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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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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撐腰

“我……我不知道啊, 昨天打掃的時候,還好好的呢……”

“我問你,那時天書可還泛著金光?”

“自前不久元嬰十人的名字更新後, 天書便一直是泛著金光的, 誰知道一夜之間……”

……

大堂內, 白胡子老先生正盤問望舒樓的值班弟子,洛霜月沒有力氣似的靠在椅背上,努力壓下心湖中的波瀾。

雨婳輕輕握著洛霜月的手,眼神黯淡。

阮灼:“那勞什子望舒樓,就沒個什麽保護措施嗎?”

老先生:“望舒樓周圍布有合道級別的術法屏障,若沒有特定的批條, 是輕易不能進去的呀, 而且, 向天書提問之人,只能是元嬰期。”

阮灼攤手:“那事情就很明顯了呀, 一個合道境的人帶著一個元嬰期的人,偷偷溜進去了。”

老先生:“話雖如此, 但一個合道境的修士,他圖什麽呀?”

雨婳已有定奪。

這時, 有書院的弟子進堂稟報:“白先生, 有客來……”

白先生搖了搖頭, 嘆氣道:“唉, 顧樓主和平樓主還在閉關嗎?”

那弟子:“是的。”

白先生朝幻闕宗的兩人道:“既然洛小友身體不適, 雨仙子你還是先帶她回去休息吧, 這件事老夫定會盡快查清的。”

雨婳站起身來:“那就勞煩白先生了, 我與師妹先行告辭。”

阮灼正想提議白先生,把書院內所有合道境的修士都抓起來打一頓, 那樣不就水落石出了嗎?卻被沐瑤拉走了。

沐瑤:“勸你不要語出驚人。”

阮灼:“本小姐怎麽就語出驚人了?那些個人頂風作案,完全是不把書院的老先生放在眼裏呀,揪起來打一頓就好了!”

沐瑤:“……”

門外傳來些聲響:

“雨婳仙子,真是聞名不如一見吶!”

“這位想必就是悟出先天符箓的洛仙子吧?”

“我等想與她聊一聊。”

阮灼當即沖出門外,只見烏泱泱的一群人,不似人,倒似那饑腸轆轆的烏鴉。

“抱歉,我師妹現下身體不適,還請另外找個時間吧,告辭。”說完,雨婳扶著洛霜月朝另外一邊走去,卻又被攔住。

“可老夫觀她面色甚好,放心,只是問些話罷了,不必搞得這麽苦大仇深。”

阮灼走到二人身前:“餵餵餵,幹什麽呢?”

老者:“這位想必就是蓮花門的少門主,老夫乃黑心符宗掌門,決明子,只是想問你朋友一些事情罷了,還請行個方便。”

阮灼:“不方便不方便……什麽決明子,山茄子,本小姐通通不認識。”

老者身後的修士怒道:“放肆!決明子仙尊可是符箓一道最德高望重的前輩,能與洛霜月傳道是她的榮幸,還請你莫要在此張牙舞爪,大放厥詞!”

阮灼忽笑道:“喲,你又是哪根蔥?知道嗎,像你這樣的人,在畫本子裏可以統一概括為兩個字——炮灰!”

那修士氣急,擡手指著阮灼:“你……”

阮灼接話道:“我什麽我,來打我呀,你敢碰本小姐一下嗎?”

那修士背過身去,“哼!”

決明子:“事關符道一途的生死存亡,還請少門主莫要插手才是,貴宗剛斷百年氣運,想必不願接這天大的因果。”

阮灼:“……”

沐瑤:“諸位,在書院境內,還請遵守書院的規矩,克己覆禮,莫要強人所難。”

決明子笑道:“這是自然,這修真界的「家事」,當以和為貴呀!”

洛霜月傳音術道:“師姐,煩心的事,一次性解決了吧。”

雨婳:“好。”

洛霜月看向那個老者,應道:“好。”

老者哈哈一笑:“洛仙子是爽快人呀!”隨即“借花獻佛”似的,往大堂做了個“請”的動作。

進大堂後,決明子和白先生寒暄起來,聲稱要借貴堂開會,在不破壞書院規矩的前提下,白先生自然沒法拒絕,況且當事人也同意了,總是躲不過去的。

不過說是開會,卻只有那幾個老頭子在交談,句句沒提洛霜月,但句句都跟先天符箓掛鉤。

洛霜月冷笑不已,第一次對冠冕堂皇有了深刻的認知。

“唉,可惜洛小友只有元嬰期,如何能保護好先天符箓?”

“這外界對先天符箓,可是虎視眈眈吶!”

“先天符箓一旦落入心懷不軌之手,那我一幹符道宗門,豈不如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老朽認為,還是把先天符箓保護起來比較好,決明子仙尊,你以為如何?”

決明子:“甚好,可這世間哪裏又有絕對安全的地方?”

川楝子:“老朽宗門內便有一處洞天福地,設有九九八十一層禁制,即便蠻力破解也需九九八十一年,可保先天符箓安全。”

阮灼嗤笑道:“說得好聽,你們這不是非法拘禁嗎?你當幻闕宗是吃素的?”

決明子:“既如此,就是不知洛仙子可願接受貴宗的好意?”

川楝子:“不接受也得接受,這先天符箓事關我符道一途的命數,這天大的因果,試問誰能承擔得起?”

衡陽子默不作聲,只作壁上觀,他自然不會把眼睛的* 事說出去。

這時,堂外傳來了一道細嫵的嗓音:“哎呀哎呀~真的是好大的因果呢!把妾身唬得一楞一楞的……”

有人奇怪道:“不是布下隔音術了嗎?”

川楝子:“何人在堂外喧嘩,不知我符道宗門正在議事嗎?”

堂門緩緩打開,三股大乘期的威壓剎時彌漫,除了洛霜月等人和書院的人,其餘皆被震懾住,幾乎喘不過氣來。

洛霜月扭頭瞧見了其中一抹墨綠色,所有的委屈當即爆發出來,淚水蓄滿眼眶,起身走到顏芝面前。

顏芝伸手攬過,輕拍道:“嘖嘖嘖,這是誰家的小孩,竟被欺負成這般模樣?”

雨婳走到她們跟前行禮:“見過師尊,顏師姑……”忽而收起了手,“謝老板。”

謝蘭掩面笑了一聲,“雨仙子,消息挺靈通的嘛~這雨朝新法幾日前才頒布。”

雨婳不解:謝蘭竟是大乘期?她為何會來?

沐瑤和阮灼等人也上前行禮:“見過晏竹仙尊,顏芝仙尊。”

晏竹:“幾位不必多禮。”又朝白先生道:“晏某不請自來,實屬冒昧,不過,貴院這天書一事……”

白先生汗流浹背:“此番的確是書院的過失,但現下天書已進入天譴期,無法再提問了,幻闕宗想要任何補償,都可以商量……”

晏竹勾唇:“顧樓主呢,我倒想和她聊聊這補償的相關事宜。”

白先生:“顧樓主她……”

虛空之中傳來一道空靈的嗓音:“晏掌門,請移步致知樓一敘。”

晏竹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顏芝:“欸,那個沐樓主,聽說你們末影樓有家百味居很是不錯……”

沐瑤抱拳道:“是晚輩疏忽,顏仙尊遠道而來,還請讓晚輩略盡地主之誼。”

“好說,好說。”顏芝一邊答應,一邊幫洛霜月擦眼淚,然後牽上她的手,跟著沐瑤走出大堂,臨走前又道:“洛霜月是本座的徒妹,本座只是不愛管事,並不是死了。”

一行人走後,那股威壓才撤下,許多人登時口吐鮮血,甚至暈厥。

衡陽子也受了極重的傷:“大乘之力,可撼山海……”他眼裏的陰霾愈加濃郁。

*

百味居。

洛霜月已經平覆好了心態,右手挽著雨婳的胳膊,左邊依次坐著顏芝,謝蘭,沐瑤和阮灼。

點完菜後,洛霜月問道:“師傅,你們怎麽會來呀?”

顏芝瞥了她一眼,“某人名頭之響亮,為師自然得過來收拾爛攤子。”

洛霜月看向謝蘭,“那……謝老板為什麽也會來呀?

顏芝不甚自在,臉色微微泛紅,“她……”

謝蘭接話道:“洛仙子,重新介紹一下,我叫謝蘭,是你師傅顏芝的道侶。”

洛霜月:“哦……哦?”

雨婳:“……”

謝蘭又朝沐瑤和阮灼問道:“你們不會覺得奇怪吧?”

沐瑤:“不奇怪。”

阮灼擺手:“不奇怪,不奇怪……”

洛霜月大為震驚:“師傅,你不是說你不談情嗎?”

顏芝:“為師沒有談情啊,頂多算說愛。”

洛霜月:“……”

顏芝:“幹嘛這麽驚訝,你不是也和婳兒結了契麽?”

洛霜月:“這……這太突然了……”

謝蘭:“其實你師傅在撫養你之前,就已經與我兩情相悅了。”

顏芝:“是你單相思吧……我那時可沒喜歡上你……”

謝蘭笑笑不說話。

洛霜月看著她倆親昵的樣子,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只道:“先不說這個了吧……”

顏芝眼中閃過一抹失落,笑道:“那先吃飯吧,沐樓主和阮少門主肯定也餓了。”

阮灼見局面有些尷尬,挑話道:“對了,顏芝仙尊,雨道友為何喚你「師姑」啊,不是應該喚「師叔」麽?”

顏芝:“一個稱呼罷了,師叔一詞本就是男女通用的。”

謝蘭:“近來,山下的雨朝頒布了新的婚姻法,強調了性別平等的思想,並且整合出了許多專為女子使用的敬稱,幻闕宗覺得還不錯,便推廣使用了起來。”

顏芝:“修仙者總是懶的,瞧著人間有什麽好的政策,好的發明,便拿過來用了。”

阮灼疑惑道:“婚姻法?”

謝蘭:“簡單來說就兩點,其一,同性可婚,其二,給婚姻關系提供保障,但並不強制婚姻。”

阮灼明顯不理解,顏芝解釋道:“說的是女子想結親便結,不想結便不結,想和什麽樣的人結親也全看她自己的意願,再不能有人逼迫。”

阮灼:“聽起來蠻好的。”

沐瑤:“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改變那些根深蒂固的思想,其實是很難的,而由此導致的生育率降低等問題,無疑會使國運衰退。”

阮灼:“哎呀,反正現在整個人間都是雨國的天下,再衰退能衰退到哪兒去,開開心心地過完一輩子不就好了嘛!”

顏芝:“時代總在進步,生而為人,本應該是平等的,大道如此,大勢所趨,這樣的先行者,後必再有。”

洛霜月傳音術問道:“師姐,你沒有幹預吧?”

雨婳:“並沒有,正如顏師姑所說,時代總在進步,總會有這麽一天的。”

*

吃完飯後,洛霜月幫寧稼重新打包了一份,去大堂之前,洛霜月請她回去幫洛汐煎藥了。

安排房間的時候,沐瑤傳音術問洛霜月道:“洛姑娘,你的師傅和那位謝老板,是安排在一間麽?”

洛霜月思索良久,道:“先安排兩間吧,謝謝你了。”

顏芝和謝蘭自然知道這樣的安排是洛霜月的意思,只得裝作不知道。

沐浴過後,雨婳已經找出了洛霜月要穿的褻衣和外衣,“阿霜,和師姑好好溝通。”

洛霜月有些詫異:“師姐,你怎麽知道我想過去和師傅睡?”

雨婳微笑:“師姐怎麽會不知道,你呀,心事全寫在臉上。”

洛霜月愁眉苦臉的:“師姐,我該怎麽辦?我以前總嫌師傅煩,想讓她找個道侶,可現下,她真的找了個道侶……而且她們似乎認識了好久好久,比我的年紀都久……”

雨婳:“阿霜不高興麽?”

洛霜月:“我是高興的,但總覺得,什麽地方突然就空了。”

雨婳:“雖然師姑有了自己的生活,但阿霜永遠是她的徒妹呀,還記得師姑曾說過——她早已把阿霜當做了自己的女兒。”

洛霜月確實聽到了顏芝的那句話,抿唇應道:“嗯嗯。”

去到顏芝的房間,顏芝也剛沐浴完,正坐在床邊溫幹頭發,洛霜月默默走過去,接替了她的工作。

兩相無言,直至溫幹後。

顏芝:“霜兒,你覺得謝蘭怎麽樣?”

洛霜月:“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但確是一位心思細膩之人。”

顏芝:“為師雖然喜歡她,但也不會逼著霜兒去接受她,若是霜兒不喜歡,大不了為師冷落她個幾百年。”

洛霜月悶悶道:“不要。”

顏芝笑道:“那霜兒想要如何?”

洛霜月撲進顏芝懷裏,“師傅有了道侶,心裏還有霜兒麽?”

顏芝:“霜兒和謝蘭都是我的家人,自然都在我心裏。”

洛霜月:“家人……”

顏芝:“嗯。”

洛霜月:“那假如我和謝老板同時……”

顏芝打斷道:“霜兒,哪裏學的這些?”

洛霜月不說話了,醞釀了半天,斷斷續續道:“師傅……霜兒可以……可以喚您一聲……「娘」麽?”

顏芝停下拍背的手,眼神略有呆滯,片刻後,輕聲應道:“嗯……”

洛霜月閉上眼睛,抿了抿唇,腦海裏全是小時候她和顏芝之間的故事。

有一次她被村裏的熊孩子扔石塊,砸得鼻青臉腫,回去後也只是自己弄點草藥敷衍了事,因為顏芝幾乎不管她的事。

在她印象中,她被同齡人說胖,或者采藥受了傷,顏芝從來都是不管的,所以她認為,她被扔石塊,顏芝也不會管。

但這次顏芝卻管了,不過小洛霜月並不買賬:“姓顏的,不要你管。”

顏芝不由分說,把她拎了起來,徑直去到了那熊孩子的家裏,不知從哪兒搞來一根竹鞭,逮著那小孩一頓亂揍,豪言道:“敢欺負我家霜兒,我一個響指讓你家祖宅灰飛煙滅!”

後來,顏芝又帶她去買了糖葫蘆,小洛霜月才默默記下了顏芝的好,原來,也是有人能幫她撐腰的。

在呼吸輕淺中,一聲“娘……”輕脆而出。

顏芝眨了眨眼睛,應道:“嗯。”

抱了許久,洛霜月才慢慢退開,說道:“至於那位謝姨的話,霜兒得替師傅再考察一番,萬不能讓師傅受了委屈不是?”

顏芝:“好,都聽霜兒的。”

“嗯。”洛霜月點點頭,又道:“我和師姐打算向南游歷,去南陰符州。”

顏芝:“去吧,天書的事,我師姐不會讓你們吃虧的,如今婳兒的毒也解了,為師也輕松不少。”

洛霜月驚覺:“師傅,師姐毒解之事,我好像忘記傳信給你了……”

顏芝點了點洛霜月的額頭,“盡顧著高興了是吧?得虧師姐告訴我。”

洛霜月嘟囔道:“師傅,霜兒不是故意的……原諒我好不好?”

顏芝:“早就知道你腦袋不靈光,如今你名聲大噪,這趟南行,你和婳兒最好低調行事,以防別有用心之人。”

洛霜月滿口答應:“嗯嗯,有師姐在,師姐會保護好霜兒的。”

顏芝嘆氣:“你呀……”

洛霜月:“好啦,師傅,快睡覺吧,當心熬夜長皺紋!”

顏芝掐了掐洛霜月的臉,“好你個小兔崽子,說誰長皺紋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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