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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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回去往裏走了兩步,胡了的聲音越來越大:“別打了!再打我報警了!”

月上安懶洋洋的插著兜兒走進去,吹了一聲口哨:“胡老師。”

胡了看了一眼,眼睛瞬間亮了,他心急如焚的喊:“月上安你來的正好!快來,把他倆拉開,勸勸架!”

月上安臉上掛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答應得特別爽快說:“唉!”

他走過去剛要伸手,其中一個小夥兒瞪著眼睛看他:“給老子滾!”

另一個也罵:“什麽東西?別他媽的多管閑事!”

月上安笑了一下,手一擡就給了說話人一拳,對方被打的踉蹌幾步,兩個人終於分開了。

胡了瞪大眼,還來不及勸人,另一個小兄弟看了一眼被打的人,又擡頭瞪著月上安,嘴裏大喊一聲就沖了上去。月上安能幹站著讓他打才怪了,順勢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拽,另一只手就揍在他的肚子上。

那人悶哼一聲,捂著肚子罵罵咧咧。

月上安三下五除二一人打了一頓,把兩個人都打趴下了,甩甩手看著胡了,臉上還帶著笑:“胡老師,你看——”

邀功的話還沒說完,胡了沖上來就給了他兩巴掌,“啪啪”兩下打在他胳膊上,罵道:“我讓你來勸架,你就是這麽勸架的?讓你動手了嗎?”

月上安無辜的說:“這不是勸好了嗎?他倆沒打了啊。”

胡了快被這個混小子氣死了:“廢話!你都把人幹趴下了他倆還能打嗎?啊?”

月上安不說話,就滿臉無辜的看著他。胡了又好氣又好笑,地上還躺著兩個人呢,他也沒工夫跟月上安計較,走過去蹲下。

“都沒事吧?”

兩個人還沒說話,月上安走了兩步說:“沒事,都是皮肉傷,我有分寸。”

胡了頭也不回的又在他腿上拍了兩下說:“還說還說!你有個屁的分寸!上一邊兒去!”

月上安笑他:“胡老師,你這可不行啊,用完就丟,一點都不知道知恩圖報……”

那兩個小子緩了一會兒就沒什麽大事了,頂多疼兩天,他們對視一眼又相看兩厭的轉回頭,各自狠狠的剜了月上安一眼,知道自己打不過,也不跟胡了廢話,四肢著地連滾帶爬的跑了。

胡了喊了兩聲喊不住,嘆了口氣。

月上安還在說風涼話:“你看,我就說沒事吧?能跑能跳的。”

胡了看他一眼,沒好氣的說:“走吧。”

月上安問:“去哪兒?”

“不是說要對你知恩圖報?我可不想被你說是什麽忘恩負義的人,走,請你吃頓飯。”

他這麽說月上安反而有點猶豫了,主要是他還從沒跟老師這種人物一起吃過飯,當然除了聚餐啊還有在食堂的時候。

胡了說:“楞著幹什麽?走啊。不過我先說好,我沒什麽錢,就請你吃碗面啊。”

月上安這才松了口氣,笑說:“好啊。”

胡了帶著月上安東繞西轉的,最後進了一家面館,店主人是對老夫妻,看著有五六十歲了。

胡了帶著他坐下:“這家面好吃。你吃哪種?”

月上安說:“都行。”

胡了打量他一會兒,撇撇嘴說:“你怕是什麽都不行才對。看你的樣子就知道是個挑食的。”

月上安樂了:“我還是頭一次聽說看面相就能看出來我是不是挑食的。”

胡了沒有一點老師的架子,得意說:“這算什麽?我年輕的時候還學過幾天道法呢。不僅會看面相,還會算命呢。”

月上安新奇的說:“那你看看我……”

胡了裝模作樣的捏著手指說:“我猜這一堆什麽雞肉羊肉的,你都不喜歡,就能吃個西紅柿雞蛋面。”

月上安掃了一眼,發現還真是。羊肉他嫌有羊膻味,雞肉他怕別人弄不幹凈,一般只吃家裏的。

胡了瞇著眼睛,手還沒放下去,又說:“嗯嗯……嗯……老板,來三碗西紅柿雞蛋面。”

月上安奇道:“為什麽是三碗?你要吃兩碗嗎?”

胡了說:“不是,還有一個人要來。”

月上安說:“誰?”

胡了沖外面擡了擡下巴,說:“噥,外面的,去把顧淮叫進來吧。”

月上安懵了一下,回過頭果然看見顧淮在紅綠燈那看他們,他覺得真是奇了,一邊沖顧淮瘋狂招手,一邊問:“你叫他來的?”

胡了說:“不是,算的。”

就這麽一會兒顧淮就過來了,他拉了根凳子坐下喊:“胡老師。”

月上安問:“你怎麽在這邊?”

顧淮說:“顧染的朋友過生日,邀請他去玩,我送他過來。”

月上安點點頭,還是覺得胡了這些把戲很神奇,當然他沒有全信,但是胡了猜中他挑食只吃西紅柿雞蛋面這個事兒吧,確實挺有意思的。

月上安說:“那你再看看,我未來有什麽好事兒嗎?再給我算算命。”

顧淮詫異的看著他:“胡老師還會算命?”

月上安三言兩語解釋了,又帶著一點不自知的求表揚似的語氣說:“我今天見義勇為了。”

顧淮笑了聲,說:“啊……又見義勇為了?”顯然是想到了剛開學時月上安在公交車上見義勇為,抓流氓遲到了。

顧淮誇他:“真厲害。”

月上安楞楞的看著顧淮彎起的眼睛,突然覺得這家夥長得也還行,還……挺好看的。耳根熱了熱,他輕咳一聲,轉回頭欲蓋彌彰,不是,求知若渴的看著胡了。

胡了了然的看著兩個小家夥,神神叨叨的說:“嗯,我算算啊……未來前途未蔔,有一大劫,嗯……”

他裝模作樣的擰著眉,手指動了幾下,說:“啊,雖然逢兇化吉,但大劫未過,同志還需努力啊……”

月上安根本不信,卻又好奇他說得什麽意思,當即就問了:“這個大劫是什麽意思?怎麽過?”

胡了笑著說:“我說我是算命的,我又不是司命,只能算大概,不能給你講詳細啊。沒準兒你現在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努努力好好過,這大劫就沒了呢?”

這時老板端著面過來,熱情的喊:“來了,您的面。”

顧淮接過一碗給了胡了,第二碗就給了月上安,自己最後才吃。

月上安捏著筷子,撇撇嘴,一副看穿了的樣子,說:“果然,一切都是套路,你就是想勸我好好學習吧,還繞那麽大一個圈子。”

胡了哈哈大笑。

顧淮看著兩個人相談甚歡的樣子勾了勾唇,又問月上安:“腳好了?”

月上安說:“早好了,不然我能給那兩個拉架?”

顧淮笑了聲:“誰家拉架跟你似的,上去就把兩個人都打一頓,按著不讓人動。”

月上安哼了一聲。

三個人不說話了,默默吃面,吃到一半,月上安突然想起什麽,有些猶豫的看著胡了說:“胡老師,我有一個問題想問問你。”

“說。”

月上安糾結著用詞,說:“嘶——其實,我就是覺得,你好像一直對我挺寬容的……就是好像很包容我……”

他不知道怎麽說,就是平常他逃課什麽的,胡了都不怎麽罵他,打架那次也是,就很信任他一樣,好像堅定的認為他是個好孩子一樣。

胡了明白他的意思,他吃完了面,扯了張紙擦擦嘴,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斟酌著說:“我認識你媽媽。”

月上安楞了。

“我和你媽媽是朋友,也見過月上清,你哥哥也知道我。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雖然我覺得你是月家的孩子,品性什麽的應該都沒什麽問題,但我畢竟多年不見你,不確定你有沒有長歪。直到我調到這邊來任教的時候,在路邊見過你。”

月上安疑惑:“你見過我?”

胡了笑著說:“是啊,那是個晴天,下午的時候,我正好路過附中,就看見一群人圍在一塊兒,我趕緊跑過去,生怕是出了什麽事準備幫忙來著。”

“好不容易擠進去就看見你把一個人按在地上打,打得可兇了,那會兒我覺得你還是長歪了。準備去阻止你的時候,就看見警察過來了,我以為你要被抓走,結果抓的竟然是那個被打的。”

“後來我才聽旁邊的人說那家夥持刀行兇,你抽了人家環衛工人的鐵楸,一下子就掄過去,把人打懵了才扔了鐵鍬赤手空拳的打。”

胡了微微笑著,神色認真的說:“那會兒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個好孩子。”

月上安楞楞的,被誇的有點不好意思,轉了轉頭假裝很忙但又不知道在忙什麽的樣子,最後含糊的應了一聲是,然後埋頭吃面,恨不得把臉泡碗裏。

顧淮卻是聽得一楞,他問胡了:“那天是三月初一嗎?”

胡了想了想,說:“好像是。”

顧淮沈默了,他放下筷子,神色有些奇怪,像是做錯了什麽事有點愧疚但又有一點驕傲。

月上安接話:“你什麽表情?”

他想了想:“你怎麽知道是哪天?”

他不可思議的說:“那天你也在?”

顧淮看著他沒說話。事實上他不僅在,還誤會了月上安。

他記得那天,一個很漂亮的少年在打架,是他見過的那個人。少年明明很漂亮,很明媚,卻做著這樣的事。他是半途去的,沒看見開頭,因為心裏恨鐵不成鋼,覺得月上安學壞了,於是不高興,他看了一半就走了,也沒有看見結尾,更沒有去聽別人的話。

為此他一直誤會著月上安,所以在學校看見月上安的時候他心裏既高興,又在第一時間想起他學壞的事,所以對他語氣不好。

所以故意噎人,說不帶他去教室,故意在上課的時候往旁邊挪,露出在睡覺的他,故意逗月上安舉手被叫起來回答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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