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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中邪(13) 拒絕動物表演,動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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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中邪(13) 拒絕動物表演,動物自己……

餘弦找了一圈,終於找到了狗狗陪伴系統到底在哪。

在他的手機上。

是個APP。

這個陪伴系統同樣有兩個頁面,一是人魚的狀態欄和召喚鍵,二是互動界面和商城。

紅魚和拋接球的購買界面都出現在了這個商城裏。

但拋接球的下方有一條小字,不建議和紅魚同一時間購買。

餘弦一看這條小字就來了興趣,這還有講究?

他把空間跳轉成鬼域,走到了浴室。

人魚一直在他身邊跟著他,餘弦走幾步它就往前挪幾米。

與此同時,餘弦還觀察到這款狗狗陪伴系統上面還有一行小字,顯示:“系統正在修覆中,修覆進度25%……”

過了一會,這個進度跳轉到百分之二十六,然後再極其緩慢地往上爬。

餘弦也沒管這究竟是什麽東西,手指摁上拋接球,選了購買。

下一秒,他聽到了轟隆隆的響聲。

餘弦循著響聲響起的方向望去,看到玻璃之後的深海裏,一枚圓鼓鼓的東西越來越近。

這什麽玩意兒?

直到粗糙的表皮從黑暗中浮現,餘弦才猛然明白。

——這是一條巨大的深海魚。

它的眼睛足足有他的頭那麽大,餘弦才會在一開始覺得這是一個球。

但現在,他不會這麽覺得了。

深海的怒火在此刻淋漓盡致,巨大的深海怪物朝著餘弦張開獠牙,就隔著脆弱的一層玻璃,似乎下一秒就要把這個玻璃魚缸整個地砸碎。

然後將他吞噬。

下一秒,人魚興奮地跳入了浴缸中。

一道銀色的影子刷地閃過,尾部留下巨大的影。獵食與被獵食的身份陡然扭轉,下一秒,那條中型車一樣大的深海怪魚被猛地撕扯下一片血肉,半邊開始往深海那兒飄動,露出的粉白的魚肉爆了一些血,短暫地將藍色的海水染成紅褐色,但這些血也迅速地被深海稀釋,變成一片純粹的深藍。

它似乎憤怒了,本能地翻轉著想去襲擊靠近的人魚。但人魚靈巧地盤旋而上,雙爪抓住魚腹,爪尖輕易地、刺豆腐一樣戳入巨魚粗糙堅硬的魚鱗與皮肉,輕輕一扯便將巨魚的腹部撕扯開一道巨大的裂口。

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戰爭。

這是餘弦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人魚毫不克制的、在深海中的戰鬥力。

不知道為什麽,餘弦的心跳也跟著跳得有點快。

他同樣興奮地睜著眼,死死盯著那將深海巨獸控制住並撕開的人魚。

人魚似乎能感受到餘弦的視線,不像一開始那麽狂暴和利落,狩獵的過程開始帶了些表演的性質。它在怪物的腹部穿梭,將它捅穿,抽出長長的魚骨,把怪物拆分,然後瞬間將它的一部分吞噬。

銀灰色的魚尾在波光粼粼中顯得有些華麗,巨大的尾鰭在深海中拍動,讓人想起了某種音樂的韻律。

與魚尾連接處是勁窄的有力腰肢和脊背處深深的溝壑,肌肉的輪廓在狩獵的時候格外清晰。

完美的造物。

三分鐘不到的時間,一條巨大的、帶著手臂長粗獠牙的深海魚,就被拆分啃食得幹幹凈凈。

這,就是“拋接球游戲”。

也是一場近距離的、最頂級的視聽享受。

餘弦睜著眼睛,在他沒註意到的地方,手機上那一行小字顯示的修覆進度,已經悄然跳轉為百分之五十五。

餘弦又按下了一次購買。

拒絕動物表演,動物自己要表演除外。

而在他在自己家裏玩得不亦樂乎的時候,市中心的高級居民區仍燈火通明。

這是個比餘弦當保安的地方還高檔的小區,基本只能住進名流權貴,也專門為這個圈層的人群而建立。

當然究竟存不存在圈層和階級暫且不談,餘弦買不起是真的。

一個男人浸泡在臥室裏的浴缸之中,他的手邊放著一杯紅酒,還有一個酒瓶,這個牌子的紅酒貴得讓人咋舌,此刻卻被隨意地打開。

同樣被攤開的,還有一本古舊的硬皮書。

如果有心人仔細看就會發現,這是前一陣烏鴉上那本被購買下來的惡魔之書。

這本書此刻的主人,是薩朗波集團的董事長,白書劍。

落地窗前的冷光下,白書劍的皮膚透著某種病態的蒼白,讓人總能聯想到文藝作品中的吸血鬼,優雅,英俊,病態。在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歲月留下的痕跡,卻有種如紅酒般醇厚的氣質,藏在風度翩翩的優雅外表之下,此刻它不再被遮掩,從白書劍飽滿的眉骨和深邃的目下流落下來,讓這個老男人有了一些外人無法察覺的……疲憊。

精神病院裏,那個年輕的人戒備的神情,和往後退縮的腳步,就像幽靈一樣在白書劍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他無法確切地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麽情緒,是嗤諷,是本應如此,是漠視,是習慣,還是……懊悔?

白書劍甚至都並不懷疑,餘弦知道自己設了局,知道他讓人撒了謊,並迅速地告知了特案組。

否則那個精神病院裏的女人也不會突然再次拒絕和他接觸,反而去接觸了楚家的千金。

白書劍仰起頭,舒了一口氣。水流順著他的喉結滾落,落入清晰的鎖骨和飽滿的胸肌,清晰的腹肌線條落入浴池的水裏。這是一具被眷顧的完美軀體。他本應能得到他想要的任何東西。

卻在見到餘弦之後一再失控。

他記起來了,餘弦並不是和他完全沒有接觸。薩朗波之前旗下的公司招聘了一個技術天才,而他甚至沒有見過對方,對方就在了解了業務之後,毅然決然地拒絕了高薪和股份分紅,退出了計劃,甚至賠付了競業協議,從此不再擔任程序員工作。

白書劍曾為此大發雷霆,裁了幾個人,認為他們留人能力太差。

但也因為除了寫代碼什麽也不會,餘弦才會去當了保安。

那個業務的範圍包括寫出一個能控制和影響所有人類情緒的人工智能,只要做成,金錢就會源源不斷地流入薩朗波之中。

但餘弦看出來了,他拒絕而且退出了。

他是最優秀的人選,也是最合適的人選。

只有見過餘弦的人,才會無比清楚地意識到,這一定就是餘弦自己的選擇。

在了解到這一切之前,他被餘弦拉去吃了一塊烤苕皮。

多簡單的食物,甚至不清楚食品質量如何,溫熱地埋入舌尖,帶來的是最簡單的味蕾上的刺激。那個呼著熱氣說再來一份還加折耳根的人有著小鹿一樣幹凈的眼神,執拗而純粹,卻又在底下藏著他看不懂的東西。

那是見過太多從而無所謂一切的神情。

他以前對這一切都不屑一顧。

但還是失控一樣去找了餘弦的信息。

對於他來說,沒有立刻轉身離開,反而還讓人去尋找,就是失控。

而且一而再再而三地脫離原本的軌跡。

得到的答案讓他意外又並不意外,餘弦曾是段永晝的愛人,那個手段同樣狠厲到讓他忌憚的段永晝,小輩中少見的足以與他抗衡的存在。得到這個答案的白書劍竟然意外地松了一口氣,餘弦這樣的人,不被發現才是奇跡。

所以他看到段永晝跟上來糾纏餘弦的時候,才表現得那麽習以為常。

可他仍然屢次想起餘弦,想起餘弦那身純白的西裝,想起那雙清澈幹凈卻又淡漠疏離的雙眼,他的記憶太好,餘弦就更像幽靈。

帶著讓他都難以理喻、全然陌生的糾纏不清。

惡魔之書在白書劍身側悄然翻開,裏面一片空白,散發著最森冷的恐怖。

它在任何人手邊都不是那個在餘弦身邊被濺上火鍋熱油都乖乖躺屍的普通硬皮書。

它是鬼物。

白書劍將手邊紅酒粗暴地一飲而盡,猛然站起,嘩啦一聲,他隨手披上手邊掛好的睡袍,將修長雙腿踩上地面。鬢角的發濕漉漉地垂落,貼著蒼白緊致的臉部皮膚。

酒被他喝空了。

就在踏向酒櫃的時候,白書劍看到了一個剛成年的青年,就坐在沙發上。

一樣的漂亮,一樣的修長,穿著不多,正擡頭惶恐瑟縮地擡頭看著此刻全然陌生的、神色陰狠的白書劍,嘗試著露出一絲討好的笑容。

一切都好像剛剛好。

恍惚之間,和白書劍心裏那個人還有幾分相似。

白書劍無視了那個青年,大踏步走向玄關,那裏有一個人影,他熟悉的侄子,白子悠,正靠在墻邊笑吟吟地看著他。

白子悠長得修長,漂亮,乖。

但曾被白書劍和自己的父母親手關進了精神病院,關了三年。

這樣的乖也只是表面而已。

“你怎麽進來的?”白書劍開口,白子悠卻悠悠地轉了另一個話題:“客廳上的那個家夥,很像他,對吧?”

“看他的那雙眼睛,看他的脖頸,看他修長的手指……”

“閉嘴。”白書劍笑了,看著白子悠:“我不知道你在說誰。”

白子悠卻自顧自地開口:“為了找一號靈異者去接觸他,卻發現所有地方都有他,被黑日吸引的感覺很不好受吧?”

“那種感覺就像你逃了無數遍,你很有自信自己可以逃跑,卻越陷越深……”

隨著白子悠的聲音,白書劍的意識似乎也被抽入一片情緒的泥沼之中。

似乎在某個時刻,他真的徹徹底底地失控。

但他很快就猛然驚醒,他和餘弦只不過是堪堪幾面的關系。

白書劍深呼吸,讓自己保持了冷靜,至少是表面上的冷靜,就這麽冷冷地看著面前的白子悠,看著這個白子悠愈發癲狂:

“我註定愛上袁初,白素跟了肖愁,而你,白書劍,你又是什麽命運?這輩子,你又要騙自己多久?”

白子悠漂亮的眉眼帶了和白書劍相似的狠戾,兩個人對視的一瞬間,白子悠在白書劍的面前消失。

“……呵。”

白書劍緩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轉身走回臥室,拿起了那本惡魔之書。

“白子悠”剛剛的話短暫地在這本書上出現,又迅速消失,變回一片空白。

這本書能給人創造幻覺。

不是第一次如此,但白書劍仍執意要打開它。

因為每打開一次,他就能更了解這些鬼物一分。

白書劍再走回客廳,看著已經開始可憐地瑟瑟發抖的青年,再溫和地露出一個微笑:“是誰讓你來的?”

其實他已經有了答案。

那個人不可能是白子悠,而另有其人。

看到白書劍的笑容,青年即使仍然畏懼,眼裏仍忍不住露出一絲癡迷。

白書劍是一個極其完美的情人,溫柔,強勢,多金。

就近處看,就更讓人沈迷,忍不住去看他完美而深邃的五官,結實的臂膀。

“別緊張,是曼雲讓你來的嗎?”

白書劍的聲音安撫了青年,他點了點頭,仍看著白書劍,看白書劍能撐起睡袍的寬闊肩膀,和被腰帶紮起來的緊窄腰身,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口水。

如果是曾經的白書劍,或許還會和面前的青年玩一玩。

他是個體貼的上位者,喜歡看對方慢慢沈淪的模樣。但這樣的愛好也只是漫不經心的,他很少真的參與,而只是逗弄。

但此刻,白書劍卻忽然沒有了興致。

那本惡魔之書創造的幻覺,像是詛咒一樣揮散不去,時而讓他又記起餘弦那雙眼睛。

他以為他對餘弦有好感,是因為餘弦就是他的理想型。

但如果真的存在輪回與平行世界,白書劍居然真的有那麽一刻莫名地相信,他之所以喜歡這種類型的人,是因為他記著餘弦……記著餘弦的什麽?

他不知道,也很抗拒這種被束縛的情緒。

曼雲是那個他一手捧起來的女星,她知道許多事情。

也知道他的愛好。

白書劍伸出手,幫青年理了理敞開的睡袍,攏好,輕聲說:“你回去吧。”

青年的眼神又一次變得驚慌:“可是曼雲姐那邊……”

“我會和她說的。”

白書劍的聲音,溫柔,體貼。

但和在餘弦面前相比,仍然是差了一些東西。

他不會和曼雲說,她自己知道究竟什麽情況,未來這個小明星別想再有機會開口。

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失敗者沒有權力講規則。

但佯裝的溫柔,仍是豺狼披上羊皮時的必修課。

送走了青年,白書劍不打算再回到臥室。

那裏躺著一本書,那裏盤旋著一個幽靈。

他站在落地窗前,聽著電梯門開啟又關閉的聲音。

沙沙……

白書劍的手指,修長,瘦削,卻又優美有骨感。

霧氣鋪在了落地窗的玻璃上,濃郁,而後逐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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