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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054: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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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054:山雨欲來

沈唯在第二天去見了戚律師。

戚律師是他母親以前的私人律師。戚家與沈家一直是從屬關系, 戚家的子女很多都追隨著沈家的腳步,他與沈晴年齡相仿,大學時還追過沈晴, 當然沒成。

沈唯小的時候, 他經常逗沈唯玩, 有時候會帶他去竹林裏打鳥,或者是給他講有趣的故事。

兩家的關系擺在這, 不僅沒生出間隙, 反而使兩人的關系更為特別, 以至於沈晴離世前, 能夠交付重托的便是戚尋。

曾經的意氣風發, 如過往雲煙,消散無蹤。沈晴死後,戚尋消失了許多年, 仿佛比同齡人老了十歲,沒人知道他銷聲匿跡的八-九年間發生了什麽, 又為什麽消失。

沈唯敲開門,點頭致意道:“戚叔叔。”

戚尋萬分感慨, 忍著激動拍了拍他的手背,道:“你長大了, 快進來坐、快坐。”他看到跟在後面的沈穎,微微皺了皺眉。

“戚叔叔。”沈穎主動打招呼道:“我跟我表哥來的,爸媽都知道, 我們待會還要去見陶呈叔。”

說到這裏,戚律師明白了, 點了點頭讓她落座。

他進屋把文件拿出來,遞給沈唯道:“這是當年你母親立下的遺囑, 全部都是親筆簽名,具有法律效力,她把名下所有財產、天權及神燈的股份、資產,都留給你了。段信龍是除我之外,唯二知道這份遺囑存在的人。”

“當年,你母親立下遺囑後,就讓我離開燕京,那時候你還沒有成年,就算遺囑公布,段信龍也可以以監護人的身份代你行使權利。那所療養院是段信龍參股投建的,簽署遺囑一事肯定也瞞不過他。長遠打算,我同意了你母親的做法,當即帶著遺囑離開了燕京,避開段信龍的搜索。只是沒想到,這一躲就是九年。”

“其實我中途回來過一次,但是沒有查到你的下落。直到你在星海市出現。”

沈唯問道:“為什麽直到現在才公布遺囑?我成年那會,不是也可以嗎?”

戚尋搖了搖頭,“那時候時機尚未成熟,缺少一樣至關重要的東西。”

“沈總是間接性精神病,時好時壞,從發病到去世,大概將近三年時間,其中兩年都是在愛爾精神病院治療。若要遺囑有效,就得有院方出具的精神診斷證明,來證實她在簽署遺囑期間的精神狀況是正常的,人是清醒的,有行為能力的,在法律上才能生效。”

戚尋道:“但當時情況緊急,我是扮成護理人員偷偷潛進去的,前後不過十幾分鐘,沒有時間也沒有機會聯系醫院出具診斷證明。等我意識到這個致命缺陷後,立刻聯系了院方,但是對方告訴我診斷書已經被取走了,連備份都沒有留下。能有這麽大能耐並及時作出反應的,只有段信龍,沒有這份證明,我手中所有的資料都是廢紙,毫無法律效力。”

“直到去年,我收到一個快遞,寄件人不明,裏面就是這份精神診斷證明,出具日期就是九年前,不早不晚,簽署遺囑的那一天。”戚尋沈吟道:“我不知道是誰寄的,但肯定是站在咱們這一邊的,並且是十分熟悉段信龍的人,還了解過去那些事,否則不可能拿到這份證明,也不可能知道我需要這份證明。”

沈唯補充道:“這個人還知道你銷聲匿跡後的住址。”

“沒錯,很有能力,我之前也有過懷疑對象,但是不能確定。”戚尋道:“之前公司爭論的重點是遺囑的有效性,有了這份證明後,現在爭論的重點在於沈家的精神遺傳病,說來說去,就是都不肯放權,不服你這個空降的太子爺。”

意料之中的事情,沈唯想。

“戚叔叔,把這份診斷證明寄給你的人,你懷疑是誰?”

“要說最可能的……這個人你也認識。”戚尋思索著,說:“你母親簽署遺囑時跟我提過,她把最重要的兩份東西,分別交托給了兩個人。遺囑給了我,另一份是足以扳倒段信龍的罪證,給了姚青。我猜想,應該是與當年東山項目拆遷有關。”

沈唯皺起眉,“東山項目拆遷?”

“是的,東山項目的拆遷計劃,是當年天權的重點投資項目,你看現如今的東山景觀區,五A級風景區,就知道這個利潤有多可觀了。當時有一片依山而建的居住區,是外地的一家開發商建的,幾千戶人家,若想拆遷規劃成風景區,涉及到方方面面,很難統一。”

“這個項目被報上來兩次,都被你母親否決了,原因是有很多住戶抗議拆遷,連當時的開發商都不同意,雙方沒有達成統一。這之後不久,你母親被完全架空,發病後在家休養,段信龍將這個項目批覆下去實行,這個項目所帶來的巨大利潤,也奠定了他在公司的地位。”

段信龍能推動這個項目的實行,必定用了很不光彩的手段,要擺平那麽多反對的住戶,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況樓謹舟律師,就是死在那期間。

“姚青是你爺爺以前的親衛兵,十八歲參軍,二十三歲被沈老爺子點為親兵,從部隊離開,後來你母親執意跟段信龍結婚,與沈老爺子斷絕往來,沈老爺子就把姚青派到你母親身邊,既是保護也是防備段信龍。”

戚尋道:“他性格比較刻板冷硬,跟你相處的不多,卻是你母親極為信賴的人。因其油鹽不進的性格,又是沈老爺子跟沈晴的心腹,段信龍掌權後沒有動他,我估摸著既在用,也在提防。”

沈唯:“但她還是被那段氏兄妹害了。”

一時之間,沈默無言。

——

從戚律師那裏離開後,沈穎開車,往陶家駛去。

“哥,你在想什麽?”

“很多。”沈唯枕著手臂,躺在副駕上,“如果姚青手裏真有足以扳倒段信龍的罪證,段信龍能讓他在眼皮子底下這麽多年?早就該鏟除才對,他不是會被動受人威脅的人。而且,早在戚律師公布遺囑的時候,他就應該聯系我,表明立場才對。”

沈穎皺起柳葉眉,“哥,你的意思是,戚律師猜錯了?姑母托付的另一份東西不是交給姚青了?”

“我怎麽知道?”沈唯漫不經心的勾起唇角,“不論是姚青,還是你叔叔陶呈,先後都在段信龍掌權後明哲保身,都是精明的老狐貍,親情、知遇……算不得什麽。”

沈唯跟陶呈不親,沒什麽話可說,期間都是沈穎在交流,嘴又甜,叫的陶呈心中歡喜。

段海茹事件中,陶呈曾交給陶蕓搜集的關於段海茹的罪證,可以說是錘實了段海茹行賄逃稅等非法作為。表面一套背面一套,把這些資料捏在手裏這麽多年,足可見這份心思有多深,且出頭鳥都讓沈唯做了,他從頭到尾連面都沒露。

段信龍做事謹慎,鮮少有疏漏,陶呈查到的東西不多。

陶呈感嘆道:“姐夫這是想開了啊,明年退休,我姐也可以享享福了。”

“對啊叔,以後多來我家坐坐,嘗嘗我烤面包的手藝。”沈穎笑吟吟道。

陶家組成比較覆雜,陶蕓外嫁後,子女喊娘家人都是叔叔嬸子,沒有人叫舅舅舅母。

“要想奪回公司,僅僅驅逐段信龍是不夠的,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公司上下以他馬首是瞻的人很多。”陶呈說道:“我給你們兩個建議,一、查景樹雲的死。二、深挖東山拆遷項目。這兩個是擦不幹凈的,前者的身份不一般,後者涉及面太廣,他段信龍不是神,掌控不了所有。”

沈唯有點好奇他到底想要什麽。以他現在的身份,在天權公司已經是登頂了,更高的位置只可能是沈家人來坐。錢財?他已經足夠富有,沒必要冒險。

就像沈晴倒臺前後,他還能穩坐五大股東之位,相信即便段信龍倒臺了,他也應該有能力手腕明哲保身。

“我能冒昧問一句嗎?”沈唯客氣的笑了笑,“段海茹一事中,您出手幫我真是始料未及,當然這份恩我心領了。現在您又不遺餘力的幫我,有什麽是我能夠回報你的?”

陶呈哈哈一笑,“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麽。再說了,這權利更疊,不過是左手遞到右手的事情,換個掌權人而已,誰坐都一樣。”

沈唯在心裏把他最後幾個字磨了磨,誰坐都一樣?呵,野心不小啊。

——

“哥,我們分頭行動吧。”開車回去的路上,沈穎說道:“查景樹雲的死,就難免要跟景深打交道,我來查這件事,你去深挖東山項目。”

沈唯點了點頭,“可以。”

“那咱們還去見姚青嗎?”

“不必,他是個聰明人,時機到了,會主動來找我的。”

回去之後,剛進大廳,就聞到一陣飯香。陶蕓正在親自下廚做飯,還烘烤了幾個迷你蛋糕,一人一份,很是用心。

見兩個孩子回來了,陶蕓笑著招呼道:“穎穎,陪你哥玩會兒,再過十分鐘就可以開飯了。”

沈穎答應一聲,正想拉著沈唯去看她養的烏龜,沈唯道:“你去叫舅舅下來吃飯。”

“好吧,家裏我最小,都使喚我。”

“還真就是這樣,別不服氣。”沈唯好笑的捏了捏她鼓起來的臉頰,“快去。”

支開沈穎,沈唯走近廚房,喊道:“舅媽。”

陶蕓見他臉色正經,忙問怎麽了。

“陶呈是你親弟弟嗎?”

“怎麽突然問這個?是啊,我們陶家姊妹多,兄弟姐妹有五六個呢。”

“那你跟他關系怎麽樣?”

陶蕓微微蹙眉,“我都外嫁二十多年了。你有什麽要跟舅媽說的?舅媽是個明白人,知道怎麽做。”

“那我就直說了。”沈唯道:“天權公司我是肯定會拿回來的,但是我不打算繼承,一是能力不足,二是無心經營,我不會在燕京落地生根。公司會轉給穎穎,你也別勸說什麽,一家人,左手遞到右手的事。”

頓了下,他直白道:“但沈家就是沈家,跟陶家可不是一家人,陶呈雖然幫了點忙,但所圖也不小,我不會給他任三朝元老的機會,他必須從天權出局。”

陶蕓顯然沒想到自己弟弟居然打的是這個主意,她雖然也想過陶呈為什麽要經她手把資料遞到沈濤面前,但她更願意相信這只是他看重她這個姐姐,看重這份親情。

“其實就算陶呈不跟我說那些話,我也不會留他在公司,這個人心機太深了,段海茹的罪證時間跨度有十多年,他一直捂在手裏。不論是我還是穎穎,我們都太年輕了,降不住這些老狐貍的。”

陶蕓臉色凝重的答應下來,“舅媽明白你的意思了,既然要給我女兒鋪路,這外戚攬權的……”

陶家子女這些年借著沈家的光,已經撈的夠多了,是該收收了。她作為陶家人,太清楚自己兄弟姐妹們的為人了,其中不乏能力出眾者,但也有作威作福的,她一直擔心沈濤會受到牽連,尤其是明年就要退休了,萬不能出任何差池。

至於陶呈……是他們家最有出息的一個,但也是最不該動歪心思的一個。弟弟再親,也比不上自己身上落下來的骨肉。沈唯都能為穎穎做到這一步,她當母親的,更應明白事理,不遑多讓。

——

作者有話要說:

我jio得山雨欲來這一節寫不完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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