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01：前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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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市北區監獄。

高聳的圍墻，錯綜的電網，銹跡斑斑的鐵門。分明是同一片土地，沐浴著同一片陽光，卻只覺裏面陰森冰冷，外面暖陽舒適。

大概，與自由有關吧。

沈唯正想著，斑駁沈重的大門在身後緩緩閉合，像一頭龐大陰森的怪物豁開的一條牙縫，吝嗇的吐出一個拎著舊包的孤落身影後，念念不舍嘎吱嘎吱的又關閉了。

兩年多前他將所謂的家族連根拔起，將所有他認為罪不可赦的人一一鏟除，他足夠叛經離道，鐵石心腸。可在入獄後，他以為自己可以坦然面對，卻發現根本夜不能寐，精神失眠。

心底唯一的希望與暖陽，便是他最珍惜的那個人，他靠著這麽一丁點陽光，在監獄裏一天熬著一天，可卻逐漸連那人的臉都記不清了。

他只記得，那人的名字叫樓謙，說過等他出獄時會來接他的。

所以他等。

眼前街道行人稀少，路過的人都會多看他兩眼，是個極好的俊秀胚子，只是形銷骨立。

沈唯坐在草坪上，呆呆的想，會不會那人不知道他已經出獄的消息？他因為表現良好，提前出獄了，獄警沒有通知到吧？

越想，心裏就越慌。

因為還有一個可能，就是那人食言了，認為他坐過牢有案底，所以那人不要他了，不來接他了。

沈唯看著腳邊的舊包，裏面有他的證件跟幾十塊錢，能幹什麽呢？他的家遠在燕京省，距離星海市六百多公裏，他回不去啊。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投下一片陰影，一個年輕男子站在他面前，彎下腰，伸出手，輕聲道：“阿唯，我來接你了。”

沈唯皺眉看著眼前的人，半響，很眼熟但記不起是誰：“你是樓謙嗎？”

景深笑容僵住，伸出的手緩緩收回，背在身後捏成拳，勉強笑道：“不是，但我是你很好的朋友，我叫景深，你還記得嗎？”

沈唯“哦”了一聲，垂下視線，道：“你擋著我光了。”

景深往旁邊移了幾寸，陪他一起等，“你只記得樓謙了？”

“沒，我還記得很多人，很多事。”沈唯瞇著眼睛享受陽光，皮膚蒼白臉頰凹陷，瘦得有點悚目，與曾經判若兩人。唯獨那雙桃花眼，以及眼尾的小痣，與記憶中分毫無差。

他說：“但我只想跟樓謙回家。”

——

樓謙趕到的時候，就看到這麽一幕。

素來不睦的景大少爺，穿著名貴的禮服，似乎剛從宴席上過來，沒什麽形象的坐在草坪上，看著沈唯出神。

樓謙有一瞬間幾乎沒認出那是沈唯，若不是景深在旁邊陪著，他都不敢確信。

曾經的張揚跋扈、曾經的笑倚春風、曾經的口若懸河，通通不覆存在。他像個沒什麽生氣的木偶一樣看著天空發呆，嘴角垂著。

察覺到有人走近，景深看過來，那一瞬間樓謙在對方眼裏看到了類似希冀、又充滿挫敗的眼神。

景深道：“他不跟我走，他只記得你。”

樓謙神色些微覆雜，問：“什麽意思？”

景深：“你問就知道了。”

樓謙走到沈唯身邊，半跪在地，眼眶不自覺就有些紅了，伸手替他理了理過長雜亂的頭發，“阿唯，我們回家吧。”

沈唯看了他幾秒，語氣帶著點奇怪的說：“你長得跟樓謙有點像……但我記不清他具體的模樣了，就是感覺。”他猶豫了下，問：“你是樓謙嗎？”

樓謙還沒回答，他就自言自語的下了定義，“不對，你不是樓謙。”

景深在一旁也有些許訝異，本以為沈唯只記得樓謙一人，結果並非如此，他根本認不出人，記得的只是個名字。

“沈家的遺傳病。”景深深吸了一口氣，起身，“沈家子女有精神病遺傳病史，沈唯發病晚，好幾年前犯過一次，出國治療了一年多才好轉。”

樓謙沈默片刻，牽住沈唯的手扶他起來，拎過破舊的包，放低了聲音與他商量道：“我認識樓謙，我帶你去找他，好嗎？”

沈唯有點心動，“去哪找？”

“水雲間小區，805室。”那是以前沈唯租的房子，他們在一起住了很久。

樓謙經濟條件充裕後，就將那套房子買了下來，屋內所有裝潢家居都按照以前的樣式來的，連樂器房都保留了下來。

“那不是我的房子嗎？”沈唯信了幾分，“樓謙還在那裏住？”

“在的。”樓謙牽著他往停車位走，“是你的房子，他在等你回來。”

“他為什麽不來接我？”

“你親自去問問他？”

“好吧。”

景深看著兩人越走越遠，目光中逐漸染上一絲釋然，遙遙喊道：“照顧好他！”

兩人皆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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