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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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染吃了飯又吃了一回藥就回到樓上睡覺了。

顧淮把碗收到廚房裏,接了水洗。月上安在客廳坐了坐,覺得沒什麽事幹,就跟去了廚房。

顧淮三兩下洗好,擦了擦手,看著靠在冰箱旁邊的月上安問:“去問房間看看嗎?”

本來月上安都已經打算走了,但是他又想一想,覺得自己跟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保姆似的,來一趟顧淮家裏就給人家做頓飯,然後就要走,不知道的以為他是幹鐘點工的。這會兒聽顧淮開口,跟著就點了點頭。

顧淮帶他去房間,他的房間裏顯得很整潔,白色的墻面,床的對面立著一個巨大的書櫃,書櫃裏塞了滿滿當當的書,旁邊還有一張書桌,桌面上擺著幾張卷子。

月上安盯著書桌看了一會兒,突然問:“咱們還有幾天開學?”

顧淮說:“三天。”

月上安大驚失色:“什麽??怎麽就只有三天了?”

顧淮見怪不怪的說:“我們馬上就是高三,高三的假期本來就短,咱們總共只放十幾天。”

月上安崩潰道:“我作業還沒做呢!”

“一個字沒寫?”

“啊,不是,誰放假了會做作業啊?”

“嗯……現在要做嗎?”

月上安詫異的看著他:“可是我沒帶作業啊。我兩手空空來的,你忘了?”

顧淮指了指桌面上的一疊卷子,說:“那裏,我的都還沒有動,可以給你做。”

月上安說:“那你做什麽?”

“我跟班主任說了,我做這個。”他舉起桌面上攤開的卷子,卷子上寫著碩大的幾個字,數學奧數題。

月上安:“……”

可惡,被他裝到了。

他一個做正常題都抓耳撓腮的人,顧淮竟然在做奧賽題?

雖然心裏罵罵咧咧,但他還是決定現在就做一點,這會兒心血來潮,他得抓緊時間,否則他回家了肯定不會動筆。而且顧淮又在旁邊,他有什麽不會的題還可以立刻問。

月上安霸占了顧淮的書桌,捏著筆開始奮鬥,顧淮靠著書桌,手上拿著一本書。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整個房間都是一片暖洋洋的金黃色。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淮的視線不受控制的看向月上安,從他那個角度只能看見月上安一小半的側臉,和他泛著點棕色的發絲。

他忽然覺得心裏很安寧,從小到大他向來要什麽有什麽,生活在金字塔尖的他對什麽東西都提不起興趣。

只有一個人,從他看見的第一眼就產生了難以言喻的想法。從那一面以後他很少再看見他,那點朦朧的感覺就被他拋之腦後,他覺得自己怎麽會喜歡上一個只見過一面的人呢?

難道他是什麽很膚淺的人嗎?

一見傾心這種東西他根本不相信,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都沒有再見過月上安了,那點微妙的感覺好像就這麽跟著時間一起流逝了。

他以為他忘了。

直到再次遇見,他終於相信,可能自己就是一個膚淺的人。

後來他才知道,這是兒時的緣分。就算我忘記你,我的靈魂也會在看見你的時候棲息在你身上。

月上安能感覺到顧淮在看他,他的手指無意識的蹭了蹭筆,眼神飄忽,如果顧淮沒有胡思亂想的話,他就會發現月上安已經卡在一個題那裏很久了。

月上安覺得自己有點奇怪,被顧淮看得很不自在,這不自在的感覺又叫他的思維控制不住發散,他想到了程祁說的話。

顧淮……喜歡他?

感情這東西不是要循序漸進的嗎?他沒覺得顧淮跟他有什麽進展啊?顧淮一開始對他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他亂七八糟的想,思緒已經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卷子上被他畫出一下淩亂的線條,顧淮突然開口:“發什麽呆?”

月上安猛然回神,心虛的蹭了蹭鼻尖說:“啊,太難了……”

窗外的風穿過雲層,刮過書頁,帶來一室的燥熱。

顧淮房間裏都是他信息素的味道,月上安自從變成omega之後鼻子好使了不少,在這一室的冷香裏,他聞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淡淡的,只有一點點。

他下意識擡頭想看看是什麽,就見窗戶上放著一盆花,那是一小盆白色的花,嬌小的花瓣一簇簇的盛開著。

那是……姬金魚草。

是他的信息素的味道。

他腦子裏一片空白,不知道在想什麽,只楞楞的看著,顧淮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解釋道:“這是姬金魚草,很漂亮的花,我很喜歡。”

月上安有些遲疑,顧淮是不知道他的信息素是這個嗎?為什麽會對他說這種話?他心跳有點加快,面上卻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波瀾不驚,好像順口回答,說:“哦。”

他不感興趣,一點也不。

真的。

顧淮看著他的表情就知道這家夥腦子裏又打結了,他搖搖頭,嘆了口氣,漫漫追妻路,什麽時候是個頭?

“你喜歡什麽類型的?”

月上安徹底懵了,還有點打磕巴說:“什,什麽?”

顧淮說:“理想型,喜歡的類型,會讓你心動的類型。明白了嗎?”

月上安撇開頭,輕咳一聲說:“你問這個幹什麽?”

顧淮說:“好奇,問問。朋友之間不是都聊這些嗎?你要是不說清楚,以後咱倆喜歡上同一個人了怎麽辦?”

月上安竟然信了這麽離譜的話,他覺得顧淮一定是太看重自己這個朋友了,怕以後出現這種情況和他反目成仇,這個人怎麽這麽多愁善感的?

顧·多愁善感·淮還在看他。

“我喜歡……嗯……喜歡……”他擰著眉,絞盡腦汁的想,最後還是憋不出什麽,說:“我不知道,你還是說說你喜歡什麽樣的吧,我以後不會跟你搶的。”

顧淮挑了下眉,說:“我喜歡長得漂亮的,性格有點不好,跟貓一樣,動不動就生氣,很善良,心很軟,有點逞強,還有點笨。”

他語氣繾綣,眉目溫柔,像春風吹落的白雪,好像真的有那麽一個人一樣,不像是在說自己的理想型,像是在按著自己喜歡的人說他的特點。

月上安不知道為什麽,聽著他的聲音耳朵有點發燙,但他又很遲疑的問:“你喜歡不聰明的啊?”

怎麽的,不聰明的人能襯托出你的睿智啊?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理想型呢?還喜歡脾氣不好的,有受虐傾向啊?

他的眼神實在太好懂,雖然啥也沒說,但顧淮看出來挺多東西的,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月上安,怎麽會有這麽遲鈍的人?

月上安吞吞吐吐的說:“脾氣不好……你是被學習壓榨瘋了,想找個沙包嗎?”

顧淮徹底氣笑了。

他說:“我只在床上缺個沙包。”

月上安:“?”

“平時壓力大的時候可以在他身上發洩發洩。”

月上安:“??”

這話怎麽有點帶顏色的感覺?沙包不是吊著打嗎?為什麽會打到床上去?

“我覺得你的脾氣也挺不好的,你願意當我的沙包嗎?”

月上安:“???”

他覺得顧淮做奧賽題已經做瘋了,作為“好朋友”他暫時原諒顧淮說他脾氣不好的事了,遲疑著委婉的說:“我不太喜歡當沙包,但我可能會把你當沙包打。”

那天月上安在他家待到晚上,又給兩兄弟做了飯以後才被顧淮送回家。接下來的幾天他沒時間跑出去玩了,只顧著待在家裏抄答案。

緊趕慢趕的作業好不容易抄完了,開學前一天他睡了個昏天黑地,第二天就被月上清送到了學校。

放個假人人都撒了歡兒,回到學校作業沒做完的大有人在,月上安竟然是少數幾個做完的人之一。

月上安回到位子上,顧淮早早的來了,正在那看書呢。月上安瞅了兩眼,發現他的位子很幹凈,按理說半個月沒人來桌椅板凳的都會有灰塵才對,但他的就沒有錢。

他一屁股坐下,前面的艾葉和常識剛來不久,也就比月上安快兩分鐘。

艾葉扯著濕紙巾給常識擦座椅,常識就拎著包站在一邊。

月上安問了一句:“我這位子誰幫我擦的?謝謝昂。”

艾葉說:“不知道啊,我才來呢。”

顧淮冷冷淡淡的說:“我擦的。”

月上安就轉頭對著他說:“謝謝昂。”

顧淮說:“不客氣。”

位子擦幹凈了,艾葉帶著常識拎包入住。

“啊,高三了,我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了。”艾葉嘆了口氣說。

顧淮垂眸沒有說話,月上安的成績也就勉強上個二本,別說重本,就是個一本都夠嗆,他得想想辦法了。

月上安翹著腿說:“誰說不是呢。”

常識說:“我和艾葉都準備住校了,你們呢?”

月上安說:“住校啊……我還沒想好。目前是沒這個打算的。”

顧淮說:“看情況。”

四個人的作業都做完了,艾葉是在最後幾天被常識逼著頭懸梁錐刺股的做完的,在一邊奮筆疾書的“沙沙”聲中泰然自若悠哉悠哉的閑聊。

就在這時一個人從後門竄進來。

“月上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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