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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擁抱(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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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擁抱(完結)

後來白梅又來找陳江嶼談了好幾次,話裏話外無外乎讓他出錢幫著把爛攤子窟窿眼兒堵住。

陳江嶼不想管這事兒,但當白梅把銀行餘額拿給他看的時候,他還是兩眼一黑,內心起伏波動巨大。原本白梅賬戶上千萬,如今只剩下小幾十萬,一棟本地高層住宅就這麽被李金蔚哄騙連著輸完了。

這有點超出他的意外,他知道生父的突然出現是奔著錢來的,只是沒想到他能把錢貪成這般徹底。

這麽多年白梅托人出錢萬般尋找他無果,就陳安達一死,遺產落到白梅手上,躲藏良久的李金蔚聞著味兒就找來了。

他本人在香港從事借貸的工作,多年游走在黑灰產業邊緣,借貸者和放貸者們大大小小的錢從他的皮包裏流來流去,因著生命安全,他也只有眼熱不敢動貪念。

不知道從誰的口中得知,二十多年前的和他有過珠胎暗結的小女孩死了老公,留下了孤兒寡母和一套內地出租樓。李金蔚惡念叢生,當即覺得自己下半身翻盤的日子終於到了。

當他再次相遇見到白梅時,昔日那個小女孩看向他的眼神裏除了委屈,眼波流轉之間還流露出當年的風騷。李金蔚立馬便知,手機銀行過不了多久就會響起人間最美妙的入賬提示音。他想著那就好戲做全罷,裝了一把好父親的樣子籠絡一下當年懷上的孩子,結果這輩子也就見過兩次陳江嶼的面。

當然,這種父子關系能好才怪,他什麽吊樣他自己清楚,命裏就該和親緣“斷子絕孫”。慶幸的是白梅的錢和陳江嶼是分開的,母子倆的關系勢如水火,這正中他的下懷。唯一能打攪他從白梅口袋裏掏錢的人對他沒有威脅了,於是他安心老實的在白梅身邊該親就親該抱就抱,他忍耐著說服自己——和這老相好的每一個親密瞬間在將來都能幻化成錢。

倆人甜蜜期只要他裝個可憐張嘴要錢,好面子的白梅總想著人家香港來的,什麽好東西沒見過吃過,回心轉意已是不易。白梅在小錢上沒虧過他,但要到大錢的時候便總是假意過兩天給,他知道是白梅那個好友林艷芳在背後扇耳邊風。為了錢他腦瓜子都轉冒煙了,如何能在白梅心甘情願下大額轉匯就成了他燃眉之急。

沒過多久,在和白梅的接觸中他發現白梅愛好打麻將,牌癮雖不大但牌品不是很好,手氣不佳的時候就會罵罵咧咧,大有賭癮大到六親不認的潛力。他計從心來,苦等多日的良機終於來了,於是他便竄通了幾個牌友在她面前設了個通吃局,大演四路恒通財神附身,唬得白梅當他鴻運當頭,不玩賭不行。

白梅先是撥了幾筆十幾萬的款,起先倒是掙了些錢,他趁機花言巧語地說加註加碼,掙多點還給白梅兩棟棟收租。白梅激動地腦熱上頭,先後又轉了幾百萬過去。

有小錢的時候他只還“試試水”,等到賬戶裏幾百萬流進來的時候,他貪念入洩洪一般決堤,殺紅了眼再也剎不住的狂賭起來。後來自然會被人盯上,手中籌碼被揮霍一空不說,倒欠大一百萬。

聽到他打來電話哭訴被人揍時,白梅立馬腿就軟了,倒也不是震驚他怎麽把錢全都輸光,而是埋怨憂愁早知道他就該帶著她去香港,看看吧,現在他哭的時候身邊都沒人照顧。

他博然大怒斥責白梅不給他預備錢,也不顧深夜時分,硬要讓白梅把錢給他轉來。白梅嘴上安慰著他,說籌到錢立馬匯過去,其實賬戶裏的錢早就不夠了,她也找不到其他人能借到這麽一大筆。這才不惜大晚上的也要來找陳江嶼拿錢。

白梅對陳江嶼也是犯怵,但李金蔚一說不轉錢就回不來了,她立馬變得堅強起來,問陳江嶼拿錢的時候囂張的不行。陳江嶼自是不會給她錢,從小他就認為那人早就死了。

在香港東躲西藏的李金蔚不斷地打來求救電話,白梅這才真正的示弱了下來,再次找到陳江嶼說明了情況。

原來她早就和李金蔚結婚領證了,皇家的電話這段時間也如催命符般的打到了她這裏來,說不還錢就會拿走李金蔚的一顆腎、一只眼和整塊後背的皮膚。

她嚇壞了,陳江嶼也是。

經白梅和李金蔚這兩口子的操作下,陳江嶼努力了這麽久的集中選調審核徹底泡湯了期望。單親屬賭博這一項就過不了關,更何況他生父本職灰色產業以及現在又沾黑。

他把考試的資料拿到洗手間裏全部燒掉了,滿地的灰燼在水裏打著飄兒地流進下水道裏,像極了白梅賬戶的錢和他的理想。

“你答應我和他離婚,去找芳姨一起生活,我就承諾把錢給你。”

白梅靠在門框上哭了很久,哭得眼皮紅腫,“我、我們,就當救……救他一命吧,他畢竟是你親爸。”

蹲在地上的陳江嶼深呼吸了一口氣,站起來的時候雙腿過血不足神經發麻,人也直犯暈。身子晃了一下,站好後,他半瞇著眼望著白梅氣若游絲地說:“那你就不能救救我?行嗎?媽。”

白梅雙行眼淚瞬間流了下來,強烈的悲傷和恐懼席卷而來,她哆嗦的嘴唇卻不敢大聲哭出聲。如今陳江嶼這一聲懇求讓她無地自容,她在一片淚水中看清楚站在對面的是一個成熟的男性,再也不是那個跟在她屁股後面怯生生問她要錢的拖油瓶。

離婚證一領到手,陳江嶼就去預約好錢的銀行裏轉給了李金蔚兩百萬整,拿到錢的李金蔚也兌現了他的承諾,人再也不會回來內地。

林艷芳回到老家之後在縣小學門口開了個小吃店,嚴格把控健康又美味的食材,對待小學裏的孩子們也都視如己出,所以生意做的很受學生和家長們的歡迎。陳江嶼給她打電話後,她立馬給孩子們請了一天的假過來把白梅接走。

臨走前陳江嶼向她問清楚了阿偉的事。

“那邊的大老板是來找過我,就在我得知阿強走的第二天,”林艷芳翻開手機相冊,找到幾張圖片遞給陳江嶼看,“他當時拿來了兩份報告,一份是法醫鑒定的屍檢報告,一份就是派出所出具的結案檔案。”

指尖放大,上面的每一字陳江嶼看得一清二楚。兩份檔案事實成立,挑不出毛病。

“阿強倒賣工地資產這事兒,起初我是不信的。阿強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能從樓上掉下來摔死呢?後來那個周老板給我看了工地上的視頻監控……的確是阿強和工地上的一個隊長兩人幹的,阿強也的確是雨天濕滑踩空。不但人在視頻裏做的事兒清晰可見,就連阿強的尖叫我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所以我接受了他給我單獨開的賠償,你往後劃下一張。”

陳江嶼往後劃了一張圖,是一份賠償合同,上面只寫了林艷芳的名字。

“周老板讓我簽了這張合同,他說人是死在他們公司工地上,每一個家屬都應該得到賠償。他知道我有身孕就讓我先簽,後面他還會再找阿強的父母額外賠償。”

“他們賠的錢不少,你放心,我和白梅二十多年的姐妹,早就是一家人了。現在她跟我回老家,我們會過得很好的……至少比在這裏,要好。”

陳江嶼上前擁抱了她,林艷芳溫暖的懷抱如小時候一般溫暖,“謝謝。”他說。

-

劉陸結婚的日期定了下來,好日子就在來年的1月20日,兩口子都是醫生,也是取120之意。劉陸沒有親自發信息給他,也沒讓劉教授來通知他,婚宴消息倒是意想不到的從徐天林的嘴巴裏洩出來。

徐天林還不知道陳江嶼已經放棄集中選調,“你報名了沒有啊,千萬別被劉陸結婚這事兒影響了考試啊。”

自從放棄備考,陳江嶼的學習壓力便對半砍了,研究生階段的課業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麽困難,除了和孟追約會之外,他也偶爾有時間和心情能和徐天林坐在一起慢悠悠地聊天曬太陽。

“那倒不至於,又不是光他有對象,我也有,”陳江嶼喝了一小口咖啡,“我不參加考試了,報名網站我都沒打開。”

徐天林被舌尖的咖啡燙了一下,急忙咽了下去,嘶溜了兩下空氣,說:“什麽情況?你怎麽放棄了,我看你真的是被劉陸結婚刺激到了!”

陳江嶼從容地把他媽媽的事情講了出來,期間義憤填膺的徐天林還想插幾句嘴,都被陳江嶼的眼神壓了下去,直到他講完,徐天林才悠悠地緩了一口氣,咖啡也涼了些,他連喝了好幾口。

“怎麽說也得揍他一頓才放他走啊,”徐天林睜著大大的眼睛狠狠地說,而後又不甘心的撇了撇嘴,“你還能讓他個人渣把錢全卷跑了,還真能咽的下這口氣!”

“所以說,我明年畢業了就得去上班掙錢去了,還考什麽試。”陳江嶼漫不經心地說,這時孟追向他走來,他招了招手。

孟追看向這裏時先是楞了一下,可能沒想到另外一個男人徐天林也在場,他的步態上明顯加快了許多。

“看他面相蠻純情的,和他談也行吧,權當治愈你和劉陸的情傷了。”徐天林同他一起朝孟追看去,咬著吸管說道。

治愈?陳江嶼想起孟追和周顧那一出,微微一笑,也就沒多說什麽。徐天林臨走前多問了一句還去劉陸的婚禮嗎?陳江嶼還是笑著,搖了搖頭。

“他是誰?怎麽我一來他就走了?”孟追警惕地擰著眉望著遠去的徐天林,把書包放在了剛才徐天林坐過的位子上,自己不嫌累的站在陳江嶼的面前。

陳江嶼打量著他額間冒出來的細汗,嘴角上揚,“我同學。”後又咬著吸管尖尖,眉眼笑開,“你倒是敏感很多,學乖了?”

後來孟追纏著陳江嶼去了覓謐酒吧,又讓柏青老師出面把周念也叫了過來。周念這輩子就害怕兩個人,一個是他哥一個就是他老婆。他哥放出話來,說孟追和他徹底鬧掰,以後不要再找孟追的麻煩了。現在老婆又讓他給陳江嶼道歉,也是沒什麽好招,他就一五一十的把栽贓的事兒說了個清楚。

當時那個強吻陳江嶼的男模也在場,他一邊看著周念的正宮,一邊看著妻管嚴的前金主,畏縮著單薄的肩膀內扣,害怕的表情藏在瘦小的身形裏,生怕柏青看出周念曾和他有一腿的貓膩來。

他嚇得顫顫巍巍地向陳江嶼斟酒道歉,坐在卡座裏的陳江嶼彎身把酒往周念面前,面無表情地說:“你,給我喝。”

出了酒吧,孟追老實的跟在陳江嶼的身後。在他沒發表任何批評前,孟追就打算就這麽乖巧地等著。

就這麽跟了好一段路,陳江嶼忍不住了,假裝板著臉朝他擺了擺手,“你知道你這樣特像什麽嗎?”

“?”孟追一臉迷惑地朝他靠近,他的身高略高一些,眼神稍微下落在陳江嶼的眉眼間。

“特別像一只迷路後找到主人的大金毛。”陳江嶼擡高了手,在空中五指並排連帶著掌心下壓,好似要摸狗狗的腦袋。

孟追先是一楞,在看到陳江嶼眼裏流淌出來的寵溺後,心甘情願地收了下巴,向他的戀人低下了頭。

他先是朝陳江嶼的額頭上碰了碰,第一下也沒收住勁兒,栽楞楞地倒真的有點大狗狗撲人的莽撞,兩塊額骨碰撞,傳來結實的咚的一聲。

陳江嶼揉了揉自己的腦門,又彎曲食指扣了下他的,順勢指尖從他鬢角旁那塊插筋他了發間。孟追頭皮溫暖,濃密的發根毛囊讓他柔軟的發絲格外好摸。陳江嶼甚至有點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臉埋在他的頸間,雙手深深擁抱他這位“知錯就改”的依賴。

孟追的額頭不聽話地又碰了一下,只是這次的動作輕得像蜻蜓點水。他兩只眼睛粘上他的就不願意不輕易挪開,“怎麽能說我是小狗呢,你不要笑話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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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知道我現在乖的很,就不要笑話我了嘛,”孟追看著徐天林的身影消失在教學樓,這才完全收回放出去的視線,而後註視陳江嶼。

他站在陳江嶼面前,黑色休閑褲把他兩條長腿修飾的又長又直。他的身軀遮擋住了光,大腿根投下來的影子覆蓋住了陳江嶼的臉。一個大腿根一個臉蛋這兩者距離蠻近的,只要陳江嶼願意身子往前一貼,把下巴一擡,他的嘴-就能碰、到孟追的大腿根內。

大白天的這個姿勢實在有礙觀瞻,可陳江嶼的臉就在下面,那種類似晚上游戲的樣子,他癢癢的心激動得就要蹦出來了,就連手也要脫離大腦的控制。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沒出息的捏住了陳江嶼的腮幫子。

陳江嶼臉盤在孟追的手中不能動,眼珠子就靈活地往眼前孟追的襠上看。眨眼之間他狡詐變化了視線含義,目光甩著勾子地從下往上惹火,閃著火花般的炸直了孟追的下面。

孟追受不了了,但還是怕別人能看出來他直了,於是往前邁了半步,縮短了兩人的距離。

“不笑話我了該勾:引我了是嗎?”孟追小聲說。

陳江嶼歪著頭猜想,得虧現在不是時候,要不然得自己的臉真的就得就會和孟追無縫緊貼了。他咬了咬被捏起的下嘴唇,有恃無恐孟追不敢亂動亂來。

“哪來的自信?”

“沒自信,沒自信。”孟追爽朗地笑了,手指下滑蹭了一把他的嘴唇,“哪敢啊。”說完後捏著他的下巴還真敢往自己胯夏帶了一下。

陳江嶼被他嚇了一跳,朝著他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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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江嶼不是沒有在北方的冬季待過,那裏的雪飄下來那刻反而是暖和的,人身上衣物裹得也厚,走哪兒哪裏都有暖氣,所以鵝毛大雪飄蕩的時候,便只有當雪落在鼻尖的時候才會感覺到冷。哪像現在,南方的冷空氣直往鼻腔裏鉆,就連抽煙濾到鼻子裏的煙霧都暖不熱那凍麻木發紅的小鼻頭。

孟追又洗完一遍澡,一出浴室門就到外面找陳江嶼,一看人正頂著冷氣在陽臺抽煙,立馬拿起自己羽絨服包裹住了他,就連甩帽也卡在了他的頭上。陳江嶼被寬大的帽子擋住了眼,仰著下巴費事兒地轉頭。

“頭發頭發!”原來帽子壓住了他的頭發,有幾根刺得他的眼睛很不舒服。

孟追連忙地把帽子往後挪了挪,把壓扁的遮眼劉海兒往旁邊撥了撥。

陳江嶼昂著頭,一只眼睛半瞇著,被刺癢的一只還沒有緩過來,緊閉著。他想揉一揉,孟追幫了他,還溫柔地吹了吹眼瞼。

陳江嶼臉頰上兩朵紅暈在臉上浮動,孟追打趣道:“下次吻我的時候要學會主動換氣,你看你憋得臉通紅。”

“明明是被風吹的,”陳江嶼抽空把煙頭撚滅在煙灰缸裏,不服輸地來了句,“那你吻我的時候能不能不要啃我,技術很爛。”

孟追哈哈一笑,拉著帽子往下一扽,又拽著兩邊的帽繩使勁一抽,帽子瞬間緊巴巴的固定在了陳江嶼的頭頂。

他半張臉都蓋在了帽子裏面,只剩下尖尖的人下巴,和一張不饒人的小嘴。皺皺巴巴的一圈帽檐阻礙了他視線,但鼻尖前熟悉的孟追味道讓他安心。

孟追摸著陳江嶼飽滿的後腦勺,照著他那張軟唇輕輕地吻上去。剛貼上去還沒有張口,他就感覺到自己的唇肉被對方叼起。他失聲笑了一下,放縱對方讓其咬了幾口後便重新掌握主動權,剝奪了他唇裏的空氣。

孟追趴在陳江嶼的耳邊建議進屋再來一次,陳江嶼半癱軟在他的懷裏搖頭,說今晚兩次了,還說事後還得再清洗。孟追把手伸進衣服裏摸他的後背,羽絨服把他的身子暖得直冒香氣,熱熱的抱起來很舒服很讓人滿足,他只好撅著嘴說那好吧,低頭多聞了幾口。

陳江嶼手推了推他粘人的胸膛,“你去臥室床下的吉他拿過來。”

“吉他?”

“不是你說的要給我唱歌給我聽麽?”陳江嶼歪頭問他,“你忘啦?”

孟追反應過來了,不過想起來他當時是和周顧在一起,臉上的神色一頓。

“說話不算話了?”

孟追大叫當然沒有,邊沖進臥室裏,他蹲在地上把吉他從床下拽了出來。吉他包上面的只有一層少少的灰,打開之後一把漂亮的吉他安靜地躺在裏面,八成新,琴弦緊,音也沒跑調。孟追握在手上撥了一把,音色靈動,想來在夜晚彈別有一番浪漫。

他拿著吉他來到了陽臺,陳江嶼又點上了一支煙,慢悠悠地抽著,似乎在思考什麽遙遠的事兒。

孟追捏過來他嘴邊的煙頭,丟了,“想什麽深沈的事兒呢,怎麽還抽不停了。”

陳江嶼靈機一動,把微信裏收藏孟追唱的那首歌放了出來。孟追感到羞恥,臉紅撒嬌不唱了不唱了。

陳江嶼笑嘻嘻地收起手機,拿過吉他,彈了起來。他上身穿著厚軟的羽絨服,下身只穿了一條單褲,擡腿架住吉他的時候,腳腕露在了外面半截,一條不深不淡疤痕闖入了孟追的眼裏。

他被那一小截肌膚閃動了心頭,瞬間陳江嶼撞到在地上反覆碾破傷口的樣子浮現在眼前。腦子也不知道是被哪根筋攪混了,他腦門一熱張嘴問了出來:“你抽煙解愁是不是因為劉陸?”

原本還彈著不知名小調的陳江嶼猝然擡起了頭看向他,只是一瞬,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回答:“你怎麽還想著我不會愛你呢?”

“不是,是沒信心。”孟追眼神匆匆在陳江嶼的的臉上一過,沒說清楚是誰沒信心。

“劉陸也好,周顧也罷,他們都不是我們之間該存在的問題,”陳江嶼亮亮的眼睛誠懇地面對他,“最重要的是,現在你愛我,我也愛著你。”

不知道為什麽,聽完陳江嶼的告白,孟追想蹲在地上給陳江嶼捂腳脖子。

陳江嶼手腕一動,《帶我走》的旋律在陽臺上響起。他彈得很慢,每一個音仿佛黏在了他手指上又撥開。他偏側一旁的下頜線和琴弦奇妙平行,眉眼間的溫柔好似不舍得放旋律走開。

夜色中流淌的音樂是具有魔力的,它能讓誓言顯得無比忠誠,也能讓人陶醉在心頭不斷湧動的愛意中。

孟追如癡如醉,他在陳江嶼直白誠摯的告白中宣告淪陷,耳邊柔美的音符挑動著心脈,而包圍在音樂中的人讓他心臟砰砰直跳。

他想回應他的愛人,也想告訴他愛將怎麽說,會是怎麽做,可全身的血液似乎不受控的集中到他的心尖,哪怕張開的嘴巴,舌頭麻麻的不知道說什麽,就這麽傻傻的站著聽歌。

這把吉他在前段時間調過音換過弦,事先的準備就為了給孟追彈這麽一次。

手指被磨得有點痛,但陳江嶼依舊堅持彈到了副歌。這時帶著委屈的原唱不知道怎麽又鉆到了腦子裏,他不由自主的哼唱了起來。先是模糊低沈的幾個音,慢慢地喉頭上下,清晰悠揚的唱了出來,“帶我走,到遙遠的以後。”

突然頭上帶著的帽子被孟追掀開,陳江嶼聽到耳邊有衣服摩擦的靜電在爆炸,電光火石之間,他迎上了一雙神情的眼睛。下一秒他就被孟追緊緊擁入懷中,手指收音,吉他橫在兩人之間,琴頭杵在他的臉頰,有點不舒服,他推了推孟追。

“起來吧。”

孟追原本抱住了的是他的肩膀,被他這麽一推,心裏又急又愛,挪到了他的頭上箍住,怎麽說都不撒手了。兩人抱了一會兒,孟追時不時的搓搓陳江嶼的頭發,又摸摸他的耳垂。

直到口袋裏的信息叮的一聲響起,這才給了陳江嶼喘息的機會。他掙紮著繞過礙事的吉他,騰開厚實松軟的羽絨服,還不時推著賴皮的孟追。

“先松手行嗎,我要看手機。”

孟追搖頭,抱著他的脖子把臉藏進他的頭發裏。

陳江嶼無奈地笑了笑,把手機放到臉前打開了它。沒人聯系他,剛才來的信息是日歷的推送提醒。一行字留在屏幕上,他看得不由地抿嘴角。

他往孟追的懷裏送了送,這個動作這到引起了孟追的註意。

孟追咦了一下,雙手捧住他的臉,倆人面對面。

“誰給你發的信息啊,你很開心的樣子。”孟追撅著嘴,絲毫沒有掩飾自己在吃醋。

陳江嶼眉毛一挑,握住手機就往身後藏,“你猜。”

孟追哼哼唧唧地又死死抱住了他,把他身上的羽絨服裏的空氣全都擠壓了出去,抓著他的兩只手腕不讓他活動。

陳江嶼假裝嘶了一聲,孟追也沒有松手,反而趁機把手伸進了他的胳肢窩,陳江嶼嘶聲變成笑聲,孟追最終得逞,如願拿到了陳江嶼的手機。

“行啊,你這可算是報仇雪恨了,是不是在報我看你手機的仇?我可沒有什麽周老板介紹工作。”陳江嶼頭頂著孟追的胸膛。

孟追邊拿著他的手機,邊按壓了下他的腦袋,寵溺地反擊他的嘲諷。

當然手機界面app顯示的確實不是什麽周老板,而是日歷提醒“12月25日,一定要帶孟追去游樂場裏看煙花。”

12月25日是孟追的生日,煙花則是兩人曾經的約定。

吉他被放在了地上,手機也還回口袋裏,此刻兩人之間再也沒有什麽好阻擋彼此懷中溫暖。

孟追上前先是吻了吻陳江嶼的臉,又把胸膛展到最寬最廣最深,足夠把他的愛人牢牢地鎖在懷裏。

“你快帶我去吧。”孟追對陳江嶼說。“帶我走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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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孟和小陳的故事完結啦~

先給看到這裏的bb說聲謝謝,二十來萬字兒真的不容易。這一路荒蕪,是你們跟著我走到這裏,給了我鼓勵和支持,謝謝~

也感謝這篇楞頭青,他是我今年的額外收獲,認識了長佩,也開啟了寫作之路。

接下來我還會繼續探索網文,那麽親愛的,可以和我一起開啟2025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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