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無情感世界

276.

司飛再次醒來的時候，整個人仰躺著浸泡在修覆液中,如果不是周圍鐵灰色的墻壁,他險些以為自己身在醫院。

而如果不是看到了旁邊的雷傲，他甚至會幻想自己是不是已經進入了下一個世界。

“你？”司飛動了動喉頭,發出嘶啞的氣音,懵懵的看著關切的站在旁邊的雷傲。

“你把我救出來的？”司飛只能這麽想到。

“我...”雷傲還來不及解釋,用來隔斷的簡陋木板門被推開，塞勒斯帶人走了進來。

.....

哦,原來自己還沒有被救出去,也沒有換個世界,司飛心理不知道為啥,有點淡淡的小憂傷，說不出嫌棄還是什麽的，斜了雷傲一眼。

司飛看著走進來，在他身前站定的塞勒斯,定定的目光看著他,“隱藏感情覺醒者。”

塞勒斯露出一個似哭似笑的神情,“司飛上尉是麽。”

司飛看了身邊的雷傲一眼,被他攙扶著從修覆箱中起身，看來他的身份，也是被曝光了。

“你也可以叫我一聲準校。”司飛扯了扯臉皮,“畢竟本來如果沒有爆炸這事兒，我這會兒已經提校了。”

塞勒斯笑了一下，由衷的一股老實人氣息,“你很厲害。”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能夠在他們的眼皮子地下，隱藏的這麽好，能夠爬到這個位置。”

“你很厲害。”

乍一聽像是發自內心的敬佩和誇獎。

可司飛的表情卻稍稍冷下了，果然，只聽他下一句...

“所以，踩著同類的血往上爬，是不是很暢快。”

.....

“很奇怪，為什麽你這樣的人，沒有被發現身份。”塞勒斯想不通，他們東躲西藏，每天活的戰戰兢兢的唯恐露餡，為什麽會有人堂而皇之的踩著他們的血，槍口對準他們，隱藏自己。

“你誤會了。”雷傲插嘴，試圖解釋，“不是那樣的，他一直在暗中努力幫助隱藏者的，他幫了很多人隱藏身份...”

“他沒有幫胡天。”塞勒斯看著司飛，好像是不經意間的發問，目光卻滿是執拗，“他幫了那麽多人，為什麽沒有幫我們？”

司飛甚至有點想笑，“我只有一個人，護衛隊一個中隊就有幾百人，需要我給你科普一下首都一個a區有多少人口麽。”

塞勒斯也不生氣，反而像是抓住了司飛的什麽把柄，“那麽從你手裏又抓了多少人，處決了多少人。”

“我們這位準校級銜的夥伴？”

司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是隱藏犯。”

就在司飛無言以對的時候，身邊有個沙啞粗糲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司飛朝聲音的方向看去，便看見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清醒過來的喬森。

“你和他們是同夥。”喬森的神色帶著說不出的防備和...覆雜。

司飛五味陳雜，這算不算修羅場。

塞勒斯雖然看著老實，卻真的不傻，他很快反應過來喬森這話中的意思，幾乎是第一時間擡起了手中的槍，對準了喬森。

同時其他人的槍口，也對準了喬森。

“他是聯邦的人！”塞勒斯的目光游移著看向一旁的雷傲，陰沈沈的道，“你們騙我。”

呼啦啦的槍口分別對準了司飛、雷傲、喬森。

司飛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只看塞勒斯的表現，就知道周至在之前的交涉中，是怎麽和他們說的，自然是沒說只有他是隱藏者吧。

司飛苦笑了一下，看著喬森缺乏表情的臉上，這個家夥醒的可真不是時候。

“放下武器，你們已經觸犯了聯邦條例...”喬森粗這嗓子，正正經經的開口，司飛心下就是一涼，這特麽沒眼力勁兒的傻逼！

“咻——”

果然他這官方至極的口吻，觸怒了本來就帶著有色眼鏡的塞勒斯等人。

塞勒斯手中的槍更是直接手一滑，在距離喬森臉頰一拳的地方，開了個深深的洞。槍打在墻壁上濺起的灰粒，打在喬森的臉上，剮蹭出淺淺細細的口子。

“我勸你最好閉嘴。”塞勒斯的臉上爆出猙獰的青筋，本來老實的人，猛然爆發出一股懾人的狠厲。

喬森合上了嘴，沒有感情的眸子，還不怕死的直勾勾的看著塞勒斯。

“塞勒斯對吧。”司飛雙手舉在身前，“你別沖動，他對你們沒有惡意。”

.....

在場的所有人都沒人信，就連司飛自己都不信。

不過他的話卻讓暴怒中的塞勒斯冷靜了下來。

“來人，把他帶走。”塞勒斯指了指雷傲。

幾個人端著槍進來，司飛和喬森分別被人壓住，另外又有兩人抓住了雷傲，將人架了出去。司飛沒有阻止，他知道他們不會對雷傲怎麽樣，這個時候，雷傲離開，是好事兒。

“塞勒斯，塞勒斯。”雷傲被人架著往外拽，不死心的掙紮，喊塞勒斯的名字，“你不要沖動。”

塞勒斯冷著臉，即便是這個時候，都是一副好人臉，絲毫看不出他扭曲的窮兇極惡的那一面，“我勸你最好乖乖的離開，我還不想殺自己人。”

“再糾纏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司飛，司飛呢，你要把他們怎麽樣，他也是自己人。”雷傲緊張的看著他，“他真的救了很多人，他救不了所有人，你不能因為這樣就遷怒他。”

塞勒斯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掙紮，沒有一點動搖，“如果他能證明自己。”

“現在，你該離開了。”說完塞勒斯不再理會雷傲，揮手讓人將他遠遠的丟了出去。

雷傲心理慌慌的，本來因為周至和司飛身為隱藏者的幾分情面，這下卻不知道會怎麽了。雷傲懊惱自己竟然忘記了喬森這個變故，早知道就應該讓他多睡幾天的！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雷傲沒有辦法，他一個人，想要帶走司飛，談何容易。與其在這裏再多糾纏，不如趁早趕回去找周至想轍。

.....

.....

喬森再次被人綁了起來，司飛也被人用槍指著，唯一的區別在於，他的手腳起碼還是自由的。

這下子，等待他們的，也不知道會是什麽了。

“殺了他。”

喬森被推到司飛的對面，手腕上的重力鎖扣著，讓他微微有一絲佝僂。

一把槍遞到了司飛的面前。

“殺了他，我就放了你。”塞勒斯好整以暇的樣子，“我相信這對你不難吧。”

“畢竟你一個隱藏者，可以對同類下手的話，沒有理由對敵人留情才對。”

“殺了他，我就相信你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喬森站在他對面，被按住的身體有些緊繃，面上卻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他看著對面的司飛，說不出心下是個什麽感覺，他從來不知道司飛竟然是個隱藏者。

一個在稽查隊隱藏頗深的感情犯！

他竟然一直和一個反聯邦的感情犯，是隊友是搭檔。

沒有多少失望，更多的是忌憚和...避之不及的...防備。

“來啊，拿起槍，殺了他。”

司飛一動不動的無聲拒絕，讓塞勒斯眼中泛起一絲兇光，半是強迫，半是引誘的托起他的手，將槍硬塞進他的手中，然後拖帶著他的手臂，擡起，槍口對準了喬森。

.....

“抱歉，塞勒斯。”司飛吐出一口氣，一瞬間的發力，掙出他的手，槍口對準了塞勒斯，“抱歉，雖然他沒有萌生情感意識，可是我是個感情萌生者啊。”

“他對我沒感情，可我對他有。”司飛笑著說道，然後在一群人險些要撲上來的時候，手一翻，握著槍的手遞到了塞勒斯的面前，“只能辜負你的好意了。”

塞勒斯接過槍，握在手裏，反手用槍托重重的砸在司飛的臉上。

本來就因為身體剛剛修覆而有些酥軟的司飛，悶哼一聲，被猛力打倒在地。

“那我也只能對不起了。”塞勒斯恨恨的說道，“鎖起來。”

司飛同樣被扣住，看著他們陸續離開，然後看著木板的門在面前被人用力合上。

一時間小小的，簡陋空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

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多年來的對於彼此的熟悉和默契，在這個時候顯得格外的...沈重。

“你沒事吧。”司飛清了清嗓子，問道。

.....

“哎，”司飛撐起身子，用力拖起重力鎖，然後靠著墻壁坐起，“你說你剛才，晚吱聲一會兒，說不定咱們就有機會被交換出去了。”

.....

“好吧。”司飛尷尬的聳了聳肩。

喬森還是不說話。

司飛也就沈默了下來，他現在其實也沒有心力去安慰或者討好誰。

.....

“你是潛藏的感情犯。”不知道過了多久，靠著冷冰冰的墻壁，司飛都快要睡著了，才聽到喬森低沈的，一本正經的聲音響起。

司飛精神一震，沒有猶豫，也沒有隱瞞，“是，我是。”

.....

“根據聯邦歷法第十三條，第二十一章，情感意識犯罪條例，和聯邦刑法第十七條，第二十六章，情感規範條例，私自停止使用情感抑制劑、情感意識萌發，擾亂社會秩序，造成社會恐慌...”

“噗...”司飛聽著他鄭重其事，一本正經得給他背聯邦條例，忍不住就笑出聲來。

“嗯，放心，我司法考核滿分。”

喬森又不說話了，或許是不知道說什麽，在這個沒有感情的世界，大多數的事情，從來都是只有黑白之分。

“你是什麽時候...覺醒的。”喬森又問，“怎麽覺醒的。”

“大概是天生的吧。”司飛沒有說自己被雷傲找到然後停用了抑制劑的事兒，感情的生長，是一件需要時間和條件的事情。

所以，“我大概是天生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糖哥：我是天生的王者。）擼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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