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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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補)

姜曇醒來後的一日,沒有見陸青檐的影子。

雙雙執著地在她耳邊念叨,說她昏迷這幾日,長公子多麽擔憂,在床前寸步不離,事事親力親為。

只是暫時遇到急事,不得不離開一會兒,離開前再三囑咐要照顧好夫人的身體。

姜曇坐在水邊吹風,她想起那個婢女,問了雙雙。

後者歡天喜地說:“那丫頭好著呢,長公子雖然打了她十杖,可又請了最好的大夫為她瞧病。她早就活蹦亂跳下地了!長公子特意還了她的賣身契,給了她許多銀兩,放她出府嫁人去了。”

雙雙說起婢女的夫婿,滔滔不絕起來:“對方模樣生得好,還在京中有一間帶院子的房子,家中有些餘錢,說要給她辦一場熱熱鬧鬧的婚事……”

姜曇輕輕松了口氣。

午時,陸青檐回來了。

姜曇的呼吸不由放輕,這兩日沒見陸青檐,再次與他相處一室,已感覺有些陌生。

她不說話,陸青檐也並不說話。用完飯,一碗藥湯送到姜曇面前。

陸青檐忽然開口:“杜良在京郊買了一間新房,邀請我們過去賀喜,你去不去?”

姜曇沈默。

“你若不去,那我也不去。我挑幾件賀禮,以我們夫妻的名義送過去好了。”

說著,他揮手讓下人把箱子搬上來,親自挑揀起來:“一般喬遷之喜都是送的什麽?筆墨紙硯,詩書字畫,還是……”

陸青檐在桌上叮鈴咣當一陣子,突然沒有聲音。

姜曇忍不住瞥了一眼。

箱子裏都是非同凡響的珍藏,只見陸青檐拿起了兩本精描的春宮,面上閃過猶豫為難的神色。

沈默良久,姜曇終於忍不住:“你拿的什麽?”

陸青檐已做出了選擇,決定是右手這本。

這段日兩人相處,總是一個淡然沈默,另一個興致勃勃,最後也跟著沈默。

難得姜曇肯與他說話,陸青檐熱情地將箱子裏的東西一一講解:“極品春宮圖,歡喜佛,碧玉杵……你若喜歡都給你,再挑別的送去。”

從做宋庸的時候開始,陸青檐就是喜歡折騰的,經常生出常人難以理解的想法。

姜曇冷臉。

半晌,憋出一句:“不合適,送別的。”

“送什麽?以往都是別人上供的份兒,什麽時候輪到我去給他們送?好不容易有興致親自挑,杜良一定會感恩戴德。”

他說著,一一撫過這些春宮圖中畫的愛物,都是上等品,花了不少銀兩才尋齊。

他看這些東西的眼神稱得上溫柔虔誠。

姜曇眼前一黑又一黑,她真的想拔腿離去,可他實在太荒唐了些,還是以她的名義。

她終於開口:“喬遷之喜可送貔貅、麒麟等鎮宅添財之物,而非你那什麽……”

姜曇難以說出口。

陸青檐接道:“碧玉杵,雕著精致的蓮花紋,觸手生溫。這是上上極品,若是拿出去賣,至少二百兩銀子。”

陸青檐神態自若說著,非要將手中的東西遞過來:“不信,你摸摸。”

姜曇撇過臉去。

陸青檐問:“到底送哪一件?不若都送去。”

他隨手把那一堆扔在一邊,可是想了想,還是把精描的春宮放進去。

在姜曇如火炬般的視線中解釋:“杜兄也老大不小,他懂得這東西的妙處。現在用不著,成婚時總用得著。”

姜曇實在震驚他的厚臉皮。

她許久沒有這樣生動的神色,陸青檐喜歡得緊,笑著將臉湊過來。不防姜曇眉頭蹙起,忽然朝旁邊幹嘔。

陸青檐臉色一變,一面替姜曇順著脊背,一面罵道:“這庸醫!藥比黃連還苦,喝了這麽多次,卻總不見好!”

他輕聲寬慰:“明日我命人去別處尋醫,京城大夫眼界狹隘,我們找更好的大夫來看。”

姜曇擡眼看他,眼角殘留著淚水。

陸青檐與姜曇對視一會兒,額頭抵住她的:“阿曇,那個婢女其實是宮裏的眼線,她是壞人。不過你說要放她,那就放她,我已經讓管家帶她收拾東西,明日就出府待嫁了。”

他的手掌落在姜曇的後頸,手指不輕不重碾磨她的耳垂。

住在一起這麽久,她早已明白他的習慣,這是在示好、求歡。

那日之後,兩人一直未親近。

聽著他略微沈重的呼吸,姜曇措不及防開口:“我不信。”

陸青檐動作一頓:“那你要怎麽樣才信?”

姜曇看著他的眼睛:“她什麽時候成婚,我要親自去看一看。”

“不行……”

陸青檐下意識就拒絕,反應過來解釋道:“我並不是騙你,而是你的身體還沒好,我擔心你。”

姜曇垂眼,並不滿意他的答覆。

好吧。

陸青檐回頭看了看,紫珠和雙雙遠遠站在門外,因姜曇不習慣,所以吃飯時一般是兩人親自動手。

紫珠正悄然關註著他們,對上陸青檐的眼神,連忙將腦袋縮回去。

於是陸青檐指著紫珠:“讓她去。”

姜曇默認。

陸青檐面上綻開一抹笑意,低頭要吻姜曇的唇角。

姜曇避開,眼睫微顫:“我身體還沒好,大夫說要靜養。”

這是方才他說的話。

姜曇能察覺到頭頂的目光,忐忑地等了片刻,聽見陸青檐說一句:“好。”

接下來幾日,陸青檐真的去找大夫。

親自出門去尋,將宮中的太醫、京城裏有名的大夫請來看了個遍,一張張方子試著,確認有效,再往姜曇跟前端著試藥。

陸青檐還在府裏養了大夫和醫女,又特意請了個蘇州廚子,變著法地做藥膳,免得要受吃藥之苦。

就這麽過了小半個月,姜曇的精神竟真的好了許多,先前嘔吐的癥狀也不再犯了。

陸青檐十分高興,給看診的大夫重金獎賞。

這一日,陸青檐醉醺醺地回來。

臉上泛著紅意,周身有濃重的酒氣。

他鮮少喝得這麽多,而閆尚書在朝中越發得勢,陸青檐作為他最寵信的義子,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即使在酒宴不得不飲,應也無人敢灌他。

紫珠不在,雙雙得意地在姜曇跟前炫耀:“長公子近日為皇上辦事辦得好,被升為順天府治中大人了。”

首輔許道成一黨拿祖宗禮制說事,終究沒抵過當今皇帝對生父母榮安王和榮安王妃的深厚孝心。皇帝不顧內閣反對,罷了許黨幾個叫囂的官員,接著去掉了加在兩人尊號前面的“本生”二字,將之追封為皇帝、皇太後,昭示自己的皇位並非繼嗣,而是來自正統順位。

生為帝統,死為廟統。

明有閆尚書助力,暗有陸青檐籌謀,榮安王與榮安妃的神位也順利祭入太廟,實現了大昭禮法上的稱宗祔廟。

如今許道成漸顯頹勢,而閆尚書深得帝心。一日之內總要被召見兩三次,不論日夜,商議禮樂,陸青檐隨時跟著,頻繁被誇讚。

如今他志得意滿,當然該好好地喝幾杯。

“這是什麽?”

背後忽然抱上來一個人,嚴絲合縫地從腰間鉆過去,交疊在姜曇的腰腹間,臉側傳來滾燙的呼吸。

姜曇身子不由一顫,手上的荷包也掉了下去。

她慌忙要撿起來,陸青檐的動作卻更快,一手將荷包撿起來。荷包尚未封口,裏面洩出一股香味。

陸青檐面露疑惑,兩指探進去就要撐開看一看。

姜曇將荷包奪過來:“還沒做好,別弄壞了。”

他重新將她抱在懷裏,下巴擱在她的肩上:“裏面放的什麽?”

“一些花。”姜曇頓了頓:“園子采的。”

陸青檐沒有說話,姜曇猶豫著問:“不可以采嗎?”

“你是家裏的女主人,當然可以采。只要你喜歡,哪怕將整個園子薅禿都沒有問題。只是……”陸青檐將她轉過身,笑問:“我這也有一朵花,你采不采?”

他回來只洗了把臉,還未來得及換官服,官帽摘下來,鬢邊有一朵粉白的牡丹。看著尚未開盡,應是花房裏催開的,端到酒宴上去賞。

見姜曇看著自己沈默,陸青檐只當她害羞,她向來不主動做這些親昵之舉。

這麽想著,他正要將鬢邊的花取下來送她,卻見姜曇朝他伸出手,陸青檐情不自禁低頭。

待那花到了姜曇手中,他呼吸不穩地貼上來:“紫珠回來了吧,她都親眼看過,你總該信了。”

姜曇急著推他:“你該回去了……我還未好全……”

陸青檐越扣越緊:“我問過孫太醫,他說可以行夫妻之事。”

因為顧忌姜曇的病,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親近過了。

“可是你還未洗過……”

陸青檐帶她一起去浴房:“我們一起洗!”

浴房水汽蒸騰,熱得人渾身冒汗。

姜曇呼吸艱難,向開了一條縫隙的窗口去,那處有清新的空氣。

陸青檐從後掬住她:“你心跳好快……”

他又將她翻過身來,細細啃噬她的頸側。姜曇看見他迷亂的雙眼,再也忍不住,向一邊幹嘔。

什麽都沒有嘔出來,而是控制不住的反應,身體如瑟瑟秋風中的枯葉,一陣一陣地顫動。

空寂的浴房中,只有一聲又一聲抑制不住的幹嘔聲。

濕漉漉的水霧在眉間凝成水珠,啪嗒一下滴入水面。

陸青檐酒醒了。

.

“這到底怎麽回事!你不是說都好了嗎!”

這禍害雖然向來脾氣不好,可總算還維持著世家公子的體面。這一次竟是連體面都不要了,像個野蠻的武夫一樣揪住自己的衣領。

孫太醫擦了擦汗:“病有反覆,也合常理。更何況、何況……”

要說嗎?

若是隱瞞,這禍害說不定要用百種手段折磨他。

還是說吧。

“若真如長公子所說,先前驚夢,眼下嘔吐,並非兩種病癥,而應合二為一。病因是——”

孫太醫揣著袖子,偷偷瞥他。

病因是他。

或者說,根本沒病。

先前那段時日癥狀減輕,正好是兩人分房而睡。

如今兩人重新在一起,她就重新有了這樣的癥狀。

姜曇在他身邊,大多時候都是乖順的。原來她一直在忍,如今忍不下去了。

她的身體排斥他,她的內心厭惡他。

姜曇隱約能聽見陸青檐的爭吵聲,卻聽不到他與孫太醫具體在說什麽。

不多時,聲音消失了。

外間沈寂了一會兒,紫珠慌慌張張地叫了一聲:“姑娘……”

忽地一停。

紗帳猛地被掀開,隔間的珠鏈撞出一陣激烈的動靜。

陸青檐進來了。

“阿曇。”

陸青檐雖然是笑著,臉上的神情卻很用力,像是刻意擺出來的一樣。

說話也像是在咬牙:“不要擔心,孫太醫說你只是小病,許是吃錯了東西,我方才已讓人料理了那群手藝不佳的廚子,都是他們的錯。”

兩人同飲同食,連帶一個每日三餐都要試菜的孫太醫,三人吃一樣的食物,竟只有她吃錯了東西。

姜曇還未應聲。

陸青檐緊接著向雙雙招手:“去,把藥端上來。”

先前說藥無用,府裏送上來的都是調養身體的藥膳,她已很久不喝藥了。

而如今陸青檐又要迫她喝藥。

藥碗端上來,紫珠要去接,被陸青檐淡淡瞥了一眼,不得不退後。

“我親自餵你。”

姜曇伸手要端碗,像以前那樣一仰而盡。陸青檐卻避開她的手,固執地笑:“說了我來。”

說著,他已吹了吹熱氣,唇瓣在勺子上貼了貼,繼而遞向姜曇唇邊:“來,不燙了。”

初時餵藥,他生疏而固執,時常燙傷姜曇。如今學著照顧人,已十分熟練,貼心之餘,還能保持著夫妻之間的親昵。

姜曇垂眸張口。

接觸到羹勺的那一刻,她渾身一顫竟是想嘔,硬生生忍住了。

動作幅度極小,然而陸青檐關註著她的一舉一動,自然看到了。

陸青檐嘴角的笑僵住。

褐色的藥汁滲入口中,姜曇被苦得直皺眉,陸青檐往她口中塞了一顆蜜棗,姜曇再次顫抖起來。

幾乎是同時,他將半入她口中的蜜棗取出來,丟在地上,轉頭斥道:“誰買的蜜餞?味道甜得齁死人!”

門口的小廝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外面的護衛將他拖出去。

陸青檐用力擦著姜曇唇上的糖漬,微微笑說:“阿曇,都怪這蜜餞太甜了,我聞著都覺得胃裏難受……”

話未說完,姜曇扶著榻邊將方才喝下的藥全吐了出來。

藥汁早就吐幹凈了,她卻還在嘔,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才幹凈。

陸青檐嘴角的笑意消失。

他低頭看著自己濡濕的手指,方才擦拭時,他的手指只是蹭到了她的唇裏。

只是這樣,她已無法忍受。

陸青檐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臉色微不可見地扭曲。

他將藥碗重重擱在一旁,幫姜曇平順著呼吸,待她不再顫抖,將她扶起來壓著腦袋靠在自己肩上。

陸青檐死死壓抑著胸腔中翻湧的怒氣:“姜曇,其實你根本沒病,你都是裝的對不對?”

不等姜曇回答,他驀地捧著姜曇的臉不許她躲,強硬著在她臉側落下一吻。

然而還未接觸到姜曇的臉,她整個人又簌簌顫抖起來,嘴角甚至嘔出了血絲。

外間的人都沒散。

紫珠驚叫一聲:“姑娘——”

陸青檐怔怔看著姜曇嘴角的血絲,只覺得刺目無比,渾身失了力氣,教紫珠一推就往後踉蹌。

雙雙白著臉出去端水,下人們進進出出亂成一團。

孫太醫老胳膊老腿地折騰了大半夜,天明時才眼下烏黑地出來,朝門邊拱手:“長公子,不能硬來啊。”

陸青檐閉了閉眼,在這裏站了半夜,怎麽想都覺得荒唐。

天下怎麽會有這樣的怪病,看到一個人就止不住地幹嘔,與這人睡在一處幾乎夜夜噩夢?

可是這一切又是真真實實地發生了。

他方才的試探都能證明,且身體的本能反應是裝不出來的。一個人厭惡另一個人,裝不出喜歡的模樣,可以面無表情忍著。然而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即使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她的身體也會本能抗拒。

他在姜曇心中竟如此不堪,竟教她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陸青檐滿臉陰郁之色:“你說,究竟才能怎麽治好?”

孫太醫嘆息:“還需靜養。”

靜養,靜養!

已靜養了大半個月,毫無起色!甚至比以前更嚴重了!

陸青檐忍著怒意:“靜養多少時日?”

孫太醫為難地撓頭。

這誰能說得準呢?

片刻後,陸青檐深長地吸了口氣,面上恢覆如常:“好,靜養。”

既然姜曇的心病是他,那麽他暫且不出現在她眼前就好了。

又不是多麽大不了的事。

他正好得空去尋一尋別的消遣。

.

蓮花臺上,伶人掐著嗓子,咿咿呀呀地唱曲。

偌大的排場,只演給不遠處幾位公子哥看,具體演的什麽,也無人在意。

一人指著彈琵琶的女人說:“我覺得這個好,身形纖瘦卻凹凸有致,觸手豐盈,滋味甚妙吶。”

另一人道:“庸俗!依我看不如正中跪著的那個小寡婦,梨花帶雨,哭起來讓人恨不得摟到懷裏,好好揉一揉呢!”

兩人爭了幾句,分不出高下。

斥責“庸俗”的那人便叫第三人:“長兄,你瞧哪個好?”

說話的是閆慈的另外兩個義子,一人是趙青林,一人是田永。

陸青檐睜開一雙醉意朦朧的眼,循聲看去。

趙青林舉著酒杯,嘴角是意味不明的笑。田永興致勃勃,滿臉激動之色。

他循聲看上臺上,看不清楚,索性靠在椅子上:“依我看都好。不過遠觀沒什麽意思,若要一較高下,不如把二人叫到近前來,仔細看一看。”

田永嘿嘿笑:“對,與其遠觀,不如近看再褻玩一番。”

幾人背後有下人候著,聽得主子的命令,立刻去蓮花臺上將正在彈唱的兩個女子拉扯下來。

只聽兩聲驚叫,臺上的戲曲停下來。

兩個女子見慣了這場面,知道眼前是貴客不敢得罪,嬌聲軟語問好。

提著裙角盈盈一跪,腰肢扭得蛇一樣,跪得不甚端正。

要的就是不端正。

田永各自將兩個女子的臉擡起來仔細端詳,卻分不出高低,問趙青林的意見。

後者眼神游移,看至旁邊的陸青檐,見他靠著閉目養神,忽然將手中的人推向陸青檐腿邊。

這女子正是方才臺上演小寡婦那個。

趙青林說:“長兄品味向來不俗,請他幫忙一看。”

田永也聽說了,前段時日陸青檐從揚州帶回來一個瘦馬,極為寵愛。

揚州瘦馬聞名天下,姿容無雙,窈窕曼妙。

可見陸青檐先前不近女色只是眼光高,且還未試過的緣故。如今開了葷,再給他送女人就容易很多了。

田永打聽了那瘦馬的長相,約莫是清冷美人那一掛,故而特意安排了一個楚楚可憐的戲子。

只看陸青檐上不上鉤了。

那女子跪在陸青檐腿邊,他並未推開,那就是有戲。

陸青檐支著腦袋,眼前女子的臉影影綽綽,無法重合。

他索性閉上眼:“越多越好。”

“什麽?”

田永未聽清楚。

陸青檐將酒杯擱在案上,對身後招手:“讓她們都過來,有多少來多少。”

田永一臉驚愕。

趙青林也詫異地看著他。

整個蓮花臺有三十個左右的女子,都是在京城混跡許久的風月老手,一聽命令,不管老的少的,俱抹得滿臉胭脂,香風陣陣湧過來。

“給諸公子請安。”層層疊疊的尾音拖得長而媚。

陸青檐向後示意:“賞。”

一把金珠丟在地上,引得鶯鶯燕燕哄搶。

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謝恩聲,說著這群女子往前擠著,暗暗爭風。

直到田永醉醺醺離去,陸青檐還在聽不知是第二十五還是第二十六個女子報名號。

趙青林彎腰看他:“你瘋了?一晚上三十幾個,你受得了嗎?皇上吃仙丹的時候,最多一夜也才寵幸三個妃子。”

趙青林納罕地瞅他:

“雖聽說你在揚州溫柔鄉裏尋歡作樂,可帶回來的只有一個,別不是情根深種了吧?”

陸青檐攤手:“怎麽會?你瞧,這麽多人喜歡我,我恨不得將一顆心切碎了分給她們。”

陸青檐問她們:“願意跟我回府嗎?”

女子們不疊應是:“願意願意!”

他擡手在女人面上游移,落在其中一人臉上:“今夜孤枕難眠,你來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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