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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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溫辛再次回到夢裏面的透明房間,墻上陳可誠弄出來的小洞消失不見,也沒有陳可誠和寶寶。

房間緩緩變小,溫辛被逼到角落,無論他怎麽用力都無法阻止墻面靠近。溫辛繃緊了身體,喉嚨緊縮著,胸腔被擠壓得喘不上氣。

他感覺腹部有一股暖流湧出,低下頭看,是被手術刀劃開口的肚子正汩汩地往外淌著血。

渾身都很痛。

溫辛雙手緊按著刀口試圖堵住,可越按越多,血逐漸沒過腳腕、膝蓋…直到將他徹底淹沒。

溫辛猛然睜開雙眼,沒有猩紅的血,是醫院熟悉的淺綠色天花板。下意識去摸肚子,雖然沒有之前那樣高高隆起,但摸著像是寶寶還在裏面。當他感覺到小腹刀口的疼痛,溫辛才確認寶寶已經不在肚子裏了。

他手放在肚子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溫溫。溫溫在哪?

溫辛想撐床坐起來,另一只手腕卻被人輕輕握住,是付實:“溫先生你還在輸液。”

溫辛又躺回去,扭著腦袋環顧四周沒有看到其他人,啞聲問道:“付實,寶寶呢?”

付實抿了下唇,說:“寶寶是個男孩,很健康,被老板接回家了,有保姆在照顧。”

溫辛沈默片刻,很小心地問:“那Ian呢……”

付實推了下眼鏡,目光躲閃,語氣很輕地回答:“回L國總部了,有急事需要他處理。”

溫辛想了想,又問:“那他父親呢…還好嗎?”

“已經出院了。”

“好…”溫辛有些喘不上氣,刀口隨著情緒波動抽痛,他忍著痛問道,“請問你可以給他打個電話嗎?”

付實神色為難,猶猶豫豫地拿起手機:“我先問一下有沒有在開會。”

付實走到門外輕輕帶上門,給陳可誠打電話過去。

等待接聽的時間,付實在褲子上蹭掉手心上的汗。

“溫辛他…醒了嗎?”

“是的。醒來問您和寶寶在哪,還問了您父親的情況,我按照您之前說的回答的。”

“嗯,他說什麽沒有?”

“就剛才,溫先生要我給您打電話,您…要接嗎?”

陳可誠那頭沈默了有半分鐘:“接。”

付實走進去將手機遞給溫辛,朝他擡了擡下巴,示意通話。溫辛看了眼時間,十點二十一。

他忽然想到L國的時差,握著手機的手一陣發麻:“Ian…你在忙嗎?”

“嗯,”陳可誠聲音聽起來好像沒什麽精神,講話速度也變慢許多,“對不起,我脫不開身。”

“沒關系…Ian,你有沒有拍溫溫的照片呢?我想看看他…”

“沒,等你出院就能見到他了。”

“那…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我也不清楚,你聽醫生的話,也許可以早一點。”

“好。”

“我還在忙,先掛了,好嗎?”

“好…”

L國的淩晨兩點半,Ian在忙什麽呢?

溫辛不知道,也許真的和那通偷聽來的電話一樣。對陳可誠來說他的用處是生下溫溫,溫溫健康生下來,他也就沒有用了。

所以為什麽陳可誠會第一時間把溫溫帶回家連面都不要他見一面,為什麽陳可誠會撒謊騙他說自己在L國都不會來看他一眼,唯一的答案就是,陳可誠已經不需要他。

-

掛斷電話後,陳可誠眉心緊蹙,對上秦同的視線,他沒力氣把手機放回原位。

秦同將他手機拿走放到一旁,叮囑道:“護工找好了,等下就來,你確定不跟家裏說嗎?”

陳可誠閉上眼睛,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有氣無力地問:“溫溫現在怎麽樣了?”

“沒下病危就是沒大事兒,但要在裏頭住段時間,以防萬一嘛。等下我過去再問一下。”

“謝了,能拍張照片麽。”

“拍不了,等他從裏邊出來的吧,到時候就見著了。我聽醫生講寶寶體重不輕,肉乎乎的一點不像早產寶寶,小孩皮實,肯定沒事兒。”秦同站起身,給他掖了掖被角,視線移到被子塌下去的那一塊,無聲地嘆了口氣,“你不跟溫辛說我可以理解,但是吧,我還是建議你告訴家裏。你自己一個人,真不行。”

“真”字還特地加重發音。

陳可誠皺著眉不吭聲,臉偏到另一邊,拒絕溝通。

護工來了後秦同交代給他註意事項出來病房,立馬給Ethan打了電話,剛一接通Ethan就開口罵他會不會算時差。

“忘了嗎不是,”秦同壓低聲音問,“有陳可誠他家裏人聯系方式嗎?”

Ethan“哼”了一聲:“有他爸的,你要這幹嘛?”

“欠我錢不還,跟他爹討債唄。”

Ethan罵道:“滾吧你,少滿嘴跑火車,到底怎麽了?”

秦同說:“昨晚他老婆早產,小孩臍帶繞頸缺氧窒息現在還在NICU裏。他過來醫院路上出了車禍,左腿……高位截肢,人倒清醒,知道自己沒了條腿也沒什麽過激反應。唯一一點就是死活不跟家裏人說。他身體不舒服是肯定的,精神狀態看著也不太好,他自己一個人在這也不是個事兒啊不是?我就尋思問問你,把這事跟他爸說一聲。”

Ethan沈默片刻,哽著嗓子說:“你主刀?”

“不是,昨晚我老師值班,他比我強不是一點半點,放心。但他真撞得挺嚴重的,身上擦傷撞擊傷不少,斷了兩條肋骨,左手腕也骨折了。我看過片子……腿是實在保不住,硬要保腿的話命就沒了。哦還有,這些事情你先別跟溫辛說,陳可誠不讓,你要說他真能殺了我。”

“行,我知道了。”

-

陳可誠很累,但睡不著,整個人像在火上烤,熱得難受不說,渾身上下哪哪都疼得要命。尤其左腿,整條腿都在痛,像是有電流從皮肉穿透,順著骨頭直達腳底,又疼又癢。下意識想要去抓,但左手手腕被石膏和綁帶固定住,沒辦法動。

陳可誠燒得迷糊的時候,腦子裏都是溫辛和未曾見面的溫溫。他很想趴在溫辛懷裏跟他講他左腿很疼,想道歉說再也不要亂講話亂騙人,騙人一點都不好,會一語成讖。

但他只敢想。

他不想讓溫辛知道自己真的變成了只有一條腿的殘廢。

在模糊視線裏,陳可誠好像看到周音站在他身邊,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麽,周音與照片裏潘明美重合。

周音輕柔地撫摸他額頭,柔聲喊他名字。

眼淚燙燙的從眼睛掉出來,陳可誠喉嚨發緊,聲音低低地說:“媽媽我疼。”

周音一直都在怪陳利,當時潘正權對他施壓,害公司瀕臨破產,只為從他那帶走陳可誠。周音不同意,但陳利和潘正權簽訂協議,瞞著她把陳可誠送到潘正權那裏。

再次見到陳可誠時他已經長成能夠獨當一面的大人,甚至在陳利暈倒搶救時沈著冷靜地處理一切瑣事,笑著安慰她說不要擔心。

後來周音回憶那時候的陳可誠。他躺在病床上,左手綁在胸前,被子從左側大腿處陷下去,額頭和臉上帶著擦傷。像很小的孩子一樣,眼睛紅紅,掉著眼淚,啞著嗓子喊媽媽,說自己疼。

聽到他示弱的周音頃刻間濕了眼睛。

世界上的小孩沒有哪個不想要媽媽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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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閱讀

可能有寶寶會被劇情創,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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