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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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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好夢

繞了一圈送完周默再回家,許隨已經困得睜不開眼,陸之把他從浴缸裏撈到床上說“晚安”,他迷迷糊糊回了句“好夢,陸老板”便徹底睡過去了。

全然不知道枕邊的Alpha因為他這句話輾轉反側反覆覆盤他倆閃婚故事線的心路歷程。

第二天早上——

“嗚啊~~~幾點了……”

“咱們結婚了得有結婚了的樣子,知道嗎?”

打完剩下的半截哈欠,許隨茫然地把眼皮掀開一條縫:

“啊?”

“初戀忘了就別想起來了,想吃章魚丸子讓池越自己炸,少理公司那群員工,對了那個雞窩頭後來聯系你沒?”

“……啊?”

“還有你那個語聊,我都不想說。”

“…………啊?”

鬧著搶過Omega的手機,陸之點開他的語聊軟件的最新消息,一聲“bb”沒聽完就退回主頁把許隨的id改成了“ZZZ狂野飛天大蟑螂絕美小腳趾蓋”並申請註銷賬號。

“………………嘖,”許隨閉了閉眼,最終沒忍住把人踹到一邊:“起開。”

陸之也掀了被子,追上去和他並肩洗漱:“再訂對兒素戒日常戴吧,無名指以後別空著。”

許隨含糊不清地“嗯”一聲,低頭漱了牙膏沫:“別對兒得太明顯就行,你安排吧。”

另一邊的早晨,季嶼舟給橘子倒好貓糧,一邊系圍裙一邊低頭看蔣洵遞過來的手機消息框:“看不出來是情侶款戒指的情侶款戒指?”

【相親相愛一家人(Alpha群聊版)】

——季嶼舟:(分享截圖.jpg)

——季嶼舟:???@陸之

——梁延林:堪比周敦頤和莫奈,抽象。

——方承:這年頭,伏黛都抽成燙門了。

——周默:那赫魯曉夫和爆米花算不算燙炸了?

——陸之:比不上你和陳讓。

——周默:……

——周默:@陳讓你說句話啊!

——陳讓:怪不得許隨這麽說你。@陸之

並把群聊消息設為免打擾。

“怎麽了嗎?”

“沒事,”陳讓推推眼鏡,把手機扣到桌上,“你繼續說。”

“我之前都是叫他‘陸老板’的,習慣了而已,誰知道他一晚上腦補這麽多,還讓我改口叫呃……”許隨的語氣突然別扭:“什麽老什麽公之類的。”

“因為你們的標記聯結正在慢慢斷開,會缺乏安全感、胡思亂想是正常現象,只是你沒有正常腺體,所以感應不明顯,”他說,“想看看你的腺體細胞嗎?”

指的是陳讓之前提過的腺體再生實驗,他又一次成了的實驗體,當然,這次是真的自願。

顯微鏡下胖鼓鼓的小東西們安安靜靜趴在培養皿裏,偶爾微微顫動,分出一模一樣的另一個圓。

“好可愛。”

陳讓笑笑:“就是懶懶的,總不樂意動彈。”

這位年輕醫生總是把做實驗做得跟過家家一樣,好像讓腺體科醫學研究領域多個成功先例就和他推眼鏡那樣簡單。

許隨下意識冒出記者腔:“在過去的就診經歷中,您有碰到過什麽棘手的問題嗎?”

“當然有啊,最新的例子你也認識,郭岑。”

他納悶:“郭岑不是都已經準備出院了嗎?”

“可這人不是從我手上康覆的。”

莫名其妙的病癥和莫名其妙的痊愈都是會讓醫生摸不著頭腦的東西。

大家把郭岑久治不愈的病情歸結為明朗的無能,卻不知道這個患者本身就是明朗的作品。

而在陳讓的病毒研究即將找到突破口時,這個患者卻突然痊愈了,沒留下一點能供他繼續實驗的病毒樣本,也讓他對背後的明朗醫藥查無可查。

但家屬理所當然地認為是陳讓醫術高明,還要特意送來錦旗,紅得像鬥牛的布,金燦燦得寫著“unbelievable”和一個特大號的“6”。

公牛是色盲文盲,他不是。

他翻開醫藥工具書一查,這病癥消失得沒有道理,歪歪斜斜地,每頁的文字都自動在腦海裏轉換成開心消消樂的聲音,他橫豎睡不著,仔細看了半宿,才從字縫中看出字來,滿本上都寫著四個字:菜就多練。

雖然患者家屬沒那個意思,但陳讓認為這恰恰是明朗醫藥間接的妥協和挑釁——妥是陸嶼集團的協,挑的是被捧為腺體科首席醫師的他的釁。

“你知道的,很多東西不是光靠天賦和努力就有用的,”陳讓攤攤手表示無奈,“我能做成功那些異想天開的研究,缺不了資源加持,別的醫生想盡法子搞不到的東西,對我來說不過是給梁延林發個消息的事兒。”

“可對於某些秘密流通的東西,縱使是梁家也沒法第一時間獲取資料。”

“郭岑身上的病毒就是這樣。”

他們對於瞿陸兩家的婚為什麽退得這麽順利的問題開始心照不宣,總不能是因為被陸之和另一個無權無勢的路人小Omega的愛情打動得錢都不要了吧。

小Omega自己都不信:“我又不是天仙菌子。”

不過事已至此,零屬的結業合同該簽還得簽。

Lery正在埋頭鑿冰球:“貂姐不在,最近有事都葉青棠做主,他現在在頂層辦公室訓人呢。”

太久沒過來,八卦都跟不上了——會所裏有個新來的Omega真心錯付還揣了崽,Alpha留下自己畫的大餅,提上褲子就再也沒回來。

“啊,好老套的劇情。”

“誰說不是呢,不耽誤有人上趕著往坑裏跳啊,老套成經典了,”想起什麽,Lery話題一轉:“下個月生日我挑只四眼兒送你?順便當新婚禮物了啊。”

“行啊。”

“回頭記得把地址發我,那你快上去吧,葉子等著呢。”

許隨到頂樓的時候辦公室裏的兩個人還在爭吵,他很少見葉青棠發火的樣子,更別提現在,綠茶味的信息素聞起來格外苦。

另一個人很眼熟,好像叫蘆優,進來的時間短,身上剩的個性還沒被磨幹凈,信息素此時也像長了刺,倔得很。

“這種暗無天日的生活我過夠了,楊老板對我——”

啪!

“把H漫那片聖光當白月光的我見多了,撲棱蛾子似的往上湊的你也不是第一個,”葉青棠把他的臉打得偏過去,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不墮胎就留著接客,看那人會不會管你。”

多數的Alpha都對孕期的Omega有特殊癖好,因為受孕對等沒有保護措施的做愛;因為胎兒是Alpha征服欲的具象產物;如果那不是自己的孩子,他們還會在臆想中衍生出背德與綠帽另一位Alpha的爽感,等等。

自我麻痹總是在猝不及防中失效,不適感從腹部處上湧,許隨松開門把手,不動聲色避到一邊。

其實許隨從最開始就明白的,是因為自己足夠聽話、且從不對這種地方抱有瑪麗蘇的期待,所以馬大貂和葉青棠才會願意在那些自我厭棄的事後照顧著他慢慢緩過來,而不是用巴掌加上那些骯臟的事實來反覆處刑早已寸絲不掛的體面。

剛才的葉青棠讓他覺得陌生,也讓他覺得這樣才對,零屬會所不是幼稚園,能當上頭牌的,當然不會只有把他撿回家的溫和面。

蘆優腫著半張臉出來,看到跪撐在墻邊幹嘔的Omega,他扯出慘然的一聲嗤笑:

“你的Alpha不會嫌你惡心嗎?”

葉青棠聽到動靜從辦公室出來,看到眼前這情形,開始思考自己慈父形象還立得住的可能性。

對方反過來給他一個算得上安撫的眼神。

“什麽叫他嫌棄,是我們互相接受對方的過去……咳咳……”

胃酸水湧到喉嚨,許隨的聲音發啞,戳蘆優的肺管子卻不帶虛的。

“但如果咳……我往後會像你這麽狼狽,那是他沒本事,也咳,是我犯賤。”

“好了別費勁說話了,”葉青棠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再看向蘆優時只覺得無奈:“剛才是我話重,你別逮著人就撒氣,回去歇兩天吧,等孕激素從你的腦子裏冷靜下來再說。”

辦公室隨即只剩下他們兩個,許隨喝了大半杯熱水,終於把胃酸壓下去。

“小葉哥。”

“嗯?”

“我只是假孕,而且假孕馬上就會結束,我沒有孕激素。”

許隨把紙杯捏得變形,葉青棠放下合同,俯身用手心捧起他的臉,看到他的眼睛被水蒸氣熏得蒙上水霧。

“怎麽了?”

“我為什麽,開始想要愛。”

良久,葉青棠輕輕嘆氣:“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了,你的Alpha會在回家的路上買花。”

陸之抱著茉莉回到家時Omega已經鉆進被子裏,在他殘留的玫瑰信息素中捂住隱隱鈍痛的小腹。

他找了幾個空的花瓶把茉莉養上,回到臥室把人拽到懷裏擦幹凈額頭冷汗,他感受著彼此間最後的信息素聯結一點一點消失,無力與焦躁愈發惱人地侵占自己的感官,許隨卻因此沈入安睡。

親昵落在心口的鼻息成了瘋狂攝取安全感的細絲,他克制著把人抱得更緊的沖動,祈禱他的Omega能做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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