭蛇的人，她培養了一群抓蛇的人，若是有人善心大起，把她蛇窟裏的蛇都放了，那麽，將這個人餵了蛇，便是對其他人最好的震懾。
於姤而言，蛇窟便是地牢，而蛇，便是那些男子的頭顱。
確實有人被吃了，不過，這其中有多少個妤呢？亦或是多少縷姤的善念……
姤：“我予她們新生，是為因，她們幫我鞏固道基，是為果，這其中有何不妥，不是很符合你那些大道理嗎？”
滄滿眼血絲，語氣不善：“你所謂的「新生」，便是指使狼群去咬死她們的父母嗎？”
姤：“說到底，這只是你的猜測不是麽？”
滄閉上眼睛，一滴淚珠滑落，輕道：“你的道，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願今日過後，你能做一個美滿的夢。”
姤冷笑一聲，“可我並不想做夢，該做夢的……是這個世界……”
雷劫已經過去，滄受損的經脈開始修覆，靈力也充盈至巔峰狀態，再睜眼，寒芒盡露，鋪天蓋地的白色劍氣卷著風雪湧入論道亭。
與此同時，姤手邊棋盒中的黑色棋子化作了墨水狀，姤以劍指為引，一把墨色長劍凝聚而出，水墨色的劍氣自劍身向外一筆筆蕩開。
墨雪之爭。
執念之身，執念之深。
滄雖立於不敗之地，但受到的磨損極大，山脈腳下，那片名為“陰符”的大陸，發生了無盡的山崩地裂，風雪飄搖。
大陸上雖說人煙稀少，但還是有人居住的，滄只得以天地反覆之力，使得雪崩傾上蒼穹，地震也化為雷暴。
“這種時候，還要分心。”姤斬出一劍，引著無數墨水潑向滄，飛行途中，那些墨水顯化出字形，凝成了一方「文字獄」，將滄籠罩。
此劍名為“閑言碎語”，多針對神識，若是道心不穩的話，極容易發瘋入魔。
不過滄並沒有受到影響，只是遺憾於戰前沒有準備一把好劍，普通的劍是若置身此般地利與人和的論道中，頃刻間便會化為鐵水。
所幸，她的術二，龍蛇起陸，能將殺意具象化，也算是有武器可用的。
似這般鬥下去，無疑會持續個數百年，直到這片冰雪之地的靈氣枯竭。
術三，移星易宿。
這是滄的底牌，是真正能改天換命的無上妙法，只是，所需代價極大。
然而，令她為難的並非代價，而是一直作為棋子的婕和妤。
當真要全部斬滅麽？
姤突然蹙起了眉。
滄能明顯感覺到，姤少了一些東西。
妤提著一顆腦袋來到了論道亭，是婕的。
善念掐滅了惡念。
姤需要信念之力，不得已，將婕和妤的一並截取了，這導致三縷念頭產生了交匯。
妤窺見自己作為棋子被分食一次又一次，遂起了惡念，此消彼長，婕再無生路。
當夢醒後，姤自然而然被分走了大半修為，現在也是斬殺姤的最好時機，因為，妤的惡念正在逐漸成長，不久後，便會分化出一個全新的“婕”…* …
妤以手刀插入胸口，那張可愛的臉上仍是笑臉，朝滄道：“謝謝你，賜我一場……夢醒時……花開……”
“妤……”滄只看見雪花飄落，融進了紅色的血液裏。
善惡湮滅。
即便是“瘦死的”合道境，滄仍需要全力以赴，不過，無需施展術三了。
她現在，需要一把劍。
下一刻，仿佛有劍鳴聲在耳畔響起，其雀躍，其凜冽，其等待。
滄橫起右手，輕輕抓握。
“劍來。”
握住劍的一瞬間，滄已突至姤的身前，殺意之甚，幾乎使時間凝滯。
姤拼死反撲，將“滄”斬殺，然而，一把帶血的青色長劍卻從她的腹部捅出。
以殺意具象化為自己作為障眼法，便是姤也難以分辨。
至此，三念皆寂滅，隨著姤的身死道消，名字咒也失去了作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滄又被關進地牢。
斷裂的骨頭已經覆好如初, 姤只是單純地想讓她知道不聽話的後果。
一盞小油燈點亮了整個房間，一位玄衣女子端著一碗水遞到滄的面前，滄內傷極重, 還未恢覆起身的力氣, 只是咬緊牙關。
婕無所謂地笑了一聲：“我只是想幫你擺脫痛苦罷了, 你還不領情……”
她用手捏住滄的下巴，稍稍用力便迫使滄張了口，接著道：“真不知道閣主怎麽想的，選你做接班人。”
“真無趣。”婕松開滄，興致缺缺地離開了地牢，臨走前還不忘帶上小油燈。
幾日後, 滄被放了出來, 回屋時, 聞見了一道熟悉的氣息，“妤？”
那人笑道：“你好, 你認識我？”
滄：“你不是……死了嗎？”
妤：“你這人好奇怪，幹嘛詛咒我呀？”
滄陷入沈思, 這個妤的氣息和那個妤的一模一樣……只道：“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
妤：“那你叫什麽呀, 我還沒見過你呢。”
“滄。”
妤：“滄……意為寒冷, 水深綠色。這麽說來, 你還沒被閣主賜名啊？”
“賜名？”滄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
“對呀, 霜月閣的人都會被閣主賜名, 閣主所賜之名, 部首為女, 據說蘊含深意。”妤解釋道。
深意？“這名字能傳承麽？”滄又問。
妤：“好像是能傳承的。”
滄猜測，所謂的傳承, 應是某種詛咒的延續，不過妤的……明顯不同。
若是被賜名，便會像那些師姐師妹們一樣，只知獵殺男子麽？
滄暗暗種下了一顆覆仇的種子，開始夜以繼日地修煉，時常一個人單槍匹馬闖進妖窟裏，只為尋找作惡多端的“腦袋”。
姤對滄的指導也更加頻繁了些，說是傾囊相授也不為過。
幾十年過去，她終於培養出了一把利刃。
於霜月閣的論道亭，姤與滄正在對弈，姤問道：“滄兒，你已至煉虛巔峰，可曾想過合道所在？”
滄落下一顆白子，回答道：“想過。”
姤：“你可知道，我為何遲遲沒有給你賜名？”
滄：“閣主所培養的接班人，不能單單使用「名字咒」這種伎倆，需要有更深層次的認知，比如……合道。”
“太聰明可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羽翼未豐之前，你該不會以為，只隔了一層境界，便能鬥得過我吧？”姤笑道，隨後落下一子，黑棋陡然占據了絕對優勢。
滄目光放在棋盤上，只道：“閣主且試。”
冰雪崖畔，一紅一藍兩道身影似散落的墨滴，在白紙上勾勒出了式式劍招。
滄一襲紅衣濃稠似血，使的劍法自然不是姤教她的，而是自創的。
姤的劍法於她而言，只作知己知彼。
幾個回合過後，姤明顯感覺到，她被壓制得死死的，不過仗著修為，她仍能掌控全局。
滄落下一子，瞬間將局勢拉平，說道：“昔日，我曾於山巔悟道，觀上天運行的軌跡，執上天賦予的使命，感天地生殺之機，悟陰陽造化之理，總納為陰符三百言。”
姤把玩著一顆棋子：“倒是我小瞧你了。”
滄展開領域，將姤的修為壓制到了煉虛期，同時，周圍的雪花凝聚成了無數把飛劍，劍尖泛著寒光，蓄勢待發。
姤略有詫異，那領域充斥著純粹的大道法則氣息，教人心生敬畏，那些飛劍更甚，幾乎是由純粹的殺意澆築而成。
她看向面前的女子，心道這般天賦出眾又能隱忍之人，來日必將登臨大道絕巔，若能為她所用，重置世界又有何難？隨即落下一子，又引天傾，將白棋逼上絕路。
那一襲藍衣劃破眉心，祭出一滴鮮血，吟道：“閑心靜室，寥朗虛真，逸想妙觀，騰躍玄人。”
那一滴鮮血分化出八股血線，是為八道秘言，又拉扯連結起來，形成了類似蛛網的形狀。
點化線，線化面，面又化虛空，無論那些飛劍從哪個方位進攻，都會被一方虛空捕獲。
滄一時無可奈何，並沒有註意到，血線已經蔓延到她的腳下。
論道亭中的滄舉棋不定，眼神忽而空洞了起來，對面的姤微微揚唇：“如此良辰吉日，便讓我幫你突破了這煉虛巔峰吧……”
滄被縛在血線蛛網上，掙紮道：“你就不怕，我與你有大道之爭嗎？”
姤仍是那副不屑一顧的表情：“只要你能完成我的夙願，我以死讓道又何妨？”
那些血線分出枝丫，慢慢刺入滄的經脈，滄能聽到它們的聲音：誅盡此間男子。
如同洪水，要將她淹沒。
滄蹙緊了眉頭，這便是她最擔心的事，不是奪舍，而是嫁接，是合道的轉讓，亦是夙願的移植，本質上她還是她，只是多了一些理念……
‘如果就此合道地利的話，以後的修行之路和大道成就，勢必也會受到限制。’
雷劫至。
滄最終還是決定合道這一隅冰雪之地，此後，此間之南，有凈土，謂之陰符。
隨著眼神恢覆清明，滄落下那一子，棋盤上乍見裂痕，幻境空間驟然崩碎。
姤殺心已起，緊接著落下一子，黑棋盡呈圍殺之勢，“我親手培養出的利刃，今日，便由我親手折斷……”
滄扛著雷劫回手，大有魚死網破的架勢，穩著嗓音道：“天地初開，道化陰陽，水火並生，善惡並存，如此方得長久，而你所求太過偏執，勢必為大道所不容。”
姤嗤笑道：“我只是想要將罪惡從這個世界徹底抹除，我有什麽錯？與其讓這個世界彌漫著汙穢地茍活，不如讓她美麗地死去……”
滄忽然問道：“妤也是麽？”
姤：“她是不是……我不知道，不過我倒想瞧瞧，你這所謂的「好人」，是如何濫殺無辜的。”
滄：“……”
黑棋始終有三線生機，如滄所料，姤有三個本體，分別是由「執念」化身的姤，由「惡念」化身的婕，和由「善念」化身的妤。
而要想殺死姤，必須將她的三縷念頭同時掐滅，否則，善會生惡，惡會生善，執念不絕。
滄：“你蒙蔽了她們的神識，只為幫你做戲，不斷通過幻象和死亡，讓所有人都潛移默化成為你的傀儡，或者說……墊腳石。”
有一個討厭蛇的人，她培養了一群抓蛇的人，若是有人善心大起，把她蛇窟裏的蛇都放了，那麽，將這個人餵了蛇，便是對其他人最好的震懾。
於姤而言，蛇窟便是地牢，而蛇，便是那些男子的頭顱。
確實有人被吃了，不過，這其中有多少個妤呢？亦或是多少縷姤的善念……
姤：“我予她們新生，是為因，她們幫我鞏固道基，是為果，這其中有何不妥，不是很符合你那些大道理嗎？”
滄滿眼血絲，語氣不善：“你所謂的「新生」，便是指使狼群去咬死她們的父母嗎？”
姤：“說到底，這只是你的猜測不是麽？”
滄閉上眼睛，一滴淚珠滑落，輕道：“你的道，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願今日過後，你能做一個美滿的夢。”
姤冷笑一聲，“可我並不想做夢，該做夢的……是這個世界……”
雷劫已經過去，滄受損的經脈開始修覆，靈力也充盈至巔峰狀態，再睜眼，寒芒盡露，鋪天蓋地的白色劍氣卷著風雪湧入論道亭。
與此同時，姤手邊棋盒中的黑色棋子化作了墨水狀，姤以劍指為引，一把墨色長劍凝聚而出，水墨色的劍氣自劍身向外一筆筆蕩開。
墨雪之爭。
執念之身，執念之深。
滄雖立於不敗之地，但受到的磨損極大，山脈腳下，那片名為“陰符”的大陸，發生了無盡的山崩地裂，風雪飄搖。
大陸上雖說人煙稀少，但還是有人居住的，滄只得以天地反覆之力，使得雪崩傾上蒼穹，地震也化為雷暴。
“這種時候，還要分心。”姤斬出一劍，引著無數墨水潑向滄，飛行途中，那些墨水顯化出字形，凝成了一方「文字獄」，將滄籠罩。
此劍名為“閑言碎語”，多針對神識，若是道心不穩的話，極容易發瘋入魔。
不過滄並沒有受到影響，只是遺憾於戰前沒有準備一把好劍，普通的劍是若置身此般地利與人和的論道中，頃刻間便會化為鐵水。
所幸，她的術二，龍蛇起陸，能將殺意具象化，也算是有武器可用的。
似這般鬥下去，無疑會持續個數百年，直到這片冰雪之地的靈氣枯竭。
術三，移星易宿。
這是滄的底牌，是真正能改天換命的無上妙法，只是，所需代價極大。
然而，令她為難的並非代價，而是一直作為棋子的婕和妤。
當真要全部斬滅麽？
姤突然蹙起了眉。
滄能明顯感覺到，姤少了一些東西。
妤提著一顆腦袋來到了論道亭，是婕的。
善念掐滅了惡念。
姤需要信念之力，不得已，將婕和妤的一並截取了，這導致三縷念頭產生了交匯。
妤窺見自己作為棋子被分食一次又一次，遂起了惡念，此消彼長，婕再無生路。
當夢醒後，姤自然而然被分走了大半修為，現在也是斬殺姤的最好時機，因為，妤的惡念正在逐漸成長，不久後，便會分化出一個全新的“婕”…* …
妤以手刀插入胸口，那張可愛的臉上仍是笑臉，朝滄道：“謝謝你，賜我一場……夢醒時……花開……”
“妤……”滄只看見雪花飄落，融進了紅色的血液裏。
善惡湮滅。
即便是“瘦死的”合道境，滄仍需要全力以赴，不過，無需施展術三了。
她現在，需要一把劍。
下一刻，仿佛有劍鳴聲在耳畔響起，其雀躍，其凜冽，其等待。
滄橫起右手，輕輕抓握。
“劍來。”
握住劍的一瞬間，滄已突至姤的身前，殺意之甚，幾乎使時間凝滯。
姤拼死反撲，將“滄”斬殺，然而，一把帶血的青色長劍卻從她的腹部捅出。
以殺意具象化為自己作為障眼法，便是姤也難以分辨。
至此，三念皆寂滅，隨著姤的身死道消，名字咒也失去了作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