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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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開始

“嶼哥,警察還會不會找我們啊。”

導航指示即將到達c大,孟追躊躇了一下還是張口問了陳江嶼,他知道這事無論再怎麽發展,警察都不會找他了,人是陳江嶼揍的,糾紛是陳江嶼背的,但這事一日沒終了,他的良心一日不得安生,總覺得有天陳江嶼會去蹲監獄。

陳江嶼看了一眼導航提示,轉著方向盤進入校園附近的主道,不在乎的說:“怕什麽,就算出事了也不會找上你。”

“我按著你的交代和阿強串通好了,我們倆都不會有事的!”

“什麽串通,你本來就沒犯事,不要亂想,學校到了,下車。”

陳江嶼就知道這小子要放在以前,人家一擡手,巴掌還沒落下,能招的、有的沒的,都能招了。

不過他對孟追的印象整體來說是好的,相貌氣質出眾,智商也夠用,可能……陳江嶼偷瞄了一眼坐在副駕駛上的孟追。

“串通,勾結,夥同犯案……不對,澄清,證明……”孟追自顧自的念叨著。

好吧,這個家夥是個膽小怕事兒,還怕到要死的老實人。

陳江嶼將車停靠在路邊,孟追探著腦袋估量了周圍的環境,一對對在晚上壓馬路的小情侶從他們的車邊走過,離校大門還有一定的距離。

他來了一句:“嶼哥,你往前開開,這都沒到學校大門口呢。”

柔和暗黃的車內燈光打在陳江嶼的頭頂上,投射下來的光線似一層柔布蓋在了他的全身,高挺的鼻梁下唇形優越的嘴裏卻說著冷漠的話。

“我又不在學校裏住,前邊掉頭麻煩,你下去。”

真酷!這臉這語氣這架勢,孟追越來越覺得陳江嶼真爺們兒。

“行,嶼哥我先回去了。”孟追解了安全帶。

陳江嶼的嘴巴欲言又止,覺得有些話現在說會有點早,又轉念一想,從孟追此刻的反應來看,明顯被他的個人魅力所征服,現在張嘴,事半功倍。

他往下收了收下巴,眼神自下而上的盯著孟追,一雙漂亮清澈的眼睛就這麽直勾勾的不用說話,也能讓人如實交代,他問:“最近你都在學校吧?”

孟追的手從車門把手上落了下來,落在自己的膝蓋上握成拳。

這麽近距離的看著陳江嶼的眼睛,孟追感覺自己心裏的角落被他的目光照得一覽無餘,隱約有種被陳江嶼攻池略地的不安。

他突然想到下午的時候,收到了同學安音的微信,說是組裏的同學已經決定好去隔壁h市漂流,兩個城市之間距離不遠,有事應該能趕得回來,於是迎著陳江嶼的眼睛說道:“在學校,我不出遠門。”

“那好,你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的吧。”

孟追一改神色,堅定的說:“你放心嶼哥,你有事我絕對幫你!”

陳江嶼滿意的抿了嘴角,“謝啦。”

“那還謝啥嶼哥,啥時候你給我打電話就行!”

陳江嶼用微笑著和他的“小弟”說拜拜。

從始至終陳江嶼都沒有掩飾什麽,被別人看衰、看低、看賤是命運給予他的“禮物”。直到他上學了之後,拿到滿分試卷的那一刻,來自老師的誇獎,同學的稱讚將他淹沒在震驚當中,他慢慢學會了,利用一切可以用的資源,才能有可能逆風而行,一手再壞的牌會點小千還是有可能贏的。

再壞,在陳江嶼這裏都是好的。

一夜風流之後親生父親扔下他和他媽媽獨自回到香港後杳無音訊,媽媽生性浪蕩就算跟了繼父依然做著三陪的工作,繼父也不是什麽好人,早年混社會被人追著砍沒了生殖能力,娶他媽媽完全是看著陳江嶼長大之後可以幫他端屎端尿。

地獄開局的他,只能像一個撿破爛的孩子,在一切無用中收拾出來有用的,為他所用。

至於前任劉陸,只是他的媽媽剛好是C大法學院的教授,正好劉教授特別喜歡陳江嶼,碰巧高考完的陳江嶼要報考一流高校,恰好劉陸也是同性戀……

機遇在手,優勢在我。

周六一早,陳江嶼主動給劉教授發了微信過去。

【早安,劉教授,之前和您約好的今天下午2點,到時候我過去接您。】

【好的,真是辛苦你了。】

【您客氣。】陳江嶼面無表情地發給劉教授一捧帶著閃光的玫瑰花表情包。

收拾好東西,陳江嶼踩著醫院上班的點替劉教授掛號、繳費、簽到、排號,一系列流程陳江嶼早已熟爛於心,他常常拿著繳費單子排隊時不自覺的冷笑出來,自己的親媽在他這兒都沒有這待遇。

下午2點準時按下了劉教授家的門鈴。

劉教授的腿部曾經受到創傷留下了後遺癥,老公很早就去世了,兒子劉陸在國外不能回國,只有“前兒媳”能帶著她往返醫院,但從這點來說,劉教授也是萬分不願意陳江嶼和劉陸分手,這麽好的孩子上哪兒找啊。

“下午好劉教授,您準備好了麽。”門開,陳江嶼禮貌給劉教授打招呼。

“好了,有你在我真的很省心,醫院跑來跑去的,多虧你了。”

陳江嶼幫劉教授將門鎖好,推拽檢測沒有問題之後,跟著劉教授進了電梯。

“我們還是直接去醫院,事情我都給您辦好了,到那裏直接做理療不耽誤您的時間。”

陳江嶼的車裏,空調提前被他打開到最適宜爽膚的涼度,香氛特意換了劉教授喜愛的沈香,要知道陳江嶼不喜歡車內有任何味道,只有陪劉教授的時候才會安裝上香氛。他皺了皺鼻子,打開老歌集錦,隨著舒緩的音樂流淌在車裏,他掉頭駛向醫院。

他開車一向又快又穩。

“小陳啊,做完這次的理療後,我暫時不會麻煩你了。”

“最近是有別的安排麽,劉教授。”

陳江嶼擡眼從後視鏡裏觀察了幾眼劉教授的神情,今天的劉教授從外觀上沒有什麽異樣,發型梳的一絲不茍,幾根銀發點綴期間依然難掩發質優越。妝容簡單不失精致,微笑時眼角的魚尾紋彰顯著優雅,服裝搭配也是和平常一樣,舒適淡雅的風格凸顯教師職業涵養的親和力,舉止談吐無不流露卓越品格,和他那個只會臟話滿嘴,放蕩做派的親媽簡直雲泥之別。

“學校安排我們幾個老教師去外地參加教研會,下周三出發,這次調研工作比較繁忙,可能到年底都不會有理療的時間。”

陳江嶼適度表露擔憂:“這麽久不去理療,那您得好好顧著腿傷。”

又說:“有需要,您找我。”

這時,《昨日重現》從音響裏播放了出來,陳江嶼知道這是劉教授最愛的英文歌,於是主動掐斷話題。

劉教授靜靜地聽著歌,手指輕輕在膝蓋上拍打著節拍,陶醉在美妙音符當中,她一邊欣賞著音樂一邊看著陳江嶼開車,怎麽看怎麽喜歡這個男孩子,外貌自是不用說了,當劉陸帶陳江嶼回家見自己的第一面起,她這就一眼相中這個漂亮的男孩子。

家裏條件差不是問題,成績優異能體現出陳江嶼自強不息的優秀品質,更別提這孩子求學之路上所獲得的榮譽,無不證明兒子的眼光不錯。

人品更不用多說,聽話懂事,變通機靈,事無巨細,體貼入微,比自己親兒子還舒心貼心。

怨只怨自己那個突然發瘋的兒子,好好的國內不待著,非得跑到什麽非洲歷練,工作也不是不讓你做,那為什麽非要和陳江嶼斷聯呢,是個人都知道平白無故不理人就是冷暴力分手,那傻兒子憑什麽讓人家白白等你兩年呢。

眼下兒子馬上就要回來了,陳江嶼卻告訴自己他有新對象了……

劉教授抽了抽嘴角,斟酌了下語氣,換上了和藹的笑容,“小陳,前兩日聽你說你有了新男友,嚇得老師都沒睡好覺,是你賭氣和老師玩呢吧。”

陳江嶼也陪了一張笑臉,“劉教授,這事我給劉陸打過電話了,您知道的,他的電話兩年了我都打不通的,這事算我錯了,是我虧欠他的吧。”

坐在後排座位上方劉教授耐不住激動,猛的抓住了駕駛車座後背,動聽的歌曲都沒辦法令她冷靜,“你肯定是騙老師的,你和劉陸還沒有見面,一切都好說。”

陳江嶼緊急踩下剎車,劉教授被慣性拉扯的往前一趴,一縷發絲從耳邊滑落,陳江嶼看著她的狼狽偷偷的藏了嘴角一抹笑。

“不好意思,劉教授,”陳江嶼解開安全帶扭頭焦急的查看劉教授有沒有事,“您還好嗎,是我停車的我問題,對不……”

劉教授撫上耳邊的頭發沖他搖搖手,“沒事。”

“那就好,我們到醫院了,劉教授,當心您的腿,我們下車吧。”

“等下!”劉教授按住陳江嶼的肩膀,阻止了他開車門的動作,她幽幽地說:“回答老師,你說的不是真的,劉陸就要來了,你不能這樣做。”

陳江嶼沈默的與她對視,劉陸很會遺傳,他遺傳到劉教授那雙浪漫的眼睛。陳江嶼放柔了眼神,緩聲道:“老師,我沒有騙你。”

劉教授的目光黯淡了下來,她試圖從陳江嶼的臉上找到說謊的嫌疑,但她還是失敗了,“好吧,那你親自去和劉陸說。”

陳江嶼無可奈何的低下頭笑了笑,是劉陸主動放棄我的,現在還要求我去找他?

再擡頭,陳江嶼換上一臉真誠,他寵溺的說道,“好呢劉教授,我們先去理療哦。”

得盡快安排一場“戲”,在劉教授外出工作之前,在劉陸回國之前。

這場“戲”得讓劉教授死心,得讓她意識到陳江嶼與劉陸兩人之間重修舊好的是不可能的,好免於劉教授長此以往、令人厭煩的撮合。

陳江嶼打算適當的展露可憐之處,塑造自己被劉陸拋棄可悲形象,避免劉教授因他分心的事大發雷霆而放棄對陳江嶼在學業和事業上的幫助。

同時也要讓劉教授放棄兩人非得見面的執念。

陳江嶼倒不是懼怕和劉陸面對面,反而他坦率的很,這段感情,陳江嶼自認為自己是享受愛情的,在劉陸身上他是付出了愛,感情上他問心無愧,以至於兩年前劉陸像逃避瘟疫一樣,甩了他逃往非洲,起初他也是憤怒、不解、乃至怨恨,電話打到爆對方依然忙音,慶幸陳江嶼及時抽離的幹脆,目前沈陷在其中的倒是局外人——劉教授。

陳江嶼不在乎劉陸的感受,但劉教授,畢竟他還沒有研究生畢業……

周六午夜,在陽臺抽完一根煙後,他撥通了孟追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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