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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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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好甜

母子的視線在空氣中膠著,陳江嶼開始焦躁起來,最終他先於白梅妥協了下來, 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忍耐中逐漸轉移了即將洶湧上來的暴躁。

虛假的迎合,卑微的討好,這些來自原生家庭的“悲辱”早在青春期時他就拋棄了,在孤獨的年歲裏他學會自洽,只有認清自己內心的需求,才是真正能讓自己好過的鑰匙,那不是自私,那是清醒。

對,他是要自己過得好。

陳江嶼捏著手中的筷子,緩緩睜開眼睛,才發現白梅早就端著酒杯摟著阿強在林艷芳的面前跳舞。

他丟下筷子,厭惡在眼底蔓延。

他不再試圖改變自己的一些想法,他堅信如今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為了粉飾童年的某段經歷,他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去改變現狀,只是為了自己。

他往孟追看去,有種尋求證明般訴說自己這種想法,音量卻很小,小到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現在的她和普通的媽媽沒差別了吧。”

孟追沒有註意到陳江嶼異樣的神情和出奇的話語,倒是被白梅外放的音樂和舞蹈所吸引,一曲舞罷,他捧場般地吹起了口哨,鼓起了掌。

沒有得到孟追回應的陳江嶼並沒有說些什麽,只是深深地註視著他,沒有夾帶任何情緒,就連心緒也沒有流轉,給足了耐心和包容。

阿強端著滿滿的酒水走到了他們的身邊。

“追哥~”阿強的語調帶著九曲十八彎。

“你還當我是你哥啊。”事實上孟追比阿強要小,“你小子不是說你今天領證的嗎,你還敢騙我。”

林艷芳說前幾日,阿強說今天,明顯林艷芳的話更能讓人信服。

“那還不是我芳姐下達的命令,非得要在今天把大家叫過來一起聚一下,說是喜上加囍,再說了今天不喊你過來, 改天我不還得單獨花錢請你一次嘛。”阿強擠眉弄眼,“我的錢有用不是嘛。”

他幹瘦的身材包裹在一層黝黑的皮膚之下,那膚色比之前曬得黑多了,可見他說跳槽到建築工地之後工作更加勞苦的事情是真的,也可見他為了娶林艷芳也真的是付出了艱辛的代價。

“你小子就慣會騙我了。”孟追端起面前的飲料與他碰杯。

阿強一看他喝的是飲料,欸的一聲不願意了,“怎麽回事,我結婚了還不喝白的?”

孟追說:“我喝不了酒,不然沒人開車了。”

這時阿強往孟追身後的陳江嶼望去,一下子心知肚明起來,手指恨不得戳爛孟追的肩膀,“追哥,你有點本事啊,我就說你倆準有好事,不過說到底,要不是沒有我,你是不是還勾引不到陳老板了。”

孟追勾住阿強的背,連連和他碰杯,“對對對,要不是你,我上哪找到這麽好的媳婦了,喝吧你。”

今天在酒局上陳江嶼沒有喝多少,也就是陪著林艷芳喝了點,這點酒對他來說就和喝水沒什麽區別,但孟追小題大作的在廚房裏忙活了半天,端出來一碗綠豆湯,非得讓他喝下。

“喝不了。”陳江嶼在陽臺抽煙。

“喝了吧,這樣腸胃會舒服一點。”湯碗底有點燙,孟追一手端著一手因著燙而摸著自己的耳垂解熱。

陳江嶼抓住了小把柄,說道:“這麽燙。”

okok,孟追連忙端著碗回到了廚房,再次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個空碗,澄綠色的糖水在兩個空碗裏來回流淌,孟追用最原始的“揚湯止沸”的方法哄著陳江嶼。

過濾過顆顆綠豆後的綠豆湯水裏他還特意加上了一小撮白砂糖,綠豆的清香帶著小小甜意,在這間小小陽臺上爆炸。

“你們南方這邊的綠豆熬出來的湯是綠色的,我們那裏的是紅色的呢。”孟追說:“我看了教程,說你們這邊煮的時候,開鍋就煮三分鐘,那個時候是最下火解毒的,如果你不喜歡生的口感,就等鍋裏煮熟了我再給你盛一碗。”

熱氣騰騰的湯體反覆揚在空氣中後,慢慢冷卻了下來,“喝吧,現在不燙了。”

陳江嶼接了過來,小口地喝了一口,孟追站在他的面前巴巴地看著他就仿佛看他喝下什麽靈丹妙藥。

“難喝嗎,要不要再加點糖啊。”

“就這點東西還要加什麽糖啊。”陳江嶼一仰頭喝完了。

“南方這邊不都是喜歡喝些涼茶之類的,哇,好苦。”孟追接過陳江嶼的碗。

“你吃不了很苦的東西嗎?”陳江嶼把沒抽完的煙碾滅丟了,舌尖還殘留著些甜味,他不舍得破壞那點甜蜜。

孟追聳聳肩,說道:“也不是說吃不了苦,就是和苦比吃甜不是更好嗎?”說罷他就要往廚房裏走去。

就在他的背影出現在陳江嶼眼中的瞬間,陳江嶼忍不住了,他起身抱住了這個看似要離去的背影。

“沒有甜,怎麽辦?”陳江嶼的雙手摟抱著,臉在他的背上摩挲汲取熱度,看起來似乎有點醉酒的樣子。

孟追轉過身子,將自己的胸膛給了他,“那以後我就在口袋裏揣一大把糖,走哪裝哪,你要是想吃點甜甜的,就喊一聲孟追好甜,我兜裏有幾塊糖就給你幾塊,我一塊都不留。”

陳江嶼在他的胸前吃吃地笑了,“孟追好甜?你真的甜嗎?”

“甜不甜的,你試試嘛。”

孟追低下頭用自己的嘴唇向上頂著他低垂的頭尋求親昵的吻,他的嘴角還殘留著綠豆湯的甜蜜,輾轉間被口水融化了甜膩,舌尖上的味蕾在甜的滋味下顫抖,順著神經到達大腦,向全身宣告著兩個字“好甜。”

兩人的身高差不多高,但陳江嶼覺得被孟追頂著腦袋追著吻的感覺實在有種說不清楚的羞恥,於是他露出牙齒咬了一口,孟追吃痛,舌頭不再追著他的,自顧自的舔起自己的。

他皺著眉頭,“好痛啊嶼哥。”

陳江嶼示意他廚房裏煮著綠豆湯呢,孟追著急忙慌地跑到去了廚房。

陳江嶼獨自在陽臺上逗留,他感覺身體裏的那點酒精此刻遲到般的沸騰了起來,又仿佛剛才孟追餵他的不是一碗解酒湯而是一碗濃度高到離譜的烈性酒。他有點上頭,他有點熱,他想抱著孟追聽他在耳畔帶著笨拙的語調講“孟追好甜。”

陳江嶼不經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原來羞恥感早就爬上了他的臉,可他現在不再乎了,甚至冒出最後條線可以在今晚挑斷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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