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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人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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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人鼻息

“顧南意,我成全你。”

車裏突然響起這句話,兩人面面相覷,但沒有停下來。

“回去。”

“你瘋了,眼看著要離開這個地方,現在回去,你不怕林洛故找你麻煩?”

“他不對勁。”

“他不知道我做的事情,但他留了一手,就是防著今天。”

“林洛故早就說要殺了我!”

車鏡裏的顧南意猩紅著眼睛,一切都是他計劃的,被撞的那一刻,他知道,他被監控著,送給許林知的跑車不過是用來查他們的。

他故意說的那些好話,後悔,指責許林知都是為了降低林洛故的警惕性。

他的這雙腿本就沒多大事情,清醒的時候,就知道是林洛故搞得鬼。

他順勢從著他,拿到他們想要的東西,再也不回來。

可現在變了,林洛故選擇放棄集團和他在一起,他要走,他也知道了。

“許林知,掉頭。”

“林洛故要是自殺的話,明天的臟水會全部潑在你頭上的,你根本當不了集團總經理。”

剎車聲劃破天際,飛速掉頭,顧南意莫名其妙的心裏很慌。

他聽到滴答滴答的聲音,不屬於這裏的動靜,詭異異常。

他們已經離開了那座城市,在柏油路上跑了一會了。

“下車,走。”

顧南意腦袋一片空白,用力的扯許林知的安全帶,連同自己的一並拽開。

“車不停,怎麽下車?”許林知不耐煩的,吼了他。

顧南意來不及說,猛地踹向他,一時兩人摔得灰頭土臉,連滾帶爬的站起來。

“錢,還在車裏呢!”

轟隆一聲,巨大的火焰直沖雲霄,燃燒黑夜,猶如白晝一閃而過。

堪比一座金山的跑車,眨眼間就只剩下黑漆漆的殼子,那些財富同時化為灰燼。

許林洛空洞著眼睛,呆呆的看著這一切,不可置信。

“怎麽會這樣…?”

“你出去躲躲,別在回來了。”

“那你呢?”

“我去找林洛故,放心,我會幫你坐上集團的位置,你爸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現在只有你能頂替他做接班人,別沖動。”

許林知摸了摸臉頰上的淚,“好。”

顧南意安頓好他之後,幾個時辰後出現在別墅裏。

周遭樹林貫穿著風響,陰森而詭異,整棟樓仿佛是被廢棄,遺留下來的古跡。

“洛故?…林洛故…?”

門口被吹出一條縫隙,顧南意小心的走進去,一樓的應聲燈好像是壞了一樣。

很快,他察覺到,是被拉了電閘,燈的開關,都是原來的位置。

“管家?”

無論他喊什麽都沒有任何人回應,漆黑的夜逐漸適應著,能看清某些東西的光澤。

他順著樓梯,爬上去。

顧南意沒在亂找,心裏一橫,直直的踏進了屬於他們的臥室。

“林洛故,出來!我看到你了!”

顧南意突突的直忐忑,找不到林洛故,他始終踏實不下來。

他心下不妙,房間裏彌漫著一股血腥的味道,很濃郁。

“林洛故,我愛你!”

“林洛故!你出來,我愛你。我再也不走了。”

“林洛故!…”

“真的嗎?”墻角裏傳來一聲弱氣,冷不丁的出聲,嚇顧南意一跳。

“你怎麽了?”

“陪著你一塊去死,而已。”

顧南意皺緊眉頭,捏緊他的手臂,黑暗中,滴滴答答的聲音,血潺潺染紅他的褲腳。

“別亂說話。”

林洛故臉色蒼白,渾身發冷,湊近著他,抱住腰身想要取暖。

他抗拒著,手腕上的力量,寒冬入骨,他感覺不到疼痛。

偏偏那些潔白的紗布依舊想要纏住他的時候,林洛故眼尾落下熱淚。

“好疼啊。”

顧南意一楞,沒說話。

他堅持著幫他包紮,一圈一圈的纏住他,可林洛故不依他,阻止著他,一副甘願為他去死的模樣。

“你死了,我還活著,這算什麽!”

昏光裏,林洛故笑了笑,“我知道,許林知不會留你多久的,你知道的太多,他沒有了阻礙,這件事情他會做的幹凈又漂亮。”

“他還是那個人見人愛,我也偏愛的弟弟。”

“可惜,你要陪著我永久長眠地下了。”

顧南意執意的捂住他的嘴。

“我知道,我們沒有結果的,就算在重生一次,你還是不會愛我。”

“你的心裏,只有錢是第一位。”

“就這樣也挺好。顧南意,我真的,有點累了,有你陪著我,我喜歡。”

林洛故緊緊抓住他的手,著急的想要再多說一點話。

顧南意撇下他,林洛故趴在冰涼的地面上,蜷縮著身體,因哭泣太久而渾身抽搐。

血液浸透著薄薄的衣服,林洛故覺得,從骨子裏,他就爛掉了。

才會在見到顧南意第一眼,就想牢牢的栓住他,互為依靠取暖。

“南意,救我……我愛…你…”

他走到生命的盡頭,只想抓住顧南意的手,支撐著在看他一眼。

忽的,身體一暖,嘴裏被塞了一點東西,很苦澀,甚至發臭。

“這是你媽媽的糖,吃了就不痛了。”

“快,你現在必須包紮。”

林洛故慘淡的眉眼,慢慢的紅著,眼淚如同珍珠一樣,低低落下。

滿眼蔓延著紅血絲,痛苦摻雜著興奮,“南意,我找到你了!”

顧南意悶頭不吭聲,專心纏上白布。

林洛故留著這盒糖有十年了,這也是他唯一沒有跟許林知說的秘密。

只有他們兩個知道,欠他的太多,顧南意卸下防備,或許早就被他發現了。

他不得不承認,“是我。”

“那天夜裏的事情,是我不好,你不原諒我也沒有關系,我會一直陪著你,贖罪。”

林洛故發著呆,望著他笑。

一個星期後。

顧南意安靜的趴在墻角處,兩眼無神,碎發淩亂,傷痕遍布全身,衣不蔽體。

他好像全然麻木,已經被迫習慣了。

脖頸獨屬於金屬的玲瑯聲,輕輕晃動著,顧南意眼裏有了波紋。

他沒有過去,隨即害怕的一顫抖,慢慢的爬起來。

“你怕我?”

顧南意搖了搖頭,失神著。

眼前的人躺在沙灘椅,曬著正午的太陽,遮陽下是冰鎮的酒跟飲料水果。

他悠然無聊的晃著手中的長鏈。

“過來。”

少爺唯唯諾諾,最終被按在了他腿上,藍色遮陽傘擋住了這熾熱的紅光。

太陽慢慢的下移,少年動彈起來,手掌無力的搭在躺椅上,身下的人似乎不知道。

顧南意顫抖的厲害,咬著後槽牙,用力推開他,也僅僅只是更身軟靠近他。

他的舉動,林洛故看在眼裏,知道他還沒有完全徹底的屬於他。

他要他臣服。

林洛故起身,手中纏了幾圈,將人拖到書房,氣喘籲籲的聲音很快融合一些囈語。

像是老人臨終前的遺言。

“我要是沒有…生你媽媽就好了…”

顧南意掙紮了下,身體無力躺著,他坐起來,看了很久林洛故。

他垂著腦袋,跪了下來。

面前被扔了張銀行卡,咯噔落地的聲音,如同顧南意的心臟,碎了一地。

他沒有任何尊嚴,在他的面前低頭依附,成為他的附屬品。

“放心吧,你的外婆不會出事的,只是搭一個心臟支架,我會讓管家辦好的。”

“至於你,這是你低頭求我,求來的。我還沒有說條件。”

顧南意連嗤笑都懶得應對,眉眼低垂,任由人擺弄的樣子。

林洛故喜歡他這個樣子,也最恨他這個樣子,永遠心裏沒有他。

顧南意被拖到臥室裏,癱軟在床榻,那張銀行卡浸透著他的氣息,割裂著他的嘴唇。

房間裏,窗簾擋住的陽光,一絲都透不進來,潮濕的如同蜘蛛網,濃郁的喘不過氣。

顧南意在某些時刻,覺得他可以死了。

這樣活著,這樣過著,不知道什麽是個頭,連逃跑的路都給他斷了。

他在這裏,呆了不知道多久,日光都沒興趣觀看,照在他身上,像是暖不熱的冰塊。

林洛故說,這海景房是專門為他們的婚事準備的,他被封進了這個籠子裏。

顧南意大口喘息著,才覺得活了過來。

”你以為,我會讓你這麽輕易的死去嗎?”

“南意,我愛你啊,我們會永遠的,在一起。永遠都不會分開。”

顧南意的眼光湮滅了所有的希望。

所有的結果,都是他造成的,要是上輩子,在那個雨夜,他回應了他,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直到某一天,顧南意被訓斥,林洛故對他臉色很差,態度很兇,下手沒有輕重。

他輕聲問,“怎麽了?”

其實他心裏清楚,大概率是許林知做了什麽,讓他惱羞成怒的事情。

“你倒現在還惦記著他是不是!”

顧南意冷不丁的被質問,連忙回神看著他,裝作無辜的模樣。

他的臉被掐住,疼意泛濫。

“你以為,我看不到!”

顧南意的眼淚直打轉,“我根本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事情,誰惹你,找誰去!”

“你現在,會頂嘴了是嗎?”

他本來就沒什麽衣服可穿,林洛故還偏要羞辱他,入眼只是大片的玫瑰,接著刺眼的白,他全身酸痛,不得不接受。

“許林知,要見我,是不是?”

他的肩膀仿佛被嵌入釘子般,疼的死去活來,想要蜷縮試圖減輕痛苦都沒法做到。

他被死死地按住,仰人鼻息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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