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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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小的房門,林梓故輕輕踏步,停留在原地,心跳漸漸停止。

他放輕著呼吸,裏面的驚駭的背景音樂,尖叫聲交疊響起。

電視在播放著恐怖片。

林梓故眸底微微一哂,他握住門把手,老板提前留意,開過鎖。

房間老舊,比不上他們要結婚的家,顧淩逸還是甘之如飴。

浴室裏亮著一些光,水汽氤氳,漂著些廉價沐浴露的香味。

他要的人,正沈浸在恐怖片裏,端著泡面,隨意的攪拌著。

豪發無傷的出現在他面前,林梓故停滯著呼吸,慢慢撫摸著那只搭在凳面上的白皙腳掌。

電視的聲音越來越急促,慢慢的吸引著人,提醒著快要高能。

林梓故聲輕著,“鬼來了。”

顧淩逸好像沒有感覺到他的存在,林梓故努嘴,擡起他的腳。

“啊啊啊~~啊啊啊…”

電視猛地彈出恐怖帶血的一張臉,顧淩逸回頭看到林梓故。

四目相對,泡面灑一地。

炙熱的吻落在他的腳面,懲罰和熱度交疊,重重咬住他唇。

碰撞出的一點血珠,顧淩逸頓時麻著嘴唇,這是對他的一場暴虐。

他咬住他衣襟,顧淩逸往後退。

濕熱的吻糾纏,流動的氣息在兩人唇口,交渡。

老板早已經司空見慣,只是他忘了提醒,要小點聲了。他搖搖頭,繼續算賬本。

——

顧淩逸眼尾蔓延著一絲痛苦,半闔的眼眸只剩下厭惡。

林梓故緩緩沈了心,一點一點的融入他。

顧淩逸的脖頸遍布血印,滴滴的淚水誒砸向脆弱的肌膚。

“嘶……”

傷口撒鹽承受不起,痛死他了。

林梓故眉眼一動,緊緊的抱住他,眼淚不止,“為什麽?”

顧淩逸微微紅著臉,推開他的身體,沒說話。

他怎麽知道,對林梓故也只是比旁人多了輕Tuan幾分耐心和心意而已。

他又不能解釋,他的身體不是那麽的愛他。

顧淩逸安慰著。

“可能沒查出有什麽問題吧…”

再沒有說話的聲音,顧淩逸像是被蜘蛛網包裹住,牢牢的被抓住。

傍晚,兩人同進浴室,顧淩逸被扶著坐上車。

他郁悶著神色,其實剛出來不久,不到三個月的時間。

他的手腕被握住,似乎要捏碎一樣,留下深刻的印記。

顧淩逸擡眸,對上他的視線。

“回家。”

顧淩逸,“先松手。”

林梓故充耳不聞,擡著他的手臂,當著他的面,用勁攥住。

血管噴張,手腕越來越疼,顧淩逸扭過頭,不看他。

這種疼痛九牛一毛,他忍。

轎車緩緩行駛著,他重新被豢養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

兩人仿佛冷戰一樣,從來都是點頭,沒有任何的言語交流。

相敬如賓中夾帶著一絲暴力,林梓故時常會在他睡覺的時候,砸碎房間裏所有的東西。

第二天恢覆如初,好像是對顧淩逸良心的譴責。

直到某一天,顧淩逸發現了他手機裏的照片。

兩人酡紅著臉,出現在同一畫面裏,他把圖片停在這張,放在了床頭櫃上。

果然,從那之後,房間裏一片祥和,再也沒有動靜。

顧淩逸呆在房間裏無聊,索性花錢觀看著林梓故。

今天他沒去公司,車子貼上了喜字,停留在去他家的必經之路。

那條他從小跑到大的長街。

張貼的喜字無處不見,滿街洋溢著喜慶的笑臉,祝賀一對新人。

他看清面貌後,是對接的兩家,吵到現在終於在結婚。

他們的父母在後方偷偷的見面,彼此流轉著一絲情愫。

哥哥姐姐的婚禮,林梓故插了一手,辦得很盛大。

光屏裏新娘一身高定,潔白的婚紗襯映著象征幸福的紅毯。

下一刻被公主抱,抱進了豪車裏,兩人相視一笑,轉動著幸福。

他看了看林梓故。

躲在了榕樹後,滿眼落寞,指尖夾著根喜煙,白色的霧緩緩散在風中。

林梓故什麽時候學會煙的,他在家裏從來沒有聞到過。

光屏裏林梓故擡眸,顧淩逸心虛的仿佛是在對視,連忙關了。

他的心跳微微惆悵,漲的不知所措。

——

林梓故望了望,那是家的方向。

他碾下煙火氣,帶著一身冰雪,格格不入的,踏進了人流。

這幾天,都歇在了公司。

他沒有在回去,他不想在看到他,那樣心臟就會止不住的抽痛。

吃藥也不會見效,只會越來越痛苦。

半夜他經常醒來,枕頭被浸濕的冰涼,林梓故擦幹凈臉頰上的淚水,閉上眼睛,試圖重新進入睡眠。

寒冬臘月,處處是紅色。

林梓故貼在落地窗上,又是不回家的一天。

公司門口幾乎每天都能上演著一場浪漫的求婚禮。

林梓故靜靜的看著。

是公司的員工,他會放假,帶薪度蜜月。

辦公桌上多了一盒又一盒的喜糖。

林梓故把這個當飯吃,一頓一顆,緩解著嘴角的苦澀,甜味交雜著,終究是苦多一點。

不過,讓他好受了一些。

——

顧淩逸癱軟在沙發上,黑著一雙眼睛,盯了他很久。

戀愛值只差一點點,黑化值只漲了一點點。

但紅色的一直沒漲,黑色的每天都在以龜速的進度漲。

像是小刀一樣,一點一點的淩遲他。

許久,房間裏響起一陣嘆息。

他打電話給婚慶公司,“餵,你好,你們這能包辦嗎?”

“先生,我們這裏一條龍服務,您有什麽完美的想法,我們都可以為您實現,方便的話,可以來一趟,看看現場。”

顧淩逸看了眼大門,遲疑的一下,打給了很久沒打過的電話。

接通的那瞬間,靜得只有對方的呼吸聲。

“我要出去。”

電話那邊似乎顫了顫,詢問著,“要買什麽?”

顧淩逸說不上來,家裏的事情他都沒管,正猶豫的想著。

門口傳來動靜,顧淩逸掛斷了電話,以為是林梓故回來了。

保鏢喘著粗氣,出現在他的視線裏,顧淩逸挑了挑眉。

“這麽有興致,跑步?”

保鏢擦了擦臉上的汗,“夫人,有什麽盡管吩咐。”

“不用,我自己去買點東西就好,林梓故讓你來的?”

“是的,他吩咐您不能出去這個房門。”

顧淩逸覺得他奇怪,說話尾調像是咬著牙在說一樣。

門都開了,顧淩逸上前摘下他的眼鏡,“現在我是保鏢。”

“我是夫人。”

像是松了一口氣,連忙踏進房間裏,端端正正的坐在沙發上。

房間裏也沒有錄音,林梓故不回來,是不會知道的。

顧淩逸按下心裏奇怪的念頭,急匆匆的跑去婚慶公司。

——

顧氏公司裏,一片祥和,只有頂樓的辦公室,進進出出許多人。

公司員工愁著臉,參加老板的婚禮,要隨多少份子錢呢…

辦公室裏放著一張巨大的鏡子,林梓故被燈光圍繞著,眉目間添了幾分緊張。

十多個人處在身後,一聲不發的聽著意見,看著他的臉色。

“不行,換掉!”

“結婚這麽莊重神聖的場合,怎麽畫這麽妖艷的妝容呢!”

他可是原配,不在是別人隨意沖動,隨意使喚的沒有名分的人。

以後,他也有家了,名正言順的要永永遠遠的在一起。

鏡子裏的面容,半張臉畫著桃紅花瓣,眼妝加持,異常的放電。

深情的視線中,只留一池汪水,化妝師抖了抖刷子。

心裏默念嘆息,畫什麽都不如他原本的樣貌好看,像是畫蛇添足,多此一舉。

用了一瓶粉底液,半張臉是遮不住的瑕疵。

化妝師有意提醒著,“先生,這邊妝太厚,在臉上同時出現,會有兩種風格,截然不同…”

“擦了吧。”

林梓故望著那黑色胎記,忐忑不安的面孔下,他鎮定著。

“我會幸福的吧?”

化妝師一楞,很快反應過來,笑著,“被求婚的人,總是喜悅的,這是您最幸福的時刻,一生中,沒有什麽,在比被認定為此生伴侶,更美妙的事情了。”

林梓故安下了心,“畫一些淡的妝,回頭盯著那邊,別搶了他新郎的風頭。”

“好的。”

在他眼中,要向他求婚的顧淩逸,比以往更加耀眼而已。

他在幸福的同時,不能讓他發現,他在控制著他,截取著他日常的一切,淩逸會不喜歡他的。

——

顧淩逸隨著工作人員,在看場地。

“這邊是我們的婚禮宴會廳,一共有三十多個,當然還有外面的一些場地應有盡有。”

顧淩逸看了看,糾結不下,工作人員在一旁絮絮叨叨的工作著。

“不然,還是在外面吧,在他公司樓下,求婚可以嗎?”

顧問喝了桌面上的一整杯水,“先生,有什麽要求盡管提。”

“場地的布置方案,我們有上百種,包括鮮花的挑選,喜歡哪首曲子,或者是想要什麽樣的燭光,我們都可以。”

顧問絮絮叨叨著,顧淩逸看著好幾張圖片,腦袋一片空白。

真的要結婚了…?

他揉了揉眉心,“你定吧。”

顧問一楞,連忙坐起身來,“先生,這不能開玩笑的。”

顧淩逸看著他沒了聲音,讓林梓故主張慣了,他真沒什麽想法。

萬一林梓故不喜歡,那豈不是白搭,也不知道他喜歡什麽樣的款式,也不好浪費。

顧淩逸握著手機,始終沒有打出去,一陣陣的嘆息。

顧問滿舌生花,盡心盡力。

“先生,那這邊就開始籌備了?”

顧淩逸聽到夜晚,搖了搖通漲的腦袋,確定了場地。

就在他家公司樓下。

顧淩逸習慣性的開口,“你放心,我不會欠賬的,一切結束後,找顧氏集團報銷。”

“好的,好的,老板慢走。我送你回家。”

顧淩逸醒了兩分,擺擺手,“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他的手被握住,顧問激動不已,“我送您,送您到門口,可以吧,有什麽活都可以找我們。”

林梓故早是不喜歡,他還得改方案在試一試,顧淩逸點了點頭。

顧淩逸在目送下,消失在車流中。

回家一如既往的沒有人在,保鏢端正的坐在沙發上。

他感慨聲,好敬業。

“回來了,夫人。”

“今天去了哪裏?”

顧淩逸沒回答,“你回去吧,哪天讓林梓故來問,就算他問,我也不會說的。”

保鏢沒在堅持,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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