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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對戰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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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久別重逢, 就連毫無營養的話題都能聊得津津有味, 一晃就是第二日。

第二日其實也無甚要事, 就是此次論道的承辦方講一個上午的道,臺下的宗師們互相敘敘舊,他們這些弟子抽個簽, 排個對戰次序,後一日才開始真正比試。

講道的地方與比試的地方是一處的,有一個稍高的臺子, 以一種黑色巖石制成,隱然有些銀色的光澤,刻著一圈道種文字和符篆符號,有莫名的威嚴之感。而宗師們坐於臺下稍近之處, 宗師們威勢天成, 尤其一群宗師在一起的時候,更是叫人感覺隔了無形的深淵。弟子們坐在後頭,聽來自瀛洲仙派的宗師講道。

雲浮派這次就來了幾個人,幾乎算是毫無組織,於是穆星河也就無組織無紀律地跑過去同鐘子津他們坐一起。

這個講道和穆星河之前聽過的講道都不同,雲鏡臺的講道是給後輩以指點, 宗門法會的講道是宗師間互相交流, 但是這次的講道更多好似在炫耀的是宗門的實力、自身修為的境界、根本功法的玄奧。宗師的境界高深,見解高妙, 穆星河比起以前來大概算是勉強能聽懂了,只是十分費勁, 聽著覺得晦澀又無聊,轉頭一看,鐘子津已經頭一點一點的,這個通宵練劍都不累的人,此刻竟然都犯起困來。溫行澤雖然坐姿還如青松筆挺,但是眼睛裏什麽都沒有,顯而易見是走神了。

倒是有些修為顯而易見比他們高的人聽得入神,或許是煉魂期更能夠感悟到宗師們的境界吧。

穆星河走神地看著前邊,那些宗師所坐之處他總覺得有些人有點熟悉,按理說他是不認識那麽多大人物的,不過宗師們只對他們留下一個後腦勺,前邊又是隔著重重的後腦勺,穆星河想辨認都無從辨認。

冗長的講道過後,穆星河居然還能記著有抽簽那回事,他們八大宗門的流程和其它人的不大一樣,因此穆星河並沒有同溫行澤一起行動,而是跟隨著接引道童去往抽簽之處。

相較於外邊的熱鬧,八大宗門的抽簽之所顯然要冷清許多。零零星星幾個弟子,有些靜靜等待著,也有的兩兩攀談起來,而場地的中心是個日晷一般的巨大石盤。

那些參與比試的大宗門弟子們盡數到場之後,一名年長者出現在石盤之後,呼喚他們的名字,而道童則引領著名字的主人,到達石盤之前。

穆星河的名字很快就被念到,穆星河依照指示,將手放在石盤的中心,只覺真氣一頓波蕩,幾乎不可以肉眼捕捉的金色光澤由中央迅速傳達到四周,然後覆歸平靜。

這個動作完畢,那名長者就點點頭,示意他可以離開,穆星河離開石盤,好奇地問引領他的小道童:“這是什麽?”

道童顯而易見地怔了怔,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的神色,隨後又迅速讓神態恢覆如常,道:“這是用來測試修為的法器,同各大門派用於檢驗入門弟子資質的法器應當相差無幾。待到法器驗出幾位前輩的修為,我們這邊會按照修為來安排各位的對戰。”

“原來如此,”穆星河倒是知道道童為什麽會感到詫異了,他順口解釋了一句,“因為某些變故,我沒有參加入門檢測。”

道童帶他到另一處場地上,介紹道這裏最後會公布出比試順序,請他在這裏稍微等候。

然而最後的比試次序幾乎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穆星河等候對戰安排,許多人也同樣在那裏等候著。

公布對戰安排之處是一處高達數尺的石壁,壁面平直,石壁上以長長的刻痕分割出數排,最末一排已經有著密密麻麻的名字,不知以何等手法將名字刻於其上,字跡就好像用墨寫上的一般,但又似乎已經牢牢附著在石壁上,不可輕易消泯。

不久之後,一個手執拂塵的中年人走向石壁,他在石壁之前站定,看了一會兒,而後拂塵一揮,無數墨點沿著拂塵尾端飛出,濺上石壁,那些墨點到石壁前那毫厘之距裏,又似乎有生命一般,凝成了一個個字,深入石壁之中。

穆星河看了看,忽然明白過來。

這是在炫技!

真氣凝成墨點,墨點形成文字,文字落入指定的位置,這無一是不需要極為精到細微的操縱的,而文字深入石壁之中,卻是需要足夠的強度,這兩者往往難以兼顧,就好像小清風訣操縱到極限也無法成為強勢的攻擊術法,但這個人輕描淡寫之間就做到了。

穆星河也明白了這些宗門前去承辦論道大會的原因——這些組織,人員,無一不是用來顯現自己的宗門實力的。而實力,往往就與地位掛鉤。

同樣的,來參與論道大會的弟子也代表著結魄期和煉魂期本門派的最強水平,代表著門派培養新秀的能力,看的是可能最終能成就金丹、承擔起宗門責任的人。

穆星河一面想著,留意了一下字落下的位置,那是石壁上的第六行,依照常理,這裏應當是三十二進十六中的比試安排。按照之前他們所說的規則,八大宗門弟子在此處迎接其它人的挑戰,名字落在此處,也不奇怪。

但看那些文字落下來的距離,卻好似是十六進八。

人們似乎還沒有意識到這個微妙的異常,在交流說其中的誰誰誰他認識。可是當那些墨點就已經全數深入了石壁之中的時候,人們這才發現了不對——或許是十六進八故意往後寫一點,但八大宗門安排於此,但——那寫上去的只有六個名字啊?!

莫非是有宗門棄權不來?可是別人爭破頭的機會,怎麽可能有人棄權呢!

人們還在討論紛紛,中年人凝視石壁片刻,拂塵微掃,又一個名字落在了石壁之上,然而那名字落下的那一刻,人們竟然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聲驚呼。

因為那個名字,所落的位置竟是第二行中間偏右!

毫無疑問,名字的主人會與那個目前還空缺著名字的主人比試,而勝者,就是此次論道大會煉魂期的第一名!

而人們這才明白十六進八的對戰排列比尋常要再後移一行的原因,原來他們這百餘人,最後經過廝殺,決出的那一人並不是此次論道大會的魁首,那勝出的一人只有在和那個名字的主人比試再度勝出之後,才能成為第一。而那個名字的主人卻不用經過那些激烈的爭奪,他若是能勝,只需一局便可以成為論道大會的魁首。旁人需要費盡心思艱難求勝,他卻只需要遙遙等待著勝者的挑戰便可。

竟會有人被安排到此處?!憑什麽!

在短暫的不忿過後,當人們看清落下去的名字之後,他們的不忿就變成了嘆服:“——原來是嚴君伐!”

“他竟然已然閉關出來!”

“他不是即將煉魂了嗎?”

“可他一歷世便是引人註目的高手,破白龍山,斬寇淩華,以一人之力阻擋群魔……事跡數不勝數,此等人物,做事樣樣都是拔得頭籌的,極似當年還在雲浮派的臨淵君,偏生沒有一個論道大會魁首,這叫他如何如意?肯定要在煉魂之前拿一個第一!”

穆星河聽著人們的議論,內心已然有了計較。這個對戰順序確實是以實力來安排的,之前那個法器測出了他們的修為水準,這個接近煉魂期、且有不少不俗實戰經歷的人,便被他們排成了最後的守關之人。

但是,他的名字還沒有出來。

人們已經開始猜測到了最後一個名字會被安排到何處——定然不是那十六進八的那一行,也不可能是決賽的那一行。有人調笑道:“莫非空降個第一行下來?那我們可以就此歇下了!”

那中年人好似完全沒有聽周圍人們的議論,他的拂塵尾巴在空中劃出一道輕微的弧線,墨點飛向石壁,落在了——

第七行!

比尋常八大宗門弟子更低的第七行。

凝成了三個字——

穆星河!

眾人嘩然。

名字的主人歪著頭看了名字一會兒,忽地一笑,神色平靜地走出了人群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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