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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034:笑裏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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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034:笑裏藏刀

除他們之外, 還有一個人也在時刻關註著這件事的發展。

通州市的那塊地競標前,景深是知道一點風聲的,當時公司內部有人提出方案, 但被否了。

原因一是景氏集團當時處於狼爭虎鬥的內動期, 人心不齊。二是那塊地投入巨大, 得慎之又慎。三是得花費數倍的錢財與精力去打通通州市政-府的關系。

景深那時候剛上任公司董事長,還沒為公司帶來足夠大的利益與實績, 很多人不服他, 他的決策需要通過層層篩議, 備受刁難。

之所以對這件事上心, 是因為牽扯到段海茹。

這個女人, 心機城府,遠比他更有手段。

她能在沈唯母親的眼皮子底下忍辱負重、不動聲色十幾年,最終成功上位, 光是這份毅力,就令人不寒而栗。

——

景氏集團董事長辦公室前。

蘇蘊笑敲門進來, 匯報道:“老板,大小姐來了。”

“大小姐是什麽老土的稱呼, 叫我妍妍就行啦。”一個長相俏皮的女生從蘇蘊笑背後跳出來,背著手環視一圈辦公室, 目光落在展櫃裏的一排排名表上,評價道:“哥,你的品位一如既往的庸俗!”

“如果你來就為了吐槽我的品位, 你可以麻溜的滾了。”

景深見到自己親妹就頭疼,每次來都是要他陪逛街娛樂消費, 腿都能給你走斷。景研十分依賴他,在景深三番五次軟硬兼施下, 她被準許一個月只能來一次。

“哪有你這樣當哥哥的,十天半個月對我不聞不問。”景研氣哼哼道:“商業街新開了一家日料店,你陪我去吃。”

“自己去。”

“一個人多沒意思。我要花你的錢。”

“做夢。改天。”

“餵!景深!你是不是我哥!”景研脾氣一上來就直呼他的名字,“我失戀了,你居然都不安慰我,還在我傷口上撒鹽,我要跟爸媽告狀!”

得,又是這一招。

景深捏了捏眉心,頭也不擡,順口問:“說,這次又是哪個男生?”

“什麽叫又?他劈腿啊!我這麽完美他還劈腿?那眼睛就是個裝飾吧。”

“對你來說,哪次戀愛失敗不是別人的錯?”

“……”

“就你這大小姐脾氣,還不讓人說。不從自己身上找毛病,談再多也是失敗,你幹脆出家當尼姑去吧,別禍禍他人了。”

“…………”景研:“說吧,你是爸媽從哪撿回來的?”

——

景深批完手頭的文件,見蘇蘊笑正在開解景研。她神色有些許疲憊,估計是這段時間往律師事務所跑得勤的緣故。

景深想了想,說道:“小蘇,你待會把手頭的工作跟你團隊交接下吧。”

蘇蘊笑一怔,“老板的意思是?”

“別擔心,你的工作能力我是認可的。”景深寬慰她,“我是想讓你教教妍妍,她新聞專業,英語四級都沒過,你輔導她一段時間,爭取今年能考過。”

“好啊!”蘇蘊笑還沒來得及回答,景研立刻小雞啄米似的應下了,“蘇蘇姐的口語比我老師還厲害,有她教我,我肯定能突飛猛進。”

景深用筆虛虛點了她一下,“別天天拉著人家逛街,被我發現拖鞋伺候。好好珍惜機會,知道嗎?”

“打一棒子還給顆糖,庸俗。”

景研也不要她哥陪著逛街了,拉著蘇蘊笑去辦理交接事宜。

女生跟女生之間,從來不缺少話題,而且景研對蘇蘊笑的印象特別好,又溫柔又細心,要不是知道老哥心有所屬,她都想撮合這對璧人了。

——

從公司出來,正是吃午餐的時間,景研想去吃那家新開的日料,路程稍遠,兩人站在路邊打車。

一轉頭,就看到她哥的車從停車場出來,景研連忙揮手喊道:“老哥!老哥!載我一程!”

車輛穩穩的匯入車流,從她面前輕飄飄駛過,景研吃了一嘴的尾氣,氣的跺腳,“我喊這麽大聲,他八成是聽見了,渣男!”

蘇蘊笑:“……”這麽近的距離,老板肯定看到他妹手舞足蹈了,但是選擇性無視。

“肯定是又去找阿唯哥了。”景研挎著包,招到一輛的士,嘴裏碎碎念道:“平時讓他陪我逛個街,跟要命一樣。阿唯哥都不理他,還天天往上湊。”

蘇蘊笑聯想到老板與沈唯之間奇怪的氣氛,忍不住問:“你們跟沈唯什麽關系呢?”

“嗯……也是我哥。”景研大大方方的說:“我們家跟沈家是世交嘛,從小就認識,他跟我哥同一個初中高中,一道畢業,成天在一起玩。”想起過去,她懷戀道:“我比他們小幾屆嘛,以前在學校有誰敢欺負我,肯定要被他倆揍。”

“你也是在燕京上的學?”

“對啊。”景研托著下巴,想了想,說:“也不知道他倆怎麽了,突然就鬧掰了,阿唯哥出國之後就徹底跟我們斷了聯系。”

她發自內心吐槽道:“肯定是我哥太渣了。”

連自己親妹子都不聞不問、不管不顧的人,活該他單身一輩子。

——

景研這次還真猜錯了。

時態茶社內,景深先到一步,等候了約半個多小時,才見段海茹姍姍來遲。

作為商場上的老手,時間觀念都是刻到骨子裏了,之所以遲到赴約,無非就是在告訴景深,她並不想見面,至少下次不會再接受邀請了。

“小景總。”段海茹款款落座,打趣的笑道:“我這剛來星海市沒兩天,你對我的行程了若指掌啊。”

在她面前,景深是晚輩。

“段總客氣了。我這也是想第一時間招待您。”景深給她沏了一杯茶,茶香純清。

“這麽生疏?我與你父親也是老相識了,你以前都是叫我段姨。”

景深只是笑了下,客套道:“段姨如今是神燈集團的董事長,身份水漲船高,再叫姨未免是我高攀了。還是叫段總合適。”

段海茹品了茶,以長輩的口吻關切說:“過年你回燕京,也沒跟我們打個招呼。現在景氏集團全靠你一個人,你妹妹性格又天真浪漫,你這任重道遠呢。”

“還好,身在其位,辛苦點是應該的。”

“景氏集團家大業大,你父親早年在燕京創業,人脈資源基本都在那邊,記得多走動走動,有益無害。”

“謝謝段總提點,我逢年過節都會回去下。”

段海茹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似有所想,輕嘆,“我還記得以前跟你父母踏青,想想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你父親去世的早,母親也抑郁而去,可憐了你們兄妹二人小小年紀就要擔起景氏這麽大的擔子。”

景深抿著唇,一只手不動聲色的握緊了,他克制著心頭湧起的滔天惡意,低沈而緩慢道:“命該如此。”

兩人閑聊片刻,段海茹看了看表,“我來星海市一趟不容易,公司還忙得很,待不了幾天就要回去。”

這是催他有事快說了。

景深也不跟她再兜圈子,問道:“段總來星海市,是為了通州市那塊地的事情嗎?天幕大廈商圈。”

段海茹平靜的擡起眼,“小景總也有興趣?”

“地鐵三號線修通了,那塊地現在的價值可是翻倍,誰不想去那做個生意啊。”

“可以的,待建成後,樓層地段隨你挑。”

“段總真大方。”景深微微一笑,“不過咱們今天不聊那麽遠,聊聊當下?”

“你說。”

“聽說拿下那塊地,神燈集團費了不少功夫,把兩家本地大企業都PK下去了。無論是財力還是人力,都投入巨大,應該是神燈的重點項目之一吧?”

“擡舉了,這塊地值得。”

景深把話挑明,“不過就我所知,現在似乎遇到了些阻礙?通州市的趙主任……”

“我倒是沒想到,你跟沈唯的關系還這麽好。”段海茹慢悠悠的截斷他的話,她坐直了些許,若有似無的笑容都仿佛經過精密計算,“在經過那件事以後,他還什麽都跟你說呢?”

景深牙關緊咬,差點因為這句話掀桌而起,這個女人,果然什麽都知道!她又在那件事中,扮演了什麽角色?

段海茹瞥著他,神色如常,但眼神疏淡,輕嘲,她漫不經心的開口,“你跟沈唯以前是最好的朋友,鬧掰挺可惜的,關系能修覆如初我也很為你們開心。既然咱們都說開了,還請小景總勸一下我家那逆子,何必事事跟我作對呢?他想要他母親的遺產,走正常法律程序就行了,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還能捏轉乾坤不成?”

景深盡力控制著面部表情,故作輕松,一語雙關道:“他那人你也是知道的,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有時候必要的退讓,對大家都好。一味往前沖,只會跌的頭破血流。”段海茹聲音不急不緩,似胸有成竹,道:“我來,自然是有準備,空手打擂臺不是我的風格。”

“都是一家人,我賺了錢都是沈家的,也有他的一份,執著於受賄案有什麽意思呢?”她繼續道:“你勸勸他,輕拿輕放,我不追究。”

景深簡直要在心裏把她大卸八塊了,現在卻還不是翻臉的時候,面上裝作一派雲淡風輕,“段總說得對,我會勸一勸他。”

他的目光追隨著段海茹的背影離席,拳頭捏緊又松開,緊咬牙關,終是沒忍住在她推門而出時問:“那塊地能低價拿下來,是不是有陸家相助?”

呵,還是太年輕,沈不住氣。段海茹心道。

“陸家?”段海茹回過頭,目光似乎透出點睥睨的意味,“他還不能代表陸家。”

——

清晨,悅耳的彈奏喚醒時光。

陽臺的榻榻米上,沈唯抱著吉他盤坐其間,輕輕哼著無名曲調,修長的手指在弦間奏出動聽的樂符。胖橘愜意的貼著沈唯腳邊打呼,尾巴甩來甩去,傻鳥一邊追啄,一邊叫喚著“橘子、胖橘”。

暖陽眷念的歇在這一角,這一人兩寵的畫面,仿若畫面,寧靜美好。

樓謙回想起認識之初,沈唯給他的就是這種感覺,清風暖陽,時而恬靜安好,時而如風如火。這曲調耳熟,他回憶了片刻,是了,是在瑤山時沈唯即興哼唱的那段。

曲畢,樓謙放下杯子,走過去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吻,“今天這麽有興致?”

沈唯迎著陽光,五官好看又柔和,懶洋洋的輕哼一聲。

收到段海茹的見面邀請,是意料之中,這種久違的占據上風的感受,令他從頭到腳都舒暢不已。

“什麽時候去?”

“再晾她幾天。”沈唯嘴角揚起的弧度都是焉壞焉壞的,“現在是她有求於我,總要表現出點誠意吧。”

樓謙“嗯”了一聲,在他旁邊坐下來,“要我跟你一起嗎?”

“不。她算什麽,不能讓他臟了你的眼。”沈唯把吉他放在一旁,抱著胖橘,枕在樓謙的腿上,愜意的瞇起眼,“我沈唯就一個母親,以後我帶你去見她。這臺縣來的偏野狐貍,跟我可沒有半點關系。”

樓謙的父母都是自由戀愛,初在一起時,樓謹舟還只是小有名氣,事業蒸蒸日上,許素則是大學老師,彼此欣賞,門當戶對,婚後也一直相敬如賓,恩愛如初。

他父親去世的早,這輩子只愛了許素一個人。而他母親至今未再婚,兩人隔著生死,愛卻一直延伸到了盡頭。

樓謙無法對沈唯的家庭變故感同身受,他垂眸問:“你很討厭你的繼母?”

“討厭?沒必要這麽委婉。我曾經給她下毒,致命的。討厭算什麽。”沈唯不加掩飾道:“我對所有破壞別人感情的第三者,都十分厭惡。”在他看來,蘇蘊笑就是第三者。

樓謙默然,摩挲著他耳垂的手指,微微頓住。

沈唯側過身,抱住樓謙的腰,無比感慨的說:“我最羨慕的就是從一而終的感情。幸好遇見你了。”

——

日頭漸起,陽光偏移,胖橘爬起來匍匐著前爪,伸了個長長的懶腰,然後輕輕一躍,跳到樓謙的肩膀上蹲著,繼續假寐打呼,尾巴落在下面調戲那只蠢鸚鵡。

沈唯枕著小憩片刻,忽然說:“你不能理解我為什麽對段海茹的仇恨那麽深是吧。”

他緩緩睜開眼,註視著樓謙垂下來的目光,擡手輕撫他的下巴,“我說過,你很幸運,沒機會見識到那些卑劣下作的人跟事。那些事情說出來,我都怕臟了你的耳朵。”

他道:“你太幹凈了,唯一接觸的汙穢,大概就是你父親的事。”

“你……”樓謙驚訝於他怎麽知道,但轉念一想,只有林希那個大嘴巴會說。

“伯伯被人構陷,你走這條路,就是想為你父親沈冤昭雪、正身後名?”

樓謙眼眸微沈,“是。”

沈唯沈思片刻,說:“那我就給你講講,關於段海茹這個女人的事情。你就知道我為什麽對她恨之入骨了。”

作者有話要說:

修改都是在捉蟲,不必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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