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古皺眉，臉上終於露出少見的怒意：“小炁，別胡鬧，我知道你心系天下——”

“我不是你的小炁。”冷瑤推開他的雙手，冷冷地說，“你什麽都不知道，也不願意承認，我就是我，是冷瑤，不是初代古廚那個對你唯命是從的花癡！”

“你用慢性殺了初代古廚，這期間讓她成為讓天地生靈的寵兒，把兇手蹩腳地嫁禍給鯤鵬，挑起眾人之間的猜疑紛爭並重創他們的力量，自己則假死避世，讓燭九陰花千萬年，甚至消耗自己所有法力去追尋我的蹤跡，自己則坐享其成利用我，利用兇獸再次引發量劫，你的存在意義就是攪屎棍嗎？”

江古看出冷瑤意識很堅定無法說服，也不再勸說，突然用力掐住她的脖子，用悲天憫人的口吻說話。

“小炁，我知道你的思想被人類汙染了不少，你不是那麽自私的人，量劫是天意，是氣運的篩選，我不過遵從天意而為，並且這次會依照你的願望把傷害減到最少，下一輩子，你不會那麽煩惱了。”

冷瑤刷著他的手用力掙紮，卻沒能讓窒息感減輕：“你，什麽都，不知道！”

“很快就結束了，小炁，不會痛的。”

你掐著我跟我說不痛？冷瑤氣炸了，掙紮得更用力：“我，不，做！”

江古臉上無悲無喜：“沒關系，我擁有你的全部記憶，我知道該怎麽做，康回。”

“是。”

冷瑤的腦海裏康回回答應了一聲，頓時她覺得自己身體變得輕飄飄，嘴巴還不自覺地在念誦什麽，地板上的光亮開始發生變化。

“回回，你不是已經沒辦法在控制我了嗎？”冷瑤在心裏問，事實上她也的確沒有被康回回支配的感覺，更像是身體自願去做。

康回回聲音更空靈了：“我現在在盤古囚禁的地方奄奄一息，連和你說話都費力，當然不可能控制你，你為什麽那麽聽話，得問盤古對你下了什麽迷藥了。”

“我身不由己好嗎，就算是迷藥，我的意志猶在！”

冷瑤憋屈地發力，可惜身體還是沒反應，連抓著江古的手都軟軟捶下，只剩下滔滔不絕的吟誦聲和那雙死不認輸的明亮眸子。

江古看起來很溫柔，就連掐著她的脖子都像在呵護小動物，只有她自己知道其中力道。

感受著體內好像有什麽東西快要脫殼而出，冷瑤又急又憋屈，氣這麽無力的自己，明明才決定好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的……

“時燭……”一時間她有些絕望地呼喚，盡管她知道，這個地方的禁制比玄黃食府還要強大，就算是伏羲女媧也進不來。

“是哪個不安分四處亂跑的傻廚子在叫我？”

熟悉的聲音憑空出現，驚嚇了江古，驚喜了她。

“時燭！”冷瑤感覺自己又有力量反抗，連叫聲都大了不少。

江古沒有松開手，正想警惕檢查一下四周，一只手穿心而過！

時燭略帶殘忍的臉龐從他身後出現：“都說了她不是她了。”

“咳咳！”冷瑤眼前一片金光，咳了很久才緩過氣來，還是覺得害怕，被掐著的感受她是再也不想嘗試到一次了。

下一刻，人已經被埋進溫暖的懷抱。

時燭沒說話，但冷瑤能通過這個又讓她喘不過氣來的擁抱讀懂他的心思，腦海裏也同時傳來陣陣鳴想，“你這個笨蛋”、“擔心死我了”、“以後不會再讓你遭受這種事”……

她閉上眼睛享受這份短暫的寧靜，囈語般回答著：“我沒事，真的沒事，笨不是還有你在嗎，我也在擔心你來不了我身邊，再也見不到你……”

兩人緊緊相擁，腳下的陣法光芒暗淡下去，直至一切陷入黑暗。

許久冷瑤才貼著他的胸口問：“你怎麽能進來，這裏明明——”

時燭不等她問完就搶答：“這裏是玄黃食府溫養多年的氣運之脈，只有擁有先天之炁的人才能自由出入，盤古處心積慮在你身上留下印記，一直借用你的力量才能做到這種地步，至於我這麽聰明的人，早料到盤古要耍詭計，他有手段難道我就沒有嗎？你以為剛才親你白親的？”

“……好吧，總覺得被你算計真是虧大了，江古呢？”

“我殺了他。”

頓了頓，見冷瑤沒出聲，他又說：“我來的時候聽到了，原來我一直在找的兇手就在身邊，還假惺惺地說要幫助我，不過之前他就答應過我，只要我幫他聯系洛曦之後他就把命給我，現在也不過是我親自回收罷了。”

明明在說著這樣的事，冷瑤卻不覺得反感或者難過，反正有種解脫感：“死了嗎？這麽輕易？”

“的確，他一直強調自己是普通人的身體，這個不是說謊，肉身是很脆弱的，他的強大在於靈魂，不過已經被我吞噬一半，下次活過來也不知道多少年後。”

“這樣，他也不用那麽辛苦了，只是弒神的代價是很大的。”

“你懂？”時燭扶起她，赤紅雙眼映照出她平靜的面容。

她點了點頭回答：“他為了要利用我的力量，把初代古廚的記憶全部都喚醒過來，我懂得了不少法術，也了解到洪荒時代很多事。”

之前她曾經羨慕過異人，現在自己也能掌握一點法術，當真玄之又玄，仿佛呼吸一般自然得不值一提，最重要的還是那些記憶。

聖人是經受住天地考驗，掌握大量氣運的高階存在，不生不滅，是所有生靈都追求的目標，盤古更是讓眾生都生不起貪念的最強存在，他的強不在於力量，而是能夠操縱氣運分給眾人。

只不過受命於天，盤古也有自己的苦衷，他被天道氣運限制和煎熬，不能愛人，不得不引發量劫，通過這種手段來維持自己的神格，更無法拋棄自己這個職位像時燭那樣說不幹就不幹。

他很矛盾，深愛著自己的子民卻又不得不毀滅他們，一邊詛咒命運一邊遵循命運，用時燭的話來說，就是腦子秀逗成變態了。

也許有個人讓他解脫也是他曾希望過的吧？

在時燭催發貨眼的照耀下，江古閉著眼睛安詳地躺在地上，就像睡著了般，也許在他知道自己要去精力輪回的時候就已經釋然，想通後冷瑤釋懷了，輕笑道：“他只是掐我一下脖子你就要打要殺，這是要走霸道總裁風嗎？”

“嗯，而且還是傲天式的怕不怕？”時燭難得陪她一起吐槽。

說完他想抱起離開，卻被她掙紮開。

“冷瑤？”

“我不能走，儀式還要進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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