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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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本源
忽然一柄長劍從“雨婳”胸口刺出, 劍尖上卻鋥亮，並無血跡……
洛霜月滿臉不可思議。
“雨婳”低頭看了看胸前的劍，表情逐漸扭曲, 最終化為了一團飛灰。
洛霜月終於看清了長劍的主人, 又一個雨婳……難道剛剛那個是假的？
“阿霜？”雨婳收起長劍, 朝洛霜月走了過來。
“你……你別過來……”洛霜月從手鐲裏拿出了一枚銀針，擺出了防禦姿態。
雨婳停住腳步：“阿霜，我是師姐，你的神識被蒙蔽了，師姐可以幫你。”
洛霜月：“我不信，你怎麽證明？”
“那阿霜想要師姐如何證明？”雨婳將長劍放到桌上後, 轉而平靜坐下。
洛霜月：“我問你, 我們真的……結為道侶了麽？”
雨婳：“還沒有。”
沒有……
洛霜月垂下眼睫, 發現了手腕上的紅繩，自己有這個東西麽？
雨婳解釋道：“那是我們的定情信物, 不信你可以往裏面註入神識。”
洛霜月半信半疑地探入神識，果真發現了雨婳的存在, 就在眼前。
雨婳也亮出了自己的紅繩，兩條紅繩之間有靈力緊密相連, 洛霜月相信了, “你真的是師姐！”
“這回相信啦？過來。”
洛霜月乖乖走過去, 任由雨婳摸上自己的手, 再沒有排斥的感覺。
雨婳施法慢慢為洛霜月祛除影響, 洛霜月的記憶全部回籠。
“阿霜, 清醒了麽？”
“嗯。師姐, 你怎麽在這兒？”洛霜月已然明了自己進入了幻境，但為何師姐也在這裏？
雨婳瞥向腕間的紅繩：“我也不知, 上到頂層以後，迷霧漸濃，我們四人便走散了，我到處尋你不到，所幸有這紅繩……”
洛霜月抱怨道：“師姐，你竟然還蒙騙於我，這紅繩哪是定情信物……”
雨婳：“你不是也相信了麽。”
洛霜月：“懶得與你計較……”
……
洛霜月四處走了走，發現這幻境做的可真逼真，“所以我們現在，是神識的狀態？”
雨婳：“沒錯，只是我也不知該如何出去。”
洛霜月：“師姐不必擔心，我們兩人既然走到了一起，肯定會有辦法出去的！”
雨婳：“嗯。”
兩人出門一瞧，哪裏還有竹林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火山，濃煙滾滾，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再回首，竹樓也消失不見，方圓百裏似乎只剩下那一座火山。
洛霜月拽了拽雨婳的袖子：“師姐？”
雨婳：“既然是幻境，想必都是假象，我們過去瞧瞧吧。”
洛霜月：“好。”
周圍的空氣十分幹燥灼熱，地面寸草不生，一派荒蕪之景。
一路上都是被火燒毀的樹樁，一股焦炭味撲鼻而來。
突然一截巨樹崩斷，裏面爬出來一些黑色的小蛇，泛著妖氣，朝二人游來。
洛霜月目光一沈，將雨婳護在身後，迅速從手鐲裏拿出了三支驅蟲香點燃，那些小蛇只是被妖氣侵蝕，並沒有修為。
蛇群退散，洛霜月牽著雨婳的手繼續往前走，雨婳垂眸看向兩只牽在一起的手，或許，這便是道侶的意義吧……
洛霜月並沒有替那些蛇群驅散妖氣，因為那並不是真實的蛇。
*
雖然修士有靈力護體，可以防寒散熱，但洛霜月和雨婳依舊被熱出了一身汗。
“師姐，我們要上到山頂麽？”越靠近火山，氣溫越高，洛霜月有些受不了了。
“山頂可能會有線索，值得一去。”雨婳默默使用靈力替洛霜月降溫，這種環境對於水靈根的影響確實極大。
洛霜月有些不好意思：“師姐，不必如此，我撐得住的……”
“阿霜，這不僅僅是作為師姐該做的……”雨婳並沒有把話說完。
“嗯……？”那還能作為什麽，洛霜月不禁有些臉紅，道侶麽？
山路崎嶇，巨石嶙峋，雨婳選擇帶著洛霜月禦劍飛行，飛劍盤旋在火山周圍，那濃煙愈發刺鼻，兩人只得使用了閉氣術。
火山口是空的，但其下深處埋伏著滾燙的巖漿，正翻騰著，不斷冒泡。
洛霜月：“師姐，好像快要爆發了……”
雨婳：“嗯，看來這便是破幻的契機。”
兩人踏在飛劍上，等待著火山的爆發，不知道又將面臨什麽。
天地之間開始風雲變幻，電閃雷鳴，又是一道響亮如雷的吼叫，那雷暴烏雲之中驚現一只龐然大物，頭有雙角，狀如牛，全身呈青蒼色，光芒四射。
“師姐，是夔牛……”洛霜月驚訝道。
“確實，夔牛乃雷法神獸，相傳誕生自雷道本源，不知此處為何會有它的具象……”
洛霜月：“師姐，說不定，這便是機緣所在。”
雨婳：“希望如此。”
巖漿不斷被擠壓上升，那濃煙形成了一朵蘑菇的形狀，一聲長鳴響徹天際。
火山口的異動還在繼續，巖漿終於迸發而出，那聲長鳴的主人也隨之出現，竟然是上古時期的南方之神，朱雀。
朱雀浴火而出，雙翅綿延開來，抖落了巖漿，翺翔至蒼穹之上，渲染出一片火光，與夔牛形成了對峙。
雷火之爭。
夔牛雙角間開始凝聚出一道符文，是由雷法顯化而成，攜有鎮收邪祟之力，符文向那赤色巨鳥飛去，十分迅捷。
朱雀雙翅一揮，卷出了無數道流火，火焰與雷符相撞，轟鳴一片，形成了一道威力強大的靈力波動，向四周蔓延而去。
雨婳以靈力凝結出了一層防禦護罩，竟險些碎裂開來，這便是神獸之威，當真恐怖……
借著煙霧的遮掩，朱雀自旋著化為了一道流光，身後跟著無數焰火痕跡，徑直向夔牛刺去。
夔牛迅速做出反應，以雙角抵禦。
然而朱雀並不是要撞它，行至跟前，朱雀停止了自旋，那巨如勾刀的利爪抓住了夔牛的角，鳥喙張開，一道法印緩緩凝聚，似乎是很厲害的殺招。
夔牛上下晃動腦袋，卻怎麽也甩不開朱雀的鉗制，隨即開始暴怒起來，那角驟然發出強烈的光芒，與蒼穹上的雷暴相呼應，繼而一道天雷落下，狠狠劈在朱雀身上，打斷了它的施法。
朱雀被迫松開了爪子，飛到了夔牛頭上。
雨婳禦劍隱匿著行蹤，道：“這雷火爭鬥不會無緣無故出現，想必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那麽這夔牛與朱雀之間，肯定有什麽東西留在了頂層……”
洛霜月深受震撼：“僅僅只是虛像就如此厲害，不愧是上古時期的神獸，那它們留下來的東西，定然是天大的造化……”
朱雀展翅，一道陣法痕跡自雷暴下凝聚而成，生生阻斷了天雷滾滾，陣法之下，赤色的靈力化為了萬千雀羽，猶如瓢潑大雨傾盆而洩。
夔牛不斷躲閃，但還是被不少雀羽紮進血肉，受傷處燃起火來，要知道，朱雀神火是不容易被撲滅的……
洛霜月：“師姐，這處幻境既然是由那個東西構成，那倘若我對幻境裏的任意事物使用藏象，應該就可以具象出那件東西……”
雨婳：“阿霜說的不無道理，但是此法有些過於冒險……”
洛霜月懇求道：“師姐，讓我試一下嘛，我就吸收一小點，肯定會保證好自身安全的！”
雨婳：“好吧……”
雨婳禦劍落到了地上，洛霜月對著一截焦樹開始施展藏象，結果無甚反應，她暗自加大了吸收力度，手指微微顫抖，冷汗直流。
“阿霜，太冒險了，你停下。”藏象不能被打斷，雨婳很是焦急。
洛霜月很有把握：“沒事的師姐，很快就好了，神識狀態下，只會感受到疼痛而已，經脈其實是完好無損的。”
雨婳握住了洛霜月的手，阻止意味明顯：“萬一對神識有損呢？阿霜，你忤逆師姐？”
洛霜月：“師姐，事後我，任由責罰。”
“你不聽師姐的話，師姐以後不親你了……”雨婳狠心說道。
洛霜月楞了一下，“師……”
雨婳傾身，吻住了洛霜月。
這是神識間的交流，親密程度堪比雙修……
洛霜月已經麻木，藏象也失靈了，那滴著血的手緩緩垂下。
……
結束之後，兩人都靜默了，雨婳在暗自生氣，洛霜月如此不珍惜自己，洛霜月覺得很委屈，自己只是想為師姐做點什麽罷了……
夔牛在朱雀的陣法壓制下，渾身都在冒火，有些氣急，鉚足了勁朝頭上的陣法沖去，那雙角之間閃過一道紫光，是純粹的大道氣息。
朱雀飛身躲過，巨大的赤色法陣被擊穿。
雨婳挑眉，剛剛有一瞬間，自己的靈根與夔牛產生了共鳴，莫非……
“阿霜，我知道是什麽了。”她喚出佩劍，朝洛霜月伸出了手。
洛霜月顫抖著將手伸過去，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般，劍飛上了高空，才道：“師姐，對不起。”
雨婳：“我們之間不用說這些，阿霜，比起這些東西，我更在意的是你，知道了麽？”
洛霜月抿唇：“嗯，知道了。”
雨婳禦劍飛向夔牛：“那東西就在夔牛的頭上，它便是導致歷史重演的「罪魁禍首」。”
洛霜月：“可是它們大戰正酣，我們要如何過去？”
雨婳：“阿霜，閉上眼睛，它們都是假象，只是一團靈力而已。”
洛霜月聽話地閉上雙眼，神識鋪開，卻也只感受到一股磅礴混雜的靈力，什麽也捕捉不到，或許，只有師姐才行。
“師姐，你要小心……”
“嗯。”
雨婳也闔上眼睫，神識全開，再沒有夔牛與朱雀的身影，只剩一團青色和赤色的靈力，那青色的靈力中有一道紫氣，帶著極其純粹的雷道氣息，竟是一縷雷道本源。
赤色的靈力開始分散，交織，雨婳禦劍小心躲過，雷聲轟鳴，狂風割在臉上有些疼痛。
青色的靈力快速移動，雨婳緊追不舍，達到了禦劍的最快速度，空中只餘下一道紫色的殘影，洛霜月用力摟住雨婳的腰，太快了，感覺要掉下去了……
穿越雷暴區，雨婳結了一層護罩，也只堪堪擋住，洛霜月默默使用靈力加固。
很近了。
雨婳準備施展靈力截取，卻不想抓了個虛空，片刻之後，那道紫光像是受到了吸引一般，徑直沒入了雨婳的經脈……
洛霜月感覺到雨婳一陣發抖，然後，垂下了雙手……
兩人一劍自空中墜落，洛霜月緊緊抱住昏迷的雨婳，上升的風吹得發絲紛亂，瞧不見任何東西……
洛霜月慌了，一時分不清神識與本體，只覺得好像馬上就要落地了……
“師姐！”還是沒有反應。
對了，紫電，她是靈劍，或許會聽自己的話，“紫電聽召！”
紫電剎時泛起光芒，朝那擁抱在一起的兩人飛去，墊到了洛霜月背後。
下落速度減緩，洛霜月也察覺到了背後的劍，不免松了一口氣，隨即摸向雨婳的手腕，想要把脈，卻被一股強橫的靈力彈了出去，指尖微微發麻……
落地之後，洛霜月再次嘗試把脈，忍著疼痛將靈力探入經脈，發現雨婳的靈力紊亂不堪，隱隱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洛霜月當即使用靈樞針法為雨婳梳理經脈，引導靈力，每紮一針，都會受到極大的反噬。
紫電在一旁懸浮著，似乎在擔心自己的主人。
洛霜月安慰道：“她沒事了，謝謝你。”
劍身斂起光芒，沒入地面。
*
洛霜月跪坐在雨婳身旁，那夔牛與朱雀早已消失不見，火山也逐漸隱沒，一片迷霧籠罩起來，霧散之後，又回到了頂層。
她深深舒了一口氣，回來了就好。
往四周一看，沐瑤和阮灼倒在一起，似乎還昏迷著。
洛霜月過去替她們把了把脈，身體沒有任何問題，只是，好像沒有靈魂一般……難不成，她們的神識，也陷入了幻境？
*
沐瑤手裏沒有夜明珠，只好跟著前面的光亮慢慢踱步，卻不想那光亮越來越弱，直至被黑暗吞噬。
“洛姑娘……”
“阮師姐……”
沒有回應，沐瑤展開神識，才覺空無一物，去哪兒了？
忽然一陣嬰兒的啼哭聲響起，沐瑤心中警鈴大作，摸索著循聲而去，來到了一片湖泊，鏡湖。
熟悉的嬰兒啼哭，熟悉的鏡湖，沐瑤的腦袋開始混沌起來。
師姐？
那是一位青衣女子，“瑤瑤，那鏡心蓮就在湖中，師姐這便去替你摘來。”
沐瑤搖頭：“不！不要去……”
青衣女子：“嗯？你不是最想要鏡心蓮麽，怎麽又突然不要啦？放心，一會兒就摘來了。”
沐瑤覺得有些頭疼：“對，我想要鏡心蓮，為什麽不要？”
青衣女子：“瑤瑤，你怎麽哭了？”
沐瑤：“我……我不知道，我們回去吧，師姐，我不要了……”
青衣女子：“好好好，都依你，你今天這是怎麽了？”
沐瑤：“我也不知道，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嬰兒的啼哭聲又起，青衣女子疑惑道：“哪裏來的哭叫？”
“好像有七八個的樣子？”沐瑤也感到十分困惑，荒郊野外，怎會有嬰兒啼哭？
青衣女子：“多半有妖，小心一點。”
沐瑤：“嗯。”
那朵鏡心蓮沒入湖水，被妖物先得手了，青衣女子感到一陣心疼。
一只巨大的玄色蛇頭湧出水面，朝兩人吼叫，發出的卻是嬰兒般的啼哭。
一只赤色的蛇頭緊跟著浮出水面，發出了更為尖銳的啼哭聲。
“妖·九嬰。”青衣女子道。
古經言：“九嬰者，水火之怪，為人害，之地有兇水。”
在幻境的蒙蔽下，沐瑤以為自己只有築基期，而且這只九嬰的修為，明顯高於二人，二人甚至探查不出來，它究竟是何境界。
九嬰的九個頭全部浮出水面，扭曲，纏繞，張牙舞爪，十分駭人。
青衣女子拉起沐瑤的手想要逃跑，卻發現四周早已布下了屏障。
九嬰的一些頭開始噴火，一些頭開始噴水，青衣女子和沐瑤連忙躲閃，圓形的屏障內水火交加，熱浪股股。
沐瑤：“師姐，我們不是它的對手，得想辦法破開屏障。”
九只蛇頭來勢洶洶，二人如同甕中之鱉，被九嬰戲耍，只待二人精疲力盡，便是進食之時。
二人被逼至角落，九只腦袋虎視眈眈，齊齊噴火噴水。
青衣女子結出了一道防禦陣法，堪堪擋住了水火的侵蝕，她回頭看了一眼沐瑤，“瑤瑤，我的儲物袋裏有一個錐子，你拿出來試試看能不能破開屏障。”
沐瑤：“好！”
沐瑤拿出了那一方錐子，施法使其紮入屏障，果真破開了一個口子，她急道：“師姐，破開了，我們快走！”
“嗯。”青衣女子的嘴角已經溢出了一道鮮血，如果結束施法，恐怕二人瞬間將被烤熟……
她撤下一只手，施法將沐瑤推出了屏障：“瑤瑤，你快走，我來拖住它！”
“師姐……”
那水火之力忽而將防禦陣法破開，一片火汽蔓延到沐瑤眼前……
沐瑤瞪大了雙眼，無力地跪下來，腦袋亂作一團，淚水決堤而出，模糊了視線。
想要哭，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顫抖的指尖撫摸著屏障上的血跡，卻並沒有被染紅。
那一只巨大的玄色蛇頭移到沐瑤面前，在沐瑤呆滯的目光下，將那一身青衣吞入腹中。
“不要……”
“求求你……”
沐瑤拍打著屏障，感覺心臟一陣抽痛，絕望到了極點，甚至忘記了呼吸。
屏障被打開，一股血腥味，焦糊味，迎面而來，沐瑤直泛惡心，趴在地上吐了起來。
九嬰目光緊盯著那瘦弱的身影，似乎在思考用哪一個頭來吃她比較好……
這個機會讓給了一只赤色的蛇頭，它張著血盆大口，朝沐瑤撕咬而去，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臭味。
沐瑤本能的恐懼，想跑，腿卻失去了力氣，索性閉緊了雙眼……
疼痛沒有預料之中的到來，腐臭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蓮花的幽香。
沐瑤睜開濕潤的眼睫，面前站著一位玄衣女子，背影蒼實，墨發飄揚。
“沐師妹，你沒事吧？”那玄衣女子回頭問道。
“你，是誰？”沐瑤隱約覺得自己好像認識這個人。
“我是阮灼。”阮灼橫起長劍，使出了觀無量壽·涅槃，火龍飛舞，逼退了九嬰，九嬰卷土重來，卻破不開妙法蓮華的蓮花護罩。
阮灼給了沐瑤一個金色的鈴鐺：“沐師妹，這些都是幻象而已，莫要被蒙騙了。”
隨著鈴鐺的搖動，鈴音裊裊而出，宛轉悠揚，沐瑤覺得心情寧靜了不少，記憶也開始慢慢回籠，但仍舊沈浸在痛苦之中。
沐瑤：“阮師姐？”
阮灼：“你記起我來啦？”
沐瑤：“嗯。”
阮灼：“那就好，唉，我在這個鬼地方轉了挺久了，好不容易才瞧見你，你可有出去的法子？”
沐瑤：“這個幻境……截取了我記憶中最恐懼的一個片段，你為何會在這裏？”
“我也不知道，我到處去尋你們，不知不覺就走到這兒來了，幸虧我身上法寶多，不然我也被蒙蔽了神識……”阮灼暗自心驚，這便是沐瑤最恐懼的事麽，那只九嬰，那位，青衣女子。
沐瑤站起身來，眼神充滿了殺意：“誅殺九嬰，方可破幻。”
阮灼：“我剛剛試探了一下，它的修為大概在結丹期巔峰……”
“任它修為再高，今天也必死無疑。”沐瑤其實自那之後便開始研究九嬰，期待著，有再交手的一天。
九嬰是由坎，離二卦的精氣修煉而成。坎卦四短畫，一長畫；離卦二短畫，二長畫，共總九畫，所以有九頭。
坎為水而色玄，占五首；離為火而色赤，占四首。
沐瑤：“離中虛，坎中滿，簡單的來說只需要將玄色的頭斬斷一只，赤色的頭斬斷兩只，就可以將其封入坤卦。”
阮灼：“好，我明白了。”
沐瑤：“待會兒我會使用陣法將其禁錮十息，你有把握斬下三只頭麽？”
阮灼：“自然是有的，沐師妹只管布陣即可。”
沐瑤：“嗯。”
阮灼結束了施法，妙法蓮華的蓮花護罩開始消散，九嬰又發出了嬰兒的啼哭。
沐瑤直接飛身而出，丟出了五枚令旗，繞著九嬰旋轉。
阮灼站在原地，拿出了一把古弓，赤色長劍一分為三，搭上了弓弦。
時機已到，此時九嬰的九個頭較為分散，沐瑤開始結印，
“律令，禁錮！”
五枚令旗皆為水相，幻化出了無數條水線，將九嬰的九個頭架空束縛。
阮灼一直在尋找目標：玄一赤二……
一聲高亢的凰鳴傳出，三柄飛劍疾馳而去，隱隱有鳳鳥顯形，拖拽著烈火，精準地刺穿了那三個腦袋。
失去了一只玄頭和兩只赤頭，離坎二卦格局巨變，九嬰轉瞬之間化作泥土……
水火之妖，滅之以水火。
“哈……解決了！”阮灼收起古弓，剛想高興一下，卻發現沐瑤又沈默了，是在想那位青衣女子嗎？
“沐師妹，你還好麽？”
“還好……”
阮灼：“想哭的話就哭出來吧，這裏是神識，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沐瑤的眼淚陡然控制不住，捂著臉蹲到了地上，形單影只，落魄無門。
阮灼也蹲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老套道：“沒事了，都過去了……”
沐瑤轉頭抱住了阮灼，聲音斷斷續續：“他們都說……是我……害死了師姐……”
阮灼接著輕拍，安慰道：“不是你的錯，這不是你的錯。”
“嗚…唔……”沐瑤哭的很崩潰，一直以來壓抑的情感全部爆發出來，牙齒緊緊咬在阮灼肩上，阮灼默默受著，抱緊了沐瑤，“不是你的錯。”
沐瑤也認為就是自己害死了師姐，被人罵，被欺負也是罪有應得，甚至有過尋死的念頭，但師姐肯定不答應吧……
“瑤瑤，你以後想做什麽？”
“不知道，師姐呢？”
“嗯……師姐想要收集這天下所有的陣法，做一個舉世聞名的陣法大家！”
“好厲害，那我陪著師姐收集！”
“好，瑤瑤真乖！”
……
於是沐瑤* 開始執著於師姐的夢想，活成了理想中師姐的模樣，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茍且偷生下去。
*
三個人都昏迷著，洛霜月壓力很大，只希望莫要再發生什麽怪事了。
她又替雨婳把了把脈，已經很平穩了，但為何還不醒來？
“師姐？”洛霜月揉了揉雨婳的手心，企圖叫醒她。
雨婳蹙了蹙眉稍，緩緩睜開眼睛，吐氣道：“嘶……好疼~”
洛霜月喜憂參半：“師姐，哪裏疼？”
雨婳：“手心。”
“啊……？”洛霜月連忙放手：“對不起，我太用力了。”
雨婳輕輕笑了下：“傻姑娘，逗你的。”
“師姐，你！”洛霜月報覆性地又捏了捏雨婳的手心，當然，也沒有很用力。
雨婳一聲悶哼：“嗯……阿霜，真的疼……”
洛霜月：“你還想逗我！”
雨婳：“我沒有……”
洛霜月：“你有！”
“沒有……”雨婳無辜地眨巴著眼睛，一副委屈楚楚的模樣。
真是受不了這個女人……
“好好好，你沒有，是我錯了，我給你吹吹吧……”洛霜月拿起雨婳的手，往手心吹了吹，然後在上面落下了一個吻，問道：“這樣子還疼麽，師姐？”
雨婳：“嗯……嘴唇也有點疼。”
洛霜月：“那，我給師姐吹一吹？”
雨婳：“好。”
洛霜月湊近了雨婳的唇，真就只是吹一吹，並無其他的動作。
雨婳略顯失望，不滿地嘟了嘟唇，那模樣，當真可愛。
但洛霜月仍舊不為所動，她問道：“師姐，那到底是什麽東西，你為何會昏迷不醒？”
雨婳伸出手，一縷紫色的靈力緩緩浮現出來，“就是這個，一縷雷道本源，本源之力極其霸道，而它現在已經依附在了我的靈根之上。”
本源之力，即世上最純粹的靈力，只瞧一瞧便使人心神震蕩，懼意橫生。
洛霜月合上了雨婳的手：“這本源之力於師姐大有益處，看來不虛此行。”
“嗯。”
雨婳又問道：“她們呢？”
洛霜月：“她們二人的神識仍然在幻境之中，想必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雨婳：“阿霜，扶我起來吧。”
洛霜月：“好。”
洛霜月伸手過去，卻被雨婳一把拉下，圈在了身前，兩人近在咫尺。
雨婳這才露出狐貍尾巴：“阿霜，我瞧你的唇也有些疼，師姐給你吹一吹可好？”
洛霜月搖頭：“我不疼……”
“你疼。”
“我……唔……”
阮灼醒來的時候，正巧又瞧見了那擁吻在一起的兩人，真是造孽啊！
怎麽辦？繼續裝睡吧。
手有些麻，撐不住了，阮灼佯裝打了一個哈欠：“啊……手好酸啊，怎麽回事？本小姐怎麽睡著了？”
洛霜月連忙起身，抿了抿唇，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接話道：“阮灼姑娘，你沒事吧？”
阮灼：“沒事啊，我跟沐師妹在幻境裏斬滅了一只九嬰，然後就醒過來了。”
洛霜月：“你們兩在一個幻境裏？”
阮灼：“對啊，有什麽問題麽？”
“沒有，我和師姐也在一個幻境裏。”
雨婳瞧了瞧還躺在地上的沐瑤：“既然你都醒了，那沐師妹為何還沒有醒過來？”
阮灼摸了摸肩膀：“這……本小姐怎麽知道？”
“我醒了，裝睡而已。”沐瑤忽然坐起身來，臉色白裏透紅。
洛霜月有些不自在：“額，這樣啊，也不知這是誰的墓，這頂層怎麽什麽都沒有呀？”
阮灼附和道：“對啊，怎麽空蕩蕩的？”
雨婳：“這裏面或許只有一縷雷道本源，它可以影響神識，制造幻境，不過，已經被我拿了。”
阮灼：“只有一縷嗎？”
雨婳：“怎麽，阮師妹想要？”
“本小姐要那東西做什麽，難道就沒有什麽火道本源之類的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
“算了，我有參同契就夠了。”
洛霜月：“那我們就此離開了麽？”
“不過要怎麽離開呢？”阮灼四處瞧了瞧，除了樓道並沒有其他的出口。
雨婳看向沐瑤：“沐師妹可有法子？”
“原路返回。”沐瑤抽動嘴角，說出了最樸實的一種方法。
洛霜月心道：果然如此。
隨後四人開始原路返回，沿著樓道下到底層，再穿過石橋，回到了那一方窪地。
沐瑤開始結印，腳底下亮起一圈藍色的陣法痕跡，四人開始往上移動，沒入水中，這個陣法有避水的功能，所以四人的衣物都沒有濕。
浮出水面，終於見到了久違的太陽。
一道靈力襲擊而來，沐瑤擡手間凝出一道禦靈符擋住。
緊接著十幾只妖現身，將四人團團圍住在水面之上。
粗獷的聲音：“桀桀桀……諸位，我們已經在此恭候多時了！”
洛霜月抓緊了雨婳的手，那是，之前的那位妖族大哥。
“咦？那不是花妖嗎，怎麽跟仙門的人混在一起？”一位小弟說道。
妖族大哥怒斥：“你個蠢貨，被蒙騙了都不知道，她們根本就是一夥的！”
“是是是，大哥英明！”
“全是結丹期，找機會跑。”雨婳以傳音術說道。
“什麽花妖啊，它們在說什麽？”阮灼疑惑道。
“這個說來話長了，反正他們想要你的命。”洛霜月解釋道。
“以多欺少，豈有此理！”阮灼不滿道。
其中有六只妖開始結印布陣，不對，是引發陣法，陷阱早已布好。
六道紅線從六個方位匯聚到四人頭頂，形成了一個牢籠，牢籠中幻化而出一些妖獸虛影，朝四人圍攻過來。
沐瑤在陣法痕跡上添加了一個防禦陣，雨婳和阮灼長劍出鞘，開始反擊。
雨婳將雷道本源引入紫電，屬性契合使威力大增，隨手揮出一劍，便能使劍氣化形，凝聚出了夔牛的虛影。
雖然只是虛影，卻引來了天雷，要知道，雷道本源蘊含有蕩盡魑魅之力，那些妖獸虛影紛紛被擊碎。
阮灼沒了沐瑤的陣法加持，使出的「觀無量壽·涅槃」只能使劍氣幻化成一只火龍，但應對那些虛影已經綽綽有餘。
紅線牢籠中，雷霆與火焰共舞，很快將妖獸虛影消滅了個幹凈。
沐瑤分析出了破陣關鍵：“集中精力攻擊紅線交點。”
那六只結陣的妖在呢喃著妖族的文字，牢籠中開始蔓延出無數紅線，將沐瑤的防禦陣法纏繞個密不透風。
那是來自於六只結丹妖族的靈力壓迫，沐瑤咬緊牙關，快要撐不住了。
洛霜月一直維持著替沐瑤輸送靈力，但也無濟於事，防禦陣法被撕裂開來，沐瑤受到反噬，吐了一口血。
“妙法蓮華，綻！”
一朵巨大的赤色蓮花在水面之上綻放開來，擋住了四面八方的紅線，阮灼皺緊了眉頭：“本小姐，也撐不了多久……”
“我來破陣。”雨婳禦起紫電，劍尖朝上，註入了七成靈力和雷道本源之力。
“開！”
一道紫色的靈力沖天而起，伴隨著夔牛的咆哮，刺破了紅線交點，紅線紛紛散落。
沐瑤抓住機會，禦起陣法痕跡飛奔而去，在水面上劃出了一道浪花。
“廢物，給我追！”大哥怒道。
“是！”
十幾只妖禦風窮追不舍，不斷發出靈力攻擊，雨婳和阮灼提劍化解，漸漸靈力不支。
洛霜月的靈力放在三人身上，默默填補虧空，“這裏有三顆覆靈丹，你們快吃下。”
三人伸手接過，六階覆靈丹的藥效十分強大，吃下去便已恢覆了六七成。
阮灼嚼了一下，疑惑道：“覆靈丹是甜的麽？還怪好吃的！”
洛霜月無語：“現在是關心這個的時候麽，阮灼姑娘，你也忒心大！”
阮灼哈哈笑道：“哎呀，習慣了嘛，再說了，我們這不是逃出來了麽！”
“並沒有。”沐瑤毫不留情地拆臺。
“前面有一片密林，或許有甩掉它們的機會。”雨婳說道，突然一道靈力劃過她的手臂，紅色瞬間蔓延了出來。
“師姐！”洛霜月抓過雨婳的手臂仔細瞧了瞧，還好，傷的不重，隨即用靈力替雨婳處理傷口……
雨婳：“小傷而已，阿霜不用擔心的。”
阮灼震驚：就那麽淺的一道小傷口，瞧她的小媳婦緊張成了什麽模樣……
處理好之後，洛霜月回眸凝望，追的最緊的便是那位妖族大哥，幾次三番都這樣，教人忍無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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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柄長劍從“雨婳”胸口刺出, 劍尖上卻鋥亮，並無血跡……
洛霜月滿臉不可思議。
“雨婳”低頭看了看胸前的劍，表情逐漸扭曲, 最終化為了一團飛灰。
洛霜月終於看清了長劍的主人, 又一個雨婳……難道剛剛那個是假的？
“阿霜？”雨婳收起長劍, 朝洛霜月走了過來。
“你……你別過來……”洛霜月從手鐲裏拿出了一枚銀針，擺出了防禦姿態。
雨婳停住腳步：“阿霜，我是師姐，你的神識被蒙蔽了，師姐可以幫你。”
洛霜月：“我不信，你怎麽證明？”
“那阿霜想要師姐如何證明？”雨婳將長劍放到桌上後, 轉而平靜坐下。
洛霜月：“我問你, 我們真的……結為道侶了麽？”
雨婳：“還沒有。”
沒有……
洛霜月垂下眼睫, 發現了手腕上的紅繩，自己有這個東西麽？
雨婳解釋道：“那是我們的定情信物, 不信你可以往裏面註入神識。”
洛霜月半信半疑地探入神識，果真發現了雨婳的存在, 就在眼前。
雨婳也亮出了自己的紅繩，兩條紅繩之間有靈力緊密相連, 洛霜月相信了, “你真的是師姐！”
“這回相信啦？過來。”
洛霜月乖乖走過去, 任由雨婳摸上自己的手, 再沒有排斥的感覺。
雨婳施法慢慢為洛霜月祛除影響, 洛霜月的記憶全部回籠。
“阿霜, 清醒了麽？”
“嗯。師姐, 你怎麽在這兒？”洛霜月已然明了自己進入了幻境，但為何師姐也在這裏？
雨婳瞥向腕間的紅繩：“我也不知, 上到頂層以後，迷霧漸濃，我們四人便走散了，我到處尋你不到，所幸有這紅繩……”
洛霜月抱怨道：“師姐，你竟然還蒙騙於我，這紅繩哪是定情信物……”
雨婳：“你不是也相信了麽。”
洛霜月：“懶得與你計較……”
……
洛霜月四處走了走，發現這幻境做的可真逼真，“所以我們現在，是神識的狀態？”
雨婳：“沒錯，只是我也不知該如何出去。”
洛霜月：“師姐不必擔心，我們兩人既然走到了一起，肯定會有辦法出去的！”
雨婳：“嗯。”
兩人出門一瞧，哪裏還有竹林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火山，濃煙滾滾，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再回首，竹樓也消失不見，方圓百裏似乎只剩下那一座火山。
洛霜月拽了拽雨婳的袖子：“師姐？”
雨婳：“既然是幻境，想必都是假象，我們過去瞧瞧吧。”
洛霜月：“好。”
周圍的空氣十分幹燥灼熱，地面寸草不生，一派荒蕪之景。
一路上都是被火燒毀的樹樁，一股焦炭味撲鼻而來。
突然一截巨樹崩斷，裏面爬出來一些黑色的小蛇，泛著妖氣，朝二人游來。
洛霜月目光一沈，將雨婳護在身後，迅速從手鐲裏拿出了三支驅蟲香點燃，那些小蛇只是被妖氣侵蝕，並沒有修為。
蛇群退散，洛霜月牽著雨婳的手繼續往前走，雨婳垂眸看向兩只牽在一起的手，或許，這便是道侶的意義吧……
洛霜月並沒有替那些蛇群驅散妖氣，因為那並不是真實的蛇。
*
雖然修士有靈力護體，可以防寒散熱，但洛霜月和雨婳依舊被熱出了一身汗。
“師姐，我們要上到山頂麽？”越靠近火山，氣溫越高，洛霜月有些受不了了。
“山頂可能會有線索，值得一去。”雨婳默默使用靈力替洛霜月降溫，這種環境對於水靈根的影響確實極大。
洛霜月有些不好意思：“師姐，不必如此，我撐得住的……”
“阿霜，這不僅僅是作為師姐該做的……”雨婳並沒有把話說完。
“嗯……？”那還能作為什麽，洛霜月不禁有些臉紅，道侶麽？
山路崎嶇，巨石嶙峋，雨婳選擇帶著洛霜月禦劍飛行，飛劍盤旋在火山周圍，那濃煙愈發刺鼻，兩人只得使用了閉氣術。
火山口是空的，但其下深處埋伏著滾燙的巖漿，正翻騰著，不斷冒泡。
洛霜月：“師姐，好像快要爆發了……”
雨婳：“嗯，看來這便是破幻的契機。”
兩人踏在飛劍上，等待著火山的爆發，不知道又將面臨什麽。
天地之間開始風雲變幻，電閃雷鳴，又是一道響亮如雷的吼叫，那雷暴烏雲之中驚現一只龐然大物，頭有雙角，狀如牛，全身呈青蒼色，光芒四射。
“師姐，是夔牛……”洛霜月驚訝道。
“確實，夔牛乃雷法神獸，相傳誕生自雷道本源，不知此處為何會有它的具象……”
洛霜月：“師姐，說不定，這便是機緣所在。”
雨婳：“希望如此。”
巖漿不斷被擠壓上升，那濃煙形成了一朵蘑菇的形狀，一聲長鳴響徹天際。
火山口的異動還在繼續，巖漿終於迸發而出，那聲長鳴的主人也隨之出現，竟然是上古時期的南方之神，朱雀。
朱雀浴火而出，雙翅綿延開來，抖落了巖漿，翺翔至蒼穹之上，渲染出一片火光，與夔牛形成了對峙。
雷火之爭。
夔牛雙角間開始凝聚出一道符文，是由雷法顯化而成，攜有鎮收邪祟之力，符文向那赤色巨鳥飛去，十分迅捷。
朱雀雙翅一揮，卷出了無數道流火，火焰與雷符相撞，轟鳴一片，形成了一道威力強大的靈力波動，向四周蔓延而去。
雨婳以靈力凝結出了一層防禦護罩，竟險些碎裂開來，這便是神獸之威，當真恐怖……
借著煙霧的遮掩，朱雀自旋著化為了一道流光，身後跟著無數焰火痕跡，徑直向夔牛刺去。
夔牛迅速做出反應，以雙角抵禦。
然而朱雀並不是要撞它，行至跟前，朱雀停止了自旋，那巨如勾刀的利爪抓住了夔牛的角，鳥喙張開，一道法印緩緩凝聚，似乎是很厲害的殺招。
夔牛上下晃動腦袋，卻怎麽也甩不開朱雀的鉗制，隨即開始暴怒起來，那角驟然發出強烈的光芒，與蒼穹上的雷暴相呼應，繼而一道天雷落下，狠狠劈在朱雀身上，打斷了它的施法。
朱雀被迫松開了爪子，飛到了夔牛頭上。
雨婳禦劍隱匿著行蹤，道：“這雷火爭鬥不會無緣無故出現，想必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那麽這夔牛與朱雀之間，肯定有什麽東西留在了頂層……”
洛霜月深受震撼：“僅僅只是虛像就如此厲害，不愧是上古時期的神獸，那它們留下來的東西，定然是天大的造化……”
朱雀展翅，一道陣法痕跡自雷暴下凝聚而成，生生阻斷了天雷滾滾，陣法之下，赤色的靈力化為了萬千雀羽，猶如瓢潑大雨傾盆而洩。
夔牛不斷躲閃，但還是被不少雀羽紮進血肉，受傷處燃起火來，要知道，朱雀神火是不容易被撲滅的……
洛霜月：“師姐，這處幻境既然是由那個東西構成，那倘若我對幻境裏的任意事物使用藏象，應該就可以具象出那件東西……”
雨婳：“阿霜說的不無道理，但是此法有些過於冒險……”
洛霜月懇求道：“師姐，讓我試一下嘛，我就吸收一小點，肯定會保證好自身安全的！”
雨婳：“好吧……”
雨婳禦劍落到了地上，洛霜月對著一截焦樹開始施展藏象，結果無甚反應，她暗自加大了吸收力度，手指微微顫抖，冷汗直流。
“阿霜，太冒險了，你停下。”藏象不能被打斷，雨婳很是焦急。
洛霜月很有把握：“沒事的師姐，很快就好了，神識狀態下，只會感受到疼痛而已，經脈其實是完好無損的。”
雨婳握住了洛霜月的手，阻止意味明顯：“萬一對神識有損呢？阿霜，你忤逆師姐？”
洛霜月：“師姐，事後我，任由責罰。”
“你不聽師姐的話，師姐以後不親你了……”雨婳狠心說道。
洛霜月楞了一下，“師……”
雨婳傾身，吻住了洛霜月。
這是神識間的交流，親密程度堪比雙修……
洛霜月已經麻木，藏象也失靈了，那滴著血的手緩緩垂下。
……
結束之後，兩人都靜默了，雨婳在暗自生氣，洛霜月如此不珍惜自己，洛霜月覺得很委屈，自己只是想為師姐做點什麽罷了……
夔牛在朱雀的陣法壓制下，渾身都在冒火，有些氣急，鉚足了勁朝頭上的陣法沖去，那雙角之間閃過一道紫光，是純粹的大道氣息。
朱雀飛身躲過，巨大的赤色法陣被擊穿。
雨婳挑眉，剛剛有一瞬間，自己的靈根與夔牛產生了共鳴，莫非……
“阿霜，我知道是什麽了。”她喚出佩劍，朝洛霜月伸出了手。
洛霜月顫抖著將手伸過去，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般，劍飛上了高空，才道：“師姐，對不起。”
雨婳：“我們之間不用說這些，阿霜，比起這些東西，我更在意的是你，知道了麽？”
洛霜月抿唇：“嗯，知道了。”
雨婳禦劍飛向夔牛：“那東西就在夔牛的頭上，它便是導致歷史重演的「罪魁禍首」。”
洛霜月：“可是它們大戰正酣，我們要如何過去？”
雨婳：“阿霜，閉上眼睛，它們都是假象，只是一團靈力而已。”
洛霜月聽話地閉上雙眼，神識鋪開，卻也只感受到一股磅礴混雜的靈力，什麽也捕捉不到，或許，只有師姐才行。
“師姐，你要小心……”
“嗯。”
雨婳也闔上眼睫，神識全開，再沒有夔牛與朱雀的身影，只剩一團青色和赤色的靈力，那青色的靈力中有一道紫氣，帶著極其純粹的雷道氣息，竟是一縷雷道本源。
赤色的靈力開始分散，交織，雨婳禦劍小心躲過，雷聲轟鳴，狂風割在臉上有些疼痛。
青色的靈力快速移動，雨婳緊追不舍，達到了禦劍的最快速度，空中只餘下一道紫色的殘影，洛霜月用力摟住雨婳的腰，太快了，感覺要掉下去了……
穿越雷暴區，雨婳結了一層護罩，也只堪堪擋住，洛霜月默默使用靈力加固。
很近了。
雨婳準備施展靈力截取，卻不想抓了個虛空，片刻之後，那道紫光像是受到了吸引一般，徑直沒入了雨婳的經脈……
洛霜月感覺到雨婳一陣發抖，然後，垂下了雙手……
兩人一劍自空中墜落，洛霜月緊緊抱住昏迷的雨婳，上升的風吹得發絲紛亂，瞧不見任何東西……
洛霜月慌了，一時分不清神識與本體，只覺得好像馬上就要落地了……
“師姐！”還是沒有反應。
對了，紫電，她是靈劍，或許會聽自己的話，“紫電聽召！”
紫電剎時泛起光芒，朝那擁抱在一起的兩人飛去，墊到了洛霜月背後。
下落速度減緩，洛霜月也察覺到了背後的劍，不免松了一口氣，隨即摸向雨婳的手腕，想要把脈，卻被一股強橫的靈力彈了出去，指尖微微發麻……
落地之後，洛霜月再次嘗試把脈，忍著疼痛將靈力探入經脈，發現雨婳的靈力紊亂不堪，隱隱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洛霜月當即使用靈樞針法為雨婳梳理經脈，引導靈力，每紮一針，都會受到極大的反噬。
紫電在一旁懸浮著，似乎在擔心自己的主人。
洛霜月安慰道：“她沒事了，謝謝你。”
劍身斂起光芒，沒入地面。
*
洛霜月跪坐在雨婳身旁，那夔牛與朱雀早已消失不見，火山也逐漸隱沒，一片迷霧籠罩起來，霧散之後，又回到了頂層。
她深深舒了一口氣，回來了就好。
往四周一看，沐瑤和阮灼倒在一起，似乎還昏迷著。
洛霜月過去替她們把了把脈，身體沒有任何問題，只是，好像沒有靈魂一般……難不成，她們的神識，也陷入了幻境？
*
沐瑤手裏沒有夜明珠，只好跟著前面的光亮慢慢踱步，卻不想那光亮越來越弱，直至被黑暗吞噬。
“洛姑娘……”
“阮師姐……”
沒有回應，沐瑤展開神識，才覺空無一物，去哪兒了？
忽然一陣嬰兒的啼哭聲響起，沐瑤心中警鈴大作，摸索著循聲而去，來到了一片湖泊，鏡湖。
熟悉的嬰兒啼哭，熟悉的鏡湖，沐瑤的腦袋開始混沌起來。
師姐？
那是一位青衣女子，“瑤瑤，那鏡心蓮就在湖中，師姐這便去替你摘來。”
沐瑤搖頭：“不！不要去……”
青衣女子：“嗯？你不是最想要鏡心蓮麽，怎麽又突然不要啦？放心，一會兒就摘來了。”
沐瑤覺得有些頭疼：“對，我想要鏡心蓮，為什麽不要？”
青衣女子：“瑤瑤，你怎麽哭了？”
沐瑤：“我……我不知道，我們回去吧，師姐，我不要了……”
青衣女子：“好好好，都依你，你今天這是怎麽了？”
沐瑤：“我也不知道，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嬰兒的啼哭聲又起，青衣女子疑惑道：“哪裏來的哭叫？”
“好像有七八個的樣子？”沐瑤也感到十分困惑，荒郊野外，怎會有嬰兒啼哭？
青衣女子：“多半有妖，小心一點。”
沐瑤：“嗯。”
那朵鏡心蓮沒入湖水，被妖物先得手了，青衣女子感到一陣心疼。
一只巨大的玄色蛇頭湧出水面，朝兩人吼叫，發出的卻是嬰兒般的啼哭。
一只赤色的蛇頭緊跟著浮出水面，發出了更為尖銳的啼哭聲。
“妖·九嬰。”青衣女子道。
古經言：“九嬰者，水火之怪，為人害，之地有兇水。”
在幻境的蒙蔽下，沐瑤以為自己只有築基期，而且這只九嬰的修為，明顯高於二人，二人甚至探查不出來，它究竟是何境界。
九嬰的九個頭全部浮出水面，扭曲，纏繞，張牙舞爪，十分駭人。
青衣女子拉起沐瑤的手想要逃跑，卻發現四周早已布下了屏障。
九嬰的一些頭開始噴火，一些頭開始噴水，青衣女子和沐瑤連忙躲閃，圓形的屏障內水火交加，熱浪股股。
沐瑤：“師姐，我們不是它的對手，得想辦法破開屏障。”
九只蛇頭來勢洶洶，二人如同甕中之鱉，被九嬰戲耍，只待二人精疲力盡，便是進食之時。
二人被逼至角落，九只腦袋虎視眈眈，齊齊噴火噴水。
青衣女子結出了一道防禦陣法，堪堪擋住了水火的侵蝕，她回頭看了一眼沐瑤，“瑤瑤，我的儲物袋裏有一個錐子，你拿出來試試看能不能破開屏障。”
沐瑤：“好！”
沐瑤拿出了那一方錐子，施法使其紮入屏障，果真破開了一個口子，她急道：“師姐，破開了，我們快走！”
“嗯。”青衣女子的嘴角已經溢出了一道鮮血，如果結束施法，恐怕二人瞬間將被烤熟……
她撤下一只手，施法將沐瑤推出了屏障：“瑤瑤，你快走，我來拖住它！”
“師姐……”
那水火之力忽而將防禦陣法破開，一片火汽蔓延到沐瑤眼前……
沐瑤瞪大了雙眼，無力地跪下來，腦袋亂作一團，淚水決堤而出，模糊了視線。
想要哭，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顫抖的指尖撫摸著屏障上的血跡，卻並沒有被染紅。
那一只巨大的玄色蛇頭移到沐瑤面前，在沐瑤呆滯的目光下，將那一身青衣吞入腹中。
“不要……”
“求求你……”
沐瑤拍打著屏障，感覺心臟一陣抽痛，絕望到了極點，甚至忘記了呼吸。
屏障被打開，一股血腥味，焦糊味，迎面而來，沐瑤直泛惡心，趴在地上吐了起來。
九嬰目光緊盯著那瘦弱的身影，似乎在思考用哪一個頭來吃她比較好……
這個機會讓給了一只赤色的蛇頭，它張著血盆大口，朝沐瑤撕咬而去，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臭味。
沐瑤本能的恐懼，想跑，腿卻失去了力氣，索性閉緊了雙眼……
疼痛沒有預料之中的到來，腐臭味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蓮花的幽香。
沐瑤睜開濕潤的眼睫，面前站著一位玄衣女子，背影蒼實，墨發飄揚。
“沐師妹，你沒事吧？”那玄衣女子回頭問道。
“你，是誰？”沐瑤隱約覺得自己好像認識這個人。
“我是阮灼。”阮灼橫起長劍，使出了觀無量壽·涅槃，火龍飛舞，逼退了九嬰，九嬰卷土重來，卻破不開妙法蓮華的蓮花護罩。
阮灼給了沐瑤一個金色的鈴鐺：“沐師妹，這些都是幻象而已，莫要被蒙騙了。”
隨著鈴鐺的搖動，鈴音裊裊而出，宛轉悠揚，沐瑤覺得心情寧靜了不少，記憶也開始慢慢回籠，但仍舊沈浸在痛苦之中。
沐瑤：“阮師姐？”
阮灼：“你記起我來啦？”
沐瑤：“嗯。”
阮灼：“那就好，唉，我在這個鬼地方轉了挺久了，好不容易才瞧見你，你可有出去的法子？”
沐瑤：“這個幻境……截取了我記憶中最恐懼的一個片段，你為何會在這裏？”
“我也不知道，我到處去尋你們，不知不覺就走到這兒來了，幸虧我身上法寶多，不然我也被蒙蔽了神識……”阮灼暗自心驚，這便是沐瑤最恐懼的事麽，那只九嬰，那位，青衣女子。
沐瑤站起身來，眼神充滿了殺意：“誅殺九嬰，方可破幻。”
阮灼：“我剛剛試探了一下，它的修為大概在結丹期巔峰……”
“任它修為再高，今天也必死無疑。”沐瑤其實自那之後便開始研究九嬰，期待著，有再交手的一天。
九嬰是由坎，離二卦的精氣修煉而成。坎卦四短畫，一長畫；離卦二短畫，二長畫，共總九畫，所以有九頭。
坎為水而色玄，占五首；離為火而色赤，占四首。
沐瑤：“離中虛，坎中滿，簡單的來說只需要將玄色的頭斬斷一只，赤色的頭斬斷兩只，就可以將其封入坤卦。”
阮灼：“好，我明白了。”
沐瑤：“待會兒我會使用陣法將其禁錮十息，你有把握斬下三只頭麽？”
阮灼：“自然是有的，沐師妹只管布陣即可。”
沐瑤：“嗯。”
阮灼結束了施法，妙法蓮華的蓮花護罩開始消散，九嬰又發出了嬰兒的啼哭。
沐瑤直接飛身而出，丟出了五枚令旗，繞著九嬰旋轉。
阮灼站在原地，拿出了一把古弓，赤色長劍一分為三，搭上了弓弦。
時機已到，此時九嬰的九個頭較為分散，沐瑤開始結印，
“律令，禁錮！”
五枚令旗皆為水相，幻化出了無數條水線，將九嬰的九個頭架空束縛。
阮灼一直在尋找目標：玄一赤二……
一聲高亢的凰鳴傳出，三柄飛劍疾馳而去，隱隱有鳳鳥顯形，拖拽著烈火，精準地刺穿了那三個腦袋。
失去了一只玄頭和兩只赤頭，離坎二卦格局巨變，九嬰轉瞬之間化作泥土……
水火之妖，滅之以水火。
“哈……解決了！”阮灼收起古弓，剛想高興一下，卻發現沐瑤又沈默了，是在想那位青衣女子嗎？
“沐師妹，你還好麽？”
“還好……”
阮灼：“想哭的話就哭出來吧，這裏是神識，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沐瑤的眼淚陡然控制不住，捂著臉蹲到了地上，形單影只，落魄無門。
阮灼也蹲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老套道：“沒事了，都過去了……”
沐瑤轉頭抱住了阮灼，聲音斷斷續續：“他們都說……是我……害死了師姐……”
阮灼接著輕拍，安慰道：“不是你的錯，這不是你的錯。”
“嗚…唔……”沐瑤哭的很崩潰，一直以來壓抑的情感全部爆發出來，牙齒緊緊咬在阮灼肩上，阮灼默默受著，抱緊了沐瑤，“不是你的錯。”
沐瑤也認為就是自己害死了師姐，被人罵，被欺負也是罪有應得，甚至有過尋死的念頭，但師姐肯定不答應吧……
“瑤瑤，你以後想做什麽？”
“不知道，師姐呢？”
“嗯……師姐想要收集這天下所有的陣法，做一個舉世聞名的陣法大家！”
“好厲害，那我陪著師姐收集！”
“好，瑤瑤真乖！”
……
於是沐瑤* 開始執著於師姐的夢想，活成了理想中師姐的模樣，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茍且偷生下去。
*
三個人都昏迷著，洛霜月壓力很大，只希望莫要再發生什麽怪事了。
她又替雨婳把了把脈，已經很平穩了，但為何還不醒來？
“師姐？”洛霜月揉了揉雨婳的手心，企圖叫醒她。
雨婳蹙了蹙眉稍，緩緩睜開眼睛，吐氣道：“嘶……好疼~”
洛霜月喜憂參半：“師姐，哪裏疼？”
雨婳：“手心。”
“啊……？”洛霜月連忙放手：“對不起，我太用力了。”
雨婳輕輕笑了下：“傻姑娘，逗你的。”
“師姐，你！”洛霜月報覆性地又捏了捏雨婳的手心，當然，也沒有很用力。
雨婳一聲悶哼：“嗯……阿霜，真的疼……”
洛霜月：“你還想逗我！”
雨婳：“我沒有……”
洛霜月：“你有！”
“沒有……”雨婳無辜地眨巴著眼睛，一副委屈楚楚的模樣。
真是受不了這個女人……
“好好好，你沒有，是我錯了，我給你吹吹吧……”洛霜月拿起雨婳的手，往手心吹了吹，然後在上面落下了一個吻，問道：“這樣子還疼麽，師姐？”
雨婳：“嗯……嘴唇也有點疼。”
洛霜月：“那，我給師姐吹一吹？”
雨婳：“好。”
洛霜月湊近了雨婳的唇，真就只是吹一吹，並無其他的動作。
雨婳略顯失望，不滿地嘟了嘟唇，那模樣，當真可愛。
但洛霜月仍舊不為所動，她問道：“師姐，那到底是什麽東西，你為何會昏迷不醒？”
雨婳伸出手，一縷紫色的靈力緩緩浮現出來，“就是這個，一縷雷道本源，本源之力極其霸道，而它現在已經依附在了我的靈根之上。”
本源之力，即世上最純粹的靈力，只瞧一瞧便使人心神震蕩，懼意橫生。
洛霜月合上了雨婳的手：“這本源之力於師姐大有益處，看來不虛此行。”
“嗯。”
雨婳又問道：“她們呢？”
洛霜月：“她們二人的神識仍然在幻境之中，想必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雨婳：“阿霜，扶我起來吧。”
洛霜月：“好。”
洛霜月伸手過去，卻被雨婳一把拉下，圈在了身前，兩人近在咫尺。
雨婳這才露出狐貍尾巴：“阿霜，我瞧你的唇也有些疼，師姐給你吹一吹可好？”
洛霜月搖頭：“我不疼……”
“你疼。”
“我……唔……”
阮灼醒來的時候，正巧又瞧見了那擁吻在一起的兩人，真是造孽啊！
怎麽辦？繼續裝睡吧。
手有些麻，撐不住了，阮灼佯裝打了一個哈欠：“啊……手好酸啊，怎麽回事？本小姐怎麽睡著了？”
洛霜月連忙起身，抿了抿唇，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接話道：“阮灼姑娘，你沒事吧？”
阮灼：“沒事啊，我跟沐師妹在幻境裏斬滅了一只九嬰，然後就醒過來了。”
洛霜月：“你們兩在一個幻境裏？”
阮灼：“對啊，有什麽問題麽？”
“沒有，我和師姐也在一個幻境裏。”
雨婳瞧了瞧還躺在地上的沐瑤：“既然你都醒了，那沐師妹為何還沒有醒過來？”
阮灼摸了摸肩膀：“這……本小姐怎麽知道？”
“我醒了，裝睡而已。”沐瑤忽然坐起身來，臉色白裏透紅。
洛霜月有些不自在：“額，這樣啊，也不知這是誰的墓，這頂層怎麽什麽都沒有呀？”
阮灼附和道：“對啊，怎麽空蕩蕩的？”
雨婳：“這裏面或許只有一縷雷道本源，它可以影響神識，制造幻境，不過，已經被我拿了。”
阮灼：“只有一縷嗎？”
雨婳：“怎麽，阮師妹想要？”
“本小姐要那東西做什麽，難道就沒有什麽火道本源之類的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
“算了，我有參同契就夠了。”
洛霜月：“那我們就此離開了麽？”
“不過要怎麽離開呢？”阮灼四處瞧了瞧，除了樓道並沒有其他的出口。
雨婳看向沐瑤：“沐師妹可有法子？”
“原路返回。”沐瑤抽動嘴角，說出了最樸實的一種方法。
洛霜月心道：果然如此。
隨後四人開始原路返回，沿著樓道下到底層，再穿過石橋，回到了那一方窪地。
沐瑤開始結印，腳底下亮起一圈藍色的陣法痕跡，四人開始往上移動，沒入水中，這個陣法有避水的功能，所以四人的衣物都沒有濕。
浮出水面，終於見到了久違的太陽。
一道靈力襲擊而來，沐瑤擡手間凝出一道禦靈符擋住。
緊接著十幾只妖現身，將四人團團圍住在水面之上。
粗獷的聲音：“桀桀桀……諸位，我們已經在此恭候多時了！”
洛霜月抓緊了雨婳的手，那是，之前的那位妖族大哥。
“咦？那不是花妖嗎，怎麽跟仙門的人混在一起？”一位小弟說道。
妖族大哥怒斥：“你個蠢貨，被蒙騙了都不知道，她們根本就是一夥的！”
“是是是，大哥英明！”
“全是結丹期，找機會跑。”雨婳以傳音術說道。
“什麽花妖啊，它們在說什麽？”阮灼疑惑道。
“這個說來話長了，反正他們想要你的命。”洛霜月解釋道。
“以多欺少，豈有此理！”阮灼不滿道。
其中有六只妖開始結印布陣，不對，是引發陣法，陷阱早已布好。
六道紅線從六個方位匯聚到四人頭頂，形成了一個牢籠，牢籠中幻化而出一些妖獸虛影，朝四人圍攻過來。
沐瑤在陣法痕跡上添加了一個防禦陣，雨婳和阮灼長劍出鞘，開始反擊。
雨婳將雷道本源引入紫電，屬性契合使威力大增，隨手揮出一劍，便能使劍氣化形，凝聚出了夔牛的虛影。
雖然只是虛影，卻引來了天雷，要知道，雷道本源蘊含有蕩盡魑魅之力，那些妖獸虛影紛紛被擊碎。
阮灼沒了沐瑤的陣法加持，使出的「觀無量壽·涅槃」只能使劍氣幻化成一只火龍，但應對那些虛影已經綽綽有餘。
紅線牢籠中，雷霆與火焰共舞，很快將妖獸虛影消滅了個幹凈。
沐瑤分析出了破陣關鍵：“集中精力攻擊紅線交點。”
那六只結陣的妖在呢喃著妖族的文字，牢籠中開始蔓延出無數紅線，將沐瑤的防禦陣法纏繞個密不透風。
那是來自於六只結丹妖族的靈力壓迫，沐瑤咬緊牙關，快要撐不住了。
洛霜月一直維持著替沐瑤輸送靈力，但也無濟於事，防禦陣法被撕裂開來，沐瑤受到反噬，吐了一口血。
“妙法蓮華，綻！”
一朵巨大的赤色蓮花在水面之上綻放開來，擋住了四面八方的紅線，阮灼皺緊了眉頭：“本小姐，也撐不了多久……”
“我來破陣。”雨婳禦起紫電，劍尖朝上，註入了七成靈力和雷道本源之力。
“開！”
一道紫色的靈力沖天而起，伴隨著夔牛的咆哮，刺破了紅線交點，紅線紛紛散落。
沐瑤抓住機會，禦起陣法痕跡飛奔而去，在水面上劃出了一道浪花。
“廢物，給我追！”大哥怒道。
“是！”
十幾只妖禦風窮追不舍，不斷發出靈力攻擊，雨婳和阮灼提劍化解，漸漸靈力不支。
洛霜月的靈力放在三人身上，默默填補虧空，“這裏有三顆覆靈丹，你們快吃下。”
三人伸手接過，六階覆靈丹的藥效十分強大，吃下去便已恢覆了六七成。
阮灼嚼了一下，疑惑道：“覆靈丹是甜的麽？還怪好吃的！”
洛霜月無語：“現在是關心這個的時候麽，阮灼姑娘，你也忒心大！”
阮灼哈哈笑道：“哎呀，習慣了嘛，再說了，我們這不是逃出來了麽！”
“並沒有。”沐瑤毫不留情地拆臺。
“前面有一片密林，或許有甩掉它們的機會。”雨婳說道，突然一道靈力劃過她的手臂，紅色瞬間蔓延了出來。
“師姐！”洛霜月抓過雨婳的手臂仔細瞧了瞧，還好，傷的不重，隨即用靈力替雨婳處理傷口……
雨婳：“小傷而已，阿霜不用擔心的。”
阮灼震驚：就那麽淺的一道小傷口，瞧她的小媳婦緊張成了什麽模樣……
處理好之後，洛霜月回眸凝望，追的最緊的便是那位妖族大哥，幾次三番都這樣，教人忍無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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