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所以是隱婚

關燈
第22章 所以是隱婚

藍色工牌規規矩矩垂在身前,許隨把袖子卷到小臂,開始給他拍工作照——他們不久前剛穿著這套衣服領了結婚證、在電梯的樓層計數裏接吻,Omega用眼前這雙利落按下快門的手和自己交纏緊握。

“怎麽樣?”

問的是照片。

“性感得要命。”

說的是拍照片的人。

杵在旁邊當擺拍工具人的秘書:我應該在這裏嗎.jpg

宋硯斟酌開口:“我剛想起來,今天要簽字的文件還在打印機裏。”

陸之掠過去一秒鐘眼神:“去拿,再帶杯咖啡進來。”

許隨翻到下一張底片:“給你們老板泡顆檸檬。”

秘書最近狂補了幾本霸總系列文,瑪麗蘇條件反射非常充足,已經根據一顆檸檬腦補出了花心總裁的檸檬信息素前任找上門懷念霸總曾給自己扒檸檬皮的過去挑釁正主導致正主吃醋酸成檸檬……的劇情。

但自家老板夫人分明是帶著笑意的——難道是反過來?

但看著自家老板一副不值錢的表情——看來只是夫夫間打情罵俏。

挺好的,準備檸檬嘛,比五分鐘內找到某個落跑Omega容易多了。

他挑了個檸檬削幹凈皮,和咖啡一起放到托盤裏,準備妥當——剛出茶水間就被公司前臺撞得踉蹌。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哎是你啊!”

還好咖啡沒撒出來,秘書松了口氣:“怎麽著急忙慌的?”

“有人找陸總,但沒預約……且態度強硬。”

於是他端著托盤又跟著過去了趟,認出來是許隨在廣宣的同事,便帶著一起走了。

佟馨:“你們老板說我拍的照片不行,我過來補拍。”

怪不得看起來這麽兇,原來是打工人的怨氣,秘書表示理解:“沒關系,沒那麽麻煩的,許隨過來得早,已經拍好一部分了。”

“許隨也在?”

本以為對方聽到這話會輕松點,但事實明顯和自己預知的不一樣,秘書不明所以:“是啊。”

佟馨盯著眼前的辦公室:“他們現在單獨在一塊?”

“你不知……”

秘書猛然從瑪麗蘇小說的上帝視角抽離出來,意識到自家老板似乎是在隱婚來著,他想阻止但手都被托盤占著,顯然已經來不及。

“等等你先別——”

原本掛在Omega脖子上的工牌不知道怎麽的綁起了Alpha的手,而佟馨腦補中會被欺負得不行的許隨正一腳踩在陸之腿中間的椅子上,拿著個文件夾挑對方的下巴。

“……”x4

四個人面面相覷,秘書默默把托盤遞給路過吃瓜的員工,空出手關上門,等了會兒才敲敲門:“陸總,咖啡好了,現在送進來嗎?”

“進”。

文件夾被方方正正擺到辦公桌上,工牌也被規規矩矩掛回脖子上,除了帶子有點皺,其他都並無異常。

他們很快補拍完需要的素材,溝通順利,合作愉快,甲乙方都很滿意。

仿佛什麽意外都沒發生。

兩人湊一塊挑底片,佟馨輕輕用胳膊肘抵他:“所以是什麽情況?你還要瞞著我?”

許隨心想這怎麽瞞,陸之的西裝外套正好壓住那朵茉莉花貼紙的邊,但凡他動作大點兒都會被看個正著。

他坦白:“隱婚。”

“哦~~~明白!我會保密的,”她顯得有些激動,隨即被手機鈴聲轉移註意力:“那等會兒再跟你說,我先接電話。”

陸之趁這個空檔過去問許隨待會兒要不要和他回老宅吃飯。

佟馨舉著手機:“城北有個工地的工人在聚眾討債。”

Alpha眼睜睜看著Omega把已經被摘了一半的工牌戴回去:“嘖……”

“乖。”

“行吧。”

宋硯+佟馨:我們應該在這裏嗎.jpg

路上有點堵車,他們只趕上了聚眾催債的尾聲,被拖欠工資的工人說話大多帶著濃重的異地口音,又或是因情緒波動太大變得模糊不清,采訪算得上忙亂。

“馨姐,”一旁的許隨突然插話:“鏡頭往這兒推。”

佟馨配合調整,愈發清晰的畫面裏,有個身影站上不遠處廢棄摟天臺,爬上了那截短短的護墻。

給自己打了幾次氣,尤餘在終於下定決心跳下去的瞬間看到了一張陌生的臉,他心想這下是真的要死了,都看到天使了。

下一秒,天使薅住了他的褲腳,尤餘半截屁股一涼——哦,還好,裏面還有條病號服。

後腳跟來的佟馨掛掉消防電話開始掃視天臺,跑去角落的雜物堆裏找能用得上的東西。

Omega在這種慣性拉墜後很難再使得上力氣,加上這人是被抓著腳踝,倒掛著的充血狀況讓他忍不住掙紮,生生把許隨拽得有一半身體懸在半空。

“你你你放手吧!你會被、被我帶……下去的!”

許隨從嗓子裏擠出聲音:“你別動……”

佟馨使勁把一根繩子從廢品底下扯出來,跑回天臺邊扔下去半截:“抓著!我拉你上來。”

見對方沒有要拿的意思,她只好一邊拽住許隨一邊勸:“我們是記者,會幫你討回公道的——”

“你們也是普、普通人,”尤餘體會了一把眼淚倒流的感覺,放棄求生說:“沒辦法的。”

“有的!”佟馨真怕他把許隨一起拽下去,這時也顧不上什麽保密不保密的問題了,慌亂中喊道:“陸嶼那個陸之你知道吧?他老公!”

“……我覺得我,還能,搶救,一下。”

佟馨蹬住天臺的矮邊墻,把剩下半截繩子往手上纏兩圈:“行了,你少說話。”

聽著都缺氧。

尤餘以為自己對痛感對死亡都麻木了。

直到被倒掛在頂樓。

沒有偶像劇裏手拉手英雄救美、生離死別的浪漫,他一邊受著充血的折磨,一邊不得不看著整個世界倒著在眼裏晃悠。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煎熬,像是被倒吊在細線上,他感受著身體一點一點下滑,在風裏搖搖欲墜。

和現下空氣中的浮塵一樣,無牽無掛地飄著,有種脫離了時間的慢。

他們找了塊沒人的廢墟坐下,佟馨給他倆各擰了瓶水:“好點了沒?”

許隨“嗯”了一聲,預感明天起床後兩個膀子都不會好過。

尤餘垂下蒙著一層工地塵灰的頭,說話還是結結巴巴的:

“我本來,只是,信息素分分分泌異……常的,結果沒多久就、就開始腺體硬化,家裏本、本來就沒多少存款,包工頭還還還拖欠工資,實在沒……活頭了。”

聽到是和今天跑的新聞有關的,佟馨又把相機開起來錄素材:“所以你打算跳樓施壓?”

“能……不能施上壓不知道,”尤餘撓撓頭發,“反~正這地方出過人命,到~時候就算賣也得降、降價。”

許隨的關註點在他的病癥:“信息素分泌異常加上腺體硬化,你在哪家醫院治的病?”

“明朗。”

佟馨:“又是明朗。”

“啊?”

“我們之前做了一個維方網的報道,采訪的病人一開始就在明朗接受治療。”

“是你們啊……”

上次的報道把大部分責任都指向了維方的醫療信息網站,明朗雖然落了醫術不精和花錢買排名的的負面輿論,但總體影響不大,挨了幾聲罵就過去了。

患者雖然轉了醫院,但過去在明朗那也是實實在在花了錢的,治療時間越長,被耗的錢就越多。

“我我我本來打算存點錢留給我爸媽養老送……終,就算了的,結果被,被他們發現了,一個說幹脆他也不吃不喝攢錢,一……個跪跪跪在那說不去醫院就要再磕、磕頭,我哪受得起,啊。”

“我最、最餓的時候,偷偷偷過菩薩廟裏的貢、貢品吃,沒臉跪……蒲團,就在地上磕的頭。”

“也翻、翻過垃圾桶裏的紙箱瓶子什、什麽的,可惜每天等到、下工的時候,那些東西都已經、不剩多少了。”

”熬,熬了這麽多把雞蛋當、金蛋的日子,砸……鍋賣鐵地治,最後發現,白白白……白往裏搭冤枉錢,又碰到黑心工頭……”

“不過至少治……病這事知道了錢是、是冤枉錢,不至於一直被蒙在鼓裏,還還還對人鞠、鞠躬哈腰的,”尤餘沖他倆笑了笑,“謝,謝謝啊。”

佟馨沒再看那兩顆顯得他年齡更小的虎牙,皺眉盯著錄音轉文字的軟件:“職責所在。”

其實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心裏並沒有多大波瀾,因為農民工討債的新聞一直都有,數量多到她的悲憫都快脫敏,但當籠統的新聞標題和數據落到具體的人身上的時候,真正的悲劇才顯形。

見氣氛壓抑,尤餘清咳兩聲,八卦道:“你跟陸之,真真真是一對啊?”

許隨笑笑:“我說不是的話,你是不是得失望了?”

“那~倒也不是,你們願意發聲,我就很、很感動了,陸~不陸之的,要不是他天天上花邊……新聞,誰知道他啊,不不不靠譜……呃,”話說到這突然意識到他倆可能真是一對兒,尤餘趕緊找補說好話:“我看你上次寫的稿、稿子,文筆真好,以~後肯定是你名氣更大,嘿嘿。”

其實他說的是實話,最後尤餘是想道聲謝就掙開這Omega的手跳下去的,只是看到對方死死拽著自己的樣子,又覺得鼻子發酸。

真看到天使了。

“對了,你在明朗接受治療多久了?”

“差不多……快兩年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