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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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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宴

第二天,安然和林榆故在酒店樓下,擡頭望著頂樓大廈的橫幅。

“恭祝新郎安然,新娘萬嵐思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他婉拒著服務員的指引跟隨,牽緊林榆故坐電梯,兩個人很安靜,誰都沒有說話。

剛下飛機,就來到李美鳳發的定位。

大廳裏許多都是他熟悉的面孔,安然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的發麻。

他低下頭,徑直往雅廂裏走。

門還沒打開,裏面說說笑笑的聲音,震聾欲耳,他陡然進去了,熱鬧的氛圍戛然而止。

安然揉了揉眉心,“媽。”

李美鳳看著他掃興,身邊還帶著個累贅,氣不打一處來,也沒什麽好臉色。

“好說歹說,才願意回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不要媽了呢。”

安然掃了一眼,不止萬嵐思,還有林榆故的爸媽,也都在場。

“說些什麽,這麽開心?”

“爸爸。”楠楠抱著他,不想撒手。

安然笑了笑,身後的勁道猛的攥緊,他感覺到林榆故不自在。

“沒事。”

“楠楠,去看看媽媽在做什麽…”

許楠楠一臉的不情願,委屈的看著他,“爸爸,這麽久才回來,都不陪我玩了。”

安然抱起他,“好,爸爸陪你玩。”

他拉開一張椅子讓林榆故坐下,安然坐在他旁邊,抱著許楠楠。

萬嵐思安安靜靜的吃飯,慢條斯理的給楠楠撕扯,碗裏的雞腿肉。

安然給林榆故倒了些果汁,在他碗裏放著他喜歡吃的菜。

林榆故慢騰騰的咀嚼著,他低著頭,卻清晰著那些打量,敵意的、憎惡的,擔心的。

“故故,在外面有沒有受傷?爸爸媽媽很擔心你。”

林榆故看了眼安然,沈默的搖搖頭。總是感覺著他們的陌生。

“安然,我想回去。”

林榆故不由得抓緊安然的衣服,以求著心裏的一點安慰。

安然沒停下手裏的動作,一桌子的人都在看著他,等著他開口拿主意。

“故故,我和他媽媽說好了,安然不會在纏著你了。”

“跟媽媽回去。”

林榆故腦袋裏頓時的轟鳴,聽不見任何的聲音,只言片語的噪音又讓他,腦袋爆了炸般的疼。

他現在眼睛裏只有安然,可他若無其事的吃飯,似乎他不想這樣。

飯桌上的碗筷不經意的在顫抖著,林棠陳看出他不對勁來。

“安然,你過分了!”

場面頓時混亂,安海直沖沖的站起來,瞪著他們一家。

“好端端的,怎麽說我兒子,他挺好的孩子,都是讓你們家的給帶壞了,我兒子原來很好的。”李美鳳不滿的反駁著。

安海沒繼續表態,喝著點酒,紅著些臉。

林榆故忽的望著萬嵐思。她撫摸著肚子,微微的笑著,像是在逗著肚子裏的孩子玩鬧。

安然手背青筋徑直暴起,看著就有股不小的力量,他壓低著嗓音。

“我和林榆故剛來,有些事情,我們大家還是說清楚些的好。”

“我還是決定,和林榆故結婚,你們可以不答應。不過這不影響,我們明天領證。”

包廂裏好一陣的寂靜,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雅廂裏頓時一道異響,震驚著所有人,安靜的厲害。安然臉上火辣辣的,挨了一巴掌。

安海語氣直沖著,“你敢!”

李美鳳捂著胸口,難以置信,一下子暈了過去。

林榆故怔怔的,看向坦然自諾的安然,很似不安的抿緊住嘴角。

姜秦和林棠陳臉色陰沈著,一同直直的看著兩人。

萬嵐思頓住,撫著肚子,依舊不改笑容。

她看向林榆故,嘴角似乎有著淡淡的笑意,許是察覺到她的註意。

在只有她能看見的地方,笑容漸漸地有些得逞,是勝利者的心態,更是他占有的病態。

萬嵐思臉色快速的蒼白著。

“楠楠,快看看爺爺奶奶!”

“啊,肚子好痛,好痛。”

她疼坐在地上,滿臉的冷汗,李美鳳捶著胸口,大喊著,“我的孫子!我的孫子!”

門口突然湧進來許多人。

“安然,怎麽給你媽氣成那樣?”

“安然,你老婆快要生了…叫救護車啊!”

七嘴八舌的疑問,慌裏慌亂的手腳,安然被圍住,頭疼的看著這些他的七大姑,八大姨。

他早在進來的時候,就打電話給過救護車,在房間裏等著。

這次,他鐵了心要把林榆故推出去。

李美鳳嚎哭著,大喊著,“都是那個狐貍精,小三!仗著家裏有幾個臭錢,纏著我兒子不放啊。”

“把兒子還給我啊!啊!”

林榆故躲在安然的身後,周邊的聲音刺耳,就連低語的安慰,都覺得刺痛心臟。

“安然,你看看,這就是你們的態度,這就是場鴻門宴,我林家攀不上你安家!”

“我兒子千不該萬不該,就是看上你這樣的畜生。憑什麽說他是介入者,是你腳踏兩條船,騙的我家故故團團轉,你還害的,他白白捐給……捐……”

林棠陳氣上頭,臉紅的厲害,他這輩子沒被指責過,這下千夫所指,有嘴難言,更是氣恨他。

讓這樣的人傷害了故故。

姜秦倒了片藥,“棠陳,消消氣,我們帶故故回家。”

雅廂裏很快的,湧進來很多的醫生和護士,“讓一讓,讓一讓。”

萬嵐思被擡上擔架,直直的盯著安然,朝著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他。

“爸爸……”

楠楠哭泣著臉,不知所錯的跟著擔架走。

安然脫下外套,讓楠楠蓋在萬嵐思的身上。

“楠楠,先跟媽媽走,爸爸一會就來。”

許楠楠這是眼淚才算止住,仿佛有了主心骨。

身後的劇痛,還在席卷著他。嘈雜中,不知誰潑著茶水,安然避開扭著臉,淋了一身。

他靠在墻上,身體儼然是堵墻,擋著林榆故的身體。

林棠陳被擡出,上了救護車,保鏢在護著姜秦出去。

姜秦始終牽著林榆故沒有放手,卻不及他的力量。

她不得不看著安然。茶水越來越多,溫燙的厲害,茶葉子貼在皮膚上,格外的狼狽。

安然轉身擋著林榆故,他眉眼淩厲,一瞬間砸碎著玻璃杯。

周圍頓時靜默下來。

李美鳳死活不上擔架,哭喪著臉,大聲的嚷嚷。

見到安然這樣的生氣,歇了歇,滿臉的火氣在忍著。

“你不要媽,就是要媽死!”

她立刻怒吼著,被醫護人員強勢的擡上了救護車。在場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勸誡聲音。

“是吧,哪能為了個外人,連親媽都不認了。老婆孩子還躺在醫院呢…”

“真是個禍害。”

“再有錢,怎麽樣,不能知三當三啊!說出去真夠丟人的,都嫌臟了嘴。”

安然電話裏還在提醒著,後背濕潤著一大片。安然皺起了眉頭,將他拽了出來。

“說的是你嗎?是你就繼續。”

林榆故慌忙的搖搖頭,哭腔裏帶著委屈,“不……不是我……”

眼中模糊的世界裏,是一張張看不清,肆意宣洩憤怒,指責他的人。

林榆故感覺不到心跳在加快,全身血液倒流而漸凝。

“安然?”

他忽然看不到他,連忙找著他,發瘋般的喊著他。

砰的一聲異響,隨著沈重而又清脆的破裂聲,林榆故暈倒了。

他額頭流出大片的血,倒在地上,血液肆意流出,地板雪白顯得格外的刺眼和滲人。

安然瞪著人群。

“七叔,連你也湊熱鬧!”

“你不知悔改,我這是替你媽在教訓你!”

三四十個人,仿佛有了帶頭的主心骨,齊齊的瞪著他。

保安已經將他們圍住,強行送出去,意見不和,甚至開始動手,扭打起來。

隱藏著憤怒的火海,一觸即發。

安然抱起林榆故,保安圍在一起,護著他們往門外疏散。

“今天這場婚宴,各位能來也是給我媽面子。以前我們家窮,沒能幫的上村裏各位長輩。”

“但這些年,少不了媽裏裏外外的幫襯,村子裏要蓋房修路,種田耕地,我哪一樣沒出過錢,盡心盡力為村裏著想,為你們我也算是盡職盡責,還送當年的入學之恩。”

“我這身衣服,本來也值個幾萬塊錢。大家要是想給個薄面,就停下來,以後不許在插手我們家的家務事。”

“否則別怪我不留情面。”安然說完,匆匆的走著,救護車滴滴的,快速通行著。

“先生……呃……”

安然看了眼護士,有口難言的樣子,猛的捏住林榆故臉頰,扭了過來。

還在哭,眼尾又墜落著淚珠,蒼白的臉頰,多著兩行清淚痕。

林榆故就這麽緊緊的抓住安然,猶如抓住救命稻草般不放手。

護士看著兩人,眉眼惋惜著,忍不住吹了吹他額頭上的傷痕。

手上包紮的動作更輕了。

“先生,沒什麽事,一點破皮傷,有道痕跡比較深,小心不要遇見水,免得留下疤痕。”

安然胸膛前的肉被攥緊。

他臉色低沈了些,“不會有事的,破相了也是你。”

林榆故聽了這安慰不想安慰的,睜開眼睛,定定的望著他。

安然心裏有點虛,撇開了頭。

護士笑笑,“多註意,會好起來的。”說完給他頭上包紮好。

安然接到電話,頓時解脫。聲音不免輕快些。

“嗯,對。你們的損失,我會全權負責。”

“不願意的就送到派出所,說聚眾鬧事拘留,不想走的,就別不用管了,房間開到他們願意走為止。”

安然聽到七叔要見他,不然就碰瓷飯店,他已經不打算在回頭了。

手機屏幕亮起,顯示著一條信息,銀行卡扣款兩百萬。

持卡人是李美鳳,安然這些年打錢的都是這張卡。

他有些累的躺在車門上,李美鳳的初步檢查是情緒激動,沒什麽大的身體毛病。

這些人都是請來給她撐腰的,說到底還是不能同意他和林榆故。

林榆故不能原諒安然,卻又說不了他半點壞話。

教養極好。

安然嘆了氣,下意識的摸了摸懷裏的腦袋。毛茸茸的,很柔軟。

“再見到伯母,就跟她回家。”

安然的襯衫頓時被撕裂,露出他凹凸有型的身材。

護士們禮貌的避開,覺得兩人的氛圍盡管溫馨,但又不太對勁,自覺的屏蔽他們,準備藥品。

安然換下破洞的襯衫,穿了件病號服。

林榆故抱著他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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