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R卡大作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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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星河還在思考對策, 忽地聽到了夏勝衣的聲音, 帶著許多的疲倦和自厭:“焚天宮鎮派術法, 血屍化煞之術——將生靈活祭成血壇,利用這種不甘的煞氣與生靈原本的部分能力,強化自身。這術法不僅折損他手下人手, 還會損耗不少真元,小師弟,他此番是非殺你不可。”

鐘子津沒有應答, 已是一個箭步擋在穆星河面前,是一個標準的防護的姿態。

穆星河沒有回頭看夏勝衣的表情,只聽到一聲嘆息:“我陪你抵擋一二,你應當不會當我故意尋死吧?”

鐘子津微微低下了頭, 掩過那一瞬間極其覆雜的情緒, 蛾而他覆又擡頭,語氣果決:“我會協助你。”

這句話鐘子津說得很簡單,穆星河卻能知道這之中包括的是何等重責,面臨強敵,鐘子津想要保護他,也想要防止夏勝衣刻意尋死, 或是還想要殺人。

穆星河想對鐘子津說不必勉強自己, 然而他自己也明白,若是自己面臨如此情況, 即便知道勉強,也會竭力而為, 他只是拍拍鐘子津的肩膀,低聲道一句“你盡力,後邊還有我在”,便走上前去。

天色漸漸明朗起來。然而在玉泉谷之外,卻是半點陽光也無。

灰撲撲的陰雲伴著霧氣覆滿了整個天空,那幾乎是要下雨的模樣。

地面上滿是血,染得外圍的土地都有了些觸目驚心的紅。穆星河從血色中轉過視線去,藺離也在看著他。

這個時候,藺離那雙鐵灰色的手,黑色衣袍之中血色的紋路,顯得分外明晰。

有源源不斷的威壓從他身上傳遞過來,壓得穆星河幾乎透不過氣來,心跳加速,身體竟然都仿佛被抽去了力氣一般,手已經顫抖起來。

果然如此!

穆星河閉上眼睛,沈思凝神,五張符紙齊齊擲出。符紙在空中燃出藍色的火焰,化為青煙落在地上的時候,已經是五個式神的模樣。

穆星河下意識地用手按在左胸上,感受那幾乎要沖破胸腔而出的心跳。

看著藺離,藺離也在看著他,那眼光其實沒有多少憎恨,甚至還有幾分的淡然,仿佛只是在看擋路的垃圾而已。

他確實沒有必要把穆星河看在眼裏。

穆星河之前的行動的確有些奇怪,但也不過是一昧防守罷了,那意圖很明顯,是想要拖時間,希望出谷之後有什麽情形是利於他的。

但藺離並不需要任何情形,這個人妨礙了他的大計,使他被迫犧牲了一些徒弟或是手下,已足夠叫他起殺心,他若想殺,那盡力殺了便是。

何況這樣的人根本不需要他盡力。

他放在眼裏的,不過是一個鐘子津而已,然而鐘子津非但弱他一個境界,更有弱點被他握在手中,他完全不需要擔心。

況且藺離當時雖然被鐘子津不斷騷擾,但也看的出來,那個小子雖有召喚妖怪的古怪本事,方才也只能被動防守,並沒有太大威脅。甚至他還能看出當時他防守的力度並不算特別強,若他使用點別的手段,自然能叫他不堪重壓,步步敗退。

於他而言,這是必殺之局!

但出乎藺離預料的,穆星河此時召喚出的式神,卻幾乎都變了模樣。

這是一個陰雨天。陰雨天裏的人們總是懶洋洋不願意行動的,然而今天玉泉谷邊緣、原來的柏農山下卻分外熱鬧。

最初在此地來人,是他們聽說玉泉谷忽然開谷了,開谷時間十分短暫,得入谷者寥寥。又因為日月枝和星蘿芽的傳說,錯過了開谷的人捶胸頓足,後悔無比,不甘心之下,守到了玉泉谷重新開谷之日,想尋隙進入或是觀察出谷之人能不能有能與之交換的。

然而他們什麽都還沒有等到,先是等來了一尊殺神。

手帶血色劫印,須臾之間將門徒化為血池,是焚天宮之人。

甚至還是焚天宮中的強者。

焚天宮有誰來過這裏?

是藺離!

有些消息靈通的人已經是想起來了,先前是有風聲說藺離一路往見貍集而來,然而聚寶會之時,無人見過焚天宮中人,他們便當藺離只不過是路過,已經離去了,卻未想到此人竟深入玉泉谷之中!

玉泉谷之中,若無那日月枝和星蘿芽的傳言的話,應當永遠不過是凝脈期和練氣期的小修士或是專門煉藥的人才會想辦法去的地方,可藺離這個結魄期高手竟然就這樣進去了,那還有什麽他得不到的?!

那可是藺離啊,跨越境界殺人的強者,再他剛剛突破境界的境界未穩之時以一敵十的可怕之人!

這個可怕的魔門中人,一出玉泉谷就動用了大手段。

謹慎點的早已經速速逃開了,只剩下不怕死的還在那兒看著,又因為逃開的人傳出了消息,更多不怕死的人前來這裏,想要看看會發生怎麽樣的戰鬥,他如此面對的敵人會是何方神聖。

然而那卻應當不算哪方神聖。

那不過是兩個十六七歲的少年人,修真界之中,看人的外貌判斷年紀其實不太妥當,因為總有些天才年紀輕輕就突破到很高的境界,之後便一直保持當初的樣貌,又有許多人會在修行有一定成就之後,將自己的樣貌調整到自己比較滿意的樣子,所以也常常會有些說話老氣橫秋的少男少女、甚至男童女童。

可這兩個人,卻是叫看到他們的人就相信,他們確確實實是那個年紀的。因為唯獨那個年紀才有的春風一般的意氣,無所畏懼的神情。

有眼尖的人瞧出來,低聲道:“那是瀛洲派的鐘子津!”

有人茫然道:“鐘子津是誰?”

那人恨鐵不成鋼一般嘆了口氣,道:“鐘子津都不知道,你還是不是劍修?那是瀛洲派這些年風頭最勁的人物,一年便能領悟滄海劍法八式,百年難得一見的用劍天才!‘千裏分光劍’徐經治說的最有望問鼎劍神的後輩之一!”

提問那人仔細一看,此人黑衣抱劍,劍意內斂,果有高手之態,更有名門大宗的冷靜大氣之風。

他又轉眼看那另外一人,與鐘子津恰恰相反,若鐘子津是低調樸素的標準劍客打扮,那這個人就是低調樸素過了頭,只能說是萬分寒酸了。沒帶劍,也沒身著什麽有門派標志的衣服,那衣衫衣袖還破了幾道,實在是沒什麽高手氣質。

——這個劍法出名的鐘子津,怎麽會和這樣的人在一起?!

而那個破爛又窮酸的小子,忽然把五道符同時拋向了天空。

這個動作叫旁觀者俱都屏息凝神,因為這實在是太過古怪了,很顯然這個小子是個道修,道修善用符篆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但是從來沒有人見過有道修同時去驅使那麽多符篆!他的真氣分得過來嗎?操縱得了嗎?不可能!

那個窮酸小子確實使用不來,然而符紙落地之後產生的變化,更叫他們驚駭不已!

那五張符紙落地之後,由青煙之中,生出了五個奇形怪狀的妖怪,一個坐在貝殼之中的鮫人模樣的少女,一個手持巨大的蒲公英看著乖巧可愛卻有著十足妖氣的綠衣女孩,還有身負黑翼頭戴面具手提薙刀的怪異妖物,手持酒壺直立而行的貉一樣的生物,甚至還有一個皮膚藍灰,僵屍模樣的少年……

這究竟都是什麽妖怪?妖物能化成人形,本領定然不凡,這人竟能一下召喚好幾個接近人形的妖物?那個人竟然不是道修是妖修嗎?

——事實上,也有道修能召喚妖物的,但那是道修與妖結下契約後方能召喚,人與妖之間本來就有隔閡,妖修本也強大,甚少有妖願意與道修結成契約,任其差遣,通常只有一些機緣巧合的幸運兒和極其強大的道修,才能隨意召喚妖物。

但從來沒有這樣品種繁多類型豐富的,甚至還有一個已經接近與鬼修的召喚範圍了!

這個窮酸小子,到底是什麽人?!

眾人猶在驚疑不定,卻見那個窮酸少年走出一步,朗聲笑道:“藺離,你瞧我這手符妖召喚之術如何?!當初我從梅庭雪的庭院中逃出,僥幸習得這符紙化妖之術,你看……對付你,是夠還是不夠?”

這個人竟然是從梅庭雪庭院中出來的!

梅庭雪庭院之事,在這些日子裏已經在凝脈期修士之中傳遍了,世人都以為在梅庭雪庭院中,在那個十分兇殘的妖異女童逼迫之下,唯有結魄期的黎若薇能全身而退。卻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有一個名不見經傳、初入凝脈期的小子也逃了出來,甚至還得到了大機緣,習得符紙化妖之術!

——當然,並沒有人知道符紙化妖之術是什麽。但是本來道修就有一些很擅長召喚各種符靈戰鬥,而當年梅庭雪的符術造詣聞名修真界,即便到了如今,也有幾個通用低階符篆也是她所創造的,她本身又是個梅花妖,有這樣奇奇怪怪的本領,並不奇怪。

當然,修真界之大,有些人得到機緣奇遇也不是特別出奇的事情。他們倒是覺得十分之可惜,因為藺離從來不是那種初入凝脈期就能打敗的對手,若是窮酸小子落敗,這個符紙化妖之術應當是第一次現世也是最後一次現世了。

而那個被許多人稱頌的劍術天才鐘子津,今日也恐怕是他用劍的最後一日了。

天命無常,叫人惋惜。

沒有人認為他們會贏。

而紅衣少年見到穆星河出手,驚叫出聲:“他原先和我比試,可沒有用上這種妖法!”

他的兄長卻拉過他示意他離去,嘴上淡淡道:“約莫是覺得不需要吧。符紙化妖之術,確實與符靈之術有共通的地方,能會這樣的本領,那不是個簡單人物。”

紅衣少年卻忽然閉嘴了,顯然是有些置氣的樣子,青年卻毫不理會,徑直往前走去,少年終究按捺不住,追上去問道:“去哪裏?”

“回門。”

少年聽到回門有些恐懼的樣子,抖了一抖,又急道:“可他們在決戰!”

“與我們何幹?”青年神情冷漠,道,“他們打不過藺離,藺離殺得發狂了,波及到我們,我也不想花多餘的力氣保護你,還不如盡早離去。”

少年險死還生,這種情形之下卻還是被兄長一再貶低責備,自然是萬分惱怒委屈,但是青年積威甚重,他不敢多說一句,只扁著嘴站那兒不動了,青年從來懶得與他多費口舌,直接提起他就離去。

他們會慘敗,會葬身於此。

留下來觀戰的人也沒有一個認為穆星河和鐘子津能戰勝藺離,他們不過是想看看瀛洲派門徒的風采,和那聞所未聞的符紙化妖之術的作用。

穆星河浮誇地表演了一通,胡謅了什麽符紙化妖之術,對於這些人的想法心中是清楚,他甚至清楚這一次無人可救他,他確確實實會陷於生命危險之中,卻從未在乎。

一切安排他已做盡,一切變數他已推算過,他人的力量不過到此為止,剩下的,便該是他盡力而為。

在穆星河符紙落下之際,藺離攻勢已現!

他一手微張,青筋畢現,卻見手上仿佛有什麽神秘的吸引力一般,地面上的血液竟然在他動作之下如同蛇一般立起,然後被他握在手中。剎那間那一條血做成的長鞭忽然燃燒起了烈焰,那長鞭如同有無限的長,帶著灼人的烈焰,直向穆星河而去!

穆星河在被境界壓制的情況下,心臟一直狂跳,反應也稍微遲鈍一點,而他的式神還未曾現身,此刻正是他最弱的時候!

顯而易見,穆星河是實力最弱的一個,手段又古怪,先殺他最好不過!

這一判斷是正確的,在那些那些妖怪未曾召喚出來之前,擊殺穆星河很簡單,且收益最大。

然而他幾乎要得手,卻有人擋在了穆星河面前。

人人皆以為是鐘子津會回護自己的同伴,結果那竟不是鐘子津!

那是一把巨劍,燃著黑色的烈焰。擋住了朝穆星河而來的火舌。

鐘子津卻如同豹子一般一躍而起,手執長劍,直指藺離!

藺離被迫中止了對穆星河的攻勢,稍作挪移,格開鐘子津的一劍,隨後長鞭脫手,如有生命一般纏住巨劍,立時化為火焰,竟然吞噬掉了巨劍上的黑炎,夏勝衣仿佛吃痛,悶哼了一聲,退了一步。

面對鐘子津的攻勢、夏勝衣的守備,藺離竟然如此輕松便隨手化解,這就是強者的力量!

如此看來,在玉泉谷中,他那些防備半成功力都未曾用上,都在專心做他那個詭異的儀式。

事到如今,穆星河真的能有一戰之力嗎?

藺離一擊不中,並未惱怒,只輕描淡寫地對夏勝衣道:“夏勝衣,你作為瀛洲派弟子,背叛瀛洲派,交代諸多弟子行蹤和功法,只為來我焚天宮中尋一式秘法助你突破到結魄期,你就是這樣對待你的恩人的?”

他聲音不大不小,卻又確確實實能叫周圍的人都聽到。

四處皆是一片嘩然之聲。

為了修為境界而背叛宗門,本就是一樁醜聞,而且還轉投了宗門的敵人,更是被旁人所不齒,叫宗門無法原諒。穆星河雖然不知道鐘子津具體怎麽個打算,有什麽期待,但是十分清楚,藺離這句話說出來之後,夏勝衣終究是沒辦法好好回到瀛洲派了,鐘子津或者說還抱有殺人滅口幫夏勝衣掩飾的打算,但如今卻已是希望徹底被打破!

這個人是故意的——這是攻心之計,就是為了叫他們心境不寧!

穆星河想到這裏,揚聲道:“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我們夏師兄從未背叛瀛洲派,他假意歸順於你們,不過是知道你們心懷不軌,想要為瀛洲派找出破綻,一舉將你們拿下。你們手段殘忍,動咎殺人滅口,非但為了個人私仇想要顛覆瀛洲派,還妄圖打破玉泉谷一方清凈,如此大的禍害,夏師兄潛入你們之中尋求替天行道之法,又怎麽了?”

他話音落下,四周那些嘈嘈雜雜之聲忽然也就俱都落下了。

穆星河沒有空思考他方才的話是否還有破綻,只在想著如今的戰局,這人實力高強,血屍化煞之後應當遠勝於他們,但卻沒有因為如此而輕敵,反而還使用了些小手段意圖削弱他們的實力。

——這不愧是一個在凝脈期重傷之後潛伏十日求得一絲破綻擊殺結魄期修士的人!

穆星河想到這裏,心中已有切切實實的壓力沈下,但是此刻他已是順利地召喚出了式神,這意味著,他的節奏,即將開始。

穆星河第一個召喚出來的式神,依舊是他的椒圖。

貝殼中的少女微微拉過貝殼,以她為中心,水流一般的線條牽住了穆星河與另外四個式神。藺離瞧到變化,雖還與鐘子津糾纏,但隨手就有一道帶著腥氣的火焰打來。

高手過招,開始的時候不痛不癢試探幾下,是非常正常的。

但他錯就錯在,他不該試探穆星河——穆星河如今的這個陣容,經不起試探!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和妹子聊到文名,忽然文思泉湧,感覺想到了很多很好的名字!!

比如:修真少年王,最後的修真,鐵頭道修,道修瘋狂,修行終結者想要當滅世者的我夾在正派宗門和霸道男朋友之間的修羅場快樂的修行不需要SS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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