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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荒謬 他們還沒有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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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荒謬 他們還沒有做過。

“慕茗。”

那個怪人準確無誤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慕茗感覺冷風直往自己脖子裏鉆, 一張臉的皮膚緊繃,扯得頭皮都開始發麻。

他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你到底是誰?!再跟蹤我們我就報警了!”

那人全然不顧, 反倒往他逼近了一步, “你和蕭酌不是戀人。”

之前慕茗只是為這人的出現感到莫名和恐懼, 可當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 一股無名怒火和慌亂竄上了心頭, 反駁的話已經湧上喉嚨,可不知道為什麽,他怎麽也說不出來。

慕茗怒視著那人,再也沒猶豫, 拿出手機準備報警。

可那人預判了他的行動, “你報警沒有用處,這裏的警方只會告訴你, 這個世界並不存在我這個人。”

“你到底想怎麽樣?!”他忍無可忍,朝那人低吼道。

自從早上遇見這個人開始,慕茗就發現自己像只驚弓之鳥,總覺得這個人的闖入會打碎他現在的平靜和幸福。

他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他愛蕭酌, 蕭酌也很愛他, 他們順理成章地成了戀人,住進了現在的房子,生活和工作平淡卻順利, 沒什麽轟轟烈烈的故事,但卻是他從小到大最向往的生活狀態。

可這個人,卻像是專門為了破壞他的人生而來。

他理所當然地豎起全身的刺,恨不得這人馬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可以叫我‘富貴’。”

比起他來, 那人卻顯得更平靜一些,“這個名字是你們所取,以你們人類的標準,我想我們應當已經屬於朋友,所以我並無惡意。”

慕茗冷漠道:“我根本不認識你。”

“因為你只是在一個虛擬的夢境中。”

富貴耐心地說著,語氣依舊沒什麽起伏,“若你們再不清醒過來,你們的意識將會深陷此處並徹底迷失,從而失去生命。”

慕茗不耐煩道:“你是不是科幻片看多了?”

富貴張了張嘴,換了個方式問道:“所以你深信自己處在絕對真實的世界?”

慕茗差點氣笑了,“我的五感,我的記憶,都非常確定,我現在的生活很真實。”

“那你和蕭酌是在何時定情的?”

“我們……”慕茗自信滿滿地張口,卻猛地頓住,一張臉瞬間變得煞白。

他不知道。

他拼命搜刮著腦海裏的記憶,可越回憶越空白,他居然……完全沒有和蕭酌定情時的記憶。

而且不止是定情,他似乎連和蕭酌同居前的戀愛記憶都沒有。

富貴不顧他慘白的臉色,繼續問道:

“你和曼菲、王若愚以及雙喜是如何認識並建立友誼的?你們的職業千差萬別,除非長輩關系深厚,或者你們自小一同長大,否則按理而言,你們幾位的人生不會產生過多的交集。”

恰好一陣晚風吹進來,慕茗打了個寒顫。

這個問題……他同樣沒有記憶。

仿佛自他有印象以來,他們幾個就是關系極好的朋友,他和蕭酌就是親密的戀人。

他們的人生,好像一步就跨越到了現在這個階段。

“因為這個夢境裝置還未成熟,並未給你們此刻的生活安排前情……”

富貴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可慕茗幾乎聽不進去幾句,他現在完全被恐懼包裹,而“蕭酌不是他的戀人”這個可能性讓他最不能接受。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

“慕茗,怎麽去了那麽久?”

慕茗循聲望去,見是蕭酌過來了,張開雙臂朝人抱了過去。

被撲了個滿懷的蕭酌楞了一下,擡手揉了揉懷裏人頭發,“怎麽了?”

慕茗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搖了搖頭。

蕭酌身上和他一模一樣的沐浴乳和洗衣液的香氣飄進他的鼻腔,一切都那麽真實,明明他能感覺到,現在的生活就是他夢寐以求的,為什麽非要告訴他,這只是個虛假的夢呢。

良久,慕茗從蕭酌懷裏出來,回過身卻發現那個叫“富貴”的人已經不見了。

他正疑惑著,手腕突然被蕭酌緊緊抓住,“臉色怎麽那麽差?不舒服?”

慕茗怔了怔,下意識朝飯店墻上的玻璃窗看去,可就是這一眼,讓他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他看不到玻璃窗裏他和蕭酌的倒影!

看他魂不守舍,蕭酌也順著準備扭頭看去,慕茗一驚,當即擋在了他眼前,“蕭酌……”

慕茗推著人往外走,“我想回家,我們回家好不好?”

蕭酌皺著眉,擡手蹭了蹭他血色盡褪的臉頰,觸到的皮膚冰冰涼。

他二話不說,牽著慕茗當即決定回家。

小亭子裏的另外三人見他們回來後收拾東西就要走,不由驚了,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

蕭酌眉心擰得幾乎打個結,“慕茗身體不太舒服,我帶他去趟醫院。”

雙喜看了眼亭子外,隔著提滿毛筆字的紗簾,她看到慕茗站在不遠處,目光直楞楞地盯著某處,魂不守舍的。

“我們也一起去吧。”

“沒事,你們吃吧。”蕭酌收拾好東西就要走,“應該是換季受涼了,檢查完我在群裏說一聲就行。”

他說完就急匆匆牽著慕茗走了,剩下三人憂心忡忡地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

曼菲問雙喜:“他們來的時候發生什麽了嗎?”

雙喜搖頭:“沒啊,挺正常的。”

兩人正說著,旁邊的王大智突然“臥槽”一聲。

“哥們你誰啊?走路怎麽沒點聲的?”

她們擡眸看去,只見一個面無表情的男人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他們的桌邊,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

餐廳樓下,蕭酌不放心慕茗這個狀態開車,伸手攔了一輛出租,準備叫司機送他們去醫院。

可慕茗堅持道:“我不去醫院,我想回家。”

蕭酌看他至今還沒紅潤回來的臉色,張口就要拒絕。

可慕茗搶先一步,蹭了蹭他的手心,一雙眼的眼睫蔫搭搭地半闔著,看上去可憐巴巴的。

“求你了。”

蕭酌拒絕的話就這麽堵在喉嚨不上不下,半晌,他嘆了口氣,“真沒事?”

慕茗蔫巴巴地點了點頭,“想回家。”

“好吧……”

蕭酌特別吃慕茗這一套,只要慕茗撒個嬌,軟乎乎堅持幾句,蕭酌恨不得星星都摘下來給他。

坐上出租車時,慕茗悶悶不樂地靠在蕭酌肩膀上,一言不發,只盯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看。

蕭酌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回到家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好不好?”

這時紅燈亮起,出租車穩穩停下。

慕茗抵在他肩上蹭了蹭,正要應一句“好”,可還沒來得及出聲,他目光落在窗外,正好看見一個人邊走路邊打著電話,眼看就要撞上路面的低矮石墩時,慕茗卻發現那人居然就這麽從石墩穿了過去,仿佛那是一個不存在實體,而滿大街的過路人,居然沒有一個為此感到震驚。

慕茗呼吸一窒,仿佛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喉嚨,上不來氣,也發不出聲。

紅燈轉綠,司機輕踩油門起步,看著車窗外的一切又開始快速掠過時,慕茗發現那個“富貴”絮叨的話,再次在腦海裏清晰起來。

[……並未給你們此刻的生活安排前情。]

[這是個匆匆搭建的夢境,粗制濫造,許多細節來不及潤色。]

[不信你可以多加留意,就會發現街上的人物時常出現穿模、卡頓等情況。]

慕茗手指不安地蜷縮起來,“蕭酌,待會兒在書店門口下車吧,我有件東西落店裏了。”

書店離他們家很近,蕭酌沒什麽異議,讓司機在店門口把他們放下了。

書店的頂上,“遠遠鄉”三字招牌亮著暖色的光,一筆一劃仿佛都飄著書香氣。

店內,還有不少人在書架前挑選書籍,靠窗的長桌上,有人帶著耳機在電腦上處理工作,也有學生模樣的人在做著卷子。

一切看起來都那麽真實又正常。

可是……

人一旦發現某處異常後,大腦就會下意識地留意到各種不合理的地方。

慕茗閉了閉眼,呼吸都在輕顫。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卻並沒有從腦子裏撈出半點關於“他是怎麽開起這個書店”的記憶。

而且窗前的那個學生剛才翻動了一下卷子,慕茗清楚地看到,那張卷子上根本沒有題目,全是方形的小黑團,只是遠看過去,長得很像試卷題目罷了……

他推門進了書店,站定在一排書架前,隨意挑了一本書翻看起來。

裏面一片空白。

慕茗只覺得肺裏的空氣都在被不斷擠壓,他佯裝鎮定,不動聲色地越過正在看書的顧客身後。

可這些看書看得津津有味的人,捧著的東西依舊是一片空白。

他恍惚地往門外走去,蕭酌正站在門邊的櫃臺前隨手翻著一本書,察覺到他過來,又立刻把書放下了。

慕茗怔怔地看著他,突然心裏一陣委屈。

如果真像那個叫“富貴”的怪人說的,從這個夢裏醒過來……

眼前的人是不是就不愛他了?

門邊的蕭酌看他久久不動,微張開雙手往前伸了伸。

慕茗一顆心就被他牽走了,走過去抱住了他。

回家路上,慕茗滿腹心事,他不知道自己發現異常後,這個“夢境”還能存在多久,也不知道夢醒之後,他和眼前這個人還有沒有可能。

他側過頭朝蕭酌看去,發現對方居然也一直在看他,路邊的暖黃色路燈打在他們身上,輪廓仿佛都鍍上了一層夢境一樣朦朧效果。

*

到家時已經晚上九點了,蕭酌用溫水洗了手後,立即探了探慕茗額頭的溫度,確認他沒有發燒,又把人摁在椅子上,看人的臉色已經不像之前那麽蒼白,沒忍住笑了笑,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臉頰。

蕭酌卷起袖子,“今晚的油潑辣子魚沒吃上,我給你做藤椒牛肉面怎麽樣?”

慕茗躺在長沙發上看著他,沒說話,一雙好看的眼睛在沙發旁的落地燈下映得水汪汪的。

蕭酌坐在他身邊,兩人默不作聲地對視著。

緊閉的窗戶外秋風陣陣,可室內的空氣卻一下熱了起來,籠罩著別樣的氛圍。

不知過了多久,蕭酌情不自禁地俯下身。

慕茗攬過他的脖子,柔軟的唇舌相接,甘甜和快意讓慕茗頭皮陣陣發麻,塵封的欲望被瞬間破開,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叫囂著想要更多。

“蕭酌……”親吻間隙,粗重的呼吸讓慕茗一句話七零八碎,“我們還沒有……”

他們還沒有做過。

慕茗想不起他們什麽時候定的情,也不記得他們有過魚水之歡。

哪怕早上蕭酌還跟他抗議,說晚上太早睡覺會影響春宵時刻,但他們確實一次都還沒有做到那一步。

這個事實讓他覺得很荒謬,而且相當不滿。

蕭酌撐在他上方,看著他在燈光下殷紅水潤的嘴唇,眼神不由沈了下來,嗓子發緊發幹。

“可以嗎?”

慕茗沒有放過眼前人一絲一毫的表情,他看到蕭酌的喉結動了動,明顯的情動和欲望讓他心裏翻湧起滔天的滿足。

他啞著嗓子,輕聲說:“我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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