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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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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下山

打坐調息了一晚上,雨婳的內傷已經好了個七七八八了,傷口也愈合得不錯,不得不說,洛姑娘的五階覆靈丹效果不錯。

結束靈力周轉,雨婳起身,拿上床頭的紫鞘長劍,眼神淡若幽潭。

接下來,該下山去了。

雨婳擡手開門,目光停留在袖口,這身紅色的衣裳是洛霜月的,上面還氤氳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香。

平日裏雨婳的穿搭多以白色為主,很少會穿這種鮮艷的顏色。

她正想從儲物袋裏掏幾件衣裳來換,卻又想起了那一身淺綠的洛姑娘,便安慰自己道:其實其他顏色也挺好看的。

雨婳並沒有穿別人衣服的習慣,總覺得甚為怪異,雖然洛霜月給她的感覺有點不修邊幅,但也正是這種隨和感,襯托出了她的單純和幹凈,尤其是那一雙眼睛,很清澈……

故而沒有換衣。

屋外寒日漸升,洛姑娘家地處山巔,可以看到峰嶺獨立,雲海翻騰,雨婳在宗門內的住處也可以看到,倒是有一絲熟悉感。

院子裏的樹樁間拉了幾條晾衣繩,晾著些花花綠綠的衣物,其中就有雨婳的衣裳,晾在其間有一種鶴立雞群的味道。

不遠處還有一片竹籬圍起來的地,種的有菜和藥草,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這種田園生活就是洛姑娘所追求的麽?

“洛姑娘,你醒了嗎?”雨婳輕叩房門,洛霜月說過她住隔壁的。

一片寂靜。

門並沒有上鎖,雨婳輕輕一推便推開了。

“洛姑娘,我進來了。”

房間裏點著香,擡眼一看幾乎全都是書,角落裏有一張床,拉著床簾,想必人睡在那裏,雨婳徑直走過去,猶豫了一下,還是拉開了簾子。

那人把自己整個都裹進被子了,連頭也被死死捂住,雨婳懷疑她會被悶死。

奇怪的是腳居然露在被子外面,小腿纖細,腳踝分明,腳趾圓潤而白嫩,點綴著花瓣似的粉,似是因為天氣冷而蜷縮起來……

雨婳看得面紅心跳。

隨即伸手把她的被子拉下來給腳蓋住了,露出了洛霜月披頭散發的一張臉,因為失去了被子的遮擋,而不滿地哼唧了幾聲。

“……”雨婳雖然很想讓她再多睡會兒,但是她的肚子不答應,“洛姑娘,醒醒。”

洛霜月掙紮了幾下,突然垂死病中驚坐起,一臉懵地瞧著雨婳,然後又拉被子捂在胸前,“不……不好意思,我一般不睡懶覺的!昨晚我心緒不寧睡不著,所以燒了安神的香,結果就……”

睡懶覺被抓包,這也太丟臉了吧!

雨婳微微勾唇:“沒關系,現在還很早,只是我有點餓了,你這裏有吃的麽?”

洛霜月:“啊?我還以為仙子你不食人間煙火的,我……我這就去給你做飯!”

雨婳:“實在麻煩洛姑娘了,我並沒有辟谷的習慣,所以平時不吃飯也會有饑餓的感覺。”

洛霜月搖頭:“不麻煩,一點兒也不麻煩!”

雨婳:“嗯,那我去外面等你。”

雨婳出門後,洛霜月以最快的速度換衣服,穿鞋,洗漱,挽好頭發之後,直奔廚房。

(今天還得下山,就吃面條吧,簡單方便。)

不一會兒,洛霜月端著兩碗面到了院子裏,然後遞給雨婳筷子和勺子,“羽仙子,嘗嘗我的手藝。”

“嗯,謝謝。”雨婳面露難色,因為眼前的這碗面,一眼望過去全是藥材,哦,還有幾棵菜葉。

洛霜月一見雨婳這表情,便知道個所以然了,“仙子放心,這湯鹹淡適中,並不苦,我覺得還不錯,不信你嘗一下。”

雨婳將信將疑地舀了一小勺湯,嘗了一口確實不苦,味道也出其不意的鮮美,她不太會做飯,但這並不影響她給出很高的評價,擡眸道:“很好吃。”

洛霜月:“那仙子就多吃點吧!”

接下來雨婳安靜地吃面,洛霜月也沒有說話,雨婳不經意間瞥向對面,對面那人正嘟著嘴,小口小口地用勺子喝湯,稚嫩中又透露出一種嚴格的教養,幾乎沒有聲音。

雨婳對她的好感又增加了幾分。

吃完飯後,洛霜月麻利地收了碗筷,然後又跑進後院裏開始翻箱倒櫃,將自己平時煉的一些稀奇古怪的丹藥全都帶上,還有一副銀針,幾張師傅留給她的平安符,一齊放進鐲子裏。

而雨婳則只帶了她的佩劍。

其實洛霜月背靠雨婳這一尊大佛,並不需要準備什麽的,可能也幫不上什麽忙,但還是帶了很多東西。

山路崎嶇,雨婳並沒有選擇禦劍而行,這樣下山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洛霜月在前面帶路,挑話道:“我能問一下羽仙子如今是何境界麽?”

雨婳卻莫名生出一些挫敗感,洛姑娘既知曉她叫雨婳,卻不知道她是九州第一金丹麽?

雖然她也不在乎那些虛名。

雨婳回答道:“僥幸結丹。”

洛霜月滿臉崇拜:“這麽年輕就結丹啦?那羽仙子在修真界一定是一號人物吧!”

雨婳不甚在意:“都是些虛名而已。”

洛霜月:“嗯……仙子你好生謙虛。”

雨婳深思熟慮道:“洛姑娘,以你的天賦,如果出山的話,一定會有一番建樹的,說不得連我也比之不及。”

洛霜月:“其實我也有想過出去看看,師傅也總是說不能坐井觀天,但真到了要走的時候,我又有些害怕,害怕一些事一旦改變了就再也回不去原來的樣子。”

雨婳不希望這樣的天才被埋沒,想要把她舉薦給師叔當弟子,那位師叔是宗門內門庭最冷落的醫修長老——顏芝,到現在還未收過親傳弟子,甚至是記名弟子。

無她,這位長老挑弟子的眼光甚高,不過雨婳有信心,洛霜月一定能入她的眼。

不過現在並非開口的最佳時機,待到此間事了,再忽悠她也不遲。

不知不覺間便已到了山腳,這山腳即是村頭,村口有一塊巨石,上面端正地刻了三個字:筆花村。

夢筆生花。

“這字便是林先生所題,林先生是村裏的教書先生,失蹤的女孩便是他家的閨女。”洛霜月指著題字說道。

“嗯。”雨婳應道。

洛霜月:“他家在村東那邊,我們這便過去吧。”

雨婳:“好,那就有勞洛姑娘帶路了。”

整個村子緣著一條小溪而建,溪水清澈,窮目而視,不見魚蝦。

或許是時候尚早,溪邊只有零星幾個小販在擺攤,往常這街上可沒有這麽冷清,多半是因為妖物鬧事,人心惶惶。

二人來到了一間學塾,洛霜月本想找幾個小朋友打聽打聽林如笙的事兒,不料裏面一個人也沒有,竟是關門了,想來林先生定是急得焦頭爛額,沒有閑暇功夫再來授課。

洛霜月轉身接著帶路:“走吧,就在前面了。”

穿過一條小巷,兩邊屋門緊閉,盡頭便是林家,這林先生家大門敞開,嘈雜非常:

“林秀才,不是俺們不幫你啊,這周圍能找的地方,咱可都找了一遍,實在是尋她不到啊,唉!”

那被喚作林秀才的人,呆呆坐在院子裏,雙目無神地盯著地上一道碎掉的門。

另外還有幾個膀大腰粗的漢子在高聲談論,他們都是村裏打獵的人。

“哎,你們說,那女娃子會不會已經被吃掉了,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我看有可能,聽說離這兒不遠的桃花鎮也有不少女娃子被吃了,可嚇人!”

屠大嬸:“別瞎說,這人是生是死還沒個定論呢!我看啊,定是你們幾個喝酒醉了眼,說不得人就站在你面前,你也瞧不見!”

打獵大哥:“謔,屠大嬸,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興亂講哦,我們兄弟這眼神那可是十裏八鄉出了名的賊,那麽大個娃子,咋會瞧不著!”

洛霜月徑直走過去,向屠大嬸問道:“屠大嬸,這人還沒有找到麽?”

“沒有哩。”屠大嬸擡頭間看見洛霜月身旁的雨婳,疑惑道:“這位?”

“額,這位……?”洛霜月不清楚羽仙子此時願不願意暴露身份,之前也沒商量過在人前如何喚她,一時之間有些卡殼。

所幸雨婳開了口:“我是她表姐。”

屠大嬸面露疑色:“洛丫頭的…表姐?”她並不清楚洛霜月有沒有表姐,只知道洛霜月是山上那顏大夫撿回來的。

洛霜月心裏茫然,但也克制住了扭頭看向雨婳的動作,神情自然道:

“對,我…表姐,你也知道我是師傅撿回來的,當時我身上只有這一個吊墜,上面刻著我的名字,恰巧我表姐她認識它。”說著,洛霜月扯出了埋在胸口的白色冰晶吊墜。

屠大嬸將洛霜月拉到一邊,小聲道:“洛丫頭,你這‘表姐’雖然看起來秀氣,但……你可得留個心眼啊,這年頭別有用心的人可多!”

洛霜月仰了仰頭:“知道啦,屠大嬸,我可機靈著呢!”

雨婳對洛霜月是遺孤有九分把握,故作此說,如今也得到證實,事實上,這麽說是想要隱藏修仙者的身份,因為此處,並無一絲妖氣,所幸洛姑娘配合的很好。

洛霜月回到了雨婳身旁,雨婳朝其點了點頭,屠大嬸卻是一臉警惕地打量著雨婳。

洛霜月走到林秀才身旁,“林先生,如笙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定會平安歸來的,你可不要先弄垮了自個兒的身子啊。”*

林先生依然打不起精神來,林夫人生林姑娘的時候因為難產離開了,後來林先生一個人拉扯著她長大,個中滋味,非親臨而不知,但洛霜月明白,林如笙是林先生活下去的支柱。

洛霜月也不再管他,領著雨婳開始尋找線索,周圍的大漢也不在意,以為二人只是好奇來湊個熱鬧,畢竟姑娘家家的,頭發長,見識短。

二人來到破碎的門板前,確實有一個比屠大嬸頭還大的掌印,周圍有細小的突出,類似毛發,洛霜月看不出這是什麽東西留下的,不過確實是人血,還有一些其他的味道,極淡,細聞又不見了。

這破門也沒什麽好研究的,質地輕薄,用力一扯掉在地上就碎了,似乎真的是被怪物拍碎的。

雨婳自是知道這門是人為損壞,這掌印應該是畫的。

然後兩人進了林姑娘的閨房,裏面一片狼藉,東西四散在地,還有一些血跡,洛霜月站在林姑娘床前,若有所思。

雨婳也來到床前,二人對視,相顧無言。

出門後,屠大嬸便圍上前來:“怎麽樣,洛丫頭有什麽發現嗎?”

洛霜月搖頭:“看起來就是被妖物擄走了。”

她朝那些大漢問道:“幾位大哥,這人你們還要去尋麽?”

打獵大哥:“這都找了兩三天了,我看沒有找的必要了,還是趁早辦白事吧。”

林先生突然開口:“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大哥有些不耐煩:“好說好說,只要給兄弟們工錢,多久都給你找!”

洛霜月趁勢開口:“各位大哥,霜月本也想出幾分力,奈何身嬌體弱,不過我這裏有一些明目的藥,這山林裏瘴氣多,還請各位不要推辭。”

大哥咧嘴笑道:“洛小大夫言重了,俺們收下便是!”

瞧著洛霜月這單純無害的模樣,誰能想到,這藥裏加了些不得了的東西……

回去的路上,洛霜月面色凝重,而雨婳平靜如常,“表妹,我可否看看你的那個吊墜?”

聞言,洛霜月有些羞惱:“現在沒人了,你管誰叫表妹呢!”

“你給我瞧瞧,說不得我就認出來你是我失散多年的表妹呢。”雨婳道。

“羽仙子莫要取笑我了……”但洛霜月還是將吊墜扯出來,放到雨婳手上。

雨婳摩挲著手上的白色冰晶,質地很細膩,還有些餘溫……

上面刻了三個字:洛霜月。

洛姑娘的父母既拋棄了她,為何還要予其名姓呢?還是有什麽不得已而為之的苦衷……

洛霜月神色落寞:“師傅說,就是在這裏撿到我的,所以我有些天真地等在這裏,期待會有人來找我……”

雨婳將吊墜還給洛霜月,道:“我認出來了,這確是我表妹的吊墜,你瞧,我也有一個。”

只見雨婳果真掏出來了一顆,與洛霜月的吊墜十分相似的紫色冰晶,上面還刻著“洛雨婳”三個字……

“所以你便是我表妹。”她說道。

洛霜月不可置信地瞧著雨婳,轉而又垂下眸子,眼睫微潤……

她自然知道雨婳是在哄她高興,可是這法子……罷了,原諒她了。

“誰要做你表妹……”

以法術幻化這些小玩意,對雨婳來說輕而易舉,但這種事對誰做,卻也值得考量,(所以表妹,你跟表姐回幻闕宗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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