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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玉泉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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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是不會。

他喜愛修煉的原因之一是那會讓他變強, 但不是因為會比誰強, 道途是屬於自己的, 別人進度快也好,慢也罷,本質上都和自己無甚關系。

想到這裏, 穆星河的思緒終於鐘子津身上收回,開始自己今日的冥想。

他的修為這段時日一直在緩步增加,自從在那個星辰幻境裏邊出來以後, 他心裏仿佛有什麽無形的樊籠被打破,在此之後,他身上那種無根浮萍的感覺淡了許多,他依然有著靜靜觀察萬物的心態, 與此同時也有很多事情想要做, 很多事情可以做。

玉泉谷裏的風很好,帶著春日的濕潤與纏綿。遠處有鳥鳴。他身在歷險之中,而來此處歷險的人與他修為都大抵相同,有自己的目的,卻未定有很強烈的戰意。他身旁甚至還有夥伴,同他一起來到這陌生的地方。

一切都是剛剛好。

今日穆星河的冥想結束得很早, 他掏出小刀在地面上刻符陣, 繼續他昨日的探索,時不時拿出一張符紙鎮在上邊, 那是他昨晚就在試驗的符陣,如今試了七八次——也失敗了七八次思路才有些明晰。

他盤腿坐在地上, 手上拿著樹枝在地上瞎比劃,大概有個想法之後,看到太陽已經掛在樹梢上,他將符陣符號破壞殆盡,又往地上踩了踩,這才重新踏上旅程。

穆星河走著的時候,還在想著他的那個符陣,因此有些分心,只跟著鐘子津,他反正還沒有任何關於他要找的東西的線索,只喊鐘子津按著向裏的方向往玉泉谷深處去。

他的選擇是正確的,因為他們越往裏走,穆星河可以發現周圍在生長著一些很少見的藥材。

穆星河已經指點起鐘子津了:“你好好摘啊!不要亂拔,保存得好點的話,你出去就能賣錢了。”

鐘子津言聽計從,然而看到穆星河動都不動,問道:“那你不要嗎?”

“你出去的時候賣了跟我分成呀,”穆星河笑得溫柔如同春天裏的小花,“我這叫技術入股。”

“……你個奸人!”

兩人還在扯淡,忽然聽到一些響動,穆星河還未曾反應,鐘子津已然一個箭步竄到他面前。

他沒有拔劍,但穆星河與他相處不是一日兩日,能感知到是什麽情況,於是穆星河帶著笑看著鐘子津警惕的方向道:“這位兄臺,出來唄,我們不過想要來此采集些材料罷了,不必如此緊張。”

“誰緊張?”伴著這道聲音,一個人從樹幹之後走出來。那人原本應當是個還算俊俏的少年,只是因為面色非常不好看,顯得有些驕矜和暴躁。他出身應當還算不錯,畢竟比起穆星河所穿的臟兮兮的破舊衣裳和鐘子津所穿的布料粗糙的黑衣,他那一身用金線繡著火焰一般的紋理的火紅綢緞衣裳,總歸是要講究許多的。

那人神情不愉,冷聲道:“玉泉谷是我們蒼離派的地方,裏邊的東西也歸蒼離派所有,就算你們誤入此處,也不該擅自采摘。”

“對不起對不起,”穆星河秉承大丈夫能皮能慫的人生信條,立馬認慫,然而他眼珠子轉了轉,又問道,“然而蒼離派即使是這一帶大宗門,這玉泉谷卻是世外之地,為何說玉泉谷是蒼離派的?”

那人被穆星河如此一說,面色青一陣白一陣,竟張口結舌,不知如何反駁。過了一會兒,他才梗著脖子說:“你既然知道蒼離派是大宗門,那大宗門管轄此地理所應當,玉泉谷又怎麽不能是蒼離派的?”

穆星河眨了眨眼睛,一臉的天真無邪:“為什麽呀?大宗門就可以把附近的地方據為己有了嗎?”

那人聽了穆星河白癡一般的問話,耐性漸漸消失,冷然道:“你也是練氣水平的人,弱肉強食的道理,難道不懂?”

“我還真的不懂,”穆星河竟然微微笑了笑,“我修煉到練氣這個境界,靠的並非弱肉強食的道理。我渴求力量的目的,也不是想要強食哪位弱肉。”

那人冷冷看著穆星河,仿佛是看著一個愚不可及的蠢貨,對他無話可說,只冷笑道:“幼稚。”

穆星河卻依舊很從容,並沒有因此而動怒,他只是笑著道:“當然咯,你既然信奉弱肉強食那一套道理,我也可以為你展示一下什麽叫弱肉強食。”

那人聽出了穆星河的意思,昂首道:“好,你不妨試試,誰強誰弱!”

鐘子津感覺到了戰意,躍躍欲試,道:“兄弟,我來助你!”

穆星河沖鐘子津搖了搖頭,微笑道:“不用,對付他,我一個人就可以了……為了表示公平,我不用‘系統’的力量,如何?”

那人並不知道所謂系統是他在胡言亂語些什麽,只大抵猜測那該是什麽隱藏手段一類,那他既然說不用,自己也不會客氣。

他將頭一揚,冷笑道:“不知死活。”

不過跟他相差無幾的修為水平而已,誰給他的自信那麽囂張!

他是誰,他是蒼離派掌門之子,雖目前還是練氣期,但修為速度已經遠超同輩,即便同是練氣期的同門,也罕有能勝過他的,日後加以修煉必能成為一方強者,若是成就超越父兄,或許就是蒼離派未來之掌門,享萬人擁戴。

豈容這個不知名小修士在這裏對他指指點點,說三道四,甚至還小瞧於他,明明有幫手在場,還刻意不用,以為自己一個人就能將他打敗,他出生以來,就從來沒有這樣被看輕過!

那少年年紀應當與他類似,生得也是年少俊朗的模樣,只不過因為衣衫破舊、頭發淩亂而帶出了十分的寒酸來,卻是大大不如他。少年面上分明帶著和煦如春風的笑意,偏生他從那笑意裏瞧出十分濃重的目中無人的氣概來,叫他幾乎怒不可遏。

他冷哼一聲,也不說話,忽然一行烈火從地面上橫生出來,迅速撲向那個少年!

——這正是他的其中一個天賦術法:地裂火!

這是個威力強橫的火性術法,雖然地面仿佛覆蓋過一層春雨,地面濕潤而微帶寒涼,也無法妨礙他的烈火以熊熊燃燒的姿態,襲向那個討人厭的少年!

他清晰地瞧到少年的眉頭微微一皺,顯然是對他這一道術法有些苦惱。少年苦惱也是理所當然,畢竟就他這一道術法,在門中弟子們那些火性天賦術法之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強勢的,他若此時後悔,已經是太晚了!

他雖然心中得意非常,但終究還是維持著冷靜,在那一道火焰剛剛裂地而出,他便已經驅動第二道術法,這一道術法並非他的天賦術法,卻是他專門為配合天賦術法學來!

他自小便是天賦過人,眾人稱讚聲是一路伴隨著他長大,唯獨他兄長提點過他一招鮮不能吃遍天,不過那有什麽要緊?他這是兩招,還是靠著這兩招就能和凝脈期同門打個不相上下——這是跨越境界的挑戰,他都能打得不相上下,這難道還不夠強嗎?

只見地面直直向少年襲去的烈火忽然硬生生轉了方向,裂成兩段,一左一右,最後相互匯聚,包圍住了少年!

少年站在烈火之中,進退維谷!

在他操縱火焰之時,他看到少年動了動,那是結出了一道法訣,隨後他能感應到少年身旁有清風縈繞。

若說他方才是得意非常,那現在幾乎已是喜不自勝了:這個少年能用的術法,是風屬一脈。所謂風長火勢,少年這些術法,恰恰是被他克制的,甚至說,還會為他創造好條件,讓少年所有行動無異於自掘墳墓。

他此刻方才想明白在他使用術法的時候,少年為何會皺眉。

但是一切都已經晚了,少年對他毫無辦法,他卻可以有大把時間慢慢考慮,接下來要如何好好玩弄這個少年——是悶燒,還是炭烤?他要用如何鄙夷刻薄地言語,讓少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趴在地上求饒,最後化成焦灰?

然後他看到少年掏出了一張符紙——是需要使用符篆了嗎?哼,符篆這種東西,誰沒有?尤其他在門中地位極高,符篆這種東西,他肯定會比那少年多得多,少年先被逼得使用符篆,便是他在氣勢上輸了一截。

結果少年並沒有使用符篆,他反而是將符紙揉成了一團,輕飄飄便仍在了火焰之中。他看見那符紙染上了烈焰,原本應當就在火焰之中燃盡的,然而就在符紙粘上火焰的須臾之間,那團符紙好像有靈性一般跳躍了起來,然後以一種幾乎叫他防備不及的姿態向他襲來!

怎麽可以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

啊!昨晚修仙到了六點,今天還要出門講個課,我估計回來就要昏死過去了。

先更一章短的,晚上睡醒再更新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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