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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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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想吃什麽?”陳可誠別過臉擦去模糊視線的眼淚,低聲說。

溫辛想了想說:“想吃阿姨做的飯。”

“嗯,我跟她講。”陳可誠右手拿手機給阿姨打電話,腿坐久了發麻,站起來左手撐住桌面才沒歪倒,溫辛擡手扶了他一下,陳可誠順勢握住溫辛的手,低聲對他說:“走吧。”他在溫辛走到門口之前拉開便利店的門,對接起電話的阿姨講,“阿姨,我們等下回去吃飯,做些溫辛愛吃的,清淡一些,不要有懷孕不可以吃的食物,嗯。”

他又問溫辛:“有沒有想吃的?”

溫辛搖頭,沒有說話。

“熱菜趕不及,先做碗糖水吧,回去他要喝的,嗯,菜不著急,好,多謝。”陳可誠又跟阿姨叮囑幾句後掛斷,他發覺溫辛默默將手抽走,自顧自上了車。陳可誠坐到他旁邊,溫辛垂著臉,手指捏著襯衫袖子,情緒明顯比剛才還要低。

陳可誠訥訥地不知道說什麽,很怕自己說錯話惹溫辛不高興。

療養院到市中心有段距離,溫辛比平時要害困,這會兒剛坐上車,眼皮就沈得擡不起來。心裏擰得不舒服,閉上眼睛心裏就亂得很。

陳可誠看到他困倦的模樣,將他攬到懷裏:“靠著睡吧,舒服一些。”

溫辛沒有拒絕,枕在陳可誠肩上沈沈睡去。

陳可誠拿過車上的毯子給溫辛蓋上,偏過臉看他,溫辛臉色不好。

陳可誠忽然嘲諷地笑了下,好像從他把溫辛關在家裏之後,他臉色就沒有好過。

他總是不開心,即便是見了母親,開心也不是在他面前。

陳可誠也合上眼小憩,忽然手臂被人握緊。

陳可誠睜眼,溫辛低頭皺眉捂著嘴巴。

“付實,停車開門。”

車緩緩停穩,陳可誠扶著溫辛下去,溫辛吐在了路邊草叢裏,陳可誠面色凝重,溫辛每嘔一次他心裏就揪著疼。

他現在能做的只有低聲安撫和拍背。

後面幾次吐不出東西來,只是幹嘔,這時付實很有眼力見地將水和濕紙巾遞給陳可誠,陳可誠攬著溫辛餵水:“漱口。”

溫辛漱了幾次口後,陳可誠拿著濕紙巾幫他把嘴擦幹,起先溫辛躲了一下,覺得很臟,想要自己擦,但手臂剛才抖得沒力氣,擡起來跟他搶的時間陳可誠已經幫他擦幹凈了。

陳可誠理了理他被汗水浸濕的額發,輕聲問:“好一些了嗎?”

“嗯…謝謝。”

突如其來的客套讓陳可誠心裏針紮似的疼,他把東西拿給付實,扶著溫辛上了車。

付實提高車速,他開車很穩,溫辛一路睡到家。陳可誠將蓋在他身上的毯子往他身上緊了緊,抱著人下了車。溫辛睡得很熟,放到床上換好睡衣也沒醒過來。

但總不能不吃飯,陳可誠又舍不得叫醒他,便喊來醫生給他輸營養液,陳可誠坐旁邊守著,揉了揉手腕。

溫辛的腳忽然從被子裏伸出來踹陳可誠膝蓋,受傷的左手碰在陳可誠手背。

溫辛的睡姿從他們在一起談戀愛的後半夜開始,就變得安穩許多,那之後溫辛在他懷裏睡覺,從來都是乖乖的。把溫辛關起來的那段時間,他睡相又變得極差,但在醫院他睡覺又變得很安靜,陳可誠猜測他是很怕在醫院待著的。

陳可誠發現在家裏,只要他摟著溫辛,溫辛睡覺才會很乖。

溫辛輸液的那只手也開始亂動,陳可誠這幾天睡眠少,他索性換了睡衣,將溫辛輸液的手固定在床邊防止亂動跑針,然後躺到床上將手臂墊到他脖子下面。溫辛感覺到陳可誠的溫熱觸碰,往他懷裏蹭,因著手被綁在床邊,只能靠近一點。他皺著眉,陳可誠沒忍住在他皺起的眉心上親了一下,更靠近他一些,就這樣抱著他睡了。

醫生來拔針時溫辛醒了,他看到被綁在床上的手陡然一驚,嗚咽著瘋了似地掙脫,陳可誠怕他左手腕因為劇烈掙脫再次裂開,也怕他受傷,立刻解開,按緊胳膊抱在懷裏安撫:“你睡覺不乖,我怕跑針才綁上,不是像之前那樣,不是……”

溫辛抽噎顫抖個不停,伴隨著幹嘔,陳可誠知道自己又做了錯事。

安撫好一會兒溫辛狀態才穩定下來,眼睛哭得通紅,像只被壞狗欺負壞了的小貓。

陳可誠接過阿姨端過來的糖水,道歉說:“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知道錯了。吃點這個好不好?”

奶白圓勺盛著椰奶芋泥小麻薯遞到嘴邊,溫辛聞到香甜氣味,抿了下唇張口吃掉。

“好不好吃?”陳可誠低沈的聲音流在耳畔,麻意順著耳朵淌到心臟。

溫辛細嚼慢咽下去,小聲說:“好吃。”

阿姨聽到誇讚笑了笑,手擦著圍裙講:“喜歡吃就好,懷孕吃點清爽可口的會舒服很多。”

溫辛吃得慢,但難得有胃口,整碗都吃進去。

阿姨接過碗講:“饅頭和粥還在鍋裏熱著,先生現在吃剛好。”

陳可誠也看著溫辛,溫辛咬了下嘴唇說:“我想先上廁所。”

現在比之前要好些,不會疼,但還是有些慢,需要揉著上出來。

飯菜簡單,是小碗雜糧粥和宣軟熱乎的手揉白面饅頭,還有阿姨自己做的榨菜。

陳可誠沒想到會這樣簡單清淡,但阿姨和他說過她女兒懷孕都是她照顧,她對這個很講究,便沒說什麽。

溫辛吃了一個饅頭,榨菜吃了三分之一,粥也喝幹凈,沒出現孕反的反應。

陳可誠以為他吃飽,結果溫辛又跟阿姨要了半塊饅頭,就著榨菜吃光了。

陳可誠和他同樣吃,反倒吃不慣的是他自己,但看著溫辛吃得香,他也跟著吃了兩個饅頭。

吃好飯溫辛縮在沙發上看電視,陳可誠饞糖水,要阿姨給他做了一碗靠在島臺邊上吃,溫辛看到他手腕的紗布,忍不住走過去,喊了聲:“Ian。”

“嗯?”陳可誠以為他還要吃,挖了勺糖水給他。

“我不吃。”溫辛輕輕推開,湊近看他手腕,上頭洇了泊血,他皺著眉,“你不疼嗎?”

陳可誠朝他笑了笑:“沒註意,等下我去換藥。”

“現在去。”溫辛神色緊張,拽了拽他衣擺。

“好。”陳可誠立刻擱了碗去找醫生。

傷口因為抱溫辛裂開,陳可誠手腕又縫了一針,溫辛在一旁看著,傷口血紅,旁邊泛著青紫。

溫辛胃裏忽然湧上一股嘔意,他忍著,想要等陳可誠包紮好再去吐,但他完全無法控制,低聲說了句“我去趟洗手間”,剛走進去就吐了個痛快。

溫辛眼裏攢著淚,視線被生理性淚水糊住。他忽然理解之前的梁英,他明白為什麽她會講自從懷了他就沒有開心過。

因為現在的他一點也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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