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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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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實話

陳江嶼嘴角短暫的勾起了一個小弧度,鼻梁上便皺起了一層如同水波紋般的小褶,旋即他又把目光眺望到遠方。

餐廳位在高端,人站在空中花園便可以遠距離俯瞰到市中心的一派熱鬧非凡、燈紅酒綠,那裏華燈初上,C市即將迎來新的夜晚縱歡,人和人在星光照耀不到的地方相擁或者相眠,酒精在瘋狂的人身上的作用可以約等於零,荷爾蒙和腎上腺素自會帶人沖上欲望的頂端。

隱秘的空間,茂盛鮮活的亞熱帶植物寬大厚實的葉面遮擋住了層層音量和有意無意的視線,過濾後的周圍只能聽到輕柔的輕音樂和聽不清楚內容的人語聲。

眼前的嘈雜和耳邊的安靜形成了強烈的反差,陳江嶼站在那裏,不受控制的陷入夢幻般的空間裏。

他靜靜地望向遠處,視線好似被糊上一層濾鏡,聽覺裏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他聯想到自己好像在偏離航道的海面上飄著,原本冰冷的羅盤他早已下定好了方向,突如其來的種種卻將他拖到漩渦之中,羅盤在手裏粉碎。這種感覺很熟悉,時間久到他記不起一個具體的事件可以概括。

他在糾結中逼迫自我行為的約束,並掩耳盜鈴般的找各種理由自我麻痹,試圖用犧牲來對抗拒絕後產生的痛苦,妥協在他的生命中來回蹉跎著他的精氣:就當他覺得自己做得足夠好了可以獲得愛的時候,卻被劉陸丟棄在大洋彼岸,或許他也可以學著劉陸那樣,肆無忌憚的為所欲為,盡情投身在自己想要享受的情和yu裏,或許他也可以步生父的後塵放棄某些執念,就能讓自己真正脫離媽媽的籠罩,就無所謂,就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在想什麽?”孟追說。

“瞎想還有亂想。”陳江嶼說。

“我人都在你眼前了,還想啥,你可以直接上手的。”

陳江嶼哼笑出了聲音,“你可真是變了好多。”

“是嗎?怎麽變了,可以和我聊聊嗎陳先生。”

陳江嶼轉過頭來看向孟追。盡管星光淺薄,但餐廳的氛圍燈依舊可以將人臉上的表情照得如同白晝時,細微的表情難逃人眼。

他看著孟追的眼,“眼睛裏看到的東西多了。”

孟追不置可否地皺起了眉頭。

他看向孟追的鼻子,“鼻子能聞到不一樣的味道了。”

孟追狐疑地摸了摸鼻頭。

他看向孟追的嘴巴,“嘴巴更不得了了,能說會道。”

孟追緊張地張開小口,想要說點什麽,他接著又說了一句,“至於這個心吧,暫時還看不出來。”

孟追從後面抱住了他,結實的胸膛把他包裹在裏面,“服了我服了還不行嘛,你這醋勁兒什麽時候能過去啊,小祖宗。”

陳江嶼的手搭在孟追環繞在他胸前的手臂上,他的懷抱很暖,暖得過初秋的涼風。

“我本來就是逗你玩一下的,”陳江嶼趁機換了話題,“當時你看起來就像一個需要幫助的可憐直男。”

孟追知道他在講兩個人的最初,於是抱緊了懷裏的人。

宿醉後還沒有清理幹凈的胡渣紮在了陳江嶼的下巴上,孟追有點欺負人般的輕重交替地紮著,嘴上抱怨,“我就說你壞壞的吧,對了,我還沒問你呢,這事是不是你一手策劃的。”

“就為了你嗎?”陳江嶼偏頭躲避著他刺刺的胡渣。

“我怎麽了,我雖然沒有什麽錢吧,但好在還有一個健壯的身體,這陳老板體驗過了可沒什麽好說的吧。”

陳江嶼翻了個白眼,“早知道當時不救你了,便宜讓給小玉了。”

孟追放棄專註紮他的臉,手開始不老實的撓著他的癢癢肉,一撓一個準,陳江嶼在他的懷裏左右掙紮的躲著,忙得說不出話來。

“陳老板始亂終棄,我找個律師去法院起訴你。”

說著另外一只手假裝手機狀,“餵?是小嶼律師嗎?我想要起訴我的老婆,嗯嗯,對對對,他總亂吃醋還喜歡和我嘴硬,不對不對,他還愛我,就是有點疑神疑鬼,好的好的,我等你的回電,over。”

陳江嶼也學著他的樣子,手作手機狀回覆了他,“你好孟先生,我是小嶼律師,您的訴求我已收到,可惜證據不足我方幫不了您,您自生自滅吧,over。”

孟追咧咧嘴,“哼,這小嶼律師真不靠譜。”說罷又抱緊了陳江嶼,“自己找的老婆自己哄吧。”

他摟著陳江嶼的腰在燈光下慢慢搖晃起來,像是在風裏哄著他淺眠一樣,腳下在原地左右移動,踩著浪漫的餐廳音樂,每一步都充滿著柔情蜜意。

孟追慢慢地訴說:“我感覺你在質疑我的性取向和忠誠度,講實話,我沒有談過戀愛,男的和女的都沒有,這一點你應該知道的。”

“了解,第一夜盡顯c男本色。”

孟追急了漲紅了臉,“第一次嘛,哪個男人第一次是順利的,再說了後來我不是表現挺好的麽。”

接著又說:“別打岔,小嶼律師不是要證據嘛,我接著證明。”

陳江嶼在他的懷裏嗯了一聲,隨著他的搖晃也玩了起來。

“我倒是真的懷疑過你是什麽仙人跳,你看你當時好兇,一副黑幫大佬的樣子,我就像一只小雞仔只能乖乖聽你的話,你讓我往東那就東咯,你讓我當你男友那就當咯,不然我感覺你真的會把我的糗事一挑天下知。”

“不過你疑惑我的性取向問題,我只能坦率地和你講了,起初我並沒覺得自己是同性戀,也就是並沒有愛上你…”

陳江嶼身體停了下來,意思很明顯,孟追也沒給他耍小脾氣的機會,抱著他又搖了起來,“愛上了愛上了,後面可愛了,愛慘了。”

“就算你黑著臉罵我,我也愛慘你了,”孟追說,“在這個世界上,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人能在大半夜開兩三個小時來醫院給我送衣服了,我愛你都來不及呢。”

陳江嶼不動聲色地抿了抿嘴,心虛地瞟向孟追手臂上青色的血管。那個時候他還一門心思的假裝“自私”著呢,現在想想還真是,不是純愛戰士,也只有戀愛腦才能做出來這事兒,他甚至有點唾棄當時自己假模假樣,羞愧明說不出來,只能把頭往下縮一縮,恨不得藏在孟追的懷裏,祈禱自己不再冒傻氣了。

他的動作引得孟追在他的臉上輕啄了一口,又說道:“還有那次你的血流滿了腿,看得我都痛的要死,你卻笑得開心,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做的所有的事都是單純的,對我沒有傷害的,都是你自己裝模做樣的唬人呢,講實話,我是那個時候才對有所改觀的。”

“後來你說我們之間結束了,我都呆住了,我覺得我們才剛開始呢……可你說是一切都是假的,但我早就不想是假的了。”他的音量漸漸由大至小了起來,氣息也慢慢沈穩了起來,彼此沈默了一會兒,逐漸兩人燈下輕搖也緩緩停了下來。

燈光打在兩人的肩頭,在地上投射出一片彼此交疊的黑色影子。陳江嶼轉過身來,臉搭在孟追的肩膀上,胸膛貼近他的心跳。他看到影子也跟隨他安靜的站在孟追的身後,影子和他本人都貼著孟追這麽近,於是他也就再也沒多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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