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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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回去的路上,陸雋霆話很少,他只是問了問,鎮政府在哪,土地使用是不是歸鎮政府管轄。

魏尋哪知道這些,還勸他,都放假了就別工作了。

陸雋霆只是望著他,目光幽深,魏尋現在面對陸雋霆那雙眼窩,時常會產生那裏有深情的錯覺。

在離家有個一兩米的地方魏尋就讓陸雋霆先走了,但下午的時候陸雋霆又回來了,換了一身型男穿搭,手裏又拿著一個文件袋,魏尋把他拉到墻角陰涼的地方,有前車之鑒這個袋子他也不是很想收。

陸雋霆說,“不是要給你錢,這些是考試資料。”

魏尋翻了翻裏面,大部分是A大他要考的這個專業,還有幾張紙顯然更新一點,像是後打印的,被塞在袋子裏最後面,是港都那個項目制研究生的導師資料。

隨手看看,魏尋就知道裏面很多信息是非公開的,哪怕他再認真,憑自己在網上也找不到的。

他握著這些,又有些猶豫,他說,“你這是搞特權。”

陸雋霆確實動用了一些資源,被別人問是家裏哪個親戚朋友的孩子要考研。

“這個不算,內部有些本科生也能拿到。”陸雋霆說。

上次陸雋霆來的時候,看見客廳裏扔的參考書,所以問了魏尋的打算。

魏尋本來只當他隨嘴一問的。

他把袋子抱在懷裏,沒有要繼續推給他了,港都那幾張材料是後補的,魏尋微微低下了點頭,說,“我要是拿到offer了,奶奶的狀況也沒有惡化,我……我可能就走了。”

港都的那些材料,雖然這個袋子裏有一份,但陸雋霆辦公室的碎紙機裏有更多份,電話裏他問過魏尋一個問題,你很想去港都嗎?

魏尋說,想,本科的時候就想,可惜沒考上。

所以,那些材料最終還是來到了魏尋面前。

“標記,你打算怎麽辦?”

“拿到offer以後,入學以前,有兩個月的時間,我可以做手術。”

魏尋說完,仰起臉暗暗觀察陸雋霆的反應。

魏伊一背著一個大雙肩包,跟著耳機的音樂東搖西擺的回家,快到門口的時候,忽然看到這一幕。

魏尋碰了碰陸雋霆的手背,不知道在說什麽,魏伊一把耳機線扯了下來,想躲在一邊不打擾他們,又實在想聽他們在說什麽。

所以她就湊近了點,但還沒聽到什麽,奶奶先從家門裏出來了。

也怪魏伊一,她從下了大巴車,就給奶奶打了電話,鄭重其事地預告,她的孫女將於十分鐘後到家。

奶奶就是出門迎一迎她。

這下四個人在門口面面相覷,好在魏尋的手,已經飛快地收了回來。

“小尋啊,有客人來你怎麽不提前說一聲啊。”

吳蓮心知道魏尋一直是從一個有錢的朋友那裏借的錢,現在來看,眼前這個挺拔英俊的年輕人大概就是了。

陸雋霆非常自然地說了一句,“奶奶好。”

魏尋僵硬地回身看對方,陸雋霆原來還是會這麽有禮貌的打招呼?

他接過話茬對奶奶說,“他就是來送點東西,一會兒就走了。”

吳蓮心覺得魏尋怎麽經歷了這麽多,還這麽不會照顧人,他們家現在就算還不上錢,但也是有骨氣的正經人家,可不做那種賴皮的事,她說,“這到飯點兒了,沒事的話,就別走了,留下一起吃飯吧。”

“今天過節,做了幾個大菜。”吳蓮心說。

陸雋霆回答以前,竟然先看了一眼魏尋。

魏尋心裏七上八下天人交戰,他生怕奶奶看出什麽端倪,恨不得現在讓陸雋霆立馬消失,但是讓他去哪呢,他想起陸雋霆那個毫無親情的家,中秋節的晚上讓陸雋霆孤孤單單地回那個空蕩的別墅嗎?

就他買的這個小區,還有傳聞說前年翻新的時候從地底下挖出過屍體。

他攥了攥手裏的袋子,抿了抿唇,對陸雋霆,“你想一起吃飯嗎?”

“好。”陸雋霆答應得很快,然後他看向奶奶說,“那打擾了。”

吳蓮心露出很慈祥的笑來,說,“這孩子說話怪講究的。”

“快請進吧。”

陸雋霆就快走了兩步,沒讓撩起門簾的吳蓮心等太久。

魏尋跟在後面的臉色很是覆雜,魏伊一還火上澆油小小聲地說,“哥,你這就打算見家長了?”

“你該不會要出櫃了吧?你也不提前說一聲,這麽大的場面,我得準備準備啊。”

“你有什麽好準備的?”魏尋順嘴接到,進屋之前,他又一扭頭對魏伊一說,“這都哪跟哪啊,他就是一個朋友。”

魏尋沒想過,原來坐在自己家裏吃飯也能這麽緊張,他手心出了一層薄汗,看著奶奶都坐下了又忽然說去拿副公筷過來,趁她離席的功夫,魏尋側了下身子對陸雋霆說,“你要不還是走吧。”

陸雋霆挑眉,說,“我這時候走,不是更奇怪?”

魏尋五官都快擰在一起了,覺得他說得好像也有道理。

又聽見陸雋霆不冷不熱鎮定自若地說,“我不只是一個朋友嗎,很正常的。”

魏尋還想說什麽,但奶奶已經回來了,他只好離陸雋霆遠了一點,佯裝無事發生。

閑聊了幾句,奶奶問陸雋霆做什麽工作的。

陸雋霆想了想說創業。

奶奶聽著就拿公筷往他碗裏夾菜,還夾了很多魚肉和蝦,邊夾邊說,“真好,比我們小尋小三歲,還長這麽大的個子。”

魏尋看著“大個子”只連聲道謝,碗裏的魚和蝦堆成一個小山也沒拒絕,魏尋想怎麽在長輩面前這麽好說話,但一會兒逼自己吃可有你難受的。

“奶奶,他不吃海鮮。”魏尋說。

話音一出,在場的人都楞了楞,魏伊一在桌子底下踹了魏尋一腳,他馬上低下頭扒飯。

“你們認識很久了啊。”吳蓮心又問。

“噢,挺長時間了。”魏尋答著,他想,他其實也不用這麽心虛,普通朋友就不能知道對方飲食習慣了?

他看著奶奶又換了別的菜往裏夾,這多少會讓人有些負擔,但這也是吳蓮心一貫的方式,她的愛都是這樣溢出著給的。

魏尋想制止一下,但他用餘光觀察著陸雋霆,他太了解他的一言一行了,甚至眼皮子動個幾厘米魏尋都能分辨他有沒有不高興。

但顯然,他好像還挺樂意接受奶奶夾菜的。

真奇怪。魏尋想。

但對於陸雋霆而言,他從小到大,陸建強和周言心只在有外人的時候給他夾過菜,每一次都有後面的話接上,每一次的用意都讓他味同嚼蠟。

這件事魏尋沒制止,過了一會兒,奶奶端詳著陸雋霆,忍不住又和自己孫子做比較,就氣質上來看,倒也難分高下,就是兩類風格,她看著這麽一表人才的小夥子,又問,“小陸啊,你有對象了嗎?”

“還沒。”

“也是,你還小,我們小尋這個年紀,該不著急還不著急。”

“但我心裏有人了。”人家也沒問,陸雋霆自己忽然擡頭說道。

吳蓮心楞了一下,她本來想接著打聽,這孩子看著這麽優秀,還追不上心上人啊,她剛想張嘴,被魏尋打斷了。

就這麽幾句話,聽得魏尋差點沒被米飯嗆住,他擱下碗,說,“奶奶,現在不流行催婚了,人家會說你老古板的。”

吳蓮心也沒不高興,只是本來要說的打了個岔就沒再聊了,笑瞇瞇地說,“這樣啊,奶奶老了,跟不上你們的思想了。”她看著陸雋霆道歉,說,“對不住啊,小陸。”

陸雋霆絲毫沒覺得,他看著魏尋手上剝了蝦,給了奶奶和伊一一人一只,唯獨沒有他的。

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麽不愛吃海鮮了。

“小陸啊,你幫了我們家這麽多,奶奶也沒什麽能報答你的。”吳蓮心看著陸雋霆碗裏基本吃的幹幹凈凈的東西,繼續說,“你要是喜歡,你就經常來吃飯。”

魏伊一擡頭幫腔,“我哥手藝最近也不錯。”她眼珠子轉了轉,說,“陸哥你嘗過沒有?”

魏尋甩了一記眼刀給魏伊一,意思是,怎麽哪都有你啊。

更離譜的是,他聽見陸雋霆說,“那以後就多叨擾了。”

???

一頓飯吃得魏尋很累,好在魏伊一主動承擔了刷碗的活,推著他哥讓他帶陸雋霆去樓上轉轉。

直到臥室門關上,魏尋也不顧陸雋霆還在旁邊,就把自己一整片扔進了床上。

悶著頭喊了一句,“累死我了。”

他聽見陸雋霆哼笑了一聲,然後挪出半張臉來,對陸雋霆說,“你還笑。”

然後學著陸雋霆的樣子,重覆他的話,“那以後就叨擾了。”

“魏尋。”陸雋霆站在床邊,遮住了不少頭頂的燈光,他的影子落在了床上。

魏尋翻了個身,平躺著,腦袋挨著陸雋霆腿邊不遠,他微微仰起下巴,喘了口氣,放松下來,說,“幹嘛?”

陸雋霆沒說話。

他低著頭看著暖黃燈光下魏尋的身體,t恤的領子有些寬大,露出清晰好看的鎖骨,他支著腿踩在床上,短褲也就順著蕩到了大腿根上。

別人聞不見,但信息素的香氣卻一直盈著陸雋霆,層層地往他身體裏遞,讓他一時都反應不過來,自己到底是禁欲多久了。

他雙手緩緩落在魏尋腦袋兩側,支著身體,微微低了點頭,從正上方看向了魏尋的臉。

“你真的打算摘掉腺體嗎?”陸雋霆忽然問。

魏尋身體一僵,是下午他們忽然被打斷的話題,目光偏了偏,落在了自己床頭的枕頭上。

但他聽見陸雋霆繼續說,“港都離這裏直升機飛行時間是三十五分鐘。”

“加上起降準備,處理手邊的事,最快我可以在一個半小時之內找到你。”

“這樣可以接受嗎?”

屋子裏開著窗戶,夜風此時吹著窗簾發出一些沙沙的白噪聲,陸雋霆的聲音進到魏尋耳朵裏,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聽到陸雋霆這麽說之後也變得如屋子一般潮熱。

眼神裏也有忽然融掉的一小片光影,他只是想找個別的方式,別讓這話裏的含義太過深刻,他小聲說了句,“還要處理事情,你怎麽不說放下一切來找我,誇張……”

陸雋霆看他的樣子,目光裏流露出些許無可奈何來,他說,“沒有誇張,無論什麽時候都馬上去找你,那不現實。”

“但一個半小時,是一定可以實現的。”

沈默了一瞬,魏尋從床上盤腿坐了起來,但他們還是離得很近。

陸雋霆直起身,微低著頭問他,“這樣可以不摘腺體嗎?”

……

“我……我考慮一下。”魏尋低聲說,更多的其實只是糊弄,他不想再聊下去了。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摘掉腺體代表用對身體損傷最大的方式斷掉他們最後一絲關聯。

但陸雋霆的聲音卻繼續響起,他說,“你需要我的時候,我一定會在。”

“我只是想在你生活裏留下來。”

魏尋有一秒凝滯,他不知道自己明明已經完全掌握了決定權,是被祈求的那一方,怎麽心裏還不舒服。

他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陸雋霆每天的電話和消息,幾乎找到機會就來看他,這些都代表什麽。

他仰起臉來,眼裏甚至有點水光,問道,“不是說好要放手了嗎?”

陸雋霆的肩膀向下垂了幾分,他說,“我做不到。”

“我怎麽可能,見不到你沒你的消息還根本不在意……”

陸雋霆的語氣從來沒這麽弱過,說到後面甚至聲音都變小了,他真的很怕聽到魏尋說,不管他怎麽做都不行,因為分化不可逆轉。

魏尋直起身子,目光能與陸雋霆平視,他酸著鼻子說,“你幹嘛要說這些啊……”

他自己有預感,萬一陸雋霆那張薄唇輕啟,深邃英俊的臉講出這些魏尋不知道以前惦記過多久的話,在他已經幾乎沒有多少怨恨的時候,真的有可能會被輕而易舉地松動。

“你還在愛我嗎?”半晌,魏尋問。

陸雋霆的喉結滑動,他的眼圈裏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通紅一片,說出這些話來於他是萬分困難,但不說他實在怕錯過這個機會,魏尋就會當作不知道。

所以陸雋霆看著魏尋的眼睛,“我會一直愛你。”

“也會一直學,怎麽愛你。”

他目光裏深情混著傷痛,像汪洋一樣奔襲而來,眼波流轉,兩個人就糾纏在一起。

太沒出息了。魏尋罵自己。

片刻之後他微揚起下巴,潰不成軍地閉上了眼睛。

陸雋霆落在他唇上的吻,溫柔繾綣,就像他們是一對彼此深愛的眷侶。

距離上次這樣與fa/情期,易感期都沒關系的,單純的吻,好像已經過去了一個世紀。

並不太長,過了一會兒,陸雋霆停下來確認魏尋的反應。

他面頰潮紅,微微起伏chuan息,不知道算不算是推阻,手落在陸雋霆的前胸,他感受著自己身上的變化,低聲說,“停……停。”

陸雋霆要說什麽之前,預感到一些事情走向的魏尋搶先說了一句,“先到這吧……。”

陸雋霆的氣息向下沈了一瞬。

魏尋說,“先這樣吧,至少我們的身體彼此需要,那就這樣吧。”

陸雋霆停滯了片刻,問,“就哪樣?”

魏尋抿了抿唇,“就……就先保留身體關系吧。”

“你是說,你打算讓我以炮//友的身份留在你的生活嗎?”陸雋霆問。

魏尋很快地眨了幾下眼睛,有點心虛,說,“怎麽說得這麽難聽……互幫互助不行嗎?”

說到後面,大概自己也覺得怪怪的,聲音也變低了。

陸雋霆頓住了一會兒後,幾不可查地嘆了口氣,他依然攬著魏尋的腰,只是攬得更緊了一些。

他垂下腦袋便落在了魏尋肩膀上,聲音很低地說,“我該拿你怎麽辦。”

魏尋耳尖燒紅了一片,他沒有說話,只是有點想哭。

吳蓮心看著二樓關得靜悄悄的門,已經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兩個人在屋裏一點聲響也沒有,也沒有出來的意思,她面頰上染上了一絲憂慮,她不知道自己奇怪的感覺是什麽,但她總覺得自己孫子和這個姓陸的年輕人關系並沒有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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